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五章 調查

關燈
“沒了?”

“沒了。”宋承青攤手,有些無奈也有些後怕,“這麽多密碼書,我也就破譯了幾本,其他的都太兇殘了。”兇殘到讓人懷疑是不是天燼授意,宋承青險些沒被反噬成口角流涎的傻子。

殷責沈思片刻,道:“既然巫族查不到,只能另想途徑了。”

他生在世家,自然明白世家的根基是什麽,也知道大多世家都藏有不少孤本,既然要查,就先從他們開始吧。若還是沒有半點線索,就只能向上申請了——虞夏的傳承,並不只有躺在博物館裏的那些。

有正當理由窺探權貴陰私,宋承青自然是一百個樂意。

他毫不猶豫地將第一個下手對象定為了殷家。

殷責沒有異議。殷家的地形他比較熟悉,對於殷肱可能藏物的地點也能猜到幾分。

二人草草休息了一會兒,待月過中天,雙雙潛入了殷家。

正是好夢沈酣之際,本該寂靜無聲的的殷家,卻在掌權者入睡後,現出了暗流湧動的一面。

殷家的規矩無比嚴苛,尤其是對內,更是立下了一套又一套的名目。如果不是因為大房出了個殷責,其餘兩房根本不敢奢想取而代之。

隨著殷家的逐漸沒落,三房的爭鬥也由暗轉明。

二三房有姻親支持,大房則背靠殷老爺子,本還鬥得旗鼓相當,卻在上個月忽然局勢驟變。殷少傑被囚,殷少鋒墜樓,大房的殷鎣獨木難支,這令其餘兩房不禁欣喜若狂。

“爸、媽,你們還在等什麽?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殷少泉眼底閃過一絲狠毒,道。“爺爺不是常說,殷家的繼承人是熬出來的嗎?就算他發現了又能如何?難道還能將我們全部殺了?”

“我們?”殷葦疑道,“你二伯找過你了?”

殷少泉點頭承認:“二伯說的沒錯,與其三足鼎立,不如先聯手除掉大伯,屆時再看各自的本事。”

殷葦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小心慣了,總憂心這是老爺子和老大故意設下的套子。

他沈思片刻,轉頭問道:“欣言,你的意思呢?”

這裏頭竟然還有柏欣言的事?宋承青有些詫異,忍不住將耳朵更貼緊了墻壁。

殷責翻了半天一無所獲,正想問他有什麽收獲,卻見宋承青撅著屁股不知道在聽什麽,一臉的沈迷。

他走過去,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宋承青的屁股,後者被扯動傷處當即齜牙咧嘴。

“還沒聽夠?”

“當然了,小小一個隔音陣,怎麽能擋住我的見義勇為之心。”宋承青忽然古怪地笑了笑,戲謔道,“你的兩個叔叔正在計劃殺人哦,怎麽樣,要不要大義滅親?”

殷責聞言一楞,眉頭蹙起,道:“誰起的頭?”

“殷菖。”

怎麽會是他?殷責這下是真的有些吃驚了。宋承青見他不信,道:“怎麽,你對殷家的人還不死心?”

殷責搖頭道:“我並不是吃驚他們的所作所為,只是有些奇怪,殷菖行事向來謹慎,寧願只喝湯也不肯第一個上前奪肉。如果是殷葦提議,我倒不會這麽驚訝。”

那廂的對話已經結束,宋承青直起腰,松了松手臂,表情愉悅得仿佛剛完成惡作劇的孩童:“那你猜一猜,誰會是最後的贏家。”

殷責不假思索道:“殷少泉。”

宋承青睜大眼,有種精心準備的劇目被劇透了的不忿和無措,連忙問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一般人聽到這個問題,潛意識的答案不都是殷家三房之一嗎?

“殷家已是日暮途窮,這場奪權之爭沒有真正的贏家。”殷責淡淡道,“我只是選了其中獲利最多的人。”

失去兩個兄弟的支持,殷鎣的政臺便是一條腿的凳子,搖搖欲墜。而沒了政界的支持,殷菖、殷葦的事業也不覆從前的一帆風順。

殷肱的心思可謂精巧。

如此淺顯的道理殷菖和殷葦又怎麽會看不明白呢?

這樣反常,倒讓殷責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祖陵地下河邊,殷少泉似乎也有過這樣古怪的舉止……

他的視線不偏不倚,直直落在了宋承青腰間的嫦夫人身上。

嫦夫人:“……”

宋承青倒是坦然:“你猜的沒錯,不過這可與我無關。”

殷責轉念一想,心裏便明白了。

宋承青當日就說過,柏欣言的心毒是無法治愈的,雖然柏家瞞得極好,可對於各大家族卻不是秘密。只不過,聯姻看的是利益,不是性情,只要柏欣言代表的勢力還在,小小的缺點又算得了什麽。

殷家也是這樣想的。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這無關痛癢的“小事”卻在此時成了催命的刀。

柏欣言對自己的母親都能起憎欲,何況旁人?為了將所有人都壓在腳下,她勢必會像之前那樣,利用常娥之毒的特性達成自己的目的。

殷菖之所以行為反常,也許正是因為她。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殷家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宋承青道:“你不擔心殷鎣死了?”

怕?有什麽可怕的。

“他們不敢殺人,殷肱也不允許出現這種兄弟鬩墻的醜聞。”殷責自認對殷家人還算了解,比起一了百了的死亡,殷菖和殷葦更願意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大哥在自己腳下奴顏婢膝。

言罷,他拽過宋承青的手往外走:“走吧,去下一處。”

“哦……嗯?”宋承青感覺不對勁了,“你這是要去哪兒?”

“在奉京能稱為世家的,除了殷家就只有陳家了。”

宋承青狐疑道:“殷家不是才找了一處嗎?”殷肱老奸巨猾,怎麽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殷責初時也是這麽想的,但當他在逸龍樓找不到任何珍寶時,便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宋承青看著他的表情,忽然福至心靈:“你的意思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宋承青瞬間垮下臉。

也對,對曾經的殷家而言,還有哪裏比得上他們的祖陵安全?

可現在殷家祖陵自己坍塌成了半個廢墟,所謂的寶貝還能比石頭堅硬不成?唉,果然是沒指望了。

殷責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淩晨兩點了,快點抓緊時間。”

宋承青應了一句,二人迅速離開了殷家,轉而走向奉京南向。

與殷家相比,自認書香門第的陳家又是另一種風格。

宋承青被一水兒的X居、X閣、X軒晃得眼睛疼,迷迷糊糊被殷責帶到了一幢文雅古樸的建築前。

“這是什麽地方?”宋承青熟練地挑開瞳紋鎖,沒有驚動任何人,帶著殷責翻了進去。

“幼時來過陳家幾次,這是他們的藏書樓。”

宋承青打眼一瞧,確實可以稱得上一句浩如煙海。陳家為了方便管理,還將每一卷典籍按照年代排列好,倒是方便了他和殷責。

只匆匆掃了兩眼,宋承青就篤定道:“右三排書架後有一處空間,陳家真正的寶貝應該就藏在裏面。”

他走過去,將其中幾本書籍抽出,打亂順序後又塞了進去,只聽一道細微的機括轉動聲,書架緩緩移出一條約莫一人寬的通道。

二人隨即進入。

裏面和宋承青猜的分毫不差,構造和外面的藏書樓也非常相似,只是東西少了一些。

宋承青一眼就看到躺在玻璃罩裏面的一卷竹簡。

“是上好的萊陽竹,東魏士大夫的最愛。”

玻璃罩對他們而言都不是難事,輕松就打開了,宋承青戴上特制的手套,將竹簡取了出來。

殷責亦依法炮制,只不過他畢竟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讀起來極為艱澀。

宋承青一目十行,不過幾刻的功夫就已經看完了數本,可惜仍是一無所獲。他有些心灰意冷,心道又是一次無用功。

殷責忽然出聲:“宋承青,你過來看看這個。”

“有發現了?”宋承青放好竹簡走過去,順著殷責手裏的那一篇看了下去。

帝六年,平臺千裏赤地,人相食……

宋承青擡眼看他:“這有哪裏不對嗎?”

殷責將自己剛才看的另一卷遞給了他:“你再看這個。”

文博末年,南地旱,民不聊生……

等等!

宋承青忽然想起自己方才也看過類似的旱情記載,記得好像是南朝的。

大冶、南朝、楚國……似乎每次發生大旱,時間差都是五百年。

這其中,會有什麽緣故?

“旱災……”宋承青皺眉喃喃道,“……異獸?”他驀地靈光一閃,終於將這二者的關系串聯了起來。

是了,古籍中除了九尾,還記載了許多稀奇古怪的異獸,如肥遺、薄魚、獙獙等異獸,相傳它們就擁有著致旱的能力。

巫族通過溝通天地獲得力量,道家依靠修煉悟道以期長生,佛家亦有自己的修行體系,那異獸呢?

異獸也是生靈,同樣無法與天地同壽,人不進食喝水就會死,異獸會不會也需要定期“進食”呢?

如果這些旱災真的是它們制造出來的,至少說明異獸並沒有全部消失,至少有一部分無聲無息地潛藏在了神州大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