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1 章節

關燈
柳岸曉風殘月。”

“皇後氣度雍容不凡、胸襟不讓須眉,也只有陛下能夠與她龍鳳合鳴。”上官蓉兒誠心地讚嘆,心中暗自神傷,她自然聽得清楚,當陛下提到端木情的時候,說的不是“朕”,而是“我”。

“龍鳳合鳴……”他喃喃自語,旋即一聲冷笑。

“陛下深知皇後的脾性,如果皇後有所冒犯陛下,或是她對陛下有所怨怪,陛下都要想著,皇後絕非尋常女子的心眼心思與無理取鬧。臣妾以為,皇後該是心裏很苦。”

“你怎知她心裏很苦?”流澈凈驚動地瞧著她,想不到她會說出這番話。

“皇後的氣度與胸襟,讓臣妾這麽以為。”上官蓉兒迎上那雙精銳的龍眸。

“貴妃似乎比朕還了解皇後。”他笑著調侃,又是一杯烈酒落腹。

“陛下見笑了。”上官蓉兒垂眸一笑,“如果陛下不嫌臣妾啰嗦礙事,就讓臣妾陪著陛下飲酒。”

翌日一早醒來,流澈凈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上官蓉兒趴在床沿。

她就這樣睡了一夜,凍了一夜,之後感染風寒,抱病在床。

******

連續十日,流澈凈踏不進毓和宮半步。

他是陛下,他是龍城的九五至尊,要什麽有什麽,想見誰就見誰,誰也無法違逆他的旨意。可是,天底下就只有她膽敢違抗他的旨意,不見他,不許他踏足半步。

他完全可以闖進來,只是他不想。

他可以給她時日撫平傷痛、忘記仇恨,他可以讓她任性地拒絕他,他可以給她更多的恩寵,只因他對不起她,他傷害了她。

他只能站在雕窗外默默地望她,只能在她熟睡的深夜來到床前,握著她的手,撫著她的臉,吻著她的唇,摸著她的小腹,祈求她的原諒。

可是,她仍然冰冷如雪,仍然恨他如故,仍然不能原諒他。

他爛醉如泥地闖進香露宮,將所有的宮娥喝退,砸了青花瓷,踢了案幾,扯了帷幔,最後趴在桌案上一動不動,爛醉如死。

上官蓉兒將灑滿酒氣的龍袍脫下,為他擦臉擦手,扶他躺到床上,掖好錦衾,放好帷帳,卻舍不得移開目光。

她愛的男子,愛著別的女子,為別的女子黯然神傷,為別的女子爛醉如泥。

上官蓉兒悲傷地笑著,手指撫過他飛拔的劍眉、高挺的鼻梁、柔軟的雙唇、堅毅的下頜……緩緩流連,眷眷留戀。

輕嘆一聲,正要起身離開,手腕卻被拽住。

“阿漫,不要走……不要走,我不會讓你走……”流澈凈喃喃自語,龍眸微睜。

“我不走,陛下好好歇著。”她軟聲安慰,掰開他握緊的手。

“不要走……不要走……”他使力一拽,將她拽到床上,攬在身下,兜頭就是一記狂熱而綿密的吻。

“陛下……不能這樣……”上官蓉兒極力地閃避著,雙手推開他,不想就這樣糊裏糊塗地當端木情的替身。

“阿漫……阿漫……”流澈凈禁錮著她的雙手,扯開她的寢衣,熱唇輾轉於她的香肩與胸脯,“不要再恨我……你已是我的皇後,不許再恨我……”

原來,端木情恨陛下。可是,為什麽恨他呢?難道是陛下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

就在她溜神之際,她深愛的男子迫不及待地占有了她,在他酒酣不醒的情況下、以一種她無奈接受的方式,讓她成為他的貴妃!

天色大亮,流澈凈頭痛地醒來,更加頭痛的是,身旁的裸身女子竟然不是阿漫,竟然是貴妃上官蓉兒。

他明明記得是阿漫啊,怎麽會變成上官蓉兒?難道是醉酒之下將她當作阿漫?

“陛下,早朝時辰已過。”上官蓉兒明白他的心思,默默地擁衾而起,伸出手臂取來帳外的衫裙,垂眸穿上。

“昨夜,朕喝多了。”流澈凈靠在大枕上,捏著鼻梁。

“陛下不省人事呢。”她穿好內衫,正要起身,卻被他拉住。

“朕從未醉過,嚇到了嗎?”他淡淡地問道,精目鎖住她的目光,“朕說了什麽?”

“臣妾沒有嚇到,”上官蓉兒從容地與他對視,青絲散落的素顏別有一番誘人的風致,“陛下總是叫著一個人的名字,阿漫,阿漫……陛下是在叫皇後嗎?”

“阿漫是她的小名兒,”流澈凈的目光幽遠而沈痛,“我傷害了她,我會用一生等著她,我相信她會原諒我。”

“陛下用情如此,臣妾羨慕。”上官蓉兒神往地說道。

“羨慕還是妒忌?”他一笑,眼底卻有深藏的警惕。

“羨慕,羨慕皇後,羨慕陛下與皇後,可惜臣妾不夠好,不能贏得陛下的真心相待。”她暗淡地垂眸,苦澀地笑。

“蓉兒,讓你進宮是虧待了你,你值得更好的男子專情地待你一生。”流澈凈伸臂攬過她,將她抱在胸前,“朕會待你真心。”

“世間男兒多是三妻四妾、用情不專,陛下能夠待蓉兒真心,蓉兒已經很滿足了。”上官蓉兒摟住他,貪戀著來之不易的真心與憐惜。

“朕有真心有真情,可是,真情只能給予阿漫一人。”流澈凈坦誠以告。

“臣妾明白,臣妾只恨不是皇後那樣的女子,恨自己不早些兒與陛下相識。”上官蓉兒誠懇地望著他。

******

連續一月,流澈凈沒有踏足皇後的寢殿。

與心心念念的女子首次正面相見的時候,卻是異常嚴峻的時刻。

上官蓉兒失蹤,西寧懷詩失蹤,淩璇遇刺,矛頭直指他的阿漫,他必須徹查,必須做出姿態,必須壓下連續發生的宮闈秘事,否則,朝上難以交代。

上官蓉兒的背後是上官氏和二十萬大軍,西寧懷詩的背後是洛都的名門豪族西寧氏和眾多黨羽,淩璇的背後是前朝遺老。即使他位尊九五,也無法任意隨性,無法任憑自己的喜好處理家國政事。

他想擁她入懷,撫慰她受傷的心,對她說:我信你,三妃出事,與你無關。

可是,他不能這樣,眾目睽睽之下,他唯有冷漠以對,即使他知道,這些連環陰謀出自某人陰狠的心。

他的阿漫清瘦了,臉如覆雪,唇如薄霜,目光清寂,是絕望,是怨恨。

天知道,他多麽心痛,然而,他只能暫時撇下她,暫時不理會她,待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他自會向她請罪。

所幸,他壓下後宮的激流暗湧,連環陰謀沒有引起朝堂的風波。

這夜,流澈凈前往毓和宮,想要與她言和,向她解釋一切。

然而,他發現,她消失了,整個毓和宮都沒有她的身影。

剎那間,他恍然大悟,他的阿漫終於離開了他。

他追出去,一路追到密道,遠遠地望著那抹淒傷絕望的背影慢慢地走向遠方,走出龍城,走出他的視線。

只要她回頭,他就追上去,絕不讓她離開。

可是,她沒有回頭,一次也沒有。她是那麽絕望那麽傷痛,絕望得義無反顧,傷痛得毫無眷戀。

阿漫,如果你還無法原諒我,我讓你走,讓你在一個清凈的地方撫平傷痛,多少時日都可以,我可以等你回來。

只要你願意回來。

一年多了,阿漫,你為什麽還不回來呢?你可知道,我多麽想你……

阿漫,當你從我心中抽身離去,一座宮闕就此變得荒涼。到處都有你的影子,可是我找不到你,怎麽找也找不到你。

三、日暮,許諾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西北沙場,漠風獵獵,戰鼓謔謔。

胡笛悠悠,琵琶錚錚,胡姬踏著舞樂翩翩起舞。寬廣的大帳裏美酒飄香,賓主把酒言歡。

“兄弟,一別多載,沒想到你竟然成為中原的開國皇帝,可喜可賀啊。”燕南大將軍向左邊的男子一舉酒樽,臉上洋溢著豪邁的笑容。

“我也沒料到你會投入漠北燕國汗王的帳下,成為縱橫漠北的燕南大將軍。”流澈凈舉杯一飲而盡。

“日前那一戰,兄弟果然不同凡響。”燕南大將軍豎起大拇指,突的感慨起來,“如果當年你我並肩作戰,今日的天下,定然有我的一份。兄弟,原來你早有此等雄心壯志,兄弟我看走眼了。”

“你並沒有看走眼,江山社稷也好,世外桃源也罷,倘若孤身一人,也沒多大意思。”流澈凈磊落一笑,笑容孤傲。

“你美人在懷,我孤身一人,你竟敢說你孤身一人?”燕南大將軍憤然一哼。

“是孤身一人。”流澈凈苦澀地笑。

“端木情呢?不是已成你的皇後嗎?”燕南大將軍逼問道,揪緊了心。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裏,早於一年多前,她獨自離開洛都,懷著我的孩子。”流澈凈誠實以告,默然飲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