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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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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青又接著說道:“雖然名目上是俞帆,但出場費還是得照著我的標準,你明白嗎?”

鄭國鋒連聲道:“這是當然。”

坐地起價果然舒服,尤其是看著那個鄭家那個小子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宋承青就更得勁了:“鄭先生是個痛快人,時候不早了,我們速戰速決吧。”

他讓鄭國鋒坐下,低聲吩咐了鄭夫人幾句,鄭夫人雖然不解,但還是一聲不吭地退出去了。期間宋承青用嫦夫人將鄭國鋒捆成了五花肉粽,待鄭夫人回來,本還勉強能維持平靜的鄭國鋒忽然臉色大變,連人帶椅摔在了地上,口中呻吟不止。

“爸爸,你沒事吧?”鄭珠忙將人扶起。鄭文則瞪著自己的母親,怒氣沖沖地問道:“媽,你怎麽可以這樣?你明知道爸爸不能靠近這些東西。”

鄭夫人捧著珠寶匣子無所適從,扔也不是拿也不是,面對子女和丈夫的怒氣,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放在了大師身上:“宋所長,這……”

“給我吧。”宋承青接過珠寶匣,拿出一條項鏈隨意往鄭國鋒臉上晃了晃,後者瞬間疼得冷汗直冒,臉色比項鏈上的祖母綠墜子還要綠。

鄭文怒道:“你幹什麽?是不是存心要害我爸爸!你這個——”他本還想罵幾句難聽話,卻被一只手堵住了嘴。

爸爸?鄭家三姐弟不解地望向他。

鄭國鋒縱然疼得直抽氣,也不敢讓自己的孩子得罪宋承青。此時他不由懊悔往日對他們太過寵愛,就算是不明白宋承青的身份背景,光看自家父母對他的態度,也知道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吧。

唉,十七八歲的人了,竟然連一點兒人情世故都看不懂。

鄭國鋒強忍疼痛,顫聲道:“鄭文,你給我閉嘴,宋所長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要是學不懂待客的規矩給我回房間裏待著!”

鄭文一扁嘴,委屈又氣憤地別過頭。

宋承青平靜道:“鄭先生有空教訓傻子,還不如先保持體力,等待你的將會是一場硬仗。”一句話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鄭夫人連忙按住火冒三丈的兒子,追問道:“宋所長是不是有辦法救老鄭了?”

“辦法不是一直都有嗎?”宋承青反問道,“只是鄭先生舍不得榮華富貴,寧願疼死也不願意回老家種田,享受清貧。”

鄭珠不悅道:“我爸爸白手起家,這些都是他辛辛苦苦掙下的家業,為什麽就不能享受富貴?”

她嘟著嘴,看著這個所謂的大師仿佛倒退二十年的穿著,愈發覺得他是在仇富:“你們這些大師總是說我爸爸是招惹了鬼東西,我可不這麽認為,說不定,這就是有人嫉妒我爸爸,想圖財害命,才故意用這種惡毒的法子。”

鄭夫人嗔怪地看了一眼鄭珠,卻沒有開口反駁她。

這種想法縈繞在鄭家人心頭已久,鄭珠也不是第一次表達出來,以往請來的玄門大師都閉口不談,既沒表示讚同也並未反駁,倒讓鄭家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鄭珠滿心以為,這個宋大師也是一樣的沽名釣譽,沒想到他卻啪啪鼓起了掌,語氣聽不出喜怒:“不錯,說對了一半。”

鄭家人聞言先是一楞,繼而大怒,紛紛驚道:“是誰要害我們鄭家?”

宋承青道:“鄭先生不是生病,也不是被鬼怪禍害,只是中了詛咒。下咒之人雖然已經死了,但還未往生,你們想要看嗎?”

“這是當然!”鄭家人異口同聲地答道。尤其是鄭國鋒,他已經在腦海裏列出了無數個嫌疑人。從商這麽些年,不是沒有虧心的時刻,虎口奪食的事情更沒少做,就連他自己也記不大清究竟有多少仇人了。

宋承青輕聲笑道:“你們確定要看?也許會被嚇得做噩夢呦?”

鄭夫人聞言有些躊躇,她膽子小,平時連恐怖片都不敢看,萬一見了青面獠牙的鬼,在青萍那小賤人面前出了醜怎麽辦?

鄭珠挽住她的手臂,安慰道:“沒事的,媽媽,不是有大師在嗎?”

“對,對,有大師在呢。”

確認了他們的意願後,宋承青冷冷一笑,在鄭家人心疼不忍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地將一沓現金貼在了鄭國鋒身上,不留一點兒縫隙。

鄭國鋒疼得直抽搐,露出的面部神情扭曲,上下唇都咬爛了,活像個行走的喪屍。

鄭夫人嚶嚶啜泣:“宋所長……”

“急什麽?死不了。”宋承青淡淡道。詛咒只有起效時才會現出形跡,不把它餵飽了,怎麽能抓住?

鄭國鋒的狀態越來越差,鄭家人都不敢再看,連連別過了頭,只是那淒厲的慘叫仍不絕於耳,聽得人渾身發毛恨不得奪門而出。

沒過多久,鄭國鋒的聲音便低了下去,鄭夫人抹淚回頭,嚇得花容失色,驚懼道:“宋所長,老鄭都昏死過去了,是不是該停手了……”

宋承青不為所動:“你們不是想知道給鄭先生下詛咒的人是誰嗎?”他揚起手,白光瞬間充盈了整間房子。“這便好好看、個、清、楚!”

白光消失,鄭夫人下意識地揉了揉酸澀的眼,還沒等她回過神,就聽見鄭家小姑子尖利的叫聲。

“媽?!”

鄭夫人有些楞神,驚慌失措的鄭珠姐妹一頭紮進她懷裏,險些將她撞倒。她擡起頭,這才看見鄭國鋒的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佝僂,瘦小,滿頭花白。

即使面目全非,鄭夫人還是就認出了這是自己的婆婆。

下一瞬她便和其他人一樣,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婆婆,怎麽會是?她、她怎麽會,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宋承青涼涼道:“你們沒看錯,就這是鄭柳氏的魂魄。”

到底是自己的親娘,鄭家小姑子雖然害怕,但還是鼓足了勇氣,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慌忙問道:“宋所長,我母親她下葬時明明還是好好的,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鄭夫人聞言也回過味了:“對,小妹說的對。這套壽衣還是我和小妹親手為婆婆穿上的,何況我婆婆是因病身故,遺容怎麽會、會如此……慘烈?”

要不是因為這樣,姑嫂二人也不會在一開始如此驚懼,畢竟她們和婆婆(母親)的關系是非常親密的。

宋承青還沒開口,鄭文就先嚷了起來:“他剛才不是說了嗎?爸爸是被人詛咒的,現在奶奶出現在爸爸身上,肯定是因為她就是罪魁禍首!”

鄭文話音方落,就被氣極的鄭夫人重重扇了一耳光!

“你、你這不孝子,怎麽可以這樣說你的奶奶?!”

鄭夫人失望至極,沈痛道:“奶奶生前最疼愛你了,有什麽好吃好玩的都想著你——”

鄭文猛然打斷了她的話:“那些好吃好玩的東西,還不都是用我爸爸的錢買來的?關她什麽事?”

這下連鄭家小姑子也受不了了,正要怒斥,宋承青卻忽然出聲道:“別急著生氣,這孩子雖然蠢笨,但也沒說錯。”

……什、什麽意思?

鄭家人面面相覷,包括漸漸清醒的鄭國鋒。

他剛才雖然痛暈過去,卻並沒有失去意識,清晰地聽到了所有對話,一睜開眼便啞聲追問道:“……宋所長,您的意思,是我母親詛咒了我?”

“老鄭你怎麽也糊塗了?你可是媽的親生兒子,她怎麽可能會害你?”

“大嫂說的對,媽把你當成眼珠子來疼,說不定是別人對你下咒,咱媽為了保護你才不肯投胎轉世。”

鄭國鋒沒理會妹妹,沈著臉一言不發。親生兒子又怎麽樣?一個七老八十的鄉下女人,隨便哄哄就什麽都信了,難保不會上了別人的當來害自己。

這一家人,除了鄭夫人和鄭家小姑子,倒是個個都心思重,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裏,鄭柳氏過得是什麽日子可想而知。

宋承青緩緩收緊嫦夫人。

鄭國鋒被勒得幾欲吐血,但看到眾人臉上震驚的神情,也只能硬生生的忍下來。

他們看的方向……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後的東西。

鄭柳氏猙獰的身影漸漸和鄭國鋒的身軀重疊,嫦夫人享受似的抖了抖繩體,在宋承青的催促下將承載著詛咒之力的殘魂勾了出來。

沒了他的身體遮掩,鄭柳氏的身形完全呈現在了眾人面前,腸穿肚爛,斷肢裂骨,上下唇像是被利刃削掉,只剩幹癟的牙床裸露在口角處。

鄭國鋒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母親的魂魄,繞是早有準備也被嚇了一跳。

這和下葬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啊?!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忍不住心潮澎湃:“我、我這是好了?”

沒錯,他的身體還貼滿了無數紅色大鈔,以往令他疼痛不堪的現金,此時卻失去了效力。鄭國鋒連忙抓過珠寶匣,形形色色的珠寶捧在手上,他卻沒有半點兒不適。

“哈哈哈!太好了,我終於恢覆正常了。”困擾了五年的怪病一朝消失,鄭國鋒忍不住喜上眉梢,他果然受上天眷顧,是能做大事的人。要不然,怎麽會屢屢有貴人相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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