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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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千捂著嘴巴坐的離安修五米遠,警惕地盯著遠處一臉苦笑的男人,腦子卻轉個不停,為什麽他有種以前經常被人親的感覺。

心夙悠悠地從某個地方飄到安千身邊,抹著泥巴的臉只有一雙眼睛是靈動萬分,她聲音僵硬地問道:“安千,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了。”安千噌得一下蹦到三米遠,坐到阿普斯的身邊。

心夙的臉頓時有些繃不住,似乎能看見泥巴的粉末從她的臉上掉落。

安修忍不住竊喜,至少郁悶的不是他一個人。

心夙一個刀眼丟向正在被窮奇不斷壓迫的貓狐,窮奇瞥了她一眼,擡起爪子就按在貓狐肚子上,來回滾動,心夙當即就滿意了。

“孩子,害怕嗎?”阿普斯喝了口酒,看著身旁有些焦躁不安的安千道。

“有點。”突然有很多人跟他說認識他,和他是好朋友,真的讓他非常不安。

“孩子,知道我是誰嗎?”阿普斯突然問道。

“喵?”安千楞了一下,笑道,“不知道,但是感覺爺爺很親切。”

“沒錯,親切,安千啊!”阿普斯停頓了一下,第一次沒有用孩子兩個字稱呼安千,讓安千心情一凝,認真地豎起耳朵聽他接下來的話。

阿普斯仰頭又喝了一口酒,淡淡卻醇香的酒氣在空氣中飄蕩,他緩緩說道:“安千,想不起以前的事情沒有關系,有些事情是本能的,不要害怕,相信他們是善意的,是親切的,那就靠近他們,遵從自己的內心,失去記憶本能卻不會失去,不是嗎?”他的神情認真而慈祥,讓安千莫名有一種爺爺看孫子的感覺。

“爺爺……”安千低下頭喃喃喊了一句,像是在思考,然後突然站起來,向阿普斯一鞠躬,緊接著便在阿普斯含笑的目光中走向安修。

正在想怎麽讓自家貓咪恢覆記憶的安修,突然發覺身前的陽光被遮擋了一片,擡頭就看見自家貓咪局促不安地瞅著他,看他擡頭又刷得一下退到一米遠,附帶一聲警告:“餵,我告訴你啊,你要是再敢親我,就算爺爺再怎麽說我都不會找你玩了的!”

“千千,以後沒有你的允許,我絕對不會親昵你。”小貓咪自投羅網能放走嗎?絕對不能,安修覺得先穩住了再說,親親什麽的,以後再說。

“不能騙我。”安千懷疑地上下打量安修一番,才小心翼翼地坐到安修身邊,扯著安修袖子問道,“餵,我覺得你挺親切的,比那邊幾個更加親切。”他朝不遠處的心夙等人努努嘴,“我們以前關系很好嗎?”

“我不叫餵,我叫安修,你以前喜歡叫我修修。”安修瞟了眼被抓住的袖子,心情一片燦爛,伸手就按在安千腦袋上,捏著軟軟的貓耳朵,頓時滿足了。

安千抖了抖耳朵,也沒反對被捏,耳朵被揉著其實也挺舒服的,瞇著眼睛看向被窮奇壓迫的貓狐,有些不滿地說道:“修修,你的影靈在欺負我家小貓。”這個男人讓他覺得萬分親切,熟悉的樣子,雖然記不清,但是模模糊糊的可以感覺一些東西。

“哦,他們以前就喜歡這麽玩。”安修淡淡地說道,從懷裏掏出一顆水果就遞到安千的嘴邊,轉移安千的註意力。哼,這貓狐敢帶壞他家千千,不吸取點教訓怎麽可以。

“真的嗎?”安千本能地低下頭咬了一半,看著貓狐痛並快樂的表情,一臉懷疑,卻怎麽都感覺不到貓狐傳遞過來的情緒,好像貓狐真的是在和窮奇玩耍一樣。

“真的。”安修很肯定地說道,“這裏風大,我們找個風小的地方坐著。”說完便拐著安千走到另一邊坐下,離貓狐和窮奇遠遠的。

主人主人,喵喵喵,不要走,才不像安修說的那樣,我第一次見到窮奇啊,真的是第一次啊!貓狐心中像是有千萬只小窮奇在狂奔,卻在窮奇的一聲低吼中絕了向主人求救的念頭。

窮奇淡然地站起身,就叼起貓狐,緩緩向著裏安修更遠的地方走去,貓狐欲哭無淚,含淚看著自己離主人越來越遠,擡起小爪子揮了揮,主人,希望小貓還能看見你。

入夜,整片營地都陷入沈睡之中,安千趴在一張被子上,不安地亂動,額頭布滿密密麻麻的汗珠,眼睛緊閉,眉頭蹙起。

他們又來了,再一次來到他的夢裏,他能感覺到自己是在做夢,卻永遠醒不過來,他們圍著他,沒有說話,照例發出聲聲悲慘地叫聲,有被剖開肚子的,有被吸幹了血的,有被火焚燒全身焦黑的,總有一個走到他身邊,靠近他的耳朵輕聲說道:安千,不要忘了。

他想要清醒過來,那些夢境中的幽魂不允許,他的手胡亂揮舞著,黑暗中感覺不到貓狐,頓時有些驚慌,卻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臂,溫和的聲音像一道陽光劃破黑暗,圍繞著似乎要將他淹沒的幽魂剎那間如煙霧般散去。

“千千,不怕,沒事的。”他感覺自己靠在一個溫暖的懷裏,一只手拍著他的背,一個聲音輕聲地哄著他。

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安千終於睜開眼睛,喘著粗氣,大汗淋漓,卻一刻不放盯著正在安撫自己的男人。

“千千,沒事,我在,不怕。”安修抱著安千小聲地安撫著。

許久,安千平覆下來,抓著安修的手,低著頭,讓人看不清神情,顫抖著聲音說道:“我又夢見他們了。”

“他們是誰?”安修揉著安千的腦袋,下巴靠著安千的額頭。

“不知道,長得和小貓有一點點像,他們抓著我,一直抓著我,告訴我不可以忘記,不可以忘記……”安千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安修心疼地將安千緊緊抱在懷裏,突然因為耳邊飄來的一句話僵住了身子。

“修修,你以前不是說過,說過只要我害怕的時候,你就會在我身邊嗎?”安千仰著頭,湖藍色的眼睛如一汪湖水澄澈幹凈,在黑夜中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曾經在雪山上,安千處於即將離開媽媽,離開哥哥,離開草地的恐懼中時,安修就會抱著安千,告訴安千,只要在安千害怕的時候,他一定會出現在他身邊。

“你想起什麽了?”安修覺得喉嚨有些發幹,好久才擠出這麽一句話。

“沒有,我只能想起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理不順,就在剛才我聽見了那句話,聲音很像你。”安千笑著說道,“還有的,我就只能想到那些幽魂,他們讓我不要忘記的是什麽?”呼出一口氣,搖搖頭,腦袋漲得厲害,“修修,我出去走走。”

“千千,我陪你。”安修起身就準備陪著安千出去,卻被制止住了,安千搖搖頭,表示想要一個人去走走。

安千離開不久後,一個黑影出現在安修的身後,安修長長地嘆出一口氣問:“一定要這樣嗎?”

黑影低聲說道:“那是他必須經歷的,也是必須要知道的真相,能拯救這個世界的只有他。”

安修冷笑,轉過身就掐住黑影的脖子,聲音冰冷刺骨:“你以為我在乎這世界?”

黑影發出一陣輕笑,笑聲因為被人掐住脖子而顯得有些詭異:“不,你當然不在意,可是他比你在意。”

安修冷哼一聲就將黑影丟了出去,轉過身,向著安千離開的方向走去,一句話隨著風飄進黑影的耳朵裏:“我不管你們要幹什麽,如果安千受到一點傷害,我會百倍償還!”

黑影看著安修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又發出陣陣詭異的笑聲。

安千覺得沒有比他更蠢的人了,同樣的戲碼竟然可以發生兩次,而且他都上當了,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是兩次,感覺就好像之前也發生過。

他只不過是閑情逸致地去散個步,順便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梳理幹凈而已,為什麽會有一群人突然間殺出來,把他抓住了,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抓住他也就算了,畢竟看那夥人一身軍服,雖然認不出是哪一隊的,但肯定是罪城的人,他被抓回去頂多是逃兵或者又被扔回那什麽鬥獸場,被一群一巴掌就能拍死的狼咬罷了。

但是那個魚唇的人類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做要一個人走走啊,一個人走走懂嗎?

等等,有點不對,他是貓,那個魚唇的人類才是人,要一個人走走,的確是一個人陪他在走。

安千捂著臉欲哭無淚,他下次要說要一只貓走走!

那個抹著泥巴名叫心夙的不是說這個人類很厲害嗎?厲害你妹啊,看到他被抓,瞬間丟掉武器,沖士兵說,放了他來抓他。

這不是腦子有問題是什麽,安修你今天沒吃藥嗎?丟掉武器不就是分分鐘被抓的節奏的嗎?現在開心了嗎?一起跟他呆在一個牢房裏,感覺整個人都萌萌噠,對不對?

安千左右打量著關押著他的牢房,跟上次的沒什麽區別,就是更牢固了一點,唯一可惜的是沒把貓狐帶上,不要以為是影靈就可以隨傳隨到,那是不可能的!

瞅瞅銬住手腕的鎖鏈,還有戴在他手上防止他再使用血色魂力的手套,又望望被五花大綁鎖在墻上的安修,他心裏突然和諧了,沒關系,這次沒有貓狐,還是有人陪他的。

聽見昏迷的安修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安千擡起頭,一瞬不瞬地盯著,下一秒就看見墻上的人醒了過來,清清嗓子道:“你醒了?”

“千千?”安修瞇起眼睛,才看清躲在躲在角落裏的少年,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從額頭滴落的汗水掉進眼睛裏,讓視線更加模糊。

“餵,你是笨蛋嗎?為什麽要跟著我?”安千歪著頭從角落裏出來,靠近安修,讓對方更容易看到他,“反正我已經被抓到一次了,再來一次也不痛不癢,不會殺掉我就對了,你就不一樣了,嘖嘖,喪屍大軍總司令之一呀,你說你是會被解剖還是解剖還是解剖?”

“因為……我答應過千千,只要千千害怕的時候,就會出現在千千身邊。”安修淡淡地笑道,因為疼痛的關系,笑容有些不太自然,卻讓安千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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