之前那個周目自己應該已經死了才對。但五條悟見到自己卻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甚至理所應當的攀談了起來。

綠川螢將身子後移，慢慢拉開和五條悟的距離，黛紫色的眼睛上下掃視了遍——五條悟現在穿的並不是高專學生的服飾, 結合虎杖悠仁剛才叫他“老師”, 綠川螢猜測現在離自己眼盲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了。

但是還不能完全下定論。

他深吸一口氣，靠在沙發背上擡眸看著五條悟, 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又拋出了個新問題，“好久不見, 怎麽沒和傑一起？”

五條悟沈默了兩秒, 視線從綠川螢臉上轉移到了被他吃了好幾口的蛋糕上, “傑啊, 他前不久已經死了。”

“我親手殺的。”在綠川螢消化夏油傑已經去世了這個消息時, 五條悟又一臉理所應當的扔下一個重磅炸彈。

五條悟會殺夏油傑？

開什麽玩笑……？

在綠川螢無法相信的眼神裏五條悟用勺子舀起一塊蛋糕抿進了嘴裏, 語氣稀疏平常到好似又和夏油傑鬧了別扭一般，“我可沒有在開玩笑，我是已經確認了遺體斷氣然後埋了他的。”

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五條悟就算是情商不怎麽高的貓貓也不應該會對眼盲的同窗開出這樣的玩笑。

所以, 他說的是實話。

綠川螢有些接受不了——從一開始知道自己面對的是這周目五條悟時他就有些難以相信，結果現在又告訴他曾經的朋友死亡了, 還是他的摯友親手殺的。

他的呼吸漸漸加重, 頭也傳來陣陣眩暈,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不清楚自己身處何方, 身邊來往的都是什麽人。

【系統：螢……？】

熟悉的電子音總算是拉回了點綠川螢的神智，他努力壓下心裏的不適。

現在並不是應該難過的時候, 如果五條悟發現了一點自己的異常, 之後的日子就不會好過了。甚至可能還會被咒術高層懷疑自己被咒靈利用然後抓起來吧。

現實中的綠川螢只想過現在這樣簡單平靜的生活, 為了那款游戲付出的已經夠多了，現在想要的想盡一切辦法都應該保住才對！

悄悄地告訴系統自己沒事，然後綠川螢才接了五條悟的話，“這樣啊……是傑犯了什麽術師條例嗎？”

雖然嘴上這麽問，但綠川螢其實覺得應該是不可能的——畢竟這兩人從以前開始就一起作天作地，什麽樣的條例沒犯過？怎麽可能因為這點事就反目成仇。

“是啊。”五條悟輕嘆一口氣，“螢不知道，傑後來中二病大犯，一定要創造個新世界才行。”

三言兩語，綠川螢已經大概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感覺……是件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事。

在游戲裏時就偶爾覺得夏油傑有些格格不入了…

但是又很意外五條悟竟然沒有走歪。

“五條老師以前和螢認識嗎？”一直靜靜聽著兩人說話的虎杖悠仁忍不住詢問。

“嗯，是以前的同學哦。不過因為一些事螢從咒術高專退學了，之後就沒有再見到過了。”

“螢以前竟然是咒術師嗎？！”虎杖悠仁睜大眼睛和嘴巴，顯然沒辦法把眼前這位瘦弱的少年和天天對付那些醜八怪咒靈的職業聯系在一起。

“與其說是咒術師不如說僅僅在咒術高專就讀了幾個月，之後就退學了。”綠川螢根據五條悟的話回答。

“螢很有天賦的，”五條悟翹起二郎腿笑著靠在沙發上，“說起來，現在眼睛好了的話要不要繼續當咒術師啊？”

“不行不行！”綠川螢還未來得及開口拒絕，旁邊一直安安靜靜的中島敦已經幫他拒絕了。

身為武裝偵探社成員的他多少還是清楚咒術師是個什麽樣的職業的……

雖然不喜歡個外人打交道的螢也許更適合這份工作也說不定。但無論怎麽想，他這小小的骨架都很讓人放不下心吧！

雖然中島敦是好心，但是他那絲毫不加掩飾的表情讓綠川螢十分清楚自己又因為身形問題被小瞧了，又稍微惱怒了起來——

自己也不想看著這麽瘦小的啊！但是小時候和奶奶生活在那個小村莊時，別說營養均衡了，就是溫飽也很難。之後自己又經常熬夜打游戲，現在想想能安全長大已經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了好嗎……

雖然心裏惱怒，但綠川螢從來不會對向自己表達善意的人生氣，因此只能將氣撒到五條悟頭上。

只見剛才還垂眸悲傷同學離世消息的少年擡起那雙晶瑩剔透的眼睛，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悟記憶是不是出現了偏差？我清楚的記得自己任務失敗時你的話並不是這樣。

既然這麽弱的話就不要當咒術師啊、留下來之後的任務裏也會拖別人的後腿。諸如此類的話應該有很多，你不可能每條都忘了吧？”

並不是綠川螢刻意記仇，甚至說在他退出游戲時已經將所有的一切釋懷了。

可是這一周目的印象過於深刻，現在五條悟又能冠冕堂皇的說出自己很有天賦的話，綠川螢只是個普通人，心底的怨氣自然會被記起。

現在這個周目的線路應該是他在眼盲之後就離開了學校，並沒有發生慘死的事。但綠川螢卻一點也不覺得開始——確確實實發生過的事，他們卻連記憶都沒有，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一點吧？

說完這句話後綠川螢就沒有再看五條悟，反而將視線轉移到了虎杖悠仁身上。

雖然不清楚一直住在自己鄰家的少年為什麽會突然成為五條悟的學生，但綠川螢已經不想去追究這件事，匆匆忙忙將佐佐木的事告訴他然後要了聯系方式後就和中島敦離開了咖啡廳。

索性這周目的好感度並不算多高，五條悟也絕對不會做出逼迫自己繼續去當咒術師的行為。

吹著冷風，綠川螢精神才算恢覆了點。

“螢？”跟在他身後的中島敦輕皺著眉，聲音裏是滿滿的擔憂。

“沒事。”綠川螢搖了搖頭，然後轉移了話題。指著不遠處的建築詢問，“說起來，住酒店可以嗎？”

兩人來的匆忙，住所還沒找好。

“當然可以。”睡過橋底和長椅的中島敦對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挑剔，乖乖的點了點頭。

看著他順從的樣子綠川螢抿唇一笑，“那敦在東京有沒有想去的地方？睡之前也許還能再逛一圈。”

綠川螢下了電車後就一直觀察，他在游戲裏好歹做過那麽幾周目的咒術師，經常滿東京執行任務，雖然不至於每個地方都去過，但給從來沒來過東京中島敦當導游還算是沒問題的。

“今天就算了吧。”親眼目睹了綠川螢情緒變化的中島敦實在沒法放心的去逛，但卻貼心的找了個理由，“今天找人已經很累了，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吧。”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螢能教我打游戲就更好了！”像是擔心綠川螢發現他拙略的借口，中島敦又匆忙補充。

玩了那麽久全息游戲的綠川螢看穿中島敦的心裏簡直不要太容易，也沒拒絕他的好意，隨便進了家店買了游戲設備和光碟後就帶著他向酒店走去。

“誒？一般來說酒店裏應該會有配備的設備吧？”中島敦看著綠川螢買的價格不菲的手柄，有些心疼的說。

“手感不好會很印象游戲體驗的。”綠川螢給他科普了一下不同手柄帶來的體驗，最後把東西遞給了他，“這個我家裏已經有了，所以是送你的。”

“誒？”中島敦一臉震驚，然後瘋狂的搖頭向後退了幾步，“抱歉，我不能接受……”

“朋友間送份禮物應該是沒關系的吧？”綠川螢疑惑的皺眉看著他。

“是，是沒關系啦……”

中島敦話還沒說完就沒綠川螢打斷，少年難得動作強硬把它塞到了他手裏，“那你拿著就可以了啊。”

中島敦：“……”

看著綠川螢一副“是朋友就拿上”的表情，他還是心懷感激的將東西收了起來。

知道中島敦游戲水平差，可是綠川螢沒想到他是真的一點沒有自謙。雖然基礎的摁鍵都清楚，但是真正走起來時卻連視線都無法改變。

就算是綠川螢這種知名的游戲選手手把手教他也是一點進步也沒有。

幾局下來——精疲力竭。

“對不起！”

深知自己菜的中島敦雙手合十鞠躬道歉，態度誠懇到只差給綠川螢來幾個土下座的程度。

【系統：還能怎麽辦？當然是選擇原諒他了！】

【綠川螢：……說了多少次不要在網上學習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因為實在不忍心繼續拖綠川螢後腿，中島敦只能中途離場去睡覺，綠川螢倒是蠻有精神的一直熬到了後半夜。

夜間口渴去接了杯冰水打開陽臺門準備吹吹冷風好幫中島敦把這個副本肝完，然而就在他剛拉開酒店陽臺門的瞬間，一抹在月色下熠熠生輝的銀色印入了眼睛。

【系統：五條悟是真的很喜歡翻窗啊……】

“有什麽事？”綠川螢到沒覺得震驚，只是聲音冷淡的詢問。

“螢的眼睛，真的好了？”

五條悟笑的很是好看，將少年避在陽臺角落，湊過來執著的一定要明白這個問題。

“好沒好，和咒術師們應該都沒有關系了吧？”猝不及防的動作讓綠川螢一頭霧水，但他還是冷著表情反問。

“能看到真的太好了。”五條悟無視了綠川螢帶刺的話，隔著眼罩看著那對仿若紫寶石般神秘又清澈的眼睛。

在綠川螢反應之前，微涼的唇瓣已經貼在了他的眼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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