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頤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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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這幾位大神,萬斌站在頤園門前,接過手下遞來的煙深吸了一口,忍不住罵了句:“媽的,吳林那老貨趕著去拍馬屁,也不掂量自己什麽能耐。”

周仲林都解決不了的事,這次來的也不知是哪尊大佛?要是能搭上關系,可就什麽都有了!

“嘰嘰喳喳。。。”

“唧唧。。。”

吵死了。

萬斌怒道:“不是讓你們趕走嗎!怎麽還有這麽多雜毛雀?”

助理連聲賠罪,心道這頤園建在郊區草木眾多,面積又這麽大,哪趕得盡啊?怎麽想是一回事,面上還得帶笑伺候萬斌回信豪建設。

黑色豪車如一支離弦的箭疾馳而出。

頤園遠處的楊桃樹上,一只貍花貓懶懶地盯著車輛遠去,過了一會兒才躍下樹梢,精準地在樹下人的肚皮上著陸。

“呃—”

哀鳴響起,本在樹下熟睡的人捂著肚子坐起來,啞著聲音斥道:“爸爸總有一天要被你們砸死。”

貍花貓蹲下來朝他喵喵叫。

“恩,被人發現了?”那人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露出半截瘦削的後腰,“莫慌,怎麽也查不到我頭上,先去找一白他們吧。”

他拍了拍肩示意,貍花嫌棄地看著他肩上被掉落楊桃砸出來的黃印,喵了一聲順著他肩膀竄到了頭上。

“要壓死了爸爸了,大梨。”

見貍花不理會,那人只好無奈地頂著這一坨兒子向市區走去。

在虞夏數千年歷史的長河中,曾經誕生了許許多多神秘的事物,有的隨著歷史沈睡,有的延綿數載,有的消散於世界,還有的保存了火種悄然退出;而21世紀的虞夏人民,最為津津樂道的則是那隨文明沈浮至今的風水堪輿術了。

小到家庭和睦,大到工程建築,信的人越來越多,因著這一行業的興盛,騙子也是層出不窮。

“和合二仙符、姻緣符,小姑娘買一個唄。”

“此為轉運盤,需靜置家中七日……”

“白洋甜果!不好吃不要錢!”

這是昆市著名的文化街,地處三個景區交界,幾年來隨著旅游業的發展,從幾個小攤販發展成了如今的規模。

“先生,我們這兒很靈的,來算上一卦唄,你想算事業還是學業啊?”須發染成全白的中年男人抓住另一人的手,正在喋喋不休。

“這麽多人你幹嘛非纏著我?怎麽不去問問他要不要算命?”那人被纏得煩了,指著旁邊攤位正在看泥人的青年說道。

中年男人撇撇嘴,那個小子看著就沒錢,衣服褲子都是舊的,也就臉長得還行,找他有什麽掙頭?

無端牽連的青年也不惱,對他說道:“因為你看起來年輕又有錢啊,臉皮子嫩,沒準說兩句就動心了。”

“我又不傻,怎麽都覺得我好欺負?”那人氣道。

中年男人知道這次是沒戲了,果斷放開他去找下一個肥羊了。

青年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抱起自己腳下的貓也打算離開,卻被那人攔下了,那只穿金戴銀渾然不覺的小肥羊還在問:“你和他都是怎麽看出來我有錢的?”

“聞出來的。”青年敷衍地笑了笑。

“聞??”小肥羊登時楞了,見青年已經拉出了一段距離,趕緊追上去,“等等,我叫燕良,是出來采風的美院學生,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宋承青。”

青年遠遠答道,在人群的掩護下迅速離開了文化街,七扭八拐地進了一條小巷,幾只貓圍過來,湊到他腳下不停叫喚。

宋承青松了口氣,也顧不得幹不幹凈就坐到地上,從背包裏掏出一袋小魚幹分給它們吃。

“嚇死我了,我放的東西居然全部被人破了,到底是誰這麽厲害?”他一邊擼著貍花,一邊喃喃自語。

師門傳承可追溯到數千年前,但因戰亂人禍早已雕零,現在可說是自成一脈。自他秉承師父意志走出深山,從來就小心行事未留下任何痕跡,究竟是什麽人呢?竟一夜間便讓自己的布局如土雞瓦狗崩解。

等等?

怎麽頤園沒事?

宋承青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理由,依那個人展示出的能力,絕對不會看不出頤園的問題所在,又為什麽獨獨放過了呢?

是故意留著引自己上鉤嗎?

“喵喵?”群貓吃飽喝足,睜著圓眼睛滴溜溜看著他。

“寶貝們,咱們得趕緊跑了。”宋承青掃視全場,悲慘道。

月上中天,216國道旁灌木叢裏,宋承青一遍遍地數著自己的貓,來來往往的車燈照得他臉色忽青忽白。

“怎麽只有兩只?!”他忍不住抓著頭發叫道,“一白二黑三花呢?”

兩貓無辜地仰頭看他。

唉。

失策失策,原來頤園留著是為了請君入甕的。

宋承青長嘆一聲,他的心肝寶貝都在敵人手裏,刀山火海也只能去闖一闖了。

這一闖,就到了第二天。

淩晨五點,冷清的頤園門前出現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門衛早已被換成殷家保鏢,此刻一見有人出現,立刻沖上去將其壓制住。

“疼疼疼!松手啊!”

宋承青慘叫連連,像個小雞仔似的被拎到了眾人面前。

“確定是他嗎?”有人問道。

眼前的青年約摸二十六七,長得斯文清秀,就是衣衫陳舊土裏土氣,怎麽看也不像個手段了得的惡徒啊。

“是不是沒上鉤,要不早該到了。”

早該個屁啊,216國道和頤園一南一北,我又沒錢打車,趕過來都費了半條老命了。

宋承青腹議道。

“等了一夜也只抓到了這一個,管他是不是,先押著再說!”威嚴的男聲響起,宋承青偷偷瞟去,只見一個高大英挺的男人緩步從二樓走下,上身只穿了件白背心,長腿裹在軍褲裏,行動間肌肉線條流暢得讓人眼熱。

他走到宋承青面前,示意保鏢將他放開,平淡地問道:“你是我們要找的人嗎?”

老子是你爹!

宋承青心裏狂吼,面上卻做出一副惶惶不安的窩囊樣子,就差兩眼翻白了。

“我……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想清楚再答。”

想清楚,想什麽?

不對!

我的貓!

宋承青這才發現,整個大廳居然沒有他家小寶貝的身影,看來是被藏在其他地方折磨了,所謂偷貓出逃的計劃根本不可能實現。

他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願意回答了嗎?”男人繼續問。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裝了,宋承青坐起身,拍幹凈身上塵土,擡頭看他,反問道:“你還想知道什麽,局不是都被你們破了嗎?”

果然是他!

眾人一驚,看向宋承青的目光也不由帶上幾分謹慎。

這種被所有人當成反派的感覺還不錯,宋承青苦中作樂,也怪自己大意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過了這個村,二十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背心男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一字一句逼問道:“2月6日,龍脊嶺。”

宋承青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想到在龍脊嶺看到的事情,他也不由冷笑:“怎麽,龍脊嶺葬的是你祖宗?”

男人勃然大怒,一腳將宋承青踢翻在地!

“殷少!”周仲松協眾人連忙攔住他。

宋承青仰躺在地捂住肚子,只覺五臟都絞了起來,哇地噴出一口血,還嘴硬道:“我……錯了嗎?咳咳……那裏埋……咳……的……就不是……咳……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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