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造床

關燈
出來一趟,差點忘了正事。

宋承青之前對旅館老板娘說的話可不是恭維,這裏的水土確實不錯,他之前轉了一圈,感覺這兒的木料都挺適合自己的。

結實,耐操。

有了廣海的前車之鑒,宋承青這次打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他填好了地址,讓人將木料送到奉京,自己先行一步回去了。

才幾天不見,殷責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宋承青乍見了他,差點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溫和的人會是他家的狗男人。

“……有話好好說,嚇人就不道德了哦。”他把進門的腳收回去,踮在臺階下,一副想進又不敢進的模樣。

殷責斜睨一眼:“我嚇到你了?”

宋承青:“……”有點逼數好嗎?

他面無表情地打開手機,打出四個大字,遞到殷責眼前——春心蕩漾。

殷責:“……”

宋承青不等他回覆,又繼續寫道:非奸即盜。

“……呵。”殷責笑容淡去,“宋承青,你是不是吃定了我不會家暴?”

這下輪到宋承青無語了。他趕緊收好手機,不要臉地貼上殷責,後者被他蹭了一身的落葉碎土,伸手作勢要推開,眼底的寵溺卻不減分毫。

期間殷責兜裏的手機一直在響,宋承青貼得近了,也感受到了連綿的震動。

殷責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劃動,似在回覆什麽。

“你在和誰聊呢?”宋承青坐直身體問道。

“燕旭。”

燕旭??不會在說自己的壞話吧?宋承青悄悄伸長脖子,只來得及看到見色兩個字,屏幕就黑了。

見色?

呵呵,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後面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宋承青深深覺得自己魅惑君主這頂帽子是扣不掉了。

他在外玩了幾天,訂的木料早就被送到了研究所,此時就堆放在院子裏。

宋承青搬了張板凳,拿著工具,東一榔頭西一錘子,忙活得滿頭大汗。

殷責幫不上忙,便在一旁為他打扇,看他累得直喘氣,忍不住皺眉問道:“既然有現成的為什麽不買?”

宋承青過日子雖然說不上大手大腳,可也不是會為了一分錢虧待自己的人,殷責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固執地自己動手。

宋承青抹了抹汗,沒好氣地說道:“就是買了現成的東西,我也得再加工一下,倒不如自己動手呢。”

殷責聞言,將目光放在了木料上。經過打磨,剛才看不出的鬼畫符漸漸呈現雛形,也許是還沒完成的緣故,頗有些滯澀的感覺。

“你這是……”

“我這是自討苦吃,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宋承青撇撇嘴,白凈臉上布滿細密汗珠,還未滴下就被殷責用帕子擦凈。“巫族人才雕敝,為了能延續血脈,也為了鉆研新術,所以自制出了一套、呃……”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半晌才道:“就和道家的雙修差不多吧。”

哦?殷責起了興趣,挑眉問道:“什麽時候完工?”

宋承青:“……”

開了葷的男人真不要臉吶。

想到自己不僅被壓,還要為了讓身上的狗男人壓得更舒服而在這兒毒日頭底下忙活,宋承青就不由悲從中來。

他神情如此不甘又悲戚,始作俑者瞧了,卻只覺啼笑皆非。

他雖然對雙修不了解,但也知道這種事對弱勢的一方好處更大,宋承青明明沒必要這樣委屈自己……

不過,殷責微微勾起嘴角,小騙子偶爾的缺心眼也很討人喜歡呢。

等婚床磕磕絆絆地做好,婚期也到了。

——

虞夏歷十月初九。

殷家。

殷少傑轉動門把,紋絲不動。他皺起眉,又試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

殷少傑心裏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打開手機,手指在哥哥這一聯系人上停留了半秒,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另一人的電話。

“……父親。”

“是少傑啊,這麽早找我有什麽事?”

殷少傑深吸一口氣,道:“您是想要軟禁我嗎?”

那廂靜默片刻,殷鎣輕飄飄地答道:“是,又如何?”

他語氣中的冷意和憤怒令殷少傑為之一楞,父親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他做的事了?

“父親,您聽我說——”

“閉嘴!”殷鎣厲聲喝道,“我沒有你這樣的不孝子。翅膀硬了,居然想聯合外人奪位?我還真是教出了個好兒子!”

自從被褚海明點破,殷鎣便暗中註意起了兩個兒子的動向。以往殷少傑兩兄弟之所以能瞞天過海,都得益於殷鎣對他們的絕對信任,可他們畢竟不是當家人,只要殷鎣起了一點兒疑心,二人再想和從前一樣是萬萬不可能的了。

在發現褚海明所言非虛後,殷鎣氣得直接砸了自己最珍愛的白玉菩提!

有了殷責這個前車之鑒,殷鎣對任何違背他意思的行為都深惡痛絕,殷少傑兄弟的所作所為在他眼中無異於背叛!

殷責只不過是個制造出來的祭品,就算叛變他也只會憤怒,並不會痛心。但少傑、少鋒不同,他們是自己傾盡心血培養出的繼承人,是自己唯一認可的子嗣啊!

正因為如此,殷鎣才格外不能忍受。

他不會去考慮殷少傑、殷少鋒的真正想法,只會認為兄弟二人之所以這樣做,都是為了爭奪家主的位子!

也許是因為自己前段時間的虛弱,才讓他們誤以為是機會吧……

殷鎣目光陰寒,捏著話筒的手青筋暴起,助理見狀愈發畢恭畢敬,頭幾乎要埋進胸口。

殷少傑試圖解釋:“父親,你誤會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族,如果不是少鋒鼓動,我怎麽敢瞞著您呢?”

殷鎣聞言卻是冷笑:“我記得我教過你,行事要敢作敢當,既然你已經忘了,那就好自為之吧。”

真當他老糊塗了不成,少鋒在這幾樁事上牽涉很少,顯然是受人蒙蔽。少傑為什麽不努力拉攏兄弟的原因他也能猜到,想必是擔心少鋒也起了念頭和他奪權吧。

哼,真是不知所謂!

……到底還是有一個兒子沒背叛他,殷鎣的臉色好看了不少,吩咐下去,讓管家兩日只送一餐,好好地治治這個不孝子。

他並沒有掛斷電話,下命令的時候殷少傑也聽得清清楚楚。

父親只提到了自己,看來少鋒暫時安全了。

當初刻意不讓少鋒參與就是為了應對如今這個局面,幸好,幸好。

殷少傑望向窗外,只希望少鋒能一改浮躁……

——

陳家。

陳虹站在門前,潔白的長裙被風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度,襯得她體態愈發婀娜。陳彩走下樓,歪頭打理頭發,問道:“怎麽不上車?”

她擡頭才發現自家妹妹竟然穿著一身素白,柳眉微蹙:“我們是去參加婚禮的,你怎麽穿了這一身?”

“我覺得很漂亮啊。”陳虹提著裙擺轉了一圈,“而且我覺得,那位宋所長才不會計較這些事情呢。”

陳彩說不過她,轉身回房取來了一件紅絲絨外套放在車上,心道主人翁不介懷的話自然好,如果他們表露出不滿的意思,再讓陳虹穿上就是了。

——

柏家。

柏桓西裝革履,姿態從容地上了車,副駕駛的人正是同樣被逐出家門的柏葭言。

柏家兩位千金不和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出於對自己女兒的維護,柏銘對侄女向來不太喜歡。從前看在大哥和老爺子的面子上,他還不敢明目張膽地表露出來,自從柏葭言的性向曝光後,柏銘就肆無忌憚了。

好好的一頓早餐,都被這臭丫頭破壞了。

柏銘放下餐具,不滿道:“葭言現在好大的威風,連句叔叔都不叫了。”

柏老爺子淡淡道:“你既然不認這個侄女,她自然也不會認你是叔叔。”

老爺子心裏也不快,次子說的沒錯,葭言這丫頭確實是有些冷心冷肺。就因為自己看不上她所謂的“愛情”,便把二十多年的關心愛護都抹殺了,絲毫不顧慮自己的感受。

唉,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見柏銘張嘴還想要說什麽,柏老爺子直接瞪了他一眼,道:“要是真不高興,剛才怎麽不說,非等人走了才抱怨?”

說到底,還是見長子勢大,次子借機宣洩不滿罷了。

柏老爺子沒了心情,管家知情識趣,扶著他回到了書房,求個清凈。

柏銘氣悶,可眼下柏老爺子已經離開,自己唱獨角戲有什麽意思?

他憋著火一頭撞進了花園,方淑蘭正在修剪枝葉,粉嫩花朵襯得她嫻靜動人,明眸一掃過來,柏銘就先軟了半邊身子。

“淑蘭。”

“老公,怎麽不開心了?”方淑蘭停下手裏的動作,溫柔問道。

提起這個,柏銘剛剛平息的怒火又燒了起來:“還不是葭言這丫頭,攛掇著我大哥去參加殷責的婚禮。柏家是什麽地位,他殷責又是什麽身份?傳出去還不惹人笑話!”

比起柏銘,方淑蘭更有幾分敏感性。她想了想,輕聲問道:“爸爸也同意了嗎?”

柏銘點頭:“爸爸偏心大哥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這樣的事情都能答應。”

只怕不是偏心吧……

方淑蘭無奈地看向丈夫,動了動嘴,還是決定什麽也不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