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爺，我錯了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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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忽然就酸了一下。
不好，有醋味！
“你們在聊什麽吶，聊得這麽開心？”
顧漫紫很自然地坐到尉遲衍和杜琪琪中間空著的位置，小手攬上尉遲衍的手臂，盡可能用歡快地語氣問道。
“聊你的壞話啊，當然開心啦。是不是啊，尉遲先生？”
杜琪琪俏皮地朝尉遲衍眨眨眼。
如果換成是一般的男人，在這時候恐怕會與杜琪琪來一個心領神會的相視而笑，然後給人以無限的遐想空間。
尉遲冰山的封號不是浪得虛名的。
盡管和杜琪琪的談話並不會讓尉遲衍覺得不舒服，因為在她的敘述裏他知道了許多他所不知道的顧漫紫的小時候的事，但如果到相談甚歡的地步，實在談不上。
於是杜琪琪那自認為風情媚然的眨眼，就被尉遲衍給華麗麗地忽視了。
某冰山的註意力一直都只在某夫人的身上。
尉遲衍沒有接杜琪琪的話，他扭頭看著顧漫紫，“媽怎麽說？”
杜琪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還是第一次有男人這麽不給她面子。
顧漫紫瞧出杜琪琪的不開心，心裏頭多多少少有點歉意，畢竟人家是一女生，對人愛理不理的總是不好。
可轉念想到杜琪琪這些年在男生面前這麽吃得開，都不知道搶了多少女生的男朋友了，顧漫紫心裏頭的那點歉意又消失得蕩然無存了。
每個人都有選擇如何生活的權利，她對琪琪生活方式也一直沒有過幹涉，也不加批判。
尉遲衍是她的不動產，任何人要是想要她打不動產的主意，抱歉，她門縫都不會給留一條。
“媽說我穿著睡衣不方便出去，你又對我們這不熟，所以等會兒她會送鑰匙回來。老公，你們起先到底再聊什麽吶，真的說我壞話了？”
顧漫紫搖著尉遲衍的手臂，故意當著杜琪琪的面撒嬌地問道，心裏不免對自己鄙視一把。
以前最瞧不起的就是女人間的勾心鬥角，爭風吃醋。
得，今個兒自己也惡俗了一把了。
當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她就會披上刺猬的甲胄，一旦有外敵入侵，就會亮出渾身的刺。
“讓顧阿姨跑一趟不好吧。顧阿姨人在哪裏？不如我帶尉遲先生過去找顧阿姨吧，我剛好也要去店裏，順路，一起出去，怎麽樣？”
瞧杜琪琪的衣著打扮，就知道她的確本來就是有要外出的打算，她的建議顯得合情合理。
顧漫紫皺了皺眉，直覺地排斥尉遲衍和杜琪琪單獨出去這件事排斥得很，但這話有不能直接和杜琪琪去說。
尉遲衍也不喜歡和陌生的女人出門。
杜月潔夫婦昨晚留宿親戚家，杜磊上學去了，杜琪琪要是出門的話杜家就沒人了。
雖說杜家、顧家一直都走得很近，可主人不在家，要是家裏少了什麽貴重的物品，到時候百口莫辯的。
“怎麽，還怕我把你家老公拐去賣了？”
杜琪琪對顧漫紫的猶豫相當得不悅，於面上卻是一臉的促狹。
“他這麽大哥人了，誰會拐帶他啊。就是…。你家裏沒人，我一個人待著也實在不方便。琪琪，要不你等會兒再出門吧。我媽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就算你帶尉遲去找我媽，你家裏也還是只有我一個啊。這萬一少了什麽貴重的東西，可不好說。就耽誤你點時間，上午陪陪我們唄？”
－－－－－－題外話－－－－－－
悲了個催。有什麽比反覆修改更加要讓人抓狂的？不是胭脂偷懶，實在是這幾千字修改了很多遍。
也許V章節字數越多越好，因為錢越多，可胭脂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最近卡文厲害，靈感來了胭脂會多更的！
【109】下定決心離婚
杜琪琪答應了顧漫紫的要求，三個人聊了會兒天。
雖說是三個人，但大部分的談話都是杜琪琪和顧漫紫兩人之間進行，尉遲衍只是負責傾聽的那一部分。
期間杜琪琪捕捉痕跡的把話題都引到尉遲衍的身上，比如尉遲衍的工作到底是做什麽的，年薪大概有多少，怎麽不是假期都可以過來找顧漫紫等等。
尉遲衍是從頭到尾都淡漠的表情，只有在視線對上顧漫紫時，淡漠的眼神才會流露出溫情的目光。
這種近乎審問式的談話令顧漫紫不是很舒服，幸好半個小時之後杜琪琪家的門鈴響了。
顧漫紫興沖沖的跑過去開門，心想一定是媽媽送鑰匙回來了，“媽~爸——”
脫口而出的呼喚在看見門外站著的身影時生生改了稱呼，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都是驚訝之色。
“我在醫院裏碰見你媽，你媽讓我給你送鑰匙。回家吧。”
顧從珺簡要的解釋，轉身去打開自家的房門，語氣中透著疏離，一點都沒有平時見到女兒時會有的熱絡。
顧漫紫的心不由地小小難過了一下。
“蠻子，你還好嗎？”
杜琪琪以手中碰了顧漫紫。
顧漫紫家裏發生的事情，杜琪琪自然是知道的，她也從母親的口中聽說顧從珺已經多日未歸的事。
如今事隔多天出現，也難怪蠻子會出現這麽驚訝的表情了。
“我…。我沒事。”
顧漫紫有點恍惚地出了杜琪琪的家，尉遲衍對杜琪琪點頭告辭，攬著顧漫紫回家。
顧從珺把鑰匙放在桌上，他這次是在醫院偶然間遇到的蔡蘇琴。她告訴他女兒被鎖在門外了，要他把鑰匙給送回來，他知道，她是想要趁機沒收他的鑰匙，要他徹底回不了家。
顧從珺走到門口，看見尉遲衍親密地攔著顧漫紫進來。
“你是……”、
心裏對尉遲衍的身份猜到了大概，只是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遇到的未來女婿。
“爸，你…。你真的準備不要這個家了嗎？”
顧漫紫的視線瞄到桌上躺著的房門鑰匙，視線移回到顧從珺的臉上，眼神難過。
她是專門為了爸爸媽媽的事情回來，可是她回家一個多星期了，就在醫院裏見過爸爸，現在，他才回來，就要走嗎？
顧爸爸顧忌地看了尉遲衍一眼，尉遲衍會意，去了顧漫紫的房間，把空間留給這對父女。
“漫紫，我們父女好久沒有好好聊聊了~”
顧爸爸有些傷感地道。
“爸，您想聊什麽？”
顧漫紫走過去挽著顧從珺的手臂，兩人一起走到沙發上坐下。
“那天在醫院，你沒有回答爸爸，要是爸真的跟媽離婚了，你…。你會恨爸爸嗎？”
一個多星期沒見，一見就是這樣的話題，顧漫紫急了，“爸！您和媽媽的婚姻，真的就到了這種地步了嗎？這麽多年你們都過來了，為什麽……”
顧從珺沒有說話，他沈默地從兜裏摸出一包煙，可一想到女兒懷孕了，聽人家說孕婦吸二手煙的危害很大，於是兩指夾著煙，也不點燃。
“爸，您要是想抽就抽吧，我沒關系的。”
顧從珺是個老煙槍，煙癮很重，一天就要抽掉一包煙。
以前她特別反感老爸抽煙，但現在，看著老爸一臉悲傷的樣子，她忽然覺得，如果吸煙能夠使老爸不那麽難過，那刺鼻的煙味她也是可以忍受的。
“呵呵，對外孫不好。不抽，爸不抽。”
顧從珺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顧漫紫平坦的腹部，感慨地道，“時間過得可真快。爸還記得那時候陪你媽去醫院檢查，確定你媽媽懷有生孕後，爸爸多開心，這麽快，我女兒都要是當媽的人了。”
“呵呵。我聽媽說過，她說當年您知道您要當爸爸了以後還抱著媽媽轉了好幾個圈圈呢。媽說，那時候整個醫院大廳的人都盯著你們看，她羞得恨不能馬上發生地震，她好鉆到縫裏頭去。她說瞧您斯斯文文的一個人，怎麽能做出那麽瘋狂的一件事呢。爸，您還別說，您當時的作風就算是換到現在，那也決定只能用生猛來形容啊。
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抱著老婆轉圈圈，太拉風了~”
顧漫紫笑瞇瞇地說道。
這些故事，都是她小時候纏著媽，媽給她當成床頭故事講的。
雖然每一次講到爸爸抱著她轉圈圈的那一段媽都會說爸當時是個瘋子，可她嘴角上揚的弧度卻騙不了人。
媽分明也是喜歡爸爸那時候的傻氣的。
“哎~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咯。爸還記得當時你媽媽掐我腰掐得那叫一個用力，回去的時候都青了一大塊。”
顧從珺瞇起眼，記憶也回到了遙遠的曾經。他那個媳婦，可是從年輕起就剽悍到現在。
顧漫紫會心一笑，顧女士的力道有多重，她是有深切體會的。
“漫紫啊，有興趣聽爸說一個故事嗎？”
顧爸爸把煙放到茶幾上，雙手在膝蓋上放平。
見顧從珺如此認真的樣子，顧漫紫也不由地坐直身體，“爸，您說。”
“其實，當初你媽能夠嫁給爸，爸是真的很開心。”
“爸——”
顧漫紫偏頭看著顧從珺，顧從珺的目光卻落在對面的窗外，沒有著落的點。
“爸記得，第一次遇見你媽媽，就是在這樣煙雨的三月天。
以前，講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爸就是在這樣的天氣，隨你奶奶到你媽媽家去看親。
所謂看親，就是男女雙方經媒婆介紹，去女方家讓男女雙方見個面。
那時，爸和你奶奶去你外公家的時候，正趕上吃午飯的時間。
那時候交通不是很方便，很多路都是要用腿租的。你外公很熱情，當得知爸和你奶奶走了一個多小時的路才到達你外公家的時候，二話不說地就招呼你奶奶和爸在家裏吃飯。
是你媽盛的飯。
爸到現在還記得，當穿著紅色碎花棉襖的媽媽端著香噴噴的白米飯，對著爸羞澀一笑，那一瞬間給爸帶來的震撼。
幾乎在那一刻，爸就決定了，要你媽當我共度一生的女人。
爸當天就把這心意托你奶奶轉告給媒婆了，奶奶讓爸不要抱過多的希望，因為以你媽媽的條件，絕對能夠找到一個比你爸出色太多的男人。你外公外婆家條件不錯，在當地算是有名望的家族，你媽自小雖然稱不上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但溫飽卻是沒有。反觀你爸，只是個一窮二白的傻小子，家裏的房子還是爺爺當年建的，幾十年都沒有翻新過，吃不飽穿不暖是常有的事。
爸知道，你奶奶也是在提醒爸和你媽媽之間的差距。
可是爸真的被你媽的那一抹笑容給迷惑了。後來瞞著你奶奶去偷偷地找了你媽好幾次，但那每一次都只敢遠遠地躲在角落裏看，根本沒有勇氣跟去跟你媽媽說話。
爸哪裏知道，原來你媽在那次看親的時候對爸也是很滿意的，所以當一個星期後媒婆上門來告訴爸，說你媽也中意我，讓爺爺奶奶趕緊選個好日子定親的時候，爸簡直就要樂瘋了。
後來到了新婚之夜，你媽媽偷偷地告訴我，其實他好幾次躲起來看她的事情，她都知道。她說她根本就不在乎我家裏有沒有錢，她說她還存了點私房錢，以後他們可以憑他們的雙手共同打拼出一番天地來。
那時候爸就告訴自己，我一定要讓這個女人幸福！
期間你奶奶和你外公外婆一直不怎麽讚同你媽和我的婚事，你奶奶認為你媽媽過慣了好日子，嫁給我以後會吃不了苦，也擔心兩個人的生活水平相差太大，在一起不大安生。你外公外婆則是心疼自己的女兒，認定我給不了你媽媽幸福。”
說這段話的時候顧從珺平方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地揪住褲管，手背上青筋凸起。
顧漫紫緩緩地把手覆在顧從珺的手上，顧從珺反過來拍了拍顧漫紫的手，無力地笑道，“漫紫，爸是真的想過要賺很多很多的錢，要讓我們一家四口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你媽媽想要爸爸從商，所以爸放棄了當年可能留校的機會，沒有在中學裏教書，拿了你媽媽的私房錢外出經商。爸是真的很想很想闖出一片天地來啊~可爸……你媽說得對，爸就是個窩囊廢，爸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那塊料，每次都會被騙得血本無歸不說，還要連累你們姐弟兩個還有你媽媽陪爸過這種苦日子。”
“爸，您現在說這些做什麽呀？這幾年不是挺好的嗎？我們家的五金店都上了軌道了啊。我去年還聽媽說了要開分店的事情，如果您是因為錢的關系——”
“是啊。挺好的。剛開始的時候別人都說你媽媽做生意手腕靈活，敢拼敢闖，是個女強人，都說爸好福氣，娶了你媽這樣一個聚寶盆。爸也覺得挺驕傲的，自己的媳婦能幹，給自己長臉不是。可現在，你知道他們都是怎麽說爸的嗎？他們都手你爸就是個吃軟飯的，是你媽養得小白臉。我？顧從珺，一個和你媽媽結婚快三十年的，五十多歲的男人，是你媽媽養的小白臉？”
顧從珺嘴角扯開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顧漫紫的心針紮似的疼。
她的爸爸一直都是個樂呵呵的老頭啊，怎麽會有這麽苦的笑容呢！
“爸——您別這樣，您別這麽說自己。您幹嗎聽那些不明就裏的人胡說啊，那些人嘴碎，您犯不著和他們一般見識啊。”
“你知道為什麽爸要報冬泳班，為什麽要去學書法嗎？”
顧從珺定定地望著顧漫紫，繼續說道，“因為爸沒有辦法忍受你媽媽成天把她賺了多少多少的錢，我又怎麽怎麽不思進掛在嘴邊。爸不想要和你媽發生爭執，不想要每天都聽你媽沒玩沒了的數落。
爸只好用興趣來打發時間。
你媽把爸所有幹活的錢都扣在她的手裏了，所以即使報冬泳還有毛筆培訓班，爸都得開口跟你媽要錢。
漫紫，爸已經盡全力在維系這段婚姻了，爸也盡可能地不去在意那些流言蜚語的。全天下的人怎麽說爸，爸都可以不在乎，可你媽，你媽說爸就是個沒本事的男人，你媽媽親口說，要是離了她，爸就什麽都不是，在她的心裏我就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啊~漫紫。”
顧爸爸的手微微地發抖，顧漫紫緊緊地握住它們，雙眸誠懇地望著顧從珺，“爸，媽那人說話就是那樣。你知道她是愛你的，她比誰都要愛你不是嗎？她要是不愛，要是真的像她說的那樣認為您一無四處，那她完全可以選擇離婚啊。我想她只是……只是對您的期望太高了而已。她不是故意要說那些話惹您傷心的。爸——您不要離開媽媽，不要離開這個家好不好？這個家離不開您，媽更加離不開您啊。”
“傻孩子，這個世界誰離了誰不成？你媽媽是個堅強的女人，沒有爸在給她拖後腿，她的生後只會越來越好。後來我不止一次想過，如果當時聽了你奶奶的話，放棄你媽，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結婚，會不會就有後來的一系列事情。
好了，不說那些成年往事了，爸也該走了。有空爸再來看你，你手機號碼沒變吧？”
顧從珺雙手撐膝站起身，顧漫紫搖頭，“還是原來的號碼。”
“爸，不能不走嗎？我去跟媽好好說說……”
“不用了。爸走了，別送了，好好照顧自己。”
顧從珺走到門口，顧漫紫突然跑了過去，“那件事…。是真的嗎？您是因為對媽媽沒感情了，所以才……”
顧從珺深深地看了顧漫紫一眼，既沒承認，也沒否認，然後，門被緩緩地關上。
……
顧漫紫送走顧從珺，回到房間的時候尉遲衍正坐在她的書桌前，翻看她的相冊，其中有她穿著開襠褲的，也有掉了兩個大門牙時的照片，還有她坐在澡盆裏的“艷照”。
最最讓顧漫紫緊張的是，她小時候巨胖、巨黑，就是一小胖黑妞！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啊！
“哎呀！小偷！怎麽可以偷看人家照片！”
顧漫紫沖過去欲要從尉遲衍的手中奪過他手裏的相冊。
尉遲衍一站，雙手把相冊舉得老高，挑眉看她，“看自己老婆的照片，怎麽就成為小偷了？”
“不問自取乃盜也，聽沒聽說過呀？趕緊的，把照片還我！”
顧漫紫踮起腳尖，蹦啊跳的，誓死捍衛自己的隱私權啊！
顧漫紫自己沒感覺，尉遲衍可被她又是蹦啊又是跳的給嚇得不輕。
這女人，真沒有身為孕婦的自覺。
反正該看得都已經看完了，尉遲衍索性把相冊還她，顧漫紫立即寶貝似的捧在胸口，然後見他沒有搶奪的意思，趕緊把相冊放在書櫃的抽屜裏，還把抽屜給鎖上。
尉遲衍搖頭失笑，她這是不是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如果不是他已經把相冊都來回看了三遍，見她這麽寶貝相冊，還不千方百計地一探究竟？
笨女人。
“和爸談得怎麽樣了？”
尉遲衍抱顧漫紫到床上坐下，聰明地換了個話題。
顧漫紫把和顧從珺談話的內容同尉遲衍說了一遍。
“老公，你也是個男人呢。你幫我分析分析，你說我爸那是什麽意思啊？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的？他是在自己女兒的面前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找了小三呢，還是這當中有什麽誤會？”
顧漫紫推了推偏頭思考的尉遲衍。
“都有可能。只是不管是哪一種可能，有一點卻是肯定的。”
“什麽？”
“你爸爸他，是真的想要和你媽離婚。”
顧漫紫陷入沈默。
尉遲流氓說得是對的。
不管爸爸有沒有外遇，他都是鐵了心的要和媽媽離婚了。否則他不會什麽都不解釋，任由誤會擴大，也不會和她說那麽多他和媽媽以往的事情。爸爸是在告訴她，這些年，為了這段婚姻，他精疲力竭了。
所以，不管外遇是真是假，至少他想要離婚的這件事，是真的。
尉遲衍是連夜趕來的A市，連換洗的衣物都沒有帶。
顧漫紫去爸媽的房間裏給他找了件顧從珺沒穿過的內褲以及衣服，讓他洗個熱水澡，等吃過午飯，再帶他出去買點生活用品以及適合他的衣服。
上午的時候，顧媽媽曾經打電話回來，告訴顧漫紫她會照顧韓子默一上午，午飯讓他們自行解決。吃過午飯，她會直接去店裏，說是天氣預報明天會下特大暴雨，所以今天要忙著整理倉庫，以免新進的貨物會被雨水打濕，讓顧漫紫和尉遲衍不用等她吃飯了。
顧漫紫心想，反正她和尉遲衍都要出門，於是就叫上尉遲衍一起去店裏幫顧媽媽的忙。
還別說，有了尉遲衍的幫忙，顧媽媽整理貨物的速度快了很多，對尉遲衍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也肯主動和尉遲衍說話了。
人多力量大，不到五點的時間，顧媽媽就整理好了原本計劃要一個晚上時間才能搞定的工作，這讓顧媽媽對尉遲衍的工作能力刮目相看。
顧媽媽要去買菜犒勞犒勞勞作了一下午的尉遲衍，顧漫紫就帶尉遲衍去街上買衣服。
小鎮地方小，沒有什麽可逛的，顧漫紫看了好幾家都不是很滿意，那款式和面料比起A市商場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好在尉遲衍人長得好看，身材又適度均勻，不論什麽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都會有一股特別的味道。
尉遲衍對穿什麽沒有太多的意見，於是顧漫紫做主買了件V字領的羊毛衫，淺灰色的薄外套，以及幾件冷色系的襯衫。
先將就著穿吧。
兩人手牽手地從衣服店裏出來。
“想什麽？笑得這麽開心？”
“老公，這好像還是咱們交往以來第一次一起逛街買衣服？”
顧漫紫挽著尉遲衍的手臂，仰頭看他，眸光晶亮。
尉遲衍喉嚨一緊，心底劃過一絲愧疚。
在A市的時候蠻婆子工作日的時候要上班，下了班又要碼字。在F市，他又是成天埋首於工作當中，他們在一起逛街、購物的經歷真的很少很少。
只不過是兩人一起逛街，就能夠把她開心成這個樣子，他對她真的是太疏忽了。
“抱歉，老婆，我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公。”
“嗯哼！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原本陰沈沈的天空飄起了細細的雨絲。
地面濕漉漉的。
“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尉遲衍將外套拖下來披在顧漫紫的身上，擡頭看了眼天色，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嗯，好。”
天氣預報所說的暴雨，在晚上演習了一次。
等到尉遲衍和顧漫紫回到家裏，驟雨倏然而至，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窗戶上，狂風呼啦啦地咆哮。
“呼！幸好我們搶先一步回來啊，不然要被淋成落湯雞了。”
顧漫紫幫尉遲衍拂去臉上的雨滴，慶幸地道。
“回來了，被雨淋濕了吧？”
顧媽媽聽見關門的聲音，從廚房裏探出頭。
“有點，媽，我們先回房去換下衣服啊。”
“嗯。換完衣服就出來吃飯，飯菜差不多快好了。”
“知道了，媽。”
顧漫紫帶尉遲衍到浴室裏把頭發和身體擦幹。
幸好雨不大，新買的衣服沒有雨淋濕。
尉遲衍換上襯衫，走出房門前，顧漫紫擔心他會感冒，強行讓他又把外套給穿上。
雨下得太大，顧旻澤懶得回家吃飯，就打電話告訴顧漫紫他在學校的飯館吃過了，讓顧漫紫和顧媽媽說一聲。
“這孩子，成天就找借口不回家吃飯。這外面的飯菜哪有家裏的營養健康啊。”
顧媽媽把飯菜端上桌，聽顧漫紫說顧旻澤不回來吃飯的這件事把顧旻澤數落了一遍。
“別管他。他不稀罕，我和老公稀罕，媽，我和老公會負責把飯菜吃光光，絕不辜負您的勞動成功！”
顧漫紫拉開餐椅，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口菜。
“媽您燒得菜就是好吃。”
顧漫紫兩頰鼓鼓地，含糊不清地說道。
“別光顧著你自己吃。小衍啊，你也吃，別客氣，啊。”
顧媽媽給坐在顧漫紫身旁的尉遲衍夾了塊雞翅。
經過一下午的時間，顧媽媽已經直接把從忽略尉遲衍這個人，到親切地喚人家到小衍的地步了。
尉遲衍的眼角抽了抽。原來蠻婆子自來熟的性格是有出處的。
“謝謝，媽。”
不大習慣顧母突如其來的熱情，尉遲衍有些別扭的道謝。
“呵呵，都是自家人，這麽客氣做什麽。對了，小衍，媽一直沒問你，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顧媽媽吃了口飯，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辦公室人員。”
顧漫紫代答。
辦公室人員函括所有白領、金領，自然也包括坐辦公司的總裁大人。
“……”
“辦公室文員？”
顧媽媽直接聽成了辦公室聞言，音量一下子拔高了好幾個音階。
“辦公室文員不都是女的做的嗎？你美芬阿姨的女兒，你戴叔叔的女兒，可都是走的辦公室文員，媽還沒聽說哪個男的也去做辦公室文員的啊！”
顧媽媽吃驚的放下了碗筷，對女婿的這份工作意見很大。
這…。這現在是女婿才回來沒多久，還沒有什麽人知道他住在她家，可過幾天進進出出的，難免會被鄰居看見，到時候人家問起，她女婿是做什麽的，她回答說辦公室文員，這…。這也太丟份了。
“媽，不是辦公室文員，是辦公室人員。總而言之，就是坐辦公室的。”
顧媽媽對那些工作職稱什麽的也不大了解，但有一點，一問就能夠直接了然的。
“那，小衍啊。你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啊？有沒有5000呢？樓上的秦阿姨，漫紫，你知道的吧？她兒子工作五年，最初的時候工資只有2000，現在都漲到8000了，聽說馬上就要搬出我們這個小區，搬去大房子裏住了。”
尉遲衍困惑地瞥了眼顧漫紫，難道老婆沒有和岳母大人提過他的情況嗎？
－－－－－－題外話－－－－－－
哦，哦，哦，顧媽媽會什麽時候才知道自己的女婿是個有錢人捏？
【110】戀情宣告完結
在尉遲衍回答之前，顧漫紫再度搶著回答道，“媽，您和尉遲說這些幹嘛啊。哎呀，您放心吧，尉遲賺得錢絕對能夠養得起我和寶寶。您就不要杞人憂天了。啊~”
顧漫紫給顧媽媽給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想要快點結束這個話題。
顧媽媽不理會顧漫紫，繼續扭頭對尉遲衍說道，“別嫌媽啰嗦啊，你和漫紫馬上就要當爸媽了，漫紫的工資呢，你也清楚，每個月就那麽點，以前她一個人顧自己有時候都捉襟見肘的。如果你的這份工作前景不好，就……”
“媽，吃飯，吃飯。”
顧漫紫再度打斷顧媽媽的話，有意不想要在這個話題上繞。
“為什麽故意岔開話題？”
吃完飯，顧漫紫就逃也似地拉著尉遲衍回了房。
飯桌上顧漫紫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斷顧媽媽對尉遲衍工作上的試探，尉遲衍能夠明顯得感覺地出來。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顧漫紫嘟著嘴，坐回到床上。
想起杜琪琪和杜阿姨因為她是否嫁給有錢人那種前後劇烈的反差，顧漫紫直覺地不想要告訴顧媽媽尉遲衍特殊的身份。
尉遲衍似乎也看出了顧漫紫的顧慮，沒有再逼問。
連夜開車到A市，到今天一整天，尉遲衍都沒有好好地休息。
顧漫紫幫尉遲衍準備好洗漱的用品，推著他去洗手間洗澡。
尉遲衍手裏拿著毛巾，擦著還滴著水滴的頭發，走回房間。
顧漫紫讓他坐在床上，在他的背後替他擦著未幹的頭發。
“對了，都沒有問你，你是怎麽知道我家住在這裏的啊？”
顧漫紫擦拭著尉遲衍柔軟的頭發，忽然想起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她家裏的地址，他是怎麽一路照過來的？
“我在F市碰見了尹楚楚。”
“什麽？楚楚？！”
尉遲衍吃驚地停止了手中擦拭的動作。她之前是在電話裏聽楚楚提過，她會隨楚恒去F市沒錯，可怎麽也沒有想到快到這種地步。
這才幾天啊，不過就是一個禮拜吧？
尉遲衍是受邀參加一個慈善晚宴的晚會上碰見的尹楚楚。
沒有想到會在F城碰見尹楚楚，所以尉遲衍上去聊了一會兒。閑聊中得知尹楚楚去過顧漫紫的家，還提及了顧爸爸和顧媽媽，也是那一次，尉遲衍決定要抽空來一趟顧漫紫所在的這座小鎮。尤其是在聽她說顧爸爸和顧媽媽的婚姻出了問題之後，安排好工作，不顧殷戰北的抗議，就一個人來了這座小鎮。
顧漫紫直呼尹楚楚不夠意思，悄無聲息地就隨楚恒去F城也不跟她說一聲。
“不行，我一定要打電話說教育教育她，這丫頭也太不把我這個姐姐放心裏了啊！”
顧漫紫拿起放在書桌上的電話，把毛巾遞回給尉遲衍，讓他自己接替她原先的工作。
尉遲衍失笑地搖了搖頭，這女人，尹楚楚好像只比她小兩歲吧？就擺出大姐姐的架勢了？
無聲地拿過毛巾擦拭自己的頭發，尉遲衍倒也沒阻止顧漫紫打電話。
那天他看見尹楚楚的情緒不大對，只是她不肯多說，他也就沒有多問些什麽了，如果蠻婆子打電話過去，能夠好好地開導一下她，也不錯。
“小樣，你也太沒出息了啊！他說去F城，你就招呼都不跟姐妹打一聲低，隨他去了城啊？妞啊，不要說姐姐沒提醒你，這男人啊，得他跟著你走，你跟著他走往往都沒什麽好結果的啊。再說了，你家楚恒也太公子爺做派了啊，打從你們交往起，就一直是你在遷就他，這樣你會把他寵得沒了正形的。你瞧，他現在就沒怎麽把你放在心上，不然憑什麽你為了他不遠萬裏地北上，他就不能為了你留在A市啊。哎，我說了這麽多，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才八點多的時間，顧漫紫閑著也是閑著，索性就給尹楚楚打了一個騷擾電話。
電話一接通，顧漫紫也不等對方出聲，就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大通話。
“你好。請問你是……蠻子，還是小涵？楚楚她在洗澡，你……”
不是熟悉的女聲，顧漫紫囧囧地意識到，接電話的人就是她和小涵每次擠兌的對象“楚恒”，頓時囧囧地掛斷了電話。
擦完頭發的尉遲衍擡頭，看見顧漫紫拿著手機，一臉窘迫地站在窗前，小臉還通紅通紅的。
“打錯電話了？”
尉遲衍走過去，捏了捏顧漫紫的臉頰。
顧漫紫仰頭，苦著張臉，“比打錯電話還苦逼，接電話的人是楚恒。”
尉遲衍樂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一接起電話就冒冒失失地開講。”
他真的很好奇，當楚氏集團的總經理楚恒聽見他親親老婆的那一番話時，是怎樣的表情。
顧漫紫以為她很快就會接到尹楚楚的回電的。
以前電話也被楚恒給誤接過，每次都是沒過多久，尹楚楚就會回電話給她。
可是直到睡覺前都沒有接到過尹楚楚的電話，這讓她心生不安。
該不會是楚恒那廝小心靈太過脆弱，聽了她的那一番話以後心裏不爽，然後直接拿楚楚撒氣了吧？
“別瞎想，睡覺。”
當顧漫紫把心中的揣測告訴尉遲衍的時候，男人健臂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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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有醋味！
“你們在聊什麽吶，聊得這麽開心？”
顧漫紫很自然地坐到尉遲衍和杜琪琪中間空著的位置，小手攬上尉遲衍的手臂，盡可能用歡快地語氣問道。
“聊你的壞話啊，當然開心啦。是不是啊，尉遲先生？”
杜琪琪俏皮地朝尉遲衍眨眨眼。
如果換成是一般的男人，在這時候恐怕會與杜琪琪來一個心領神會的相視而笑，然後給人以無限的遐想空間。
尉遲冰山的封號不是浪得虛名的。
盡管和杜琪琪的談話並不會讓尉遲衍覺得不舒服，因為在她的敘述裏他知道了許多他所不知道的顧漫紫的小時候的事，但如果到相談甚歡的地步，實在談不上。
於是杜琪琪那自認為風情媚然的眨眼，就被尉遲衍給華麗麗地忽視了。
某冰山的註意力一直都只在某夫人的身上。
尉遲衍沒有接杜琪琪的話，他扭頭看著顧漫紫，“媽怎麽說？”
杜琪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還是第一次有男人這麽不給她面子。
顧漫紫瞧出杜琪琪的不開心，心裏頭多多少少有點歉意，畢竟人家是一女生，對人愛理不理的總是不好。
可轉念想到杜琪琪這些年在男生面前這麽吃得開，都不知道搶了多少女生的男朋友了，顧漫紫心裏頭的那點歉意又消失得蕩然無存了。
每個人都有選擇如何生活的權利，她對琪琪生活方式也一直沒有過幹涉，也不加批判。
尉遲衍是她的不動產，任何人要是想要她打不動產的主意，抱歉，她門縫都不會給留一條。
“媽說我穿著睡衣不方便出去，你又對我們這不熟，所以等會兒她會送鑰匙回來。老公，你們起先到底再聊什麽吶，真的說我壞話了？”
顧漫紫搖著尉遲衍的手臂，故意當著杜琪琪的面撒嬌地問道，心裏不免對自己鄙視一把。
以前最瞧不起的就是女人間的勾心鬥角，爭風吃醋。
得，今個兒自己也惡俗了一把了。
當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她就會披上刺猬的甲胄，一旦有外敵入侵，就會亮出渾身的刺。
“讓顧阿姨跑一趟不好吧。顧阿姨人在哪裏？不如我帶尉遲先生過去找顧阿姨吧，我剛好也要去店裏，順路，一起出去，怎麽樣？”
瞧杜琪琪的衣著打扮，就知道她的確本來就是有要外出的打算，她的建議顯得合情合理。
顧漫紫皺了皺眉，直覺地排斥尉遲衍和杜琪琪單獨出去這件事排斥得很，但這話有不能直接和杜琪琪去說。
尉遲衍也不喜歡和陌生的女人出門。
杜月潔夫婦昨晚留宿親戚家，杜磊上學去了，杜琪琪要是出門的話杜家就沒人了。
雖說杜家、顧家一直都走得很近，可主人不在家，要是家裏少了什麽貴重的物品，到時候百口莫辯的。
“怎麽，還怕我把你家老公拐去賣了？”
杜琪琪對顧漫紫的猶豫相當得不悅，於面上卻是一臉的促狹。
“他這麽大哥人了，誰會拐帶他啊。就是…。你家裏沒人，我一個人待著也實在不方便。琪琪，要不你等會兒再出門吧。我媽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就算你帶尉遲去找我媽，你家裏也還是只有我一個啊。這萬一少了什麽貴重的東西，可不好說。就耽誤你點時間，上午陪陪我們唄？”
－－－－－－題外話－－－－－－
悲了個催。有什麽比反覆修改更加要讓人抓狂的？不是胭脂偷懶，實在是這幾千字修改了很多遍。
也許V章節字數越多越好，因為錢越多，可胭脂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最近卡文厲害，靈感來了胭脂會多更的！
【109】下定決心離婚
杜琪琪答應了顧漫紫的要求，三個人聊了會兒天。
雖說是三個人，但大部分的談話都是杜琪琪和顧漫紫兩人之間進行，尉遲衍只是負責傾聽的那一部分。
期間杜琪琪捕捉痕跡的把話題都引到尉遲衍的身上，比如尉遲衍的工作到底是做什麽的，年薪大概有多少，怎麽不是假期都可以過來找顧漫紫等等。
尉遲衍是從頭到尾都淡漠的表情，只有在視線對上顧漫紫時，淡漠的眼神才會流露出溫情的目光。
這種近乎審問式的談話令顧漫紫不是很舒服，幸好半個小時之後杜琪琪家的門鈴響了。
顧漫紫興沖沖的跑過去開門，心想一定是媽媽送鑰匙回來了，“媽~爸——”
脫口而出的呼喚在看見門外站著的身影時生生改了稱呼，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都是驚訝之色。
“我在醫院裏碰見你媽，你媽讓我給你送鑰匙。回家吧。”
顧從珺簡要的解釋，轉身去打開自家的房門，語氣中透著疏離，一點都沒有平時見到女兒時會有的熱絡。
顧漫紫的心不由地小小難過了一下。
“蠻子，你還好嗎？”
杜琪琪以手中碰了顧漫紫。
顧漫紫家裏發生的事情，杜琪琪自然是知道的，她也從母親的口中聽說顧從珺已經多日未歸的事。
如今事隔多天出現，也難怪蠻子會出現這麽驚訝的表情了。
“我…。我沒事。”
顧漫紫有點恍惚地出了杜琪琪的家，尉遲衍對杜琪琪點頭告辭，攬著顧漫紫回家。
顧從珺把鑰匙放在桌上，他這次是在醫院偶然間遇到的蔡蘇琴。她告訴他女兒被鎖在門外了，要他把鑰匙給送回來，他知道，她是想要趁機沒收他的鑰匙，要他徹底回不了家。
顧從珺走到門口，看見尉遲衍親密地攔著顧漫紫進來。
“你是……”、
心裏對尉遲衍的身份猜到了大概，只是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遇到的未來女婿。
“爸，你…。你真的準備不要這個家了嗎？”
顧漫紫的視線瞄到桌上躺著的房門鑰匙，視線移回到顧從珺的臉上，眼神難過。
她是專門為了爸爸媽媽的事情回來，可是她回家一個多星期了，就在醫院裏見過爸爸，現在，他才回來，就要走嗎？
顧爸爸顧忌地看了尉遲衍一眼，尉遲衍會意，去了顧漫紫的房間，把空間留給這對父女。
“漫紫，我們父女好久沒有好好聊聊了~”
顧爸爸有些傷感地道。
“爸，您想聊什麽？”
顧漫紫走過去挽著顧從珺的手臂，兩人一起走到沙發上坐下。
“那天在醫院，你沒有回答爸爸，要是爸真的跟媽離婚了，你…。你會恨爸爸嗎？”
一個多星期沒見，一見就是這樣的話題，顧漫紫急了，“爸！您和媽媽的婚姻，真的就到了這種地步了嗎？這麽多年你們都過來了，為什麽……”
顧從珺沒有說話，他沈默地從兜裏摸出一包煙，可一想到女兒懷孕了，聽人家說孕婦吸二手煙的危害很大，於是兩指夾著煙，也不點燃。
“爸，您要是想抽就抽吧，我沒關系的。”
顧從珺是個老煙槍，煙癮很重，一天就要抽掉一包煙。
以前她特別反感老爸抽煙，但現在，看著老爸一臉悲傷的樣子，她忽然覺得，如果吸煙能夠使老爸不那麽難過，那刺鼻的煙味她也是可以忍受的。
“呵呵，對外孫不好。不抽，爸不抽。”
顧從珺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顧漫紫平坦的腹部，感慨地道，“時間過得可真快。爸還記得那時候陪你媽去醫院檢查，確定你媽媽懷有生孕後，爸爸多開心，這麽快，我女兒都要是當媽的人了。”
“呵呵。我聽媽說過，她說當年您知道您要當爸爸了以後還抱著媽媽轉了好幾個圈圈呢。媽說，那時候整個醫院大廳的人都盯著你們看，她羞得恨不能馬上發生地震，她好鉆到縫裏頭去。她說瞧您斯斯文文的一個人，怎麽能做出那麽瘋狂的一件事呢。爸，您還別說，您當時的作風就算是換到現在，那也決定只能用生猛來形容啊。
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抱著老婆轉圈圈，太拉風了~”
顧漫紫笑瞇瞇地說道。
這些故事，都是她小時候纏著媽，媽給她當成床頭故事講的。
雖然每一次講到爸爸抱著她轉圈圈的那一段媽都會說爸當時是個瘋子，可她嘴角上揚的弧度卻騙不了人。
媽分明也是喜歡爸爸那時候的傻氣的。
“哎~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咯。爸還記得當時你媽媽掐我腰掐得那叫一個用力，回去的時候都青了一大塊。”
顧從珺瞇起眼，記憶也回到了遙遠的曾經。他那個媳婦，可是從年輕起就剽悍到現在。
顧漫紫會心一笑，顧女士的力道有多重，她是有深切體會的。
“漫紫啊，有興趣聽爸說一個故事嗎？”
顧爸爸把煙放到茶幾上，雙手在膝蓋上放平。
見顧從珺如此認真的樣子，顧漫紫也不由地坐直身體，“爸，您說。”
“其實，當初你媽能夠嫁給爸，爸是真的很開心。”
“爸——”
顧漫紫偏頭看著顧從珺，顧從珺的目光卻落在對面的窗外，沒有著落的點。
“爸記得，第一次遇見你媽媽，就是在這樣煙雨的三月天。
以前，講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爸就是在這樣的天氣，隨你奶奶到你媽媽家去看親。
所謂看親，就是男女雙方經媒婆介紹，去女方家讓男女雙方見個面。
那時，爸和你奶奶去你外公家的時候，正趕上吃午飯的時間。
那時候交通不是很方便，很多路都是要用腿租的。你外公很熱情，當得知爸和你奶奶走了一個多小時的路才到達你外公家的時候，二話不說地就招呼你奶奶和爸在家裏吃飯。
是你媽盛的飯。
爸到現在還記得，當穿著紅色碎花棉襖的媽媽端著香噴噴的白米飯，對著爸羞澀一笑，那一瞬間給爸帶來的震撼。
幾乎在那一刻，爸就決定了，要你媽當我共度一生的女人。
爸當天就把這心意托你奶奶轉告給媒婆了，奶奶讓爸不要抱過多的希望，因為以你媽媽的條件，絕對能夠找到一個比你爸出色太多的男人。你外公外婆家條件不錯，在當地算是有名望的家族，你媽自小雖然稱不上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但溫飽卻是沒有。反觀你爸，只是個一窮二白的傻小子，家裏的房子還是爺爺當年建的，幾十年都沒有翻新過，吃不飽穿不暖是常有的事。
爸知道，你奶奶也是在提醒爸和你媽媽之間的差距。
可是爸真的被你媽的那一抹笑容給迷惑了。後來瞞著你奶奶去偷偷地找了你媽好幾次，但那每一次都只敢遠遠地躲在角落裏看，根本沒有勇氣跟去跟你媽媽說話。
爸哪裏知道，原來你媽在那次看親的時候對爸也是很滿意的，所以當一個星期後媒婆上門來告訴爸，說你媽也中意我，讓爺爺奶奶趕緊選個好日子定親的時候，爸簡直就要樂瘋了。
後來到了新婚之夜，你媽媽偷偷地告訴我，其實他好幾次躲起來看她的事情，她都知道。她說她根本就不在乎我家裏有沒有錢，她說她還存了點私房錢，以後他們可以憑他們的雙手共同打拼出一番天地來。
那時候爸就告訴自己，我一定要讓這個女人幸福！
期間你奶奶和你外公外婆一直不怎麽讚同你媽和我的婚事，你奶奶認為你媽媽過慣了好日子，嫁給我以後會吃不了苦，也擔心兩個人的生活水平相差太大，在一起不大安生。你外公外婆則是心疼自己的女兒，認定我給不了你媽媽幸福。”
說這段話的時候顧從珺平方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地揪住褲管，手背上青筋凸起。
顧漫紫緩緩地把手覆在顧從珺的手上，顧從珺反過來拍了拍顧漫紫的手，無力地笑道，“漫紫，爸是真的想過要賺很多很多的錢，要讓我們一家四口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你媽媽想要爸爸從商，所以爸放棄了當年可能留校的機會，沒有在中學裏教書，拿了你媽媽的私房錢外出經商。爸是真的很想很想闖出一片天地來啊~可爸……你媽說得對，爸就是個窩囊廢，爸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那塊料，每次都會被騙得血本無歸不說，還要連累你們姐弟兩個還有你媽媽陪爸過這種苦日子。”
“爸，您現在說這些做什麽呀？這幾年不是挺好的嗎？我們家的五金店都上了軌道了啊。我去年還聽媽說了要開分店的事情，如果您是因為錢的關系——”
“是啊。挺好的。剛開始的時候別人都說你媽媽做生意手腕靈活，敢拼敢闖，是個女強人，都說爸好福氣，娶了你媽這樣一個聚寶盆。爸也覺得挺驕傲的，自己的媳婦能幹，給自己長臉不是。可現在，你知道他們都是怎麽說爸的嗎？他們都手你爸就是個吃軟飯的，是你媽養得小白臉。我？顧從珺，一個和你媽媽結婚快三十年的，五十多歲的男人，是你媽媽養的小白臉？”
顧從珺嘴角扯開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顧漫紫的心針紮似的疼。
她的爸爸一直都是個樂呵呵的老頭啊，怎麽會有這麽苦的笑容呢！
“爸——您別這樣，您別這麽說自己。您幹嗎聽那些不明就裏的人胡說啊，那些人嘴碎，您犯不著和他們一般見識啊。”
“你知道為什麽爸要報冬泳班，為什麽要去學書法嗎？”
顧從珺定定地望著顧漫紫，繼續說道，“因為爸沒有辦法忍受你媽媽成天把她賺了多少多少的錢，我又怎麽怎麽不思進掛在嘴邊。爸不想要和你媽發生爭執，不想要每天都聽你媽沒玩沒了的數落。
爸只好用興趣來打發時間。
你媽把爸所有幹活的錢都扣在她的手裏了，所以即使報冬泳還有毛筆培訓班，爸都得開口跟你媽要錢。
漫紫，爸已經盡全力在維系這段婚姻了，爸也盡可能地不去在意那些流言蜚語的。全天下的人怎麽說爸，爸都可以不在乎，可你媽，你媽說爸就是個沒本事的男人，你媽媽親口說，要是離了她，爸就什麽都不是，在她的心裏我就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啊~漫紫。”
顧爸爸的手微微地發抖，顧漫紫緊緊地握住它們，雙眸誠懇地望著顧從珺，“爸，媽那人說話就是那樣。你知道她是愛你的，她比誰都要愛你不是嗎？她要是不愛，要是真的像她說的那樣認為您一無四處，那她完全可以選擇離婚啊。我想她只是……只是對您的期望太高了而已。她不是故意要說那些話惹您傷心的。爸——您不要離開媽媽，不要離開這個家好不好？這個家離不開您，媽更加離不開您啊。”
“傻孩子，這個世界誰離了誰不成？你媽媽是個堅強的女人，沒有爸在給她拖後腿，她的生後只會越來越好。後來我不止一次想過，如果當時聽了你奶奶的話，放棄你媽，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結婚，會不會就有後來的一系列事情。
好了，不說那些成年往事了，爸也該走了。有空爸再來看你，你手機號碼沒變吧？”
顧從珺雙手撐膝站起身，顧漫紫搖頭，“還是原來的號碼。”
“爸，不能不走嗎？我去跟媽好好說說……”
“不用了。爸走了，別送了，好好照顧自己。”
顧從珺走到門口，顧漫紫突然跑了過去，“那件事…。是真的嗎？您是因為對媽媽沒感情了，所以才……”
顧從珺深深地看了顧漫紫一眼，既沒承認，也沒否認，然後，門被緩緩地關上。
……
顧漫紫送走顧從珺，回到房間的時候尉遲衍正坐在她的書桌前，翻看她的相冊，其中有她穿著開襠褲的，也有掉了兩個大門牙時的照片，還有她坐在澡盆裏的“艷照”。
最最讓顧漫紫緊張的是，她小時候巨胖、巨黑，就是一小胖黑妞！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啊！
“哎呀！小偷！怎麽可以偷看人家照片！”
顧漫紫沖過去欲要從尉遲衍的手中奪過他手裏的相冊。
尉遲衍一站，雙手把相冊舉得老高，挑眉看她，“看自己老婆的照片，怎麽就成為小偷了？”
“不問自取乃盜也，聽沒聽說過呀？趕緊的，把照片還我！”
顧漫紫踮起腳尖，蹦啊跳的，誓死捍衛自己的隱私權啊！
顧漫紫自己沒感覺，尉遲衍可被她又是蹦啊又是跳的給嚇得不輕。
這女人，真沒有身為孕婦的自覺。
反正該看得都已經看完了，尉遲衍索性把相冊還她，顧漫紫立即寶貝似的捧在胸口，然後見他沒有搶奪的意思，趕緊把相冊放在書櫃的抽屜裏，還把抽屜給鎖上。
尉遲衍搖頭失笑，她這是不是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如果不是他已經把相冊都來回看了三遍，見她這麽寶貝相冊，還不千方百計地一探究竟？
笨女人。
“和爸談得怎麽樣了？”
尉遲衍抱顧漫紫到床上坐下，聰明地換了個話題。
顧漫紫把和顧從珺談話的內容同尉遲衍說了一遍。
“老公，你也是個男人呢。你幫我分析分析，你說我爸那是什麽意思啊？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的？他是在自己女兒的面前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找了小三呢，還是這當中有什麽誤會？”
顧漫紫推了推偏頭思考的尉遲衍。
“都有可能。只是不管是哪一種可能，有一點卻是肯定的。”
“什麽？”
“你爸爸他，是真的想要和你媽離婚。”
顧漫紫陷入沈默。
尉遲流氓說得是對的。
不管爸爸有沒有外遇，他都是鐵了心的要和媽媽離婚了。否則他不會什麽都不解釋，任由誤會擴大，也不會和她說那麽多他和媽媽以往的事情。爸爸是在告訴她，這些年，為了這段婚姻，他精疲力竭了。
所以，不管外遇是真是假，至少他想要離婚的這件事，是真的。
尉遲衍是連夜趕來的A市，連換洗的衣物都沒有帶。
顧漫紫去爸媽的房間裏給他找了件顧從珺沒穿過的內褲以及衣服，讓他洗個熱水澡，等吃過午飯，再帶他出去買點生活用品以及適合他的衣服。
上午的時候，顧媽媽曾經打電話回來，告訴顧漫紫她會照顧韓子默一上午，午飯讓他們自行解決。吃過午飯，她會直接去店裏，說是天氣預報明天會下特大暴雨，所以今天要忙著整理倉庫，以免新進的貨物會被雨水打濕，讓顧漫紫和尉遲衍不用等她吃飯了。
顧漫紫心想，反正她和尉遲衍都要出門，於是就叫上尉遲衍一起去店裏幫顧媽媽的忙。
還別說，有了尉遲衍的幫忙，顧媽媽整理貨物的速度快了很多，對尉遲衍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也肯主動和尉遲衍說話了。
人多力量大，不到五點的時間，顧媽媽就整理好了原本計劃要一個晚上時間才能搞定的工作，這讓顧媽媽對尉遲衍的工作能力刮目相看。
顧媽媽要去買菜犒勞犒勞勞作了一下午的尉遲衍，顧漫紫就帶尉遲衍去街上買衣服。
小鎮地方小，沒有什麽可逛的，顧漫紫看了好幾家都不是很滿意，那款式和面料比起A市商場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好在尉遲衍人長得好看，身材又適度均勻，不論什麽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都會有一股特別的味道。
尉遲衍對穿什麽沒有太多的意見，於是顧漫紫做主買了件V字領的羊毛衫，淺灰色的薄外套，以及幾件冷色系的襯衫。
先將就著穿吧。
兩人手牽手地從衣服店裏出來。
“想什麽？笑得這麽開心？”
“老公，這好像還是咱們交往以來第一次一起逛街買衣服？”
顧漫紫挽著尉遲衍的手臂，仰頭看他，眸光晶亮。
尉遲衍喉嚨一緊，心底劃過一絲愧疚。
在A市的時候蠻婆子工作日的時候要上班，下了班又要碼字。在F市，他又是成天埋首於工作當中，他們在一起逛街、購物的經歷真的很少很少。
只不過是兩人一起逛街，就能夠把她開心成這個樣子，他對她真的是太疏忽了。
“抱歉，老婆，我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公。”
“嗯哼！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原本陰沈沈的天空飄起了細細的雨絲。
地面濕漉漉的。
“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尉遲衍將外套拖下來披在顧漫紫的身上，擡頭看了眼天色，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嗯，好。”
天氣預報所說的暴雨，在晚上演習了一次。
等到尉遲衍和顧漫紫回到家裏，驟雨倏然而至，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窗戶上，狂風呼啦啦地咆哮。
“呼！幸好我們搶先一步回來啊，不然要被淋成落湯雞了。”
顧漫紫幫尉遲衍拂去臉上的雨滴，慶幸地道。
“回來了，被雨淋濕了吧？”
顧媽媽聽見關門的聲音，從廚房裏探出頭。
“有點，媽，我們先回房去換下衣服啊。”
“嗯。換完衣服就出來吃飯，飯菜差不多快好了。”
“知道了，媽。”
顧漫紫帶尉遲衍到浴室裏把頭發和身體擦幹。
幸好雨不大，新買的衣服沒有雨淋濕。
尉遲衍換上襯衫，走出房門前，顧漫紫擔心他會感冒，強行讓他又把外套給穿上。
雨下得太大，顧旻澤懶得回家吃飯，就打電話告訴顧漫紫他在學校的飯館吃過了，讓顧漫紫和顧媽媽說一聲。
“這孩子，成天就找借口不回家吃飯。這外面的飯菜哪有家裏的營養健康啊。”
顧媽媽把飯菜端上桌，聽顧漫紫說顧旻澤不回來吃飯的這件事把顧旻澤數落了一遍。
“別管他。他不稀罕，我和老公稀罕，媽，我和老公會負責把飯菜吃光光，絕不辜負您的勞動成功！”
顧漫紫拉開餐椅，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口菜。
“媽您燒得菜就是好吃。”
顧漫紫兩頰鼓鼓地，含糊不清地說道。
“別光顧著你自己吃。小衍啊，你也吃，別客氣，啊。”
顧媽媽給坐在顧漫紫身旁的尉遲衍夾了塊雞翅。
經過一下午的時間，顧媽媽已經直接把從忽略尉遲衍這個人，到親切地喚人家到小衍的地步了。
尉遲衍的眼角抽了抽。原來蠻婆子自來熟的性格是有出處的。
“謝謝，媽。”
不大習慣顧母突如其來的熱情，尉遲衍有些別扭的道謝。
“呵呵，都是自家人，這麽客氣做什麽。對了，小衍，媽一直沒問你，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顧媽媽吃了口飯，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辦公室人員。”
顧漫紫代答。
辦公室人員函括所有白領、金領，自然也包括坐辦公司的總裁大人。
“……”
“辦公室文員？”
顧媽媽直接聽成了辦公室聞言，音量一下子拔高了好幾個音階。
“辦公室文員不都是女的做的嗎？你美芬阿姨的女兒，你戴叔叔的女兒，可都是走的辦公室文員，媽還沒聽說哪個男的也去做辦公室文員的啊！”
顧媽媽吃驚的放下了碗筷，對女婿的這份工作意見很大。
這…。這現在是女婿才回來沒多久，還沒有什麽人知道他住在她家，可過幾天進進出出的，難免會被鄰居看見，到時候人家問起，她女婿是做什麽的，她回答說辦公室文員，這…。這也太丟份了。
“媽，不是辦公室文員，是辦公室人員。總而言之，就是坐辦公室的。”
顧媽媽對那些工作職稱什麽的也不大了解，但有一點，一問就能夠直接了然的。
“那，小衍啊。你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啊？有沒有5000呢？樓上的秦阿姨，漫紫，你知道的吧？她兒子工作五年，最初的時候工資只有2000，現在都漲到8000了，聽說馬上就要搬出我們這個小區，搬去大房子裏住了。”
尉遲衍困惑地瞥了眼顧漫紫，難道老婆沒有和岳母大人提過他的情況嗎？
－－－－－－題外話－－－－－－
哦，哦，哦，顧媽媽會什麽時候才知道自己的女婿是個有錢人捏？
【110】戀情宣告完結
在尉遲衍回答之前，顧漫紫再度搶著回答道，“媽，您和尉遲說這些幹嘛啊。哎呀，您放心吧，尉遲賺得錢絕對能夠養得起我和寶寶。您就不要杞人憂天了。啊~”
顧漫紫給顧媽媽給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想要快點結束這個話題。
顧媽媽不理會顧漫紫，繼續扭頭對尉遲衍說道，“別嫌媽啰嗦啊，你和漫紫馬上就要當爸媽了，漫紫的工資呢，你也清楚，每個月就那麽點，以前她一個人顧自己有時候都捉襟見肘的。如果你的這份工作前景不好，就……”
“媽，吃飯，吃飯。”
顧漫紫再度打斷顧媽媽的話，有意不想要在這個話題上繞。
“為什麽故意岔開話題？”
吃完飯，顧漫紫就逃也似地拉著尉遲衍回了房。
飯桌上顧漫紫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斷顧媽媽對尉遲衍工作上的試探，尉遲衍能夠明顯得感覺地出來。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顧漫紫嘟著嘴，坐回到床上。
想起杜琪琪和杜阿姨因為她是否嫁給有錢人那種前後劇烈的反差，顧漫紫直覺地不想要告訴顧媽媽尉遲衍特殊的身份。
尉遲衍似乎也看出了顧漫紫的顧慮，沒有再逼問。
連夜開車到A市，到今天一整天，尉遲衍都沒有好好地休息。
顧漫紫幫尉遲衍準備好洗漱的用品，推著他去洗手間洗澡。
尉遲衍手裏拿著毛巾，擦著還滴著水滴的頭發，走回房間。
顧漫紫讓他坐在床上，在他的背後替他擦著未幹的頭發。
“對了，都沒有問你，你是怎麽知道我家住在這裏的啊？”
顧漫紫擦拭著尉遲衍柔軟的頭發，忽然想起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她家裏的地址，他是怎麽一路照過來的？
“我在F市碰見了尹楚楚。”
“什麽？楚楚？！”
尉遲衍吃驚地停止了手中擦拭的動作。她之前是在電話裏聽楚楚提過，她會隨楚恒去F市沒錯，可怎麽也沒有想到快到這種地步。
這才幾天啊，不過就是一個禮拜吧？
尉遲衍是受邀參加一個慈善晚宴的晚會上碰見的尹楚楚。
沒有想到會在F城碰見尹楚楚，所以尉遲衍上去聊了一會兒。閑聊中得知尹楚楚去過顧漫紫的家，還提及了顧爸爸和顧媽媽，也是那一次，尉遲衍決定要抽空來一趟顧漫紫所在的這座小鎮。尤其是在聽她說顧爸爸和顧媽媽的婚姻出了問題之後，安排好工作，不顧殷戰北的抗議，就一個人來了這座小鎮。
顧漫紫直呼尹楚楚不夠意思，悄無聲息地就隨楚恒去F城也不跟她說一聲。
“不行，我一定要打電話說教育教育她，這丫頭也太不把我這個姐姐放心裏了啊！”
顧漫紫拿起放在書桌上的電話，把毛巾遞回給尉遲衍，讓他自己接替她原先的工作。
尉遲衍失笑地搖了搖頭，這女人，尹楚楚好像只比她小兩歲吧？就擺出大姐姐的架勢了？
無聲地拿過毛巾擦拭自己的頭發，尉遲衍倒也沒阻止顧漫紫打電話。
那天他看見尹楚楚的情緒不大對，只是她不肯多說，他也就沒有多問些什麽了，如果蠻婆子打電話過去，能夠好好地開導一下她，也不錯。
“小樣，你也太沒出息了啊！他說去F城，你就招呼都不跟姐妹打一聲低，隨他去了城啊？妞啊，不要說姐姐沒提醒你，這男人啊，得他跟著你走，你跟著他走往往都沒什麽好結果的啊。再說了，你家楚恒也太公子爺做派了啊，打從你們交往起，就一直是你在遷就他，這樣你會把他寵得沒了正形的。你瞧，他現在就沒怎麽把你放在心上，不然憑什麽你為了他不遠萬裏地北上，他就不能為了你留在A市啊。哎，我說了這麽多，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才八點多的時間，顧漫紫閑著也是閑著，索性就給尹楚楚打了一個騷擾電話。
電話一接通，顧漫紫也不等對方出聲，就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大通話。
“你好。請問你是……蠻子，還是小涵？楚楚她在洗澡，你……”
不是熟悉的女聲，顧漫紫囧囧地意識到，接電話的人就是她和小涵每次擠兌的對象“楚恒”，頓時囧囧地掛斷了電話。
擦完頭發的尉遲衍擡頭，看見顧漫紫拿著手機，一臉窘迫地站在窗前，小臉還通紅通紅的。
“打錯電話了？”
尉遲衍走過去，捏了捏顧漫紫的臉頰。
顧漫紫仰頭，苦著張臉，“比打錯電話還苦逼，接電話的人是楚恒。”
尉遲衍樂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一接起電話就冒冒失失地開講。”
他真的很好奇，當楚氏集團的總經理楚恒聽見他親親老婆的那一番話時，是怎樣的表情。
顧漫紫以為她很快就會接到尹楚楚的回電的。
以前電話也被楚恒給誤接過，每次都是沒過多久，尹楚楚就會回電話給她。
可是直到睡覺前都沒有接到過尹楚楚的電話，這讓她心生不安。
該不會是楚恒那廝小心靈太過脆弱，聽了她的那一番話以後心裏不爽，然後直接拿楚楚撒氣了吧？
“別瞎想，睡覺。”
當顧漫紫把心中的揣測告訴尉遲衍的時候，男人健臂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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