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七(7)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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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回到會議室,接著剩下的討論,沒有時間精挑細選供貨商,但是供貨商的質量代表著橋的質量,已經塌過一次,陸司行不敢懈怠,國內的供貨商不再考慮,他找到了曾經在沃頓商院的德國師兄,通過他的渠道進貨,從水泥鋼筋到小釘子,無不細致。

只是問題又來了。德國的供貨商不負責搞定國內海關。陸司行知道海關的厲害,在這節骨眼上,就真的是成也海關敗也海關。只是時間太緊了,來不及打好關系。但如果按照正常程序,別說一個月內的再造工程,海關還沒走過,時間就過了一半。再者,動則上千萬的貨物,光是稅務就壓垮了本就捉襟見肘的陸氏千城,就算稅務能解決,這麽大的跨國貨運怎會沒有動靜,到時候鬧得上下皆知,他還不知道該怎麽收場呢。

他坐在椅子裏,外面的陽光逐漸隱去,員工們出去休息,辦公室只剩他一人,再過半小時就得赴約謝行長,那將是另一個戰場。

供貨解決了,渠道卻解決不了,沒有什麽能比此更洩氣的事情了。他某一瞬間,特別想直接買兩個飛機,一來一回連夜運輸貨物。只是,這樣的想法太過猖狂了,不到萬不得已,堅決不動,畢竟這樣自殺式的舉動不會讓他活得長久,之前他還能不怕,現在心裏住進了人,不得不再多加思考。

靜靜再抽一根煙,最終他還是拿起了電話。

“陸閔,我是陸司行。”他對電話那頭的男人說,“我想請你幫我弄一張海關通行證,我有批貨物要從港城走。”

這樣的請求,已經是陸司行為了這艱難的危機做出最大限度的屈服了。他有種無奈且嘶吼的沖動,好想沖破天空,讓高原的風把他刮得體無完膚,也不願自己向港城陸家低頭。

只是,他好像走在了懸崖上。

他終於明白,盛極則衰,強極則辱。

所以他不得低下他高傲的頭顱來,為了事業,為了寧朗朗,為了家庭,更為了未來的野心。他不會用‘大丈夫能屈能伸’來安慰自己,那樣只會讓他感受到無助,不過此時,什麽都已經安慰不了他了。

那頭的陸閔正兒八經的說,“我得過問下奶奶。”

如今的陸家,表面上是陸閔掌控所有的事物,但他畢竟還年輕,太多事情不懂門道,太多人物掌握不了,背後必須有一個能掌控大局的人。那人就是他們的奶奶,這個年紀的老太太,有了歲月的沈澱,更加運籌帷幄。

陸司行想了會兒,答應了。畢竟他沒有後路。

時間剩得不多了,他掛了電話之後,拎著西服下樓,準備與謝行長打一場硬仗。

陸家的長母正臥在在貴妃塌上,旁邊的老嫗為她端著電話,湊近她耳邊,長母懷裏正抱著只小泰迪,一下一下的撫摸著。衣服不算華貴,一席素色的袍子,胸前掛著佛珠,腿上穿著寬松的麻布褲子,繡花鞋。看上去面色沈靜,祥和且慈善。但是她聽著話筒的話,眉頭不由皺起,面目裏便流露了一些不怒自威的厲害之色。

“阿閔啊,你是怎麽想的呢?”說話的口氣十分溫和。

“司行哥畢竟是陸家的嫡子,人生總有起伏,他一人在外面也很幸苦的。”

“既然你這麽想,就幫幫你哥哥。”

祖母這麽容易就答應,讓他一瞬間忘記了自己的說辭,那邊的祖母溫和問,“還有什麽事情麽?”他只能搖頭說,“沒有了,祖母您要註意身體啊。”

這段對話就這麽過去。

老嫗放下電話,問長母道,“阿閔也太亂來了,外面的世界可不當港城,萬一玩過頭了,沒有人幫著他呢。”

“你沒聽他跟司行現在是兄弟情深麽?相互扶持是應該的。”

“可是,這禍就是阿閔闖的呀。”

長母微微笑了一下,“有什麽關系,不打不相識,兩兄弟鬥一下感情才更好。”

老嫗嘆口氣,“對阿行少爺多不公平啊。”她曾經是陸司行的奶娘,從他出生,就一直守在他身邊,調皮鬧騰、受罰跪祠堂、獲獎時風光得意,全是她陪伴的。只是嫡子身上承擔著更大的責任,不得不被送到江城,任由他自生自滅。

相較於在港城陸家裏成長的陸閔,他真的是可憐極了。

陸閔受從來都是最好的教育最好的享受最好的生活,他做錯的事情,會得到糾正和教導,自然他會少走彎路,他做對了事情,更多人為他慶祝,表揚得他成為世界上最棒的孩子。如今他長大了,變成了男人,卻對哥哥下黑手,最後再來老太太這裏討個好名聲。

老嫗心裏著實生氣。

長母見她不樂,只好解釋,“這禍是阿閔惹得,他會受到處罰,阿行處在逆境,我自會幫他。兩個兄弟相互鬥一場,贏了就回來主持陸家,輸了就當是老太太給他上的最後一課。

這麽說,要是阿行少爺贏了,整個陸家就都是他的了?老嫗這麽想著,不由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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