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2)她曾是四月天

關燈
寧正偉不能幫她分析局勢提出解決方法,她不願枉然一圈又拿到陸司行面前,把所有難題全丟給他扛,可是她站在茫茫路口,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國內供貨商的集體起訴明顯帶著訛人的意象,但這個時候陸司行是魚肉,任人宰割,別無回身的辦法。她想過想借魯泰的名頭恐嚇所有供貨商撤銷起訴,可一方面對魯泰不利,另一方面,一山更比一山高,萬一他人後臺更硬,什麽危言恐嚇都是百搭。她也想過正面迎擊,在法庭上言明正義,可是深入再分析,這事的確是陸司行違反供貨原則擅自切斷合作,單方面毀約。合同的法律約束是一回事,損害了別人的形象又是一回事,怎麽看勝訴都不大。

她迷茫,找了個長凳子坐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

紅塵迷惘,誰能不下汙濁,寧朗朗不敢睡世間的人有誰能是十足的善,有誰又是十足的惡,但每個人受到的懲罰各不相同,如寧正偉,仕途的勤勤懇懇,家庭卻四分五裂,再如陸司行,年紀輕輕卻跌入人生的谷底,可好在他身邊朋友家人皆在。哪種生活比較好?誰也說不通。

寧朗朗在迷茫的時候,身體在思想的深層驅使下,走到了歸元寺,她欲想買門票進去,卻頓住腳,走向後面的茶館。牌匾好似換了一塊新的,茶館內的陳設一如從前,走進去還能看到幾個眼熟的茶客,說書先生還是那身打扮,老板也正在櫃臺後面忙活。她找了個角落坐下,臨著四塊方的小窗,外面行走匆忙的人與茶館內的景色相隔離,好似兩個世界。

在茶館裏坐一下午,喝最好的龍井,也不超過二十塊錢,還能躲一地清靜,忘卻塵世的煩惱。

只可惜,到了夜間,需要回到塵世裏,再次被霓虹燈照射得無處遁形。她打電話回家,陸司行還在工地上,她掏了下錢包,才發現裏面只剩下單薄的一張十塊錢。平日裏都是陸司行定期檢查她的錢包,沒錢了就給她塞滿,她花錢也不計數,有時花得特別快,有時能一個星期都不動一張大鈔。恐怕,焦頭爛額的陸司行忘記了往她錢包裏塞錢了吧。

她掏出手機,打給童桐,希望她能過來接到她。

童桐來得不算快,身上還穿著套裝,車停在寧朗朗面前,她露出一張疲憊的臉。接上寧朗朗,她不忙開車,躲過她的包,找到那個幹癟的錢包。錢包是個好牌子,就是那手感就知道價格不菲,只是打開來看,主人的窘迫無處遁逃。童桐嘆氣,將自己錢包裏所有的現金全塞進了她的。做完這個動作,她又怕寧朗朗端著不能當飯吃的自尊生氣,於是小心翼翼的看過去。

寧朗朗已經淚流滿面。

“你也覺得我可憐嗎?”

童桐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搖頭,“朗朗,我只希望你過得好一點。”她知道,即使自己這點錢還不夠她過三天日子,她花錢也從不計較多少,肯定會很快花光,而她也不會再來找她要,之後的日子依舊窘迫得跟現在無二般。

“我不知道這是我的劫還是陸司行的劫,總之我正經受著……”她哭得幾乎不能呼吸,說話斷斷續續,“你說我那麽怕苦,現在怎麽一點兒也不後悔呢?”

童桐抱過她的腦袋,好好安慰下,“那是因為你走的路是正確的,所以你不後悔。”

“你有過這樣的感覺麽?”

“有,跟董俊離婚後,我好不習慣,時常聽到一點動靜就以為他回來了,我也失望過、哭過,卻從來沒有後悔過,現在我扛過去了,也就沒有什麽能打倒我的了。”

“對不起,你最難過的時候我沒能陪著你。”

“傻姑娘,你陪著我呢,只是我沒告訴你,那是我最脆弱的時候。”

寧朗朗直白的說,“你就直接說我是個好苦鬼好了。”

童桐笑了,抽出紙給她擦鼻涕眼淚。“要去哪裏,回家嗎?”她問。寧朗朗擦幹凈了臉,“送我去築橋工地,陸司行還在那邊。”

“天晚了就不要到處跑。”她嘴裏這麽說著,卻還是開往築橋工地。車上,外面的風光流洩進來,倆姐妹卻是不同的心思。寧朗朗一直捏著自己的錢包,不知該如何開口。這時候陸司行就是個無底黑洞,多少錢也填不滿,雖然有慕容和銀行的資金,卻將錢投進去聽不見一點兒聲響。這會兒,墻倒眾人推,連自己的父親都知道明哲保身,用母親病情來推脫她。連父親都是如此,更何況是朋友呢?

她望著童桐。童桐這麽多年來多不容易,公司的錢是她爸的,她不能擅自挪用公款,更何況一個公司多的是固定資產,流動資金則是江湖急救,不敢隨便借給一個無底洞啊。更何況,現在陸司行染上官司,她萬一找童桐借錢,連累她也被官司纏身,她想這輩子她都不能原諒如此自私的自己。

只是,她只能朝童桐開口了。

她問,“最近你還好嗎?”

童桐好似從流光中醒來,啊了一聲之後,實話實說,“設計所接的活少了一半,銷售部現在都恨不得切腹自殺,我們這邊稿子得不到客戶的認同,我都忙得焦頭爛額,每天周旋在不同的客戶,連點自由空間都沒有。”她扭頭看寧朗朗,“我都沒時間陪你,你沒心裏罵我吧?”

寧朗朗苦澀一笑,埋下頭去,“怎麽會怪你,我現在照樣忙。”還是受了影響吧,寧朗朗想,要不怎麽設計所一半的客戶選擇放棄呢。

一路無言,直到工地的燈光照射到她們的車前,寧朗朗才慌不擇路的跑下車,“我去找他說會話,你等我一下好麽?”

童桐胡亂的點頭。見寧朗朗走遠,童桐抽出她包裏的信函,隨便看了一眼便能明白她現在的境地。她靠在椅背上,抽了一根煙,最終她有了動作。她把自己的銀行卡拿出來,在一張便簽紙上寫下密碼,塞到了寧朗朗的錢包裏。

對不起,朗朗,如果不是我也正焦頭爛額,一定不會這麽說話,給你這麽多的壓力,到最後,連張銀行卡也只能偷偷塞給你。

================

自己寫著都覺得朗朗好可憐~

嗯~虐你們就好,你們別虐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