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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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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一眼,臉上的慌色略微隱下:“當時,蘭陵王只是重傷昏迷,若不是及時診治,必死無疑。陛下見娘娘暈倒,似是傷心過度,便命令卑職將蘭陵王送往華山一針神醫那裏,讓一針神醫盡力診治。原本半載就可痊愈,陛下讓一針神醫暗中拖延,因此……”

原來如此!流澈凈殺他、救他、讓他遠離洛都,皆是為了我,為了清除他與我之間的旁人。他是那麽不自信,亦不相信我——若流澈瀟真在洛都,而我又誤以為是流澈瀟幫我化解冰火情蔻之毒,很有可能會隨他離開……

思及此,竟是一陣悚然。

“娘娘,當時陛下追殺蘭陵王,亦是迫不得已!”冷一笑低眉道,“當時蘭陵王乃英王手下大將,甚有威望,握有九城守軍的虎符。陛下念他同父異母的兄弟,招他歸降,可惜蘭陵王誓死不降,決意死守。後來,我軍攻陷龍城,蘭陵王意欲帶娘娘一起離開,陛下大怒,就……”

既是兄長,為何不降?真是對英王誓死效忠?或是其他?兄長禦極,他便是尊貴無比的親王貴胄,他還不滿足?莫非,他亦是權欲熏心之徒?覬覦皇權?

呵,在他溫雅瀟灑的表面之下,竟然深藏著如此隱秘的權欲之心。而流澈凈下定決心殺他,或許也是基於此吧!

我凝眸道:“派人嚴密監視蘭陵王,切忌,不要讓他發覺。若他與淑妃秘密來往,速來稟報。”

冷一笑眼應下,卻不退下,欲言又止的樣子甚為可笑。我淡淡看他一眼,他低聲道:“卑職鬥膽,此番回京,陛下一定很開心……很欣慰,娘娘該體諒陛下相思之苦。”

我何嘗不是想著他、念著他。他生死未蔔,我唯有極力鎮定、壓下那啃噬著全身的思念之情,如履薄冰的應對明裏暗裏的風霜雨雪。

冷一笑沈聲道:“娘娘從密道離開之時,陛下默默的跟在後面,眼睜睜看著娘娘一步步的走出密道……若娘娘回頭一下,便可看見陛下,可惜娘娘始終沒有回頭。”

我重重的怔住,心痛如刀刃劃過……他竟然看著我一步步離開,竟然願意放手、給予我時日撫平創傷、忘記那撕心裂肺的驚痛……那時那地,他一定很無奈、很心痛的吧!

我義無反顧的離開,因為已經絕望,因為只想逃離。

******

三日後,燕國燕南大將軍率千騎抵達洛都,翌日入宮覲見。

我相信他會來,相信他早已知道我已成為敬朝皇帝流澈凈的皇後。

立政殿上,文臣武將林立,燕南大將軍解下寶劍大跨步走進來,墨色寬松長袍斂出他魁梧高大的身板,廣袖拂蕩,袖上織著淡淡的素紋,卻似乎裹挾著一陣懾人的北風呼嘯而至。

燕南大將軍炯炯的直視著我,行燕國之禮:“見過皇後娘娘。”

我抱著心遠,端然坐在金漆雕龍寶座上,高揚嗓音:“將軍免禮。此番路遠,將軍辛苦了。”

自揚州東郊那個淩晨之後,已是三四載,他無甚變化,臉容豪邁,粗眉濃黑,目光迫人,氣度仍是威凜,只是眉宇間略有風露、征塵之色。他遙遙射來的目光,我仍覺微微的熱:“蒼天庇佑,今日有幸目睹皇後娘娘鳳儀,我願足矣!”

或許滿殿文武不覺異樣,我卻曉得他的弦外之音,於是揚眉淺笑:“將軍久經沙場、驍勇善戰,乃當年興族戰無不勝的戰神,如今貴為燕國大將,可喜可賀。本宮素仰將軍神勇,薄酒一杯,望與將軍共飲,了此心願,不知將軍賞臉與否?”

燕南大將軍爽快道:“皇後娘娘賜酒,恭敬不如從命!”

我挑起黛眉:“好!將軍果然豪爽!來人,端上美酒!”

內監端上兩杯烈酒,一杯予他,一杯予我,金杯內酒色清冽,馥郁嗆人。阿綢抱過心遠,我高高舉起金杯,遙遙與他碰杯,隨之一飲而盡。濃烈如刃,入喉直灌而下,有如冰錐劃過。

朝臣們皆是迷惑的神色,流澈瀟蹙眉望著我,眉心籠著隱隱的憂色。

燕南大將軍讚不絕口:“好酒!不曾想中原也有此等烈酒,大快我心啊!”他再次行禮,目光深深,“謝皇後娘娘美意。皇後娘娘不讓須眉,飲此烈酒面不改色,本帥敬佩之至!”

我岸然而語:“不知我朝陛下飲下的是何種烈酒?抑或是奶酒?”

燕南大將軍粗眉一揚:“皇後娘娘無需憂心,陛下很安全、很快活,飲的是上等的好酒,吃的是我們燕國最好的食物。”

一老臣跨步出列,氣憤道:“將軍,我朝陛下究竟在哪裏?煩請將軍盡快將陛下送回洛都,否則……”

燕南大將軍狂傲一笑,神色倨傲:“否則如何?”

秦重殺氣凜凜:“否則,將軍此番前來皇宮,走著進來,橫著出去。”

燕南大將軍又是一陣狂笑,渾厚的笑聲震得滿殿回響,久久回蕩;那廣袖上的淡淡素紋似是蒼鷹翺翔,藍天上的飛影猖狂至極。滿朝文武氣得吹胡子瞪眼睛,一臉的忿然,有些急躁的甚至蠢蠢欲動。

我笑吟吟的看著臺下眾人的臉色,看見流澈瀟冷眼旁觀,一臉漠然。

燕南大將軍氣勢昂然,黑眸一轉,目光掃向群臣,迫得他們一個個的低垂了頭:“不知哪位是蘭陵王,本帥很想認識認識!”

流澈瀟似是一驚,隨而微微一笑,笑如春風:“將軍不愧是燕國大將,於天朝之朝堂上毫無懼色,本王佩服!改日邀請將軍賞臉到寒舍品嘗烈酒,將軍莫推辭!”

我淺淺笑道:“將軍當然願意前往蘭陵王府品嘗烈酒,只是不知今日能否走出立政殿呢,哦?”

燕南大將軍冷冷挑眉,仿似我所說的是無稽之談:“皇後娘娘此言何解?”

話音方落,他猛然閉了閉眼睛,似乎力有不支,魁梧的身軀微微一晃:“為何會這樣?”他捂住前額,用勁的閉眼、睜眼,用勁的搖晃著頭,“酒中有毒……有毒……”

群臣驚異的看著金殿上的瞬間巨變,有些目光悄悄的投向寶座上的我,或敬佩,或不可置信,或不以為然……或許,他們根本沒料到我會效仿燕國的伎倆,無論朝臣如何看待我,我都無所畏懼,只要能救出流澈凈。

倨傲的燕南大將軍望著我,遠遠的,我仍然能夠看見他的黑眼中幽暗如海,糾結著失望、痛楚,還有濃烈的情愫……漸漸的,他軟軟的癱在金磚上,昏睡如死。

我殿外喊道:“來人,將燕南大將軍押下大牢,重兵把手,任何人都不許探視。”

冷一笑指揮著幾個侍衛擡走那龐然的身子,金殿上漸起議論之聲,五位將軍冷素的笑著,皆是讚賞之色;流澈瀟肅然站立,眉心微蹙。

我緩緩的勾起唇角,淡然而視。

此舉並不高明。燕南大將軍並非凡人,一般的迷*藥於他無用,我命禦醫特意配了一味劇烈的九香迷心散,天生神力之人亦能不支倒地。然而,順利的將他制服,是我始料未及的。他太過豪爽,竟然如此相信我——當年兩次傷他,他還不覺悟嗎?即便他對我深情如海,我仍會心狠手辣!

若他不放人,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燕南大將軍隨性的百來侍從早已被洪水一般的侍衛制服,而暫居的行館亦被重重封鎖,任是蒼蠅也飛不出來。

下朝後,冷一笑秘密將他轉移至大牢之下的地下死牢,方位隱秘、無人知曉,機關密集、稍微不慎即魂歸於此,銅墻鐵壁、任是再高強的身手也無可奈何。即便他的千騎想要營救他,也沒那麽容易。

流澈瀟不明此舉意在何處,下朝後直接前來端陽宮質問我。

阿綢阿緞陪著心遠在苑子裏玩鬧,時有嘻哈之聲傳進殿內,令我心神安定。我坐在木凳上,緩緩道:“王爺來一杯‘翠影翩躚’,如何?”

流澈瀟盯著我,目光銳利:“皇後娘娘似乎閑情甚濃,莫非成竹在胸?”

我飲著綠茶,朝他嫵媚一笑:“我思量清楚了,理當閑情逸致,不是麽?”

流澈瀟俊眸中興起一抹激越,頰上若有似乎的噙著淡笑:“娘娘聰慧!只是有些事情不甚明白,還請娘娘賜教!”

我了悟一笑:“既然要獨自尊大,為何扣押燕南大將軍?王爺不明白的,就是這個?”

他掀袍坐下來,如風過湖波般的灑脫,吹去熱茶上的氤氳煙霧:“我們果真心有靈犀!我們扣押燕南將軍,燕國大汗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更不會放過陛下,還可能一怒之下殺了陛下,是也不是?”

我笑吟吟看著他:“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出來,你知我知便好!”

流澈瀟仰臉一飲而盡,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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