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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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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子被廢之後,便被安了個鹹王的名號,放逐出了皇宮,就連府邸也是位於臨近郊區的一座不大的庭院。不過這裏勝在環境優美,鹹王也可得輕松自在,就這麽做起了閑散王爺。

這日清晨,安子琪早早坐上了自家的馬車,驅車前往鹹王府。約摸過了半個時辰,馬車便穩穩地停在了一座簡約的庭院前。安子琪下得馬車來,看著眼前這座庭院心下還有些狐疑,但看到門口上方的牌匾上寫著大大的“鹹王府”三個字,心裏這才是確定了。

“就是這了。”安子琪輕聲說道。

“可是……這鹹王府怎麽這麽陳舊呢?一點兒都不像一個王爺的府邸呢。”安子琪的貼身丫鬟小花手裏挎著竹籃,現在安子琪的身邊不解地問道。

“噓……”安子琪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眼神看向小花,小花立馬識趣兒地閉上了嘴,吐了吐舌頭。

安子琪再次看了看眼前朱紅色的大門,率先走了上去,邊兒走邊兒說:“鹹王在當太子之時便時不喜鋪張浪費,如今這府邸想來是依著他的性子定的,你可別亂說話兒。”

“是,奴婢知錯了。”小花低下了頭兒,輕聲說道。

“快去敲門。”安子琪笑著看著她說到。

只是,小花敲了老半天了,這門兒是一點要開的動靜都沒有,小花無奈地轉過頭兒來看著安子琪說道:“小姐,這王府該不會是沒有人吧?”

“應該……不會吧……”安子琪歪著頭兒想著小花說的這個問題,心裏也是沒底兒,她只是托了司霜調查打聽才得知太子被貶出宮後就到了這處,可如今的鹹王李炎到底兒在不在這府裏,她也是不得而知了。

安子琪想了想,覺著既然來了,也不能無功而返啊,索性她也走上了前去,正想著跟著小花一起敲門時,好巧不巧,這朱紅大門竟然在這時從裏面打開了,而這開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鹹王李炎本尊啊。

安子琪完全沒有防備。她沒想到來給她們開門的會是鹹王,所以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也忘記了要打招呼,只是吃驚地瞪大著雙眼,靜靜地看著鹹王。鹹王也曾想如今他落得了如斯地步還會有人上府來找他,所以他方才聽到敲門聲兒時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帶細細辨認後這才來開的門,而讓他意外的是,這來的竟然是安子琪。他看著安子琪看到自己時一臉吃驚的呆楞模樣,不由得笑出了聲兒,輕聲說道:“安小姐怎麽想起來要來看本王了。”

“聽鹹王這話兒的意思,好像並不歡迎我啊。”安子琪調笑著說道。

“沒有,沒有。”鹹王急忙漸漸擺手,隨即又伸出一只手兒來微微曲了身子說道:“請進,請進。”

鹹王領著安子琪一同走進了王府裏,這王府雖不想別的王府那般氣勢恢宏,華麗裝潢,但也算是清新雅致,這風格倒是很襯太子的性格。

安子琪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頭看著鹹王說道:“對了,這府裏怎麽沒見著下人,而且開門還須你這個王爺親自來啊?”

鹹王笑了笑,倒也不在意,一臉輕松自在地說道:“我這府裏統共就十來個人,都在後院幫我移植花木呢,至於開門的事兒,本王見官家劉伯年紀也大了,便不想讓他勞動了,反正我這鹹王府也不是經常有人來的。”

安子琪聽得他的話兒來,不由得微微訝異起來,想來他們安府的家丁算來也差不多有百人,可鹹王這王府裏竟然只有十來人,看來王爺此番被廢被貶,境遇當真是大不如前了,所以現在才會如此庭前冷落。想到這裏,安子琪不由得為鹹王擔憂起來,生怕他心裏會有什麽不自在。

一旁的鹹王看到了安子琪擔憂地神色自然猜出了她的心中所想,他笑了笑對安子琪說道:“安小姐也無需為本王擔憂,如今這般倒真樂得清閑自在,正合了本王的心意,不用與官僚打交道,也不用想著怎麽去附和人,而且現在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用想以前在宮中那麽多規矩管著。本王就想著如此逍遙自在地過完餘生了,沒想到安小姐還記得本王,如此說來,這麽多年來,你還是本宮唯一的朋友呢。”

“王爺這麽說,那子琪豈不是榮幸至極。”安子琪嬌笑著調侃地說道。

他們一邊兒說話,一邊兒走,此刻鹹王已帶著安子琪來到了後院的花園裏,這裏當真有十來個壯年地家丁在幹著活兒,旁邊還有一位老伯在一旁指揮著,想來便是鹹王方才所說的管家劉伯了。

安子琪和鹹王一同走進花園的涼亭中。

“咦?這裏竟然擺著琴呢?”安子琪驚喜地看著亭中的石臺圓桌上擺放著的琴,歡喜地看著鹹王說道,早知道,安子琪也是個愛琴之人呢。

“這是本王剛剛調好的音,你要不要試試?”鹹王一眼兒就看出了安子琪對這琴的歡喜,便提議著說道。

“嗯。”安子琪點了點頭兒,二話不說便做了下去,玉手輕輕一扶動,便發出了美妙的琴音。安子琪驚喜地看著鹹王說道:“真是一把好琴啊!”

說著,便開始盡情地撥動起來,隨之彈奏出的便是一段兒靈動精妙的樂曲兒。鹹王站在安子琪的身後,輕輕閉上了雙眼兒,認真聆聽感受著這美妙的曲音,心裏也跟著暗暗吟唱起來,最後,他索性拿出了腰間的玉簫,跟著附和地吹奏起來。琴聲曼妙悠長,簫聲灑脫自在,一琴一簫,竟配合得天衣無縫,猶如渾然天成之感,這樂曲聽起來竟像是兩人已合作過了許多次了一樣。

遠處幹活的家丁聽著這亭中穿出來的美妙樂曲,都不自覺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兒,心情愜意,悠然自得地欣賞起來。就連一直站在兩人身旁的小花也深深地被這樂曲兒打動,聽得是如癡如醉的,就連身旁何時多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一曲兒完畢,安子琪和鹹王兩人都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兒,皆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對自己的欣賞之情。鹹王更甚,先前他總是一人孤零零地吹奏以來排遣心中的苦悶,還從未體會過兩人合奏的那種相知相融的感覺,只能說這感覺真的是太奇妙了。關鍵也是安子琪在音律上的天賦,的確是讓他非常欣賞,想到這裏,他對安子琪的好感不由又升了幾度。

鹹王這時才註意到現在小花身旁的華生,他佯裝不悅地對他說道:“你又跑到哪裏偷懶去了?”

華生原本正站在小花的身旁偷偷瞄著她,聽到鹹王這麽說他,便不由得羞紅了臉兒,瞧了小花幾眼後,便焦急辯解地說道:“奴才哪裏有偷懶了,奴才這是到書房裏給您整理書冊去了,一直忙活到這會兒呢。”

小花在一旁看到他那滑稽的樣子不由得掩嘴笑出了聲兒,華生看到小花笑自己,臉就越發通紅了,他不好意思地瞄了小花兩眼兒,也樂呵呵地跟著笑了起來。

鹹王看著他這一副窘迫的樣子,也不好再調笑他,便認真地對著華生說道:“你快到廚房那拿著點心來給安小姐嘗嘗。”

安子琪也看了小花一眼兒,小花會意。急忙把手中挎著的竹籃遞到了安子琪的手中,安子琪隨即對著她說道:“你也一道兒跟著去,看看有什麽能幫手的。”

“是。”說著,華生和小花兩人便結伴一起兒樣往廚房走去。

安子琪小心翼翼地自竹籃裏拿出了好些精致的點心,一邊兒說道:“這是我在家自己做的點心。正好拿來與王爺嘗嘗,王爺不要見笑才好。”

“哦?沒想到安小姐還會做這些?”鹹王一臉驚訝地說道。

安子琪被他這麽一說,倒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的臉頰泛出微微的桃紅色,小聲地說道:“我小的時候在鄉下的祖母家中住過一段兒時間。祖母最喜歡做各式各樣的點心與我吃,所以我也就跟著學了一些。”

“這麽說來。安小姐當真是心靈手巧啊。”說著,鹹王便拿起了一塊桂花糕放在了嘴裏,糕點軟糯香甜,入口即化,口齒留香,鹹王在回味的同時,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的母妃,他輕聲說道:“本王小的時候,母妃也經常做這桂花糕給我吃。”

安子琪一聽,心裏微微一疼,她深深地看著他,嘴張了又合,有些欲言又止。

她這些舉動也被鹹王看在了眼裏,他看著安子琪說道:“安小姐是不是有什麽話兒要說?”

安子琪想到了她此行來的目的,最後說道:“聽聞皇後娘娘被廢了以後已被禁足在長春宮裏,聽說還患上了癔癥了。”

“這個本王也聽說了。”鹹王放下了吃了一半的桂花糕,低沈著聲音說道:“母後一直是個極要面子的人,我此番這一作為把她在宮中擁有的一切都奪去了。她一定是極傷心吧,所以才會……”鹹王的話兒沒有說完,眼神中透露著憂傷。

安子琪就是猜到他會心中有愧,她安慰著說道:“王爺可想過進宮去見娘娘一面兒?”

“這又談何容易?”鹹王沮喪地說道:“本王被貶出宮,並被禁止永世不得再入宮中,而且,母妃可能也不願再見到本王吧。”

“既然見不了面兒,見信兒總行吧。”安子琪突然說道。

“什麽意思?”鹹王不解地看著她。

“王爺只需寫下您想對娘娘說呃呃話兒,子琪自然有辦法幫你送進去。”安子琪笑著說道。

鹹王的臉上頓時驚喜萬分,感激地說到:“有勞安小姐了。”

安子琪離開王府時,鹹王將那把琴送給了她,他看出了她對她的喜愛,而且好的琴只有在懂它的人手裏才能發揮它真正的功效來。安子琪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這樣是不是奪人所愛了?”

“本王應該慶幸它找到了真正的主人。”鹹王搖搖頭,笑著說道。

“它有名字麽?”

“就叫知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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