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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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青醒來已經是晚上了,近十個小時未進食,饑腸轆轆的他卻懶得動彈,癱在床上等著那人發現自己的慘狀。

養貓充勞力,養人自然充奴役了。

果然,不久後,樓下便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房門隨即被打開,殷責端著一碗熱粥進來了。

“醒了?”

粥碗擱在桌上,騰騰冒著熱氣。

宋承青支起半個身子,伸長脖子看過去,頓時垮了臉。

“怎麽又是阿膠紅棗,你當我坐月子呢?”他忿忿掀開被子下床。

殷責眼疾手快,一把將他重新推倒在床,拾起鞋子往腳上套:“不許光著,會感冒。”

宋承青呢喃道:“我想吃辣子雞、酸湯水餃……”

殷責舀起一勺粥餵到他嘴邊。

看著那黏稠得幾乎可以做漿糊的粥,宋承青不情不願地咽下去,再次提出了抗議:“我真的不想喝粥啊,我要吃香辣鹹香的!”

殷責充耳不聞,繼續投餵。

待一碗熱粥全部下肚,他才擦幹凈宋承青嘴角,輕飄飄地說道:“想吃?等你什麽時候告訴我昏睡的原因吧。”

宋承青卡殼:“……放大招會消耗體力不是基本設定嗎?”

“哦?”殷責冷冷瞥來一眼。

宋承青心虛不已。

殷責體質特殊,怨種和生氣本是水火不容,在他體內卻奇異地達到了一個和諧的界線,就連他也不知道現在殷責到底是個什麽狀態。

何況對方和自己心意相通,沒準還真能被他猜到原因。宋承青一凜,連忙扯開了話題:“不吃就不吃嘛,我還沒問你呢,交流會的事怎麽樣了?”

“交了報告,餘下的讓燕旭處理。”殷責一臉理所應當。

可憐燕旭還不知道自己的悲慘命運,仍在埋頭苦幹。

宋承青道:“別太過分了,萬一燕旭撂挑子不幹了呢?”

殷責擡起頭,眼底充滿疑惑。

宋承青被盯得更心虛了,小聲說道:“我用了誅魂,可沒想到這麽多人不幹凈,所以、大概、也許……”

“也許什麽?”

“成了傻子吧。”

殷責:“……”

半晌,他搖頭苦笑,抓起墻上的外套,認命地走向了保衛科。

宋承青保持著靜坐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聽見了大門“吱呀”關閉的聲音,這才連忙站起來,跑到衛生間裏吐出一口黑血。

大貍蹲在洗手臺上靜靜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宋承青緩過來了,撲了一臉水,低聲道:“東西呢?”

大貍伸長了脖子。

宋承青從它脖子下的鈴鐺裏取出一粒保濟丸大小的紅色藥丸,扔進了嘴裏。

腥臭的香味在口腔裏擴散,他喉頭一緊,忍著嘔吐的欲望強行咽下去。

……以後還是以理服人吧,能動口絕不動手。

畢竟,他這壽數可經不起折騰了。

——

天蒙蒙亮的時候,殷責發來信息,宋承青瞄了一眼,道:“幾天都不回來啊……正好,大貍,咱們去找吳文暄吧。”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帶上俞帆了。

當武力足夠威懾敵人的時候,就不需要美人計了。

到了山腳下,宋承青一擡眼,差點沒被漫山遍野的黑給閃瞎。

吳文暄什麽時候改種黑薔薇了?

他一邊吐槽難看一邊向著大門走去,不顧門衛的阻攔跳進了莊園,順著碎石小徑一路小跑,找到了正在和花匠對話的管家。

“你好!我找吳文暄,他在家嗎?”

保安持著電擊槍追了上來,幸好管家對這個自家少爺恨之入骨的男人印象極深,出言攔下了保安們,道:“少爺還沒起床,宋先生請稍候片刻,我去通報一聲。”

宋承青點點頭:“麻煩了,請告訴他,我有非常緊急的事情要和他商量。”

為吳家服務了四代,管家非常清楚哪些人可以無視,哪些人需要恭敬。

大約半小時後,吳文暄便出現在了宋承青面前。

“……”

精致的發型,鋥亮的皮鞋,人沒到香水味就飄了過來。宋承青撇撇嘴:這是把自己當情敵了呀。

吳文暄擡腕,露出華貴的腕表,矜貴地擡起下頜,道:“宋所長遠道而來,恕不遠送。”

言罷便走向了自己的車,好似裝扮了這麽久就只為了說這一句話。

宋承青反手拉住保險杠,連人帶車往前拽了幾步。

司機驚得面色都白了,吳文暄皺眉,搖下車窗,道:“讓俞帆來和我說,否則我一句都不會聽,更不會應允你的任何要求。”

“吳少爺,俞帆可沒空搭理你。”宋承青涼涼道。“他正忙著找證據把你送進監獄呢。”

管家臉色一變。

吳文暄不怒反笑,俊美的面容上盈滿寵溺,如同對待叛逆的孩子。

宋承青不禁在心裏呸了一口:惡心!這家夥有病吧,以為自己在和俞帆玩什麽你追我逃的戲碼呢?

“他,能告我什麽呢?”

“多了去了。”宋承青點著手指,“非法囚禁、私闖民宅、虐待、強奸……哦,我聽說俞帆以前的公司是你們的吳家的股份,那還得加上一條違反用人單位規章制度。”

每數落一條罪狀,吳文暄的臉就沈下一分:“別忘了你今天來的目的,宋承青。”

“你和俞帆之間的仇怨,與我此行目的並不沖突。”

吳文暄盯了他片刻,終於松口道:“鐘叔,請宋所長到偏廳。”

“是,少爺。”

沒有過多寒暄,宋承青開門見山:“吳少爺,我想知道,你爹的情人還有沒有懷孕的?”

吳文暄沒想到他會問起這個,冷淡道:“沒有,父親經此一事,已然修身養性。”

修身養性??

宋承青心道你騙鬼去吧,吳家主最近新得了個唱曲兒的嬌花,帶在身邊炫耀了好幾次,連他這種宅男都有所耳聞。

不過作為“翩翩公子”的吳大少爺肯定是不會背後說長輩不是的,他理解、理解。

“我今天來,的確是有要緊事找你。”宋承青道,“你也不想弄出個私生子弟弟出來吧?”

“宋所長沒必要和我打啞謎,請直說吧。”

宋承青道:“以你的聰敏不會看不出來,之前那幾個怪胎都不是自然受孕,應該是你們家老頭在外頭招惹到了什麽。”

吳文暄微微頷首:“如果你要為我父親做法,那大可不必,褚家的人已經妥善處理了。”

褚家?

宋承青擰起眉,覆又迅速舒展,心道:好呀,褚海明,這可是你自個兒送上的把柄。

“難怪吳少爺如此從容,原來是心腹大患已除。”依吳文暄的作風,恐怕為吳家主驅邪的同時也讓他絕育了吧。宋承青道:“既然如此,吳少爺能否告知吳家主遇邪的地點?”

雖然知道宋承青此刻的低聲下氣是假,但吳文暄依舊感覺心情大好。俞帆一日不回到他身邊,他和宋承青的仇便一日不消。

“以宋所長的能力,何必要來問我?”吳文暄站起身,作勢離開。“時候不早了,我還有事,就讓鐘叔送你一程吧。”

“等等!”

宋承青擋住他的去路,道:“我不白嫖,你想要什麽?”

吳文暄駐足抱胸,眼裏的意思很明白:我就要俞帆。

宋承青無奈攤手:“出了研究所的門,在不違法的情況下,你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就不關我的事了。”

聞言,吳文暄這才真正露出了笑容:“好,我告訴你。”

宋承青亦笑著答謝,暗道時隔三日刮目相看,吳文暄還是太過自負了,以為俞帆還是當初那個隨意把玩的籠中鳥嗎?

還是先和俞帆通個氣兒吧。

打聽到了地址,宋承青抱著大貍馬不停蹄地趕往工地。

盛天是吳家去年巨額投資的項目之一,集休閑度假、養老理療及娛樂為一體,雖未竣工,可那雄渾的氣勢已然顯露出來。

也許是吳文暄提前打過招唿,宋承青進去時竟然沒有遭到值班門衛的阻攔,非常順利地到達了目的地。

……奇怪,才上午10點,怎麽一個工人也沒有?

剛才進來的時候,明明看到其他樓盤都有人在施工呀,難道這也是吳文暄吩咐的?

懷著一肚子的疑問,宋承青走到了據稱鬧鬼的溫泉宮。

腳步剛邁進去,就感受到了一股陰寒之氣。

幾個雕砌到一半的池子散在四處,因為昨天下過一場雨,池底還積著一點泥水。宋承青拿棍子把池底的垃圾袋挑開,正打算踩進去看看,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他的後領就被揪住了。

殷責陰惻惻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不是說在家打游戲嗎?騙我,嗯?”

這家夥怎麽會在這裏!宋承青渾身一顫,腦海裏迅速閃過了無數個借口,只是還沒等他說出來,就又被一陣腳步聲打斷了。

“宋先生?”

“在哪兒!還真是,宋先生怎麽也來了?”

“是想殷哥了吧?我就說——唔唔!”

“你個二百五趕緊閉嘴!”

宋承青慢慢轉過頭,瞳孔映出幾個熟悉的身影,一、二、三、四……好家夥,一個不漏全都在這兒。

他決定惡人先告狀,把矛頭對準了殷責:“那你呢,你又怎麽會在這裏?”

殷責挑眉,不緊不慢地答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今天有任務。”

宋承青如遭雷擊。

他看了看一臉傻笑的大飛等人,再看向腳邊的溫泉池子,宋承青哪裏還不明白?

他這是被吳文暄給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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