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的皇城看起來依舊如往常一般森嚴肅穆。可是，有許多人的心卻並不平靜，甚至夜不能眠。

祥和殿裏，三皇子看著那盤自己與自己對下的棋盤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意，他右手舉起一枚棋子，輕輕地落在棋盤的一處，嘴裏隨著輕輕吐出一句：“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皇後的長春宮裏，靜姑姑給皇後端來了一碗溫熱的牛奶，接過了正在幫皇後梳發的小宮女的活兒，隨後把皇後的發髻輕輕解開，慢慢地梳著頭發，一邊兒說道：“明日的三司會審可不會再出什麽岔子了吧？”

“哼，還能出什麽岔子來。”皇後冷哼一聲，在鏡子裏看了靜玉一眼兒，臉上輕輕笑了起來，表情有些讓人捉摸不透，“只是沒想到竟是這陳賢玉，本宮倒有些好奇了，他這背後的主子是什麽人。我們就且慢慢看這是出什麽戲兒吧。”

靜姑姑低頭兒輕輕應了一聲兒，隨後伺候著皇後喝下溫牛奶後，便伺候著就寢了。

椒容殿裏，一聲湯碗落地發出的脆響在這寧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的刺耳。

“主子，您這是怎麽了？沒傷著您吧？”在門外侯著的春燕聽到聲響便立馬跑了進來，看著地上的碎碗渣子兒便趕緊吩咐著一旁的宮女們趕緊地收拾。

容昭儀在春燕的攙扶下坐到了床榻上，她輕輕揉著陣陣刺痛的太陽穴，緩聲說道：“也不知道怎的，本宮這頭突然疼的厲害。”

春燕一聽，立馬伺候著輕輕揉按起來，“待會奴婢給您點上順氣安神的香，今晚您就能睡踏實了。”說著，春燕緩緩放下了窗幔，在不遠處點上了香，吹滅了蠟燭，這才緩步輕聲的走了出去。

翌日。

大理寺裏。

皇上、皇後、幾位皇子，以及負責審判的官員都一一落了座，司霜和柳涵也坐在一旁陪審旁聽。

王莫言大人在堂上拍了一下案板，對著底下兒的人說道：“把犯人陳賢玉帶上來。”

“是！”

不多時，兩名獄卒便推搡著把帶著手銬和腳銬的陳賢玉帶到了堂上，把他摁倒跪在了地上。

“陳賢玉，你收買仲琴九、寒煙樓老鴇和小乞兒顧小八，捏造關於皇後身世的謠言，弄得朝廷動蕩，如此大逆不道，你可知罪。”王莫言又拍了一下案板，對著底下的陳賢玉喊到。

“如今我已栽在了你的手裏，還有什麽好說的。”陳賢玉此時頭發淩亂，臉色慘白，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儒雅的樣子。

“本宮與陳大人你是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你為何要如此費盡心思地汙蔑本宮，這背後可是有什麽指使的？”一旁的皇後突然插上一句說道，臉上的表情也是陰冷至極，看的人不由得心裏發慌。

“哼，在這朝堂之上做事，又有多少能由得了自己的？”陳賢玉突然戚然地笑了起來，“本官也不過是那人的一枚棋子罷了，一旦事情敗露東窗事發，只會落得個被人棄之如敝履的下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陳賢玉突然失控地大喊了起來。

王莫言看到他如此失態，便眼神示意一旁的獄卒上前去把他摁住，隨後又重重拍了一下板子說道：“既然心有不甘便大著膽兒把人給供出來，今日皇上和皇後娘娘都在此，定會為你做主的。”

陳賢玉聽他這麽一說，臉上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他輕輕掙脫出兩名獄卒的束縛，一邊顫抖著聲音，一邊舉起了右手指向某處，“指使我的人，便是他，四皇子。”說完的同時，陳賢玉的右手也正好指向定在了四皇子上。

四皇子被他這麽一說一指，當下便被嚇得不輕，慌慌張張地站起來說道：“你，你，你瞎說什麽呢，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本皇子何時與你勾結在一起了？你為何要陷害本皇子。”

“四皇子，你這樣可就不地道了啊。你為了太子之位，四處拉攏朝廷的文武百官，如今我為你做的事兒給黃了你就把自己給撇得這幹幹凈凈的，你這般模樣，以後還怎麽能信服於人啊？”陳賢玉陰冷著一雙眉眼，搖頭對著四皇子說道。

“你胡說！簡直是一派胡言！”四皇子狠狠地說道。

陳賢玉並不理會四皇子，隨後，又轉過頭來，對著堂上的王莫言一一述說道：“我在給四皇子做太傅之時，四皇子已向我表明過要做儲君的野心，只是那時四皇子的學業不精，並未得到皇上的重視，但在發生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叛亂之後，四皇子原本以為儲君之位便是自己的了，不曾想皇上卻立了五皇子為太子，四皇子心有不甘，便來找到我，設計陷害皇後和太子，以奪太子之位。”

“你在那胡說八道些什麽啊？啊？本皇子什麽時候去找過你了？本皇子連你住在哪個旮旯地兒都不知道呢。”四皇子聽他說得還有模有樣的，就跟真的似的，更加坐不住了。

“我倒是能證明四皇子你去過陳大人的府上。”司霜清脆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原本還有些喧鬧的朝堂便突然安靜了下來，司霜緩緩站了起來，從懷中掏出了那枚五彩玉石玉佩，輕聲說道：“我想這個東西是四皇子你的吧？”

眾人一看到司霜拿出來的五彩玉石玉佩皆是大吃了一驚，隨後都默默地把眼光投向了四皇子那處，四皇子此時更是驚訝不已，指著司霜罵咧咧地大叫道：“本皇子的五彩玉石玉佩怎麽會在你的手上？”

“哦？這個司霜也很想弄明白呢。”司霜輕輕勾起一邊的嘴角，眼神諱莫如深，緩緩地說道：“早前我到過陳賢玉大人的府上，竟在他府上的側門裏發現撿到了這五彩玉石玉佩，後來我在禦花園裏看到四皇子時曾問過你玉佩的事兒，可您那會兒卻說是忘了戴了，那如今我手上的這個又是什麽，你故意隱瞞玉佩丟失的事兒，想必是想隱瞞一些別的事情吧？”

“本皇子的玉佩確實是丟了，但為何會出現在陳賢玉的府上，本皇子對此事也毫不知情。”四皇子說得一臉正氣，隨後眸光微轉，一臉戲謔地看著司霜道：“本皇子但是有一些懷疑，你手上的這枚五彩玉石玉佩是真的還是假的？該不會與陳賢玉勾結在一起的人就是長寧郡主你吧？你們串通一氣兒就是為了汙蔑本皇子麽？”

“哼。”司霜冷冷哼了一聲，臉上帶著笑意道：“這事兒簡單，要想知道這玉佩是真的還是假的，一試便知，這玉佩本就是與太子所戴的那枚五彩玉石玉佩是一對，只要與太子的玉佩比對一番，便知道是真是假了。”說完，司霜一臉誠懇地看著皇上。

皇上自然知曉她的意思，他對著身旁的太子點了點頭兒，輕聲說道：“去吧。”

司霜將玉佩交到太子的手心裏，太子也將自己腰間的玉佩取下，將兩枚玉佩配合在一起，果然接連得完美無縫。一瞬間，整個堂上一片肅靜。

“這玉佩是四皇子貼身佩戴之物，而如今出現在了陳大人的府上，我想這意味著什麽您也該知道了吧。”堂上的王莫言突然開口，對著四皇子說道。昨日司霜便將在陳賢玉府上調查時撿到這五彩玉石玉佩的事情告知了他，如今再加上陳賢玉的親自供認，事情是更加確定無疑了。

四皇子此時的神色頓時垮了下來，他知道如今的局勢對他來說有多不利，說再多也是無濟於事，他猛然地跑到皇上的身前跪下，大聲地說道：“父皇，兒臣真的是被誣陷的，兒臣雖然確實有拉攏大臣，但並未與這陳賢玉為伍啊，也更加不知道那玉佩為何會出現在陳賢玉的府上，兒臣真的沒有勾結陳賢玉陷害母後啊！”

“母後，母後，你救救兒臣吧，兒臣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兒呀！”四皇子一邊說著，一邊又跪走到了皇後的跟前兒。

皇後看著跟前兒的人冷冷一笑，隨後面容嬌弱地看著皇上說道：“本宮雖然深受其害，但一切還是聽由皇上做主。”

皇上冷沈著一張臉，輕輕握住了皇後的手拍了拍，隨後猝不及防地踢了一腳跟前的四皇子，冷冷地說道：“朕說過皇子不得拉攏朝臣，你卻不當一回事兒是吧，來人，把四皇子抓去宗人府，聽候發落！”

“是！”

“父皇！父皇！兒臣真的是被冤枉的，您莫要聽信小人之言啊！父皇……父皇……”

看到四皇子終於被抓了去，陳賢玉的臉上突然微不可聞地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那種笑更想是一種完成了使命的解脫。只是他不知道，他的這一下笑已經完全落入了司霜的眼底兒了。

“回宮！”看到四皇子被帶下去之後，皇上便煩躁地起身離開。

“起駕！”

“恭送皇上，皇後娘娘。”

皇上和皇後離開之後，王莫言一拍案板，說道：“把犯人陳賢玉拉回地牢，擇日問斬。”

“是。”

“沒想到，陳賢玉果真是和四皇子勾結在一起了。”柳涵對著一旁的司霜說道。

司霜抿了抿嘴，臉上的神色讓人琢磨不透，“這件事情兒可能還沒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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