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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升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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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揚長而去,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郝文翔啐道:“姐夫,你從哪裏找來的人,你看看他鼻孔朝天的樣子!”

孫濤瞪了他一眼,“你給我閉嘴。”

郝文翔在他這裏討不了好,轉頭看向臉色不佳的張大師,小心恭維道:“張大師,您看,現在該怎麽做?”

張大師勉強笑道:“貧道還是那句話,邪祟源頭可以慢慢找,張小少爺的身體卻等不了。”

比起宋承青萬事不上心的態度,他的話顯然更慰心,不說郝父郝母,就是孫濤也覺得在理,心道:反正宋大師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不如就讓這張大師試試吧,文翔雖然混了點,也不會拿外甥的性命開玩笑。

再者,哪怕這張大師無能為力,也還有宋大師接手。

“酉時已至,日沈月出,正是魑魅魍魎出巢之際,諸位請將門窗關緊,切莫讓鬼魅逃出。”

孫濤趕緊吩咐仆人照做。

門窗關上,遮光窗簾也拉上,只有頭頂的吊燈散發出光亮,幽閉的環境讓郝母不禁掐緊了郝父的胳膊,“老頭子,這。。。。。。”

“噓,老婆子,快看!”

只見張大師一手持劍,一手夾著數張符紙用力一揚,薄軟的符紙便向四面八方飛去,“啪嗒”一聲貼在了門窗之上。

最後三張黃符則繞著孫琪打轉。

張大師嘴裏念念有詞,腳步緊隨符紙在孫琪周身左右轉了三圈,大喝一聲:“破!”

話音方落,孫琪就抱著腦袋不停哀嚎,仿佛在承受什麽慘烈酷刑。可是這次,就連一向溺愛的郝母都不敢靠近他了。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見,孫琪的頭上慢慢浮出了一塊肉瘤似的東西,先是嘴,而後是鼻子、眼睛,最後長成了一顆完完整整的頭!

“附身?”張大師驚疑道,手中七星劍隔空一劃,狠狠擊在那顆人頭上。

“啊啊啊,好痛!”

孫琪崩潰大喊,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孫小少爺且忍耐一下,貧道這就將它除掉!”

張大師摸出一瓶混了朱砂的雞血,在孫琪周圍畫了一個半徑約一米的圓,那顆人頭見狀怪叫一聲,齜牙咧嘴地不知在說什麽。

“孤魂野鬼,自取滅亡!。”

張大師只當他在求饒,冷哼一聲,打出七道符紙分別固定住孫琪的四肢軀幹,隨後舉劍落下——

“咕嚕。”

人頭被完整剁下滾到了一旁,雙目圓睜,張開嘴瘋狂大笑起來:“桀桀桀!”

“小琪!!”

郝梅最先反應過來,不顧一切地沖到孫琪身邊,拼命用自己的衣服堵住他脖子上洶湧流出的鮮血。

孫濤慘叫一聲,也撲了過去。

“怎麽回事?我外甥怎麽了!你做了什麽!”郝文翔驚怒不已,揪住張大師的衣領連聲質問。

他費盡心思找來這個人,就是為了讓姐姐姐夫欠下一個大人情,現在外甥生死不明,姐夫一家不得恨透了自己!

張大師張了張口,怔忡道:“我……我亦不知。”

七星劍歷來只斬邪祟,從無傷人,他也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

“快!快叫120!”孫濤大吼道。

反應快的仆人急忙去拿急救箱,不料本應死去的人頭卻張著血盆大口,在人群中肆意撕咬,張大師的七星劍在慌亂中被人撞脫了手,一時拿它沒辦法。

隨著燈光驟然消失,大廳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孫濤按亮手機,抱起兒子就要往外沖,“小琪,堅持住,爸爸一定會救你的!”

孫琪的氣管被割裂,喉間咕嚕咕嚕冒著血泡,眼神渙散,顯然快要死去了。郝梅緊緊握著他的手,痛哭失聲:“小琪——”

“砰!”

大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隨後傳來了宋承青不滿的嚷嚷:“怎麽鎖門了呀?”

是宋大師!

孫濤如水中遇浮木,踉蹌著跑過去,人頭察覺到他的意圖,飛過來一口將他小腿上的肉撕了下來,露出白花花的骨頭。

“啊啊!”孫濤疼得發顫,扔拼命想向前跑。

他知道,這位宋大師或許是今天唯一的生機了。

就在他絕望之時,耳邊傳來破空之聲,下一秒厚重的雙層門就從上到下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兩手空空的宋承青側身走了進來。

“怎麽弄成這樣了?”

宋承青看著滿地狼藉不禁無語:這才多久啊,大生意就成爛攤子了。

“宋道友,快,快救人!”渾身是傷的張大師拄著七星劍半跪在地,急切喊道。剛才就是他趁著人頭和孫濤糾纏之際,拼力打開了大門。

郝家夫婦和郝文翔剛才一直纏在他身邊,他一邊應付人頭一邊護及三人安全,早就力竭了。

“此邪物不知何故,竟不怕我道門術法,宋道友切莫——”一道身影從他身邊飛快奔出,張大師焦急大喊:“別過去!”

然而已經被嚇破膽的郝文翔壓根沒聽到他的話,眼裏只看到打開的門。

趕緊走,只要出去就沒事了!

不待那人頭作出阻攔,宋承青就一腳把郝文翔踹了回去。

“別擋道。”

他皺眉看了一眼面若金紙的孫琪,當機立斷,甩出嫦夫人,把欲飛走的頭顱捆了個嚴嚴實實,隨後將那顆猶在獰笑的頭顱用力按在了孫琪頭上。

說來也怪,回歸“原處”後,孫琪脖子上的傷口便不再淌血,唿吸也開始平穩,仿佛新裝回來的正是他自己的頭。

“宋大師,這……小琪沒事了吧?”孫濤拖著殘腿走過來,整個人好像瞬間蒼老了十歲。

也是,短短20分鐘就經歷了大喜大悲,任誰都會心神俱疲。

張大師也撐著身體問道:“宋道友,這究竟是何緣故?附身鬼怎麽會和人軀相連?為什麽會——”

宋承青打斷了他的話,“這不是附身。”

“不是?”張大師登時怔住。

“癥狀相仿,本質天差地別。”宋承青說著從昏睡的孫琪身上扯下一塊布,堵住了人頭不停歇的咒罵。

“我和農家樂的老板核實過了,他們的自主燒烤中有一個項目是叫花雞,所用的食材由客人自行到養殖場挑選。”

“我想,問題就出在那只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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