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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爺,我錯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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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教,註意胎教!”

方筱涵拿下顧漫紫在自己眼前搖晃的白嫩爪子,翻了個白眼說道。

“那還不是你神游太虛了,我這才給你招的魂呢!再說了,我看你懷孕那會兒智力也沒得到多啊大的提高啊,南南不也活潑聰明的。”

顧漫紫反將方筱涵一軍。

“那是他老爸的種比較……”

“比較什麽?比較優良?比較優秀?比較優異?”

顧漫紫的眼裏閃爍著詭計得逞的芒光。

都不知道小涵是怎麽想的,明明心裏一直都有殷戰北,但就是不肯再給殷戰北給自己一個機會。

沒有哪一種愛情是註定不會傷人的。

殷戰北以前就算再渣,做了再多的渣事,好歹現在幡然悔悟了呀。

筱涵要做的應該是接受他,然後魚肉他,那樣達到懲罰他,但又不會傷到自己嘛!像現在這樣,明明心理面對人家一百萬個放不下,偏偏表面上還要裝出對人家不屑一顧的樣子,何必呢……虐自己心愛的人,就等於自虐啊,哎哎!

“你姓包,名打聽是吧?問什麽多幹什麽!”

一看顧漫紫眼底的精光,就知道這女人沒安好心。

她以手推了推顧漫紫的額頭,忽然加大音量沖前面的一群人喊道,“大家,你們認為該不該讓今天的東道主和東道主夫人一起為我們大家聯袂獻上一首情歌啊!”

“要!要!要!”

沒能搶贏話筒的尹楚楚一下子蹦跶到了顧漫紫的面前,第一個給予絕對熱烈的響應。

哈哈!同志們!你們充滿美妙樂符的良宵即將出現夢靨般的魔音了啊!哈哈哈!

領教過顧漫紫破鑼嗓子的尹楚楚完全是抱著一個“哼,讓你們跟姐搶麥,姐唱得不盡興,你們也休想要好過!”這種陰暗想法。

周圍的群眾們卻是不明就裏。

是啊,這東道主今晚一首都還沒有唱過呢,他們好歹還受人家的恩惠啊,這歌必須得讓蠻子和她老公也唱上那麽一兩首。

於是乎,包廂裏的人跟著起哄,一起高聲奇呼道,“唱!唱!唱!”

“不,不了,不了。你們大家盡興就好。你們大家盡興就好啊!”

顧漫紫一記寒光射向方筱涵,你丫的夠陰毒啊!存心相讓我在大家夥面前出糗呢是吧?

方筱涵聳肩,搖頭。哼!你先惹毛的我!

顧漫紫磨牙。

“別啊!蠻子,你別客氣!你不唱我們心裏怎麽過意得去啊!”

一個同事走過去拉起顧漫紫。

“不,真的不用了~”

丫的,掏錢的就是老娘,老娘跟你們客個毛氣顧漫紫連連後退。

“就是啊!蠻子,你跟你老公一起,來唱一首《羅密歐與祝英臺》啊。來吧。”

另一個女同事也過來拉顧漫紫,兩人一左一右地將她和尉遲衍給分開,拉著她往屏幕的方向走去。

“哈哈,陶喆和蔡依林的《今天我要嫁給你》也可以嘛!都很喜慶啊!”

有同事的家屬如此附議道。

“是啊,是啊!蠻子,來吧!來吧!我們都還沒有聽過你唱歌呢!大家,讓我們一起給蠻子和她老公鼓鼓掌!”

“好叻!”

“蠻子,蠻子,蠻子!”

群眾的情緒很是高昂,還有人用了KTV點歌時的鼓掌音效,場面異常火爆。

老公,救命啊~

顧漫紫冷汗直冒,眼睛下意識地向尉遲衍尋求救援,卻火大地看見一群女的意圖對他的男人上下其手。

然而,同事們還在起哄著,將她給包圍了住,她根本走不過去,只能透過縫隙,隱約地看見袁麗麗和於小倩兩個人大吃她老公的豆腐!

現場一些單身的女人早就對尉遲衍垂涎了好久,現在尉遲衍落了單,她們怎麽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

趁亂行兇。

如果只有一個人,借於小倩和袁麗麗她們一人一百個膽子,她們也是萬萬不敢對冷漠酷寒的尉遲衍怎麽樣的,但俗話不是說了麽?人多力量大啊!

於小倩和袁麗麗混在眾人當中,一人一邊地霸占了尉遲衍左右的位置,欲要伸手撫摸上他健壯的胸膛。

這兩個女人還真是大膽!

尉遲衍心裏一陣冷笑,就面無表情的俊臉更加的陰沈,周身散發出一種極低冰寒的氣息,莫名地叫人不敢靠近。

尉遲衍一把握住於小倩大膽的玉手,微微地施加力氣,以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警告道,“如果你再不帶著這群花癡離開,我就把你的手廢掉。”

淡漠如霜的口氣,卻字字血腥。

於小倩不信他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對她怎麽樣,但是手中傳來的巨大的痛楚感讓她不得不信,這個男人是在說真的!

“現在,讓她們離我遠點!”

尉遲衍又暗暗用了力,於小倩忍不住尖叫出聲,只不過那聲尖叫被淹沒在了KTV吵雜的噪音裏。

“說不說?”

尉遲衍將她的手背翻轉,於小倩生怕他會真的把她的手給弄骨折了,忙不疊地點頭道,“我說,我說!”

“很好。”

尉遲衍松開了於小倩的手,一點也不擔心她會耍花樣。

他相信,剛才的那一手,已經夠她長教訓了!

袁麗麗就在尉遲衍的左邊,她當然將尉遲衍和於小倩的互動全部都看在了眼底。

不等尉遲衍開口,她就已經以光速退離了開來,有一位女同事立即坐了下來,想要團補空缺“尉遲先生答應要和蠻子對唱一首情歌啦!大家都不要鬧了!快點讓我們進入今晚的高潮吧!”

於小倩拉著那位還來不及坐下的女同事,聲音清亮地說道。

既然對方都答應唱歌了,她們自然也沒有什麽借口再繼續鬧下去,再鬧下去只怕要徒增笑話。

“唱歌,唱歌,唱歌!”

尹楚楚將尉遲衍推到顧漫紫的旁邊,將話筒遞到他們兩人的手裏。

“老公,你剛才是不是被人揩油了啊?有被揩很多麽?沒有被襲xiong吧?”

顧漫紫牽起尉遲衍的手,翻開他的衣領,上下所有地審視了一番。

沒有唇膏印,幸好,幸好。

“老婆~”

尉遲衍相當地無奈,他又不是女人,還襲xiong呢…。.

“現在是親親我我的時候麽?唱歌!”

一直在外接電話,一走進包廂就聽說顧漫紫和尉遲簡傲要對唱情歌的蕭語走了過來。

口吻霸氣依舊。

“主編,不行啊,主編。我不想成為殺人犯啊!”

顧漫紫握住尉遲衍的手,為難地看著蕭語。

她想要臨陣脫逃啊。

“楚楚,你給我翻譯下,蠻子這話又是何解?”

蕭語望著一旁一臉奸笑的尹楚楚。

不就是讓她唱首歌麽,怎麽和殺人犯扯上關系了?

尹楚楚斂了斂笑容,嚴肅地回答道,“是這樣的,主編。趙本山不是有個小品呢麽。裏頭有句臺詞是,別人唱歌要錢,你唱歌要命啊。蠻子這是在說她自己唱歌難聽,會要了我們大家的命。她這是在為我們的生命財產安全問題考慮呢。”

“嗯,是的啊,是的啊!主編,為了大家能夠健康長壽,我就不……”

可惜,尹楚楚回答地越是嚴肅,蕭語就越覺得她這是在開玩笑。

“是麽?那正好,要錢的歌我聽得多了,你今天就讓我領教領教要命的歌是怎麽個情況吧。”

蕭語走到正對著屏幕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她可還沒來沒有聽尉遲簡傲唱過歌呢,這麽難得的機會怎麽能錯過呢!

方筱涵和尹楚楚也樂顛顛地跟了過去,一左一右地在她的身旁坐下。

哈哈!主編,要是你等會兒想要奪門而出,她們可是不讓的啊!

顧漫紫要上班,下了班還要回去碼字,平時基本上都不參與公司同事之間的聚會和聯誼,因此現場的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她的歌聲如何。

那些同事的家屬就更加不用說了。

在場所有的人都以為尹楚楚方才那純屬是玩笑話,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老公~怎麽辦啊?我真的不想要這裏成為案發現場啊!”

顧漫紫拿著話筒,難得驚慌失措地望著尉遲衍。

她唱歌難聽的程度她當然是清楚的啊,平時她連都沒尉遲流氓那顆茁壯的心臟都沒敢摧殘,不要說在場的都是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啊!這萬一她“一曲走紅”,回去之後,她又該登頂“最佳話題女王”了。

尉遲衍也不想要自家的老婆禍害了這一包廂的人。

“不好意思,我們真的不會唱。”

將話筒遞給離他們的一位同事,尉遲衍欲拉著顧漫紫往回走。

“不成!哪有不會唱的道理!”

有一位女同事把顧漫紫和尉遲衍給攔了住。

剛好,屏幕自然地進入下一首歌曲,就是一首經典的情歌。

“啊,這首不是陳奕迅和王菲在去年春晚裏唱過的《因為愛情》呢麽?就這一首了,你們大家說好不好?!”

“好!”

“好!”

“好!”

掌聲雷動,所有的人都把尉遲衍和顧漫紫給包圍在中間,然後在顧漫紫再三保證會唱完這首歌的前提下,他們這才各自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老公,你唱歌行麽?要是你還行的話,我估計這班家夥就死不了,頂多只能算是半死不活。要是你唱歌也不好……那就只能怪他們自己找屎了啊。可怨不得我們。”

眼看著躲不過去了,顧漫紫湊近尉遲衍的身旁,小小聲地問道。

最好是尉遲流氓唱歌還過得去啊,不然這臉可真的要丟大發了。

“咳,沒唱過。”

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唱得好聽不好聽。

以前念書的時候《將愛情進行到底》這部電視劇在國內很火,雖說對這種情啊愛的電視劇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也沒有看過。但是隨著這部電視劇的熱播,主題曲《因為愛情》也隨之紅遍了大街小巷。

因此,他對這首歌也僅僅是停留在,它曾經紅極一時,如此而已。

說到要唱,卻是始終都沒有英文歌來得熟悉。畢竟他很早就出了國。

“啊?沒唱過?天吶,老公,你不要告訴我,你是真的不會唱啊?”

顧漫紫瞠大了杏目。

這首歌這兩年因為王菲和陳奕迅兩人的翻唱,紅透了好嘛,怎麽可能有人不會唱啊!

《因為愛情》的前奏已經響起,顧漫紫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既然他們找屎,咱們就成全他們吧!”

由於尉遲衍說他自己不會唱,因此先是顧漫紫起的調。

“給你一張過去的CD聽聽那時我們的愛情……”

顧漫紫一開嗓,在場除了尹楚楚和方筱涵以外的所有人幾乎全部石化,臉上出現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是什麽個情況啊?

真的請他們唱一次K,就要斷送掉他們的老命嗎?

顧漫紫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地不讓自己跑掉了,可是她的歌聲依舊跑得找不著北。

還不到尉遲衍接唱的部分,可是顧漫紫已經被自己跑到深海溝裏的五音給震撼到了。

伴奏還在響著,白色的歌詞也漸漸地被紅色的字體所淹沒,麥克風裏卻沒能發出一點聲音。

其他人的還還處在顧漫紫震撼的魔音裏頭呢,因此誰也沒有反應過來。

“蠻子……”

方筱涵看著站在那裏手足無措的顧漫紫,有點後悔自己的提議了。

她明知道蠻子在唱歌這件事上有些自卑,她不該開這麽過火的玩笑的。

“小涵,你說咱們是不是玩笑開得太過火了啊?這唱歌可是蠻子的硬傷。要不我們去把這歌給切掉?”

尹楚楚也替顧漫紫著急。

“不行。那樣做不是更加讓蠻子下不來臺嗎?”

“那怎麽辦……”

“我想想……”

都怨她,那時候就想著整蠻子了,也沒想過後果會如何。

方筱涵嗯哼尹楚楚這邊正著急地商量著對策,忽然聽到一陣相當悅耳的男聲。

“再唱不出那樣的歌曲聽到都會紅著臉躲避雖然會經常忘了我依然愛著你……”

“這誰啊!這麽聰明啊!知道原音重……”

方筱涵一擡頭,赫然看見尉遲衍正牽著顧漫紫的手,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男才女貌的養眼畫面,羨煞了旁人。

在場的所有女性都恨不得她們才是尉遲衍牽在手裏的女人。

瞧那副情深似海的眼神,噢,她們都要醉了啊…。

“天吶……冰山衍唱歌也太好聽了吧?”

尹楚楚驚呼!簡直媲美原唱啊!

蕭語沈默不言地盯著尉遲衍看,眼底若有所思。

顧漫紫也被尉遲衍的歌聲給徹底驚呆了。

“老公……我怎麽不知道你唱歌這麽好聽啊?早知道你唱歌這麽好聽,你每次惹我生氣的時候我就不咬你了,直接讓你唱歌給我聽多好啊!”

顧漫紫的話筒沒有關上,因此她的這句話現場所有人都聽到了。

偌大的包廂頓時發出大笑聲,顧漫紫的臉紅到不能再紅。

“可以了吧?我們唱過了啊!可以下來了吧?”

她不想要再在上面丟人現眼啦!

“唱完,唱完,唱完!”

“唱完,唱完,唱完!”

“唱完,唱完,唱完!”

這些歌不怕死的!

顧漫紫狠狠地瞪了眼起哄的同事們。

歌曲已經跳了不少,幾乎所有的副歌部分都被跳過了,很快就又要輪到女生的這個部分。

顧漫紫一陣心慌。

“老公,你幫我唱吧。”

顧漫紫把話筒關掉,讓尉遲衍直接一個人唱完這首歌得了。

“一起吧,沒事。我帶你。不會跑調的。”

他的小蠻豬五音是不全了起碼三個音,但是一般在有人領唱的情況下,她的兩個音起碼還是在的。只有當她緊張,又是沒有人領唱的情形下,她才會五個音都跑不見掉。

尉遲衍將顧漫紫的話筒打開,輕聲地顧漫紫說道,“別怕,我會陪著你。”

顧漫紫動容地擡眸凝視著尉遲衍,在他的眼底看見了讓自己沈溺的溫柔。

這個男人,總是在自己最需要勇氣地時候,給與她信心。

“嗯!”

盡管心裏頭還是七上八下的,顧漫紫還是應了一聲,轉頭認真地看著液晶顯示屏。

這一回,是由尉遲衍起調。

他握住顧漫紫的手,看著她唱,“給你一張過去的CD,聽聽那時我們的愛情”

看向尉遲衍如黑潭般幽深的雙眸,顧漫紫忽然有了勇氣,她拿高話筒,接下去唱,“有時會突然忘了,我還在愛著你……”

接下來的副歌部分,兩人也很有默契的全部唱完,有了尉遲衍跟著一起唱,顧漫紫跑調的情況果然好了很多,雖然與悅耳動聽依舊相差個十萬八千裏,但至少不會再是令人痛不欲生的了。

好不容易唱完整首歌,顧漫紫像是經歷了一場生死的劫難,整個人都有點虛脫地靠在尉遲衍的懷裏。

大家是徹底地被尉遲衍的歌聲征服,被顧漫紫的魔音給震撼住了,有不少的人想要叫尉遲衍再唱一首,但是看顧漫紫有氣無力的樣子,也只好算了。

場面又恢覆了之前的熱鬧,還是搶麥搶得一塌糊塗。

尉遲衍扶顧漫紫坐到他們原先的位置上去。

“蠻子,你還好吧?”

方筱涵有些心虛地坐過去。

“方筱涵,我恨你!”

顧漫紫靠在尉遲衍的胸膛上,恨恨地道。

“嘿嘿。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麽。”

方筱涵抱著顧漫紫的手臂撒嬌。

“蠻子,你家老公唱歌可真好聽。”

尹楚楚看向尉遲衍的眼神,充滿了仰慕。

尹楚楚的三大愛好:楚恒、聽歌、成為女強人。

所有歌唱得好、詞寫得妙、曲譜得棒的人,她一概仰慕。

“收起你那癡迷的眼神啊!小心我下回告訴楚恒去!”

“你盡管說吧,反正他也不在意。”

尹楚楚沒什麽所謂地撇了撇嘴。

她家楚恒對她采取的完全就是放養式策略,不管她做什麽,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他都不會過問,也不會在意。

幾個人又擡杠了一會兒,10點15分,KTV的服務員過來提醒她們時間快要到了。

方筱涵心裏對顧漫紫有愧,這一回自發自動地替顧漫紫組織大家將東西收好的收好,帶回去的帶回去。

結賬、買單,各自散去。

尉遲衍的車停得較遠,他讓方筱涵和尹楚楚陪顧漫紫在KTV門口等著他,他自己去取車就好。

用遙控解鎖,打開車門。

“蠻子是個好女人。”

一道中性、偏低沈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尉遲衍轉過身,一身帥氣女性幹練西裝的蕭語,就站在他的後面。

她是故意在這裏等的他?

尉遲衍看向蕭語的眼神裏多了一抹探究。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蕭語大拇指了指她身後紅色的車子。

尉遲衍會意,她這是在跟自己解釋,她也只是來這裏取車,並不是有心要在這裏等他。

那麽起先的那句話,她應該是真心的吧?

眼底的防備褪去,冷漠生硬的俊顏因提及心愛的女人而放柔了線條,由衷地笑道,“我很讚同。”

她的好,值得他用全世界來交換。

“你……你的變化真大。”

怔楞地凝睇著展顏而笑的尉遲衍,蕭語冷艷的臉上出現了絲絲的動容。

她以前一直以為他不會笑的,哪怕他那時候和婉言兩人陷入熱戀,當婉言帶著他參加她們幾個知交好友的聚會的時候,也未見他笑過。

尉遲簡傲,就如同清冷如雪山之巔的冰巖,剛毅、峻漠,望之生寒。唯有和婉言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冷漠才會稍稍褪去一些。

只是,誰能想得到,那樣轟轟烈烈的開始,最後會以最殘缺的方式收了尾呢。

“呵呵。人都是會變的。我老婆還在等我,失陪。”

尉遲衍淡淡地笑了笑,彎腰鉆入車內。

“如果……如果你當日也有如今的哪怕萬分之一,我相信,婉言是不會做那樣的選擇的!”

在尉遲衍關上車門之前,蕭語擋住了車門。

也許一般人聽不出來蕭語的言外之意是什麽,但是尉遲衍聽出來了。

她以為他選擇和蠻子結婚,是為了報覆謝婉言麽?因為她信了流言,以為他和蠻子是真的奉子成婚。就是為了搶奪謝婉言即將出生的這個孩子的地位?

蕭語啊蕭語,三年前你被利用得徹底,三年後,仍不見有任何的長進。

“如果我要報覆,我不會等到三年後。”

沒有共話當年的興致,尉遲衍拂開蕭語抵住車門的手,眸光淡淡,如寂靜的湖面,未曾有些許的漣漪。

蕭語這才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從來就沒有變過。他還是將所有的人都阻隔在他的世界之外,能夠住進他心底的人,少之又少。

蠻子,會是走進他心底的那個人嗎?

還是說,一切都不過是在演戲?因為他知道,她一定會將今日見過他的事情,告訴給婉言知道。

尉遲衍欲關上車門,蕭語雙手手阻止了他關門的動作。

“尉遲簡傲,我很認真地問你一次。你是真的已經將婉言徹底地從你的心底放下了嗎?”

“這是我的私事。”

他不認為有跟任何交代的必要。

察覺出尉遲衍的不悅,蕭語解釋,“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想要試探你的隱私,我只是真心覺得蠻子是個好女孩,我不希望你是為了……”

“咣當。”

是手機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尉遲衍和蕭語兩人同時扭過頭,對上一雙震驚的眼眸。

幾乎是下意思地,在尉遲衍和蕭語看過來的時候顧漫紫轉身就跑。

“該死!”

尉遲衍低咒了一聲,急忙地推開車門下車,追了上去。

蕭語在最初的怔楞過後,立即意識到發生了射門,趕緊跟上尉遲衍。

要是蠻子因此出了什麽意外,她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

顧漫紫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跑,又能夠跑到哪裏去。

她現在的腦袋一片混亂,她剛剛都聽見了什麽?

尉遲簡傲?謝婉言?

那個被父親搶了未婚妻的超級有錢的公子哥,尉遲簡傲?

不,不可能的,尉遲流氓怎麽可能是尉遲簡傲呢!

是她聽錯了?誤會了?這不是真的,不會是真的!

這是一條停車道,隨時都會有車進進出出,顧漫紫這麽橫沖直撞地亂跑,很容易就會出事,何況她的肚子裏還懷著孩子。

顧漫紫沒命似地往前跑,尉遲衍越追越心驚。

不行,他再這麽追下去,只會給她以無形的壓力!遲早會出事!

尉遲衍停了下來,後面的蕭語差點沒有撞上他的後背。

還來不及詢問發生了什麽事,蕭語就看見了令自己目瞪口呆的一幕——

尉遲衍雙手圈在嘴邊,生氣地吼道,“蠢女人!我命令你給我停下來!如果你不想要晚上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感受寶寶從你的子宮裏被取走的話,就給我停下來!”

寶寶兩個字好像是定身咒,緊緊地將顧漫紫定在了原地。

是啊,她還有寶寶呢。

顧漫紫緩緩地停了下來,身體靠在路邊一棵樹下微喘著氣。

尉遲衍很快地就追上了她。

“你這個該死的蠢女人!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帶球跑有多危險?你以為是在跟博爾特比賽百米沖刺是吧?你做事之前能稍微過濾一下你的大腦嗎?”

尉遲衍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這麽對顧漫紫吼過了。

久違了的咆哮聲,顧漫紫不知怎麽的,忽然就紅了眼眶,她哇地一聲,一把撲到尉遲衍的懷裏,“老公,我好害怕,我好怕~嗚~”

孕婦的情緒是不能用常理來推斷的。

尉遲衍不知道親愛的老婆這是害怕哪一樁,又是因哪一樁而哭,但多少也知道,應該是和自己有關。

他輕撫著顧漫紫的後背,柔聲道,“別怕,我在,我在。”

懷抱著嬌軟的身軀,尉遲衍長長地籲了口氣。

幸好……幸好沒有出任何的問題。

然而,尉遲衍似乎放心得太早。

就在他松了口氣的時候,忽然聽顧漫紫叫了一聲,“老公,肚子……我的肚子……”

起先因為太生氣了,所以沒有在意,現在一下子停了下來,顧漫紫只感覺到肚子一陣一陣地疼。緊緊地拽住尉遲衍的衣袖,關節泛白,額頭沁出汨汨的汗。

尉遲衍一下子變了臉色,他一把將顧漫紫打橫抱起,“蠻子,蠻子,你挺住,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不好!她可能有先兆性流產的跡象,最好減少移動。你站在這裏,我去開車過來。”

每年春節前後,由於飲食不規律以及酒後駕車現象的增多,都會導致醫院人滿為患。

當尉遲衍坐蕭語的車送顧漫紫來到A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時候,醫院大廳裏擠滿了人。

尉遲衍抱著顧漫紫醫疾步走進醫院大廳,立即就有值班醫生召來護士推來病床,很快,顧漫紫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門外的走廊上等著不少病人的家屬,逢年過節,醫院都是最忙碌的場所之一。

尉遲衍坐在最靠近手術室的位置,頻頻地朝緊閉的手術室望去。

“你…。你愛慘了她,是嗎?”

蕭語看了眼手術室的“手術中”這三個字,轉頭問尉遲衍道。

她印象中從未大聲說過話,從未發過脾氣的峻漠男人,竟然也有大聲罵人,大聲吼人的時候。如果不是因為他愛極了蠻子,這個如冰山般內斂的男人,根本不會有那般情緒外漏的表現。

尉遲衍的黑眸仍是鎖定那扇沒有開啟跡象的房門。

就在蕭語以為他不會回答她問題的時候,她聽見尉遲衍用無比森冷地口吻說道,“如果她有任何的意外,我一定要你陪葬。”

蕭語渾身一顫。

“這對我並不公平!我當時並不知道蠻子就在後面!你以為我想要蠻子出事嗎?我和她共事了三年,我……”

蕭語的話還沒說完,尉遲衍就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手術室的燈光熄滅,身穿白色大褂的醫生、護士走出。

尉遲衍焦急地迎了上去,“怎麽樣,醫生?我太太和胎兒……”

醫生摘下手術口罩,一臉歉意地道,“我很抱歉,懷孕初期的三個月內,胎兒的著床很不穩定,需要加倍小心才行。但是病人此前可能做了某種激烈的運動,不但胎兒沒能保住。我們很抱歉。”

尉遲衍高大的身子晃了晃。

“大人呢?大人的情況怎麽樣?”

尉遲衍攀上醫生的手臂,著急地詢問顧漫紫的情況。

可憐的醫生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被尉遲衍那麽大力一握,他都有種骨頭散架的感覺。

“這位病人家屬,您放開我們的醫生。”

有護士勸道。

但尉遲衍哪裏聽得進去,他現在一心只是想要知道自己老婆的情況。

問及大人的情況,醫生的眉頭打了個結。

“怎麽了?大人的情況很不妙嗎?”

蕭語攀走過來急切地問道。

“閉嘴!”

尉遲衍發狠地瞪了眼蕭語,蕭語被他那雙仿佛能夠吞噬一切的黑眸給駭住。

“我自己進去看她!”

從醫生的口中得不到答案,尉遲衍自己沖進了手術室。

“不行,不可以啊!裏面還有人在手術呢!你沒看見手術室的燈還亮著麽!”

護士見情況不對,急忙將他給拉住。

但是尉遲衍的力氣實在太大,護士根本拉不住他,最後出動了5名醫生,才齊心合力地將將尉遲衍給制止住。

就在這時,護士推著病床走出。

“狗男女!你們這對狗男女!你們把我的孩子還給我!把孩子還給我!”

歇斯底裏的咆哮聲響響徹整個走廊。

看見顧漫紫出來,尉遲衍一下子掙脫開醫生的鉗制,他沖到了病床的旁邊,滿臉心疼地看著她。“老婆,你才剛剛做完手術,身體還不是很穩定。你先好好地休息,有什麽話我們明天再說,好嗎?”

顧漫紫披頭散發,顯然流產這件事對她而言打擊太大。

她的雙手胡亂在空中揮舞著,雙眸迸發出強烈的恨意,一看見尉遲衍靠近,她就像發了瘋似地掐住他的脖子,“狗男女,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顧漫紫,你瘋了嗎?”

蕭語被顧漫紫瘋狂的狀態給嚇了一大跳,她立即走上前想要拉開顧漫紫的手。

此時的醫護人員也反應了過來,都過來幫蕭語的忙。

但是顧漫紫的力氣實在太大,就算早就有醫生給她註射了鎮定劑,強烈的恨意還是驅使著顧漫紫的意識,讓她緊緊地掐住尉遲衍的喉嚨不放。

“尉遲簡傲!你自己也配合下啊!難道你真的準備讓他把你給掐死嗎?”

蕭語氣急敗壞地怒吼!

然而尉遲衍整個人就像是被掏空了般,無論蕭語怎麽罵,就是沒有半點的反應。

他的脖子上漸漸地出現觸目的掐痕。

醫生和護士而言著急得不得。

這都是個射門事啊!這都是1“尉遲簡傲!你也瘋了!你們兩個都是瘋子!”

蕭語拽不開顧漫紫的手,氣得大罵。

“老公~”

氣若游絲的呼喚,如果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到。

然而,尉遲衍聽見了。

從剛才起就像是一尊雕塑的他緩緩地扭動了下脖子,餘光瞥見另一張病床上躺著的蒼白但清麗的面容。

尉遲衍馬上意識到剛才是自己認錯人了!

他也不管到底是誰掐得他,直接一個刀手切將掐住自己的瘋女人給劈暈,疾步朝顧漫紫的方向走了過去

【086】老婆,饒命!

早上,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

淡金色的光束照在病床上閉眼熟睡的人兒時,那張蒼白的臉,幾乎給人一種近乎透明的錯覺。

許是陽光有些刺眼的緣故,睡得安穩的人兒眉頭皺了皺。

尉遲衍走過去將窗簾拉攏了一些,返身回到床邊。

陽光已經從她的臉上移開,她的臉,不再白皙到透明。

大掌握住女人的小手,唯有如此時時刻刻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他的心裏才能產生稍稍安心的感覺。

她的呼吸淺淺,睡著的她像個孩子般,安靜美好。

顧漫紫睜開眼,看見的就是尉遲衍握住她的手,趴在她床邊睡著了的模樣。他的睡顏面朝著她,她可以清楚地看見他下巴新長的青色胡渣。

他,守了自己一夜?

顧漫紫伸手伸出另一只沒有被握住的手,輕輕地來回觸碰那紮人的觸感,癢癢的,又有一些疼。

像極了她真開眼看見他守在床邊的第一感覺。甜甜的,但是夾雜了更多的心疼。

昨晚她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了,她和寶寶都沒有事,不是嗎?醫生和護士都告訴他了,她只要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就好,他怎麽還傻傻地在床邊守了一夜呢。

“醒了?”

尉遲衍睜開眼,反手握住顧漫紫伸回去的手,眸光溫柔地凝視著她。

他的睡眠質量本就不深,起先只不過是小瞇一會兒,根本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睡著。

在蠻婆子的小手摸上他下巴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只是他喜歡她略帶淘氣又有些莊重的摸上他胡渣的感覺,所以就閉上眼,享受她的撫摸。直到她的小手停止了撫摸的動作,他也就不再裝睡了。

“是不是我把你給弄醒了?”

顧漫紫素凈的小臉上有些許的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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