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認真且赤誠的目光讓綠川螢楞了幾秒, 然後也回以相同的認真點了點頭，“如果有需要，我一定會開口的。”

港口mafia幹部, 很少被當作菟絲子對待, 但綠川螢卻意外的沒那麽討厭。

“你能答應那就最好了。”看到綠川螢黛紫色的眼睛, 五條悟後知後覺害羞了起來, 別扭的轉過撇過了頭。

兩個忙碌一整天的人就這麽圍著辦公室不怎麽大的茶幾吃完了晚餐, 然後彼此默契的安靜了下來。

臥底全部揪出來也就代表綠川螢東京的工作要結束了, 趁此機會正巧把自己負責的東西整理出來好給下一任負責人, 順便等女人的來信。

五條悟則是拿出手機帶好耳機窩在沙發上安靜的玩起了游戲，盡量不讓綠川螢有一刻的□□。

就這樣一直到了後半夜，綠川螢手機突然打來了電話。

“綠川先生……”女人顫抖的聲音叫出他名字後就沈默了下來。

綠川螢靜靜聽著那邊的動靜, 確定背景只有呼嘯的風聲後勉強放下了心, 靜靜等女人情緒恢覆。

“我、我殺人了。”女人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聲音裏卻染上了哭腔，在安靜的夜裏聽著宛若鬼魅，“我……把仇人殺了。”

大仇得報, 除了喜悅，還有抑制不住的慌張。

她的人生本不必如此——學校、家庭、社團活動最後再加上一位相愛的戀人, 無論怎麽想都比現在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仇恨將她完全變成了另外的樣子, 甚至雙手都染上了鮮血。

【並不能體會人類感情的系統咋咋呼呼：那玩家答應臥底的事豈不是沒辦法做到了！？】

【綠川螢：……讓他重新換一個條件吧。】

稍微和系統聊了兩句的功夫女人仿佛已經恢覆好了，漫長的隱忍和黑暗已經讓她逐漸麻木，剛才也只是因為聽到合作夥伴聲音時一瞬間情緒失控而已。

她是位優秀的女性，站在高高的樓頂迎著風將淚水擦幹, 有恢覆到了往日嫵媚沙啞的聲線, “殺了首領, 對您之後的行動不會有什麽妨礙把？”

“不會。”綠川螢音調清冷, 卻不難聽出裏面的關心，“你先將自己摘除在外吧。”

“這點請您放心，我只是一支被養在溫室裏的花而已，我能懂些什麽。”女人微微一笑，然後掛斷了電話。

“她沒事啊？”五條悟眉毛一挑，看著綠川螢放下心來的樣子不禁說到，“能躲過首領的眼線來和螢合作，多少應該還是有些本事的。”

“事情的不可控性太強，意外也太容易發生。。”綠川螢伸了個懶腰，完全沒註意到五條悟話裏的醋味，“接下來只要把文件遞出去就可以暫時休息一段時間了。”

橫濱那邊的任務也不少，不如向首領要幾天假期休息休息吧…

“誒？”五條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抿著唇詢問，“那螢是不是要回橫濱了？？”

“可能吧。”綠川螢想了想，“但是善後工作也需要一段時間，恐怕還有三周左右。”

“三周？”五條悟不可置信的重覆了一句，“意思是說三周後我就不能再去你那裏吃甜品了嗎？”

他本來想說三周之後就不能天天見到綠川螢了嗎？

但話到嘴邊，又換了詞。

“為什麽不能？”綠川螢邊整理文件邊看了他一眼，“你應該知道橫濱我的公寓吧？來橫濱做任務的話隨時可以來我這裏啊。”

橫濱的咒靈很少，就算有大部分也只是四級左右對人一點威脅都沒的，怎麽可能特意派咒術師去祓除？

聽到綠川螢的話後五條貓貓更難過了。

一開始想到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現在好，近水樓臺沒了，月亮也跑的離自己好遠。

“甜品我可以打包好郵寄過來，制造一個簡易小冰箱應該是可以保證新鮮度的。”綠川螢看著霜打茄子一般的五條悟，一時只想到了這裏。

“我才不是因為甜品啊！又不是一定不能買外面的！”五條悟鼓起氣皺著眉對綠川螢大聲到。

雖然會做甜品一直都是綠川螢的加分項，但事實是就算螢不會做這些自己依舊也會喜歡他。

如果只是甜品做的好的人，有錢的話不是隨便就可以拉出來嗎？

綠川螢摸不透貓咪的心思，也懶得一直去猜。

見五條悟還是一副炸毛樣子轉身就打算走進辦公室內的小房間，準備小瞇一會以確保明天的清醒。

結果剛走到床邊就被超重的貓貓壓倒在柔軟的墊子上。

“幹什麽？”

他先是不自然的僵了僵，然後掙紮了兩下，結果沒有一點效果。

“……”他體術在港口mafia已經算是很棒的了，結果竟然掙脫不了五條悟的禁錮？

【系統：玩家一開始進入游戲時應該把體力那一欄拉滿的。】

綠川螢現在並沒有心情理會系統的馬後炮，僅是一只莫名炸毛的貓貓已經讓他應付不過來了。

自從那次衣櫃之後，五條悟就徹底發現了他的弱點，微涼的唇貼在他的耳廓，呼出的鼻息就讓他全身不自在。

“有事可以松開說嗎？”綠川螢有些無力的推著五條悟毛茸茸的腦袋，皺著眉頭詢問。

“螢真的好狡猾。”五條悟克制著聲音裏的顫抖，殊不知這樣看著更委屈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完全不用擔心別人的感受。”

綠川螢疑惑，“我什麽時候不用擔心別人的感受了？”

準確說起來，應該是從一開始就沒人在意他的感受才對吧？！

“答應我吧。”

銀色的發絲在潔白的床單上相互交纏，五條悟抓住了綠川螢的指尖，有些無賴的說。

“什麽？”綠川螢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的告白！”五條悟終於放過了綠川螢的耳垂，擡起頭望向綠川螢的眼眸，“就算你裝作忘了也是沒用的！我可是認真追了你這麽久了。”

完全沒感受到被追只覺得五條悟纏人的綠川螢：“……”

沈默無疑是最好的拒絕。

如果是平日裏的貓貓，清楚的知道後就會放棄進一步攻勢——反正只要兩人待在一起，他相信自己總有天可以讓綠川螢也喜歡上自己的。

但是現在不一樣，綠川螢馬上就要離開東京了。

橫濱那個風中都帶著海水味的城市裏有太多不確定因素，有自己未知道的過往，甚至還有…太宰治。

雖然已經清楚的知道綠川螢只是把他當作上司，但那位上司的想法究竟如何呢？

他一點也不清楚，只是對喜歡人厚重的濾鏡讓他總是覺得應該不會有人會不喜歡這位少年。

所以，很慌張。

從小到大都是天驕之子，有著任何人看到都會駐足的臉龐和任何人都懼怕的強大實力。五條悟每次挫敗的無力感都是在綠川螢這裏產生的。

他現在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麽做了，只是抱著少年，仿佛就能緩解心裏的不安。

綠川螢懷疑五條悟在這樣下去自己的肋骨就要斷了，但心理上卻又絕對不想答應五條悟。

不是厭惡，只是單純的不想再游戲裏浪費任何感情了。

“如果你不松開我，我敢保證，今晚之後我們不會再見任何一次面。”綠川螢也直直的看著五條悟的眼睛，語氣裏是不容置疑的堅定和冷淡，仿佛在和陌生人說話一般。

喜歡一個人太累了，消耗感情也真的太累了。

他從一出生就不被喜歡，父母嫌棄他是多餘的，同班同學厭惡他，唯一的奶奶也死在了火海中。

長大一點以後更是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根本就沒有和人有交流，只是因為對全息游戲的好奇而進入了這款游戲。

現在想想，無論付出怎樣的努力都無法攻略NPC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不是因為自己喪失了和人交流的方法和被人喜愛的權力？

綠川螢的話語太過堅決，甚至他從來不會開玩笑的五條悟楞了楞，最後還是乖乖的松開他跪坐在了床上。

銀色的發絲柔柔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

“我是因為之後還想看到螢才松開的，並不是心情不夠堅定。”五條悟幹巴巴的回答。

“松開的理由我並不在意，”綠川螢搖了搖頭，看著五條悟的發旋開口問道，“你確定自己的情緒是喜歡嗎？悟再此之前真的喜歡過人嗎？或者說，你真的確定自己會喜歡上人嗎？”

五條悟現在這個年紀，發現了有趣的人和事想要接近是件理所應當的事。

就像是他曾經也用港口mafia的身份攻略五條悟然後拿到了80以上的好感，但最後卻被系統判定這只是朋友間的好感罷了。

也許現在只是系統沒有判定出來呢？畢竟電腦從來不能精確分析出人類的情感。

綠川螢一連串的問題並沒有問住五條悟，但他顯然是有些生氣了——放在溪頭的手猛然握緊，甚至都能看到指關節上泛的白。

“我以前確實覺得我堅決不會喜歡上人，畢竟大部分人類又笨又蠢，甚至連咒靈都看不到。我們辛苦保護完他們得不到一句感謝不說，甚至大部分情況下都是不理解的抱怨。那群咒術師性格又都太奇怪了，想想和他們談戀愛都會覺得雞皮疙瘩起一身。”

“但是螢不一樣……這是我確確實實確定了很多次，做過很多掙紮才得出的結論。螢可以不喜歡我，可以覺得我幼稚，但否認感情是我覺得堅決不行的，甚至說，你根本就沒有認真感受過吧！”

“你到底在逃避些什麽呢，螢？”五條悟那雙含著怒意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的心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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