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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頰冷硬地抽著,眉峰如刀裁,生硬地蹙著:“待會兒你喝過藥,我送你回府。”

他掌心的溫熱暖和了我手上的涼意,忽然想起午時要啟程回揚,便迎上他略有慍意的眼神:“我有要事在身,必須趕回去。”

他質問道:“何事如此重要?”

我緩慢而堅定道:“我要回揚州,現在要去找一個車夫。”

“胡鬧!”他斥責道,眸中湧動著讓人望而生畏的寒氣,幽暗得深不見底,“這個時候,洛都是最安全的;千裏遙遙,道上都是歹徒、劫匪,你一個女子,孤身上路,萬一遇上了,你該如何?”

我生氣地叫道:“我不管,我要回家。若真遇上了,那也是我的命數,怨不得旁人。”

唐抒陽斂緊臉頰,目光迫人:“不行,你不能單獨上路。”

他是我何人?為何管我?頓時,心頭燃起一簇火苗,我直起身子,凜然望他,怒道:“你無需多管閑事,是福是禍,都是我自個兒的事。”

“你——”他生生地咽下脫口而出的話,緩和了神色,目光輕柔如薄紗透綾,像是哄小孩一般,“聽話,乖乖地待在揚州,嗯……過幾日我護送你一程,可好?”

不知他為何轉換神色如此神速,更不知他為何溫柔地哄我,我只知道,誰也不能改變我的決定。

我生硬地搖頭拒絕,憤而掀開衾被起身,雙腳著地,卻被他抓住手臂,無法動彈,只得回轉身子,仰臉直視他,冷冷道:“放手!我一定要回揚州。”

他變本加厲,厚實的雙掌扣住我細弱的雙肩,深深淺淺地迫視著我:“你這女人,怎麽如此任性!晚幾日回去有何要緊,你非要今日嗎?”他暗黑的臉上揚起狡詐的笑紋,似笑非笑道,“方才我救了你,既然唐某碰上了,定會管到底,絕不會讓你只身犯險。”

呵,管到底!這混蛋,憑什麽管到底?憑什麽……不管他是好意,或是別有企圖,我絕不會“束手就擒”。

擡起雙手,掰開他的雙掌,卻又被他鉗住手臂,那綿綿不絕的強勁力道,我自是半分掙脫不得,一時氣急,激烈地扭動著身子,企圖掙脫他的鉗制,喃喃叫道:“放開我……放開我……”

48.離京 2013-02-13

或許,我激動的掙紮惹惱了他,他一手扣住我兩只手腕、反剪在身後,一手攬著我的肩,把我緊緊地擁在胸懷。

我更是掙脫不得,身上僅存的力氣耗費殆盡,徒勞之餘,所有的委屈與悲傷一股腦兒地湧上心頭,將我淹沒,喉中苦澀無比,眉宇酸脹難當,瞬間流瀉出一連串的淚珠,滴落在他月白錦袍上……

伏在他的肩口,我傷心欲絕地啜泣著:“我要回家……來不及了,今兒我就要回家……我要見娘親……娘親病重……如果不能見娘親最後一面,教我如何安心?”

他松開我的兩只手腕,轉而勾著我的腰肢,一手輕摩挲著我後頸的烏發,輕輕一嘆:“好,好,我不阻止你……我幫你找一個車夫。”

他溫熱的懷抱、沈穩的胸口,仿佛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力量,逐漸穩定了我激動的情緒。

心中頓然一跳,他是唐抒陽、是流連煙花的京師巨富,怎可與他如此親近呢?而且,我已經答應過絳雪……往後再不能這樣,定要與他保持遠遠的距離。

他放開我,以一方純白錦帕擦試著我淚雨泠泠的臉龐,唇角微牽:“真是你一人回揚州?還有誰嗎?”

透過淚霧,我看見他的刀削挺眉似蹙非蹙,目光溫潤。我抽噎道:“西寧懷宇的夫人陸姐姐與我一起回揚州。”

於是,唐抒陽為我備了一輛馬車,找了一個車夫,送我們出城。

陸舒意躺在裏側,昏迷不醒,隨著馬車的顛簸一晃一晃的。淩楓不哭不鬧,安靜地坐在我的旁邊,不過問我們為何離開洛都,將去向哪裏。

心中感慨,只不過十歲,卻這般聰慧。離開父皇母妃,遭遇亡國之痛,他如何不難過?然而,他稚嫩的臉上只有如水的平靜,惟有眉峰凝結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愁緒。

我握緊了他微涼的手,從今往後,淩楓的依靠只有我,與我的家族。

馬車行出洛都的南門永定門,隨著一聲喝止的聲響,慢慢地停在街邊上。我掀開車簾,眼見唐抒陽已然站在街道上,亦跳下馬車,客套地行了一禮,婉言道:“多謝唐公子相助,端木情無以為報,只盼來日唐公子來到揚州,定會好好招待。”

“端木小姐見外了!”唐抒陽輕笑著,俊眸飛揚,“唐某一定牢記這句話,屆時端木小姐不要不睬我就好。”

這個時候,他還能若無其事地玩笑,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壓下思慮,我笑道:“時候不早了,唐公子早些回城。”

他飛揚的神采倏然雕落,定定地看著我,眸中湧現出深淺不一的離情別緒,眉峰暗結:“此去揚州,千裏迢迢,一切……保重!我這就回城了……”

我點點頭,看著他沈穩地越過我、朝著城門走去,目不斜視,步履輕重有度……略略轉身,我看見他軒昂的背影莫名地有些堅硬……

嘉元十五年三月十八日午後,陽光晴燦,我第二次離開洛都。望著巍峨的永定門,淚水緩緩地漫過眼眶,順流而下,濺落在地。

別了,洛都,你的風雲變幻、繁華落幕與我無關,只願你的盛世與悲涼能夠禍福相依……

別了,姑奶奶,姑姑;別了,西寧懷宇;別了,唐抒陽,謝謝你!

49.劫匪 2013-02-14

出城半個月,日夜兼程,經過了州郡、樹林、荒野、孤村等等,揚州仍然遙遙無望,而我們早已疲累不堪。風餐露宿,陸舒意的風寒愈發嚴重,淩楓病弱地躺靠在車上,神色倦怠。

我亦被馬車顛簸得腦子沈重,手腳發涼,身子虛軟無力。

掀開車窗簾子,一潑強烈的陽光撲撒而來,刺得眼睛酸疼。我驚喜道:“此處是樹林,陽光正好,我們下去走走吧。”

一下馬車,淩楓歡快地高聲叫喚,抑郁的情緒倏忽不見,虛白的臉上蕩漾著一如陽光燦爛的笑容。

參天大樹直入雲霄,濃蔭遍地,潑灑的陽光晃晃地斜射下來,一束束的光流斜插於茂密枝葉,整個樹林晃如琉璃,透明燦亮。

車夫坐在駕車座上,一邊喝水一邊警覺地四處觀望,朝我警告道:“小姐,這樹林裏不能多呆。”

車夫大約三十光光景,身形適中,相貌普通,卻是一副精明強幹的樣兒。如不是唐抒陽保證他可以信任,我不會如此相信他。

我微挑細眉,不解道:“張大哥為何這麽說?”

“得——得——得——”

一陣刺耳的馬蹄聲從斜側沖湧而出,綿綿不絕地直奔耳際,驚散了我惘然的思緒。凝眸望去,一群黑衣人神出鬼沒地突然出現在我們的眼前,攔截在道路中央,跨馬而立。

車夫低聲咒罵道:“不好,是劫匪!快上車!”

淩楓驚慌地爬上馬車。

心口悚然一顫,早就知曉路途上多有兇險,當真遇上,無邊的恐懼仍是驚濤拍岸一般拍打著我的知覺。我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張大哥,怎麽……怎麽辦……”

車夫緊緊地盯著前方的劫匪,右手扣住腿旁的弓箭,緊握的手掌青筋暴脹,簌簌抖動。他沈聲道:“十來個人,我打不過。”

一個賊眉鼠眼的大漢驅馬上前,兇惡地吆喝道:“你們幹什麽的?都下車,聽到沒有?”

“喲,這位大哥,我們幾個兄弟是回鄉下避難的,你看……”車夫小心翼翼地祈求道。

一個絡腮胡大漢策馬而來,濃眉粗眼,陰鶩的眼睛狡獰著,發出一種狩獵的光:“媽的,都給我下來!”

車夫傻笑著,可憐兮兮道:“這位大哥,我們只是窮苦老百姓,只有一些不值錢的東西,要是大哥不嫌棄,就都拿去吧!”

鼠眼大漢咒罵道:“廢話這麽多!再不下來殺了你們——”

“好好好,下來,下來——”車夫謙卑地附聲道,跳下馬車,順勢抓起弓箭,迅捷地彎弓搭箭,眼凝一處,咻咻兩聲尖銳的嘯聲,飛箭閃電似的沖射出去……

鼠眼大漢轉眼看著我,兩眼放光,呵呵傻笑:“大哥,這小子細皮嫩肉的,肯定是一娘兒們,今晚上,大哥可以銷魂銷魂咯——”

50.淫邪 2013-02-14

看著他猥褻的嘴臉,怒火漲滿了胸口,我很想很想賞他兩巴掌……

話音未落,鼠眼大漢猛然地抽住氣息,僵直了身子,直楞楞地看著前方,胸口處插著兩桿筆直的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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