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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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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也無法回答,只能問天了!”

我笑道:“唐大哥並非等閑之輩,為何不投軍從戎呢?指不定哪一日也像上官將軍一樣橫刀立馬,統帥千軍萬馬,征戰南北,力挽狂瀾,匡扶社稷於危難,安邦定國於亂世……”

唐抒陽似在問我,也似問天:“誰的社稷?誰的家國?大淩王朝嗎?”他轉身扶著我的細肩,眉峰抖動,似有隱約笑意,目光深邃,“小丫頭,說實話,唐某不會為了某個人、某個朝廷而‘橫刀立馬’、去‘力挽狂瀾’,唐某,只忠於自己!”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眸中銳光熠熠,一如正午強烈的陽光,絕意耀眼刺人,意氣風發凜冽:“以及胸中的這顆心!”

如此狂放不羈、大逆不道之言,是我首次聽見。我呆呆地望著他,深深震駭,腹中翻江倒海,驚起無數浪濤。他說,他不會為了皇室或某個勢力拋灑熱血,他並不敬畏、懼怕皇家權威,他只為自己而活!他是自私無知,還是氣魄非凡?他是囂張狂妄,還是身懷經天緯地之能?

此人,到底是何種人物?洛都巨富,絕頂武功,對天下局勢了若指掌,深谙乾坤之道,如能在行軍用兵方面應付自如,便是文韜武略的一代……漢武帝唐太宗!天,我的胸口像是被狠狠地捶了一拳,悶得我透不過氣。

帝王!帝王!帝王!

從未發現,唐抒陽竟然有古來開國帝王之雄才偉略。抑或,我高估了?看錯了?一定是的,看錯了……再者,我並無看相之能……

唐抒陽眼中的凜冽之色盡數消去,只餘溫和:“怎麽了?嚇到你了?”

我恍然回神,迎上他銳利的逼視目光:“沒……我在想,瘦兮湖看完了,該回去喝酒了!”

唐抒陽詫異道:“這樣就算逛一圈兒了?”

我笑睨著他:“瘦兮湖你都看遍了,不算是逛一圈兒了嗎?”

他奈何不得,只得乖乖地回到瓊樹下喝酒。斷斷續續地閑聊,皆是無關緊要之事。夜深了,冷風吹拂,涼意悚然。

這“煙花慢”後勁極大,比洛都的梨花白更勝一籌。慢慢飲著,已有六七分醉意,索性拿了酒壺仰頭而飲。早已鐵了心,大醉一場,且待明日重新來過。

月色迷蒙,良夜深宵,柳色疏離,煙水渺茫,眼底漸漸模糊,四周靜得一聲輕響也無,腦中一片澄明……渾身發燙,臉頰滾燙得有如沸水澆淋,定是火焰那般灼紅了。我懶懶地歪倒在草地上,只覺柔軟的黑綢絲絲的涼意滲入肌膚,竟是那般愜意,呵……我輕微地勾起一抹淡笑,緩緩闔目……

醒來之時,頭疼欲裂,卻不想睜眼,直覺天色未亮,便想繼續在烘暖的被窩中繼續昏睡。呵,唐抒陽將我抱到搖影軒了吧!

一聲噴嚏,一陣猛烈的震動,我完全清醒過來。

驟然發現,一只強健的手臂松緊有度地攬著我的後背,另一只橫亙在我胸前,保持著小小的間隙……整個人兒陷在唐抒陽的懷中,雖是坐在草地上,他亦全部將我包攏。蓋在身上的是他的玄色錦袍,怪不得不覺得冷涼。然而,此等姿勢,實在不雅。

他為何不將我抱到香閣呢?總比坐在湖邊露宿飲風強吧。或者,他明日離開揚州,僅是想著與我相處一宿?他到底是何用意?我……竟是不敢深想……

已是第二次在他懷中醉倒,第二次在他懷中昏睡醒來,呵,與他的糾纏竟是如此之多,且皆是親密之舉……為何會這樣呢?

心底依稀還有西寧懷宇的影子,與唐容嘯天糾纏不清,攪合他與淩璇的姻緣,卻又與唐抒陽多次發生親密之舉,而我竟然厚顏無恥地不覺羞愧,甚至堂而皇之地與他飲酒作樂、投懷送抱,端木情,你怎可以如此?

且不說對不住唐容嘯天,也對不住唐抒陽,更對不住自己!

此次,是最後一次!端木情!

他沈沈開口道:“快到卯時了,該回去了!”

心中告誡著自己,迎上他黑沈晶亮的眸子。他的眉心、眼梢皆是濃濃的倦色,定是一夜無眠,心下不由得一陣激蕩。

“嗯,該回去了。”我拿開身上的錦袍,站起身,遞到他手上,曼聲道,“謝謝!穿上吧,仔細著涼了!”

他但笑不語。湖邊的晨風沁涼入骨,渾身一個激靈,冷意從四肢百骸侵襲而入,我下意識地抱緊自己。舉目四望,虛白的月牙兒高高地懸浮,愈發慘淡,天色隱隱放亮,晨曦微薄,垂柳柔絲撩起清新曉風,當真是: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③!

倏然,錦袍從背後裹在我的身上,暖意漫卷而來;唐抒陽幫我拉緊袍子,溫然道:“我送你回去。”

心下不安,我婉言道:“無需麻煩,我自會回去的……”

他雙唇微抿,鼻端發緊,一言不發地攬過我的肩膀,大手緊貼在我的側腰,裹挾著我,不由分說地朝前走去……

這男人,居然是一個霸道的主兒!

那晚,鴛鴦水榭,他霸道、強硬、冷酷,此次卻完全不同,霸道、溫柔,絲毫沒有侮辱我、強迫我,只是……呵護我!

策馬揚鞭,穿越揚州城的曉風晨霧。冷冷的風掠過微疼的腦額,掃過臉頰,腦中異常驚醒,心中卻是一片茫然。此次與他飲酒一宿,他的豪灑風趣,他的英睿溫柔,他的狂放不羈,他的“文韜武略”,深深烙印在心間,再也拂不去。

拂曉之際,抵達龍躍行宮。唐抒陽緊勾著我的腰肢,我亦緊抱著他的腰,仿佛糾纏一生的癡情男女。他縱身一躍,躍上墻頭,觀望四周,忽而飛掠下來,穩穩地踏在地上。

他放開我,不可思議地笑道:“小丫頭當真膽大,居然一點兒也不害怕。”

我莞爾一笑:“唐老板身手不凡,我有什麽好害怕的?”

行宮守衛森嚴,我們一路閃躲,順利地回到玲瓏殿。推開扇門的一剎那,心中掠起一抹忐忑的情緒,隱隱的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內殿門窗緊閉,昏暗無光,我轉身道:“沒事,你回去吧!”

唐抒陽輕松笑道:“你回身看看。”

猛然回身,但見床榻上正襟威坐的,正是神情肅穆、撚著佛珠念念有詞的太皇太後。暗黑的光影之中,惟見渺白的臉龐籠罩著一層寒霜,微瞇的眼睛仿佛洞悉了一切。

莫非,太皇太後在此坐了一夜?呵,既然被她當場抓獲,多說無用,但憑處置便是。我拉拉他的袍袖,不動聲色地輕聲道:“你快走,不關你的事兒!”

唐抒陽不理會我,一動不動地站在我身側。側首看去,只見他靜靜地望著太皇太後,眼中不見一絲一毫的漣漪,平靜得出人意表。我卻覺得奇異,他眼眸中的平靜仿佛——刻意壓抑著紛湧的思緒。為何他如此看著太皇太後呢?為何不趕緊離開呢?

這節骨眼兒,自是無法理會旁的。我走近前,跪在地上,垂首恭聲道:“阿漫但憑太皇太後處置。”

太皇太後發出一聲悠慢的混濁的應聲,不緊不慢地問著:“你一整宿都是和他在一起?”

我坦然道:“是,在端木府飲酒。”

太皇太後容不得一丁點兒的欺騙,坦白以對或許還能從輕責罰。

話音方落,太皇太後突然睜開眼睛,一聲斷喝憑空而下:“阿漫,你好大的膽子!貴為皇後,與一個陌生男子飲酒一宿,你——你還有沒有廉恥?假若傳出去,你置皇家顏面於何處?”

我緩緩擡首,不懼地迎上她淩厲的目光,沈靜道:“他是阿漫的朋友,也是救命恩人,並不是陌生之人。”

“你——”太皇太後臉頰抽動不止,氣得枯瘦的手指簌簌發顫。

唐抒陽往前跨出兩步,挺直肩背,沈穩道:“敢問太皇太後,難道皇家顏面便是由一個女子來維系的嗎?”

心中一沈,他在我面前口出狂言倒也罷了,竟然在太皇太後面前大逆不道,不要命了是麽?為何為我強出頭?這不是幫倒忙嗎?心虛地看向太皇太後,只見她傲慢地轉首,只是一瞬,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目不轉睛地瞪著他,方才絲毫不放眼裏的陌生之人,此時卻讓她渾身激烈地顫抖,目光慌亂。

太皇太後虛弱地往前走出兩步,癡狂而又迷離地望著他,仿佛不相信他就在眼前似的,抖動著嗓音,不可置信道:“你是誰?你——你怎會在這裏?”

心中疑雲大起,我望向他,恰時他無辜地看向我,劍眉緊攏,一臉的迷惑不解。未容我理清疑慮,只能趕緊起身,扶住仿佛行將支撐不住的姑奶奶:“太皇太後先坐下歇息……”

太皇太後猛地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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