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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面面相覷，像防備一個色-狼似的盯著薛炎看。
這五人中防備她的不止一個，同樣的願意相信她的也有。妖冶型和高傲型就是這樣。妖冶型拖著腮死盯姚望那張臉，腦門上大寫著兩字“花癡”；高傲型的則不然，她翹著二郎腿手裏托著杯橙汁慢慢品嘗著，但眼睛卻帶著審視盯向薛炎。
一時間場面有點冷，就在這時服務員將點好的菜色全部擺在桌上，姚望看到桌上的一片綠，忍不住皺了皺眉，道：“你們五人來烤肉店吃烤肉，卻一塊肉都沒點？”
“我們要減肥嘛。”蘿莉一副受了委屈地模樣，一雙眼睛閃著控訴的光打在姚望身上。
妖冶型則順手將菜單遞給姚望，“你再加。”
接過菜單，姚望翻到最後，指著一頁紙問薛炎，“你看看你要吃哪種面？”
“海鮮面。”薛炎不假思索道：“來到海邊不吃海鮮實在浪費。”
“你說得對。那我要四只蝦，一只螃蟹，再要兩條魷魚，要最大的。先點這些。”姚望說。
這話出口，那個說要請吃飯的女孩臉都黑了。她暗自盤算了一下，雖然在海邊這些海鮮也很貴。
看到眾人的臉色，薛炎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向身邊的男人。而姚望這時回給她一個微笑，然後合上菜單，問：“還有人要點嗎？”
“不……不用了。”有人青白著一張臉拒絕。
29.暧昧
女孩們的黑臉兩個家夥選擇無視，不止無視薛炎還說了些讓她們臉黑的話。
“把你們的手機號給我，需要模特就聯系你們。”薛炎像個無賴，像個色胚追著女孩要電話號碼。
其她人還在觀望，清純型和妖冶型卻已等不及的給了。她們正想跟姚望說什麽，海鮮以及海鮮面被端上來了。
薛炎嘴角帶笑地看著眼前的面，對眾人道：“大家都先吃飯，邊吃邊說。”
她這邊吸溜吸溜的吃面自然沒什麽事，姚望那邊卻不同。他一邊耐心地翻烤蝦子，一邊被坐在身邊的女孩暗送秋波、言語騷-擾。
“帥哥，手機號多少？”妖冶型吊著眼角，媚態十足地說。
姚望掏出手機，老款的手機讓身邊的女孩們呼吸一窒。她們眼神交換，眼神裏的驚訝、震驚、吃驚、疑惑一覽無遺。顯然她們沒想到在智能手機慢慢普及開來的大背景下，還有人用老版手機。且這人還是一個大帥哥，看衣服真不像這麽窮的人啊！
“怎麽了？”姚望看向要電話號碼的女孩，好奇這人怎麽忽然跟掐住了脖子的母雞似的沒了聲音。
“呃……呵呵。”妖冶型拿了一串韭菜遞給姚望，“先吃，先吃。”
接過韭菜，姚望禮貌道謝，然後將韭菜和蝦放在一起烤了。
薛炎也疑惑女孩們忽然改變地態度，她擡頭去看。發現尷尬在幾人之間流轉，她又轉頭看身邊坐著的姚望，他正把自己的手機放在沙發上。
不是吧？只因一部手機姚望就被她們看扁了……忽然她又有些理解了，在帝都，自己因為穿著被人差別待遇的次數還少嗎？
唉，人際關系就是如此覆雜難辨，自己還是老實吃面吧！
場面一下冷淡很多，對面女孩們心不在焉的靠著自己愛吃的蔬菜……
清純這時候夾了一筷子小菜，然後眼光瞥到了姚望的手腕。緊跟著她眼睛一亮，“你的手機號可以給我嗎？”
薛炎擡眉看向這個妹子，這怎麽又改了態度？顯然女孩們也有相同的疑惑，坐在清純身邊的蘿莉扯了扯她的袖子。清純卻躲開了她的碰觸，大有我和你不熟的意思。
這究竟是打什麽啞謎啊？不止薛炎在猜，女孩們也在猜。
姚望卻不拿自己的手機了，他轉頭對身邊的薛炎說：“你，還不記一下她們的手機號？到現在劇組還沒搭建，有她們在算成功了一半。”
薛炎掏出手機，這一次女孩們不再猜來猜去眼神交流，聽到劇組、采景，再看姚望那張臉，她們似乎明白了什麽。
上交了手機號，清純試探著問姚望，“所以你的腕表是道具？”
姚望看向清純，有那麽一瞬驚訝於這女孩的眼力，他說：“是啊，看著挺好就求了制片讓我戴一段時間。”
“什麽手表？”薛炎驚訝。她這個制片人怎麽不知道呢。
姚望晃晃自己的手腕給薛炎看，“你怎麽當導演的？他說的是這個，你之前拍過特寫。”
看著那手表，薛炎有點驚訝，她自然知道姚望手上戴著的這只手表。記得馬路上第一場戲，她的鏡頭就落在他握方向盤的手上，這只手表還有很多特寫呢。
“很值錢？”薛炎用海鮮面壓住心中的顫抖，她記得自己這個制片人可沒資源用過這麽一只看著就覺昂貴的手表。
姚望點頭，“嗯，五十多萬吧。”
在座的所有人裏，大約只有薛炎最驚訝。她有些吃不下去，她沒想過有一天她身邊會藏著一個金山。五十萬啊，有這些錢她還用這麽折騰自己嗎？
“怎麽了？”見薛炎臉色有些白他忍不住開口問。
“沒事。”薛炎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姚望，想想她和父母為了五萬差點反目，而人家將五十萬戴在手上。自己多蠢啊，多沒見識啊？
其實她不知道，姚望為了減輕薛炎的心理壓力少說了一個零。
“快點吃，咱們還要去別的地方看看。”姚望說。
“哦。”薛炎心中很不是滋味的大口吃面。
在座的另五個女孩看姚望的眼神又變了，那眼神好像剝了他帥哥的皮，看到的是他貧窮的心。而她們對他的態度再度由熱切轉為可有可無，眼裏甚至閃過一絲後悔。
這讓薛炎心裏生出一些同仇敵愾的心情，不能因為沒錢就看不起人啊！她張嘴想說什麽，卻忽然又閉緊嘴巴，這個男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幫他出頭，他可不是窮人，他是隱藏的款爺。
想到這兒她垂下頭，認真吃自己的面。
坐在身邊的姚望，看到了薛炎臉上所有的變化，這變化讓他看女人的目光變得深沈。這女人想說什麽呢，為什麽忽然又不說了？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難道是因為這只表？
姚望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而手腕上的表不知為啥看著很不順眼。原本珍惜不已心愛不已的東西被身邊這個女人嫌棄，他也不由得跟著看不上了……將手表解下來放進口袋，姚望心情好了一點。
“吃蝦。”將烤熟的蝦剝好放到薛炎碗裏。
薛炎被男人的體貼驚到，這男人發什麽瘋？
姚望卻是毫不在乎的笑了笑，自己吃自己烤的另外三只蝦。
“你點了四只蝦就給我一只啊？”沒想到烤蝦這麽好吃，薛炎肚裏的饞蟲被勾了出來。
姚望卻不妥協，看著她道：“人家這幾位一只都沒吃到，你知足吧！”
“那你那魷魚我能吃點嗎？”薛炎咬著筷子看姚望翻烤魷魚。
“給你一個螃蟹腿。”姚望說。
“我不會吃螃蟹。”薛炎皺眉看著姚望。
“你看這幾位人花了錢，連蟹殼都看不到，你知足吧！”
薛炎瞪了姚望一眼，不再跟她說話，自己在她那海鮮面裏翻找想吃的蝦子、魷魚……
兩人暧昧的互動讓旁觀的女孩心裏閃過一絲探究，高傲問：“你們二位是情侶？”
“不是。”薛炎道：“我有男朋友。”
“那你們是什麽關系？”
“他是男主角，我是導演。”薛炎說：“我來Y城是為了選角，你們的模樣我看著都很好，不知你們想演戲嗎？”
姚望的目光落到對面的女孩身上，他問道：“我覺得你應該選有些演技的。”
“我們選修過表演。”美艷顯然被這個話題吸引了。
“那樣就太好了，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有你們在我團隊能早日搭成。”薛炎說。
“那什麽時候試戲？”蘿莉問。
“嗯，一周後我會聯系你們，到時會給你們發試戲的劇本以及試戲的地址，要保持電話通暢。”
“嗯。”聲音此起彼伏的答應著。
30.男人的自尊心
女孩們下午還要上課，薛炎和姚望也還有別得事要做，所以這頓飯沒花多少時間便結束了。
“都吃好了？”薛炎問。
女孩們興致不高的應道：“嗯。”
薛炎舉手，“服務員結賬。”
那個說要請吃飯的女孩捂緊錢包，可憐兮兮的用目光求助左右。而她身邊的女孩全都左顧右盼假裝沒看到女孩求助的眼神。見朋友不幫忙，她只得用那樣的目光看向薛炎和姚望。
姚望無視女孩無視的比較徹底，他直接將頭轉開看都不看她一眼。於是，這目光最後落在了薛炎身上。不想，卻見她笑瞇瞇地看著某個方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身著紅黑相間工作服的服務員已經走了過來。
看清這個服務員的長相，不禁讓人眼前一亮。來人長得很帥，幹凈利落的頭發，一雙如星似珠的眼睛，那是跟姚望不一樣的帥。
姚望的帥是富貴堆起來的，渾身上下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而這個男人是那種靈活地、從容地，看遍人生百態地帥。他們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年紀。兩人都有年輕人的氣息，又不至於給人跳脫的感覺……
“你好，330元。您打算怎麽支付？”帥哥聲音也非常好聽。
薛炎掏出自己的手機，道：“手機支付。不過，在結賬前能把你的手機號給我嗎？”
服務員驚訝，看著薛炎的眼睛逐漸顯出怒色，他聲音冷硬道：“手機號不能給。你付賬可以打折或者贈送飲料。”
薛炎擺擺手，將身邊的姚望扯到身前，道：“帥哥你放心。我這兒有一位了，保證不是騷-擾你。只是一周後我這邊有個試鏡的機會，如果你感興趣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你的聯系方式。”
服務員臉上滿是不信，“試鏡？”
“嗯。”薛炎說：“在Y城拍電視劇，希望你能來試鏡。就是不知道你對演戲有沒有興趣？”
服務員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這個給你。”
薛炎看到那張純白地名片有點驚訝，拿到手裏還沒看清上面的字，名片上一股清香便撲面而來。看清上面的字後，她連忙站起身跟服務員握了握手。
“一周後我會聯系你，請一定要保持手機通暢。”
服務員點頭，然後開口，“勞煩先把賬結了。”
“好。”薛炎不再啰嗦，把名片塞進自己口袋，然後痛快把賬結了。
看著薛炎那張“饑-渴”的臉，姚望好像看到他們初識的景象。難道自己要“失寵”了？
一行人從烤肉店出來，各自告別。目送女孩們離開，薛炎、姚望兩人便在步行街上邊步行消食邊聊天，大概因為過了飯點上班上課的都回去了，所以身邊行人越來越稀少。
“接下來去哪裏？”姚望問。
薛炎面色不再像烤肉店裏那樣輕松自在，嘴角的笑也隱匿了。她十分嚴肅地說：“你說我們要不要分頭行事？”
“分頭行事？怎麽分頭行事？”姚望皺眉。
“兩個人花時間做同一件事和花同樣的時間做不同的事，哪個更有效率？”
“這樣，你說需要我做什麽？”姚望問。
“咱們先各自跑，確定簽合同簽協議這樣的事再一起做。”薛炎說。
姚望嘆息，道：“你只說要我做什麽事就好了。”
“嗯，我們先做三件事：一、找房子，要三居室，其它設施自己看著選，價格最好低一點；二、找供應商，我們需要拍攝設備、服裝、化妝師、造型師以及道具；三、找拍攝地，這個我們等前兩個完成或者完成大部分再做。”
“我來找房子。拍攝設備、服裝什麽的，我對這座城市不熟，很難找到性價比高的。”姚望說。
“嗯。”薛炎點頭，“不要著急，我們還有一個周的時間。”
“我知道，在找讚助商前劇組必須有些拿得出手的規模。”姚望點頭。
薛炎問：“那你知道怎麽找房子嗎？”
“呃……”姚望楞住，自己好像沒找過房子。
“我現在教你。”薛炎說，“首先去網吧刷網頁，網上有房源信息。看到合適的房子聯系房產中介或者房東……”
聽著薛炎喋喋不休地囑咐，姚望懷疑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其實，自己是富二代這樣的事可以告訴她，這樣的身份也沒什麽了不起，完全不會影響他們的關系。
“……聽清楚了嗎？”薛炎問。
“……”姚望楞住，“再……再說一遍。”
薛炎無奈，“今天先一起行動，明天再分頭行事。”
看著眼前的女人，姚望懷疑自己被嫌棄了。因為自己沒有租過房子，因為自己戴了一只五十萬的手表，因為自己不懂賓館還分什麽“標間”而被嫌棄了。
“我是不是幫不了你？”有什麽在胸間鼓蕩，姚望強壓制這種情緒問。
看著眼前高大地男人，薛炎忽然發現這一刻的他在委屈，在求安慰求撫摸。於是薛炎真的做了，只不過手夠不到他的腦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人都有各自擅長的領域，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薛炎說：“就比如眼下，這裏幫不上我其它方面你肯定可以。”
姚望皺眉，“哪方面？”
“呃……”薛炎想了想後，道：“其實我在J城也沒得到多少幫助，這些也都是我自己做到的。”
“你的意思是你其實用不到我，你覺得我很多餘？”
“餵！”怎麽回事？薛炎覺得這家夥在找茬，而自己越說越偏離話題。
“我不喜歡你的朋友齊靈，可是她比我有用的多，起碼她還給你拉來了讚助，還給你開來了一輛車。而我……”
“你怎麽了？”這男人怎麽忽然這麽反常？
姚望轉頭不再搭理薛炎，心裏的酸澀與荒涼她根本不懂。
離開B城，他曾以為自己是魚入大海、鳥歸森林，誰知卻是處處被動，所有行為無知無能猶如孩童。想著在烤肉店見到的那個服務員，不知為何就聯想到曾程。
曾經，他代替了曾程，以後會是誰來替代他。
忽然明白了曾程離開時的心情，自己現在跟他當時一樣特別討厭那個服務生！
31.鳳凰山
此時的大街上人煙稀少，一個大男人幼稚的鬧脾氣實在無法引起多少人的註意。薛炎自然不知道姚望這別扭心思，她只覺得他的行為令人費解，甚至惱恨他白白耽擱時間。心中焦急待辦的事，她便沒有急著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看那人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餵，你要是覺得累就先回賓館，我還有事要先走了。”薛炎說。
姚望頓住腳步，回頭去看薛炎。兩人相距十多米，他有些看不清女人臉上的表情。但她話裏譴責的意思他聽得清楚明白。
“說話啊？”薛炎急的跺腳，聲音裏透著一絲不耐。
他站在那裏不說話，就那麽直直地看著薛炎。
“怎麽回事？”薛炎一邊說一邊邁步走到他面前，“你怎麽了？”
“有了剛才的那個服務員你是不是已經在打算換了我？”姚望心中酸澀，道：“就像你換掉曾程、郭英雲那樣……”
“……”薛炎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只是微微一楞便道：“不會，你是我的男主角。”
“以後也不會換嗎？”
“以後？如果你說的是下部戲，那要看劇本需要。”薛炎說：“如果你能為我的劇添彩我不止不會換了你，還會給你加戲，幫你打造專屬角色。等我成立公司，你還能當我的主打明星。”
“我不當什麽主打明星，只希望當那唯一的男主角。”姚望執著道。
“如果我的劇裏沒有男主呢？”薛炎笑著問。
“怎麽會沒有男主？”
薛炎笑，“記得我答應小弟下部戲讓他當男主，事實上，下一部戲沒有男主……”
“……”姚望沈默。
“其實，”薛炎看著姚望說：“你說你想當演員，當演員沒有非得演主角的必要。”
“我明白你的意思……”
薛炎扯了扯姚望的袖子，說：“你別再別扭了，現在在意那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好好演戲。至於以後……未來都交給明天。曾程也好，郭英雲也好，起碼在這部戲裏你的角色不會變。”
“我能相信你嗎？”
“能。”薛炎點頭，“眼下我們先上網找房子，不然後面的事一件都完不成。我不希望，以後每天累得要死還要被迫聽墻角。”
聽薛炎這樣說，便不覺想到賓館裏那毫不隔音的墻，姚望妥協道：“你說得對。但去哪裏上網？”
“網吧。”薛炎手一指。
姚望順著薛炎的手指看去，剛好看到一家網吧，住到大學附近就是好要什麽有什麽。兩人進了網吧，接下來的兩小時他們都在瀏覽網頁。
等從網吧出來，薛炎手裏捏著一張紙，上面確定看房的有三家。
“怎麽去？”姚望問：“開車？”
“省點油，坐公交。”薛炎說。
“要看三家來得及嗎？”
“來得及。”薛炎說：“Y城的房子跟帝都可不一樣，這裏的房源多，我們就算夜裏九點想看也來得及。”
“嗯，既然你這麽說現在就先看最近地。”姚望指著薛炎用紙記下來的房源信息，說：“這個地方房東說離咱們這兒只要三站地。”
“走吧！”薛炎說。
大學門口就有公交車，兩人上車後發現車內空了大半一點也不擁擠。看著就算坐在老幼病殘孕專座也不怕受到某些人的白眼，到了目的地兩人下車直奔租房小區……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兩人終於把三家房子看完了，累得他們連飯都不想吃直接回了賓館。薛炎率先躺倒在床上，一副不願起身的模樣。姚望體力要比她好一點，起碼沒拖著步子回來。
“比來比去還是鳳凰山小區的房子合適。”薛炎說：“除了我們需要的那些，還有電梯，面積夠大，價格也合適。”
“嗯。”姚望說。
“你也同意那要打電話，簽合同。”
“現在？”
“嗯。”薛炎說：“今日事今日畢。”
姚望坐在自己床上，看著薛炎給房東打電話。幾句嗯嗯啊啊後，她又爬了起來準備出發。明明體力不好累得說話都有氣無力，卻憑著心裏的那股勁重新站起來。
“我跟你一起。”姚望站起身。
“不用了，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薛炎說：“我開車過去。”
“我來開車。”姚望皺眉道。
見他堅持薛炎沒再多說什麽，兩人直奔鳳凰山小區。
鳳凰山小區是真的在鳳凰山山腳下，他們的車開進小區後就被山上傳來的隱隱花香吸引，兩人相視一笑對房子的好感又加一層。
“一會兒去山上看看？”
“嗯。”薛炎答應著。
租房合同簽完送走房東後，兩人驅車往山上開去。鳳凰山不足百米，此時它籠罩在各色燈光裏。車子到達山腰便看到一個不大的區域裏聚集了很多人，有吹啦彈唱的老年樂隊，有跳廣場舞的大媽們，還有閑逛的夫妻、情侶、一家老小……
“好熱鬧。”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熱鬧的場景，薛炎眼睛亮閃閃地。
“到山頂看看。”姚望的目光放到山頂。
綠色的激光一束束呈扇形照射著墨藍的天空，由光束映襯出地渺小與廣闊令人心中湧出莫名的情緒。姑且叫做感動……
“走。”薛炎說：“把車放到路邊，咱們爬上去。”
“好。”姚望見路邊也有別人停放的車，便自覺開過去停好。
從車上下來兩人腳下飛快，十幾分鐘後便到達山頂。山頂自然有風，除此以外入目的是一個園藝雕塑。金屬鋼管拼接而成的雕塑下圍著各色霓虹，還有潺潺噴泉的聲音。
薛炎和姚望兩人圍著那雕塑走了一圈，才看出那是個什麽。
“鳳凰？”薛炎有些疑惑。
“嗯。”姚望應著。
這座雕塑是一只振翅高飛的鳳凰，它的身體呈S形，尾巴與翅膀都極盡優美。薛炎看著這個雕塑，臉上不由得帶了些輕松地笑意，這笑意將她一下午的疲勞驅散，整個人美了十分。
姚望看著這樣的女人目光癡癡，不知為何這一刻的薛炎很像父親養了十年的那株曇花，燈下看美人曇花也是專挑夜間盛開，她們是一樣的。
“我要拍照。”薛炎把手機掏出來遞給姚望，打斷了他的沈思，“我要擺一個跟這個鳳凰一樣的姿勢，你能全部拍下來嗎？”
姚望舉著手機試著拍了一張遞給薛炎這個專業的看，他有些心虛地說：“好像沒拍到鳳凰的頭。”
薛炎看了看，說：“你註意角度，像你拍得這個，角度再低一點。”
姚望退回原位，按照薛炎的要求低到不能再低，整個人幾乎趴到地上。等拍好拿到眼前時，他被手機裏的景象驚艷了。
薛炎的動作很簡單，就是最俗氣地飛天姿勢。身體整個前傾，一手斜著橫在頭頂，一手直伸到背後，微微擡起一只腳……
薛炎搶過手機，看到手機裏的自己後她嘴角帶笑，“拍得不錯。”
“砰砰，砰砰……”凝望著那張臉心跳越來越快，那不規律地心跳讓姚望心驚，腦海裏全是她的模樣——一只振翅欲飛的鳳凰。
32.混亂的心
早晨睜開眼睛，入眼是一片雪白。恍惚中想起這是在賓館，房間裏靜悄悄地，聽不到除他以外的另一人的聲音。薛炎似乎不在，姚望坐起身，臨床上果然不見那個女人，他揉揉腦袋想將混沌地思緒揮走。
昨晚什麽時候回到賓館的？姚望竟然記不起來了。自己這是怎麽了？
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推開，姚望嚇了一跳。薛炎一臉水色地走出來，她順手拿過毛巾將臉擦幹凈，見床上的男人一臉傻乎乎地，她在他眼前揮了揮，“醒了？”
“嗯。”姚望看著薛炎，“昨晚怎麽回來的？我好像記不清了。”
“記不清就記不清。”薛炎說：“沒什麽值得記憶的必要。”
“啊？”姚望沒想到薛炎會說出這句話。
而薛炎說完這句話臉有點紅，“記不清挺好，別想了。咱們去吃飯，吃完飯就收拾東西離開。”
“去哪裏？”姚望問。
“房子都租了當然是去那裏。”薛炎說：“趕緊搬，搬完今天還要做別的。”
“哦。”姚望跳下床直奔衛生間。
衛生間裏，牙刷剛被塞進嘴裏，有關於昨晚的回憶就突然闖進大腦。五彩的燈光環繞在身邊，振翅而飛的鳳凰之下，他抱著她，一個吻印在她的眉心……
吻上了？姚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滿目驚訝。但回憶仍不放過他，它猶如闖進房內的霧氣，冷澀中盡是夢幻。那美麗的夜晚，落在眉心的吻不是唯一。他吻了她的唇，在她因為眉心那個吻發呆的時候。
柔軟地觸感，令人無法不心動。鏡子裏的自己滿臉震驚，手裏的牙刷掉在了地上，手指摸上自己的唇。
夜色裏，燈光下，近在咫尺的一雙眼睛同樣染了驚色。不待他唇舌侵入，女人已經一把推開他。看著她拼命揉搓自己的雙唇，臉上的羞惱那麽明顯。他上前一步，得到的卻是她疾言厲色地警告。
“我警告你！”薛炎指著他，“我可以原諒你這一次，但你不能再有下次。”
“我……”姚望也被自己的舉動嚇到了，腦海裏同時響起齊靈地警告，他惶惶然解釋：“我不是小三。”
“今晚的事，我們就當從來沒發生過。你敢提一句，我就劈了你！”薛炎說完轉身直奔山下。
姚望望著離開的背影，苦苦地笑了笑，然後邁步緊跟其後下山。
車子是薛炎開回來的，一路上兩人都沈默著。但她的呼吸聲很大明顯壓抑著怒氣，臉也像結了霜一樣，慘白慘白的。
車窗外的燈光飛速而逝，姚望靠著椅背自尊心有點受傷。自己的吻那麽讓人討厭嗎？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口臭，還嗅了嗅。這些小動作自然引起了身邊人的註意，他被薛炎白了一眼。
竟然是這樣回來的……鏡子裏的男人送自己一個苦笑，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動了那個心思，如果這是喜歡，喜歡來得會不會太容易了？
牙刷掉在地上姚望不打算撿了，他直接漱漱口走出衛生間。看到薛炎在收拾自己的行李，顯然剛才相對的尷尬被她拋在了腦後。
“走，先去吃飯。”薛炎面色平靜地說。
行李收拾了一半，她便拿上錢包率先離開。姚望無法只得簡單擦擦臉緊跟上去。
早餐吃雲吞，兩人在不大的小店裏，一張不大的長桌旁，相對而坐卻是一句話不說。早餐在沈默中度過，兩人離開賓館重新坐上車。車子卻沒有直接開往租住的房子，而是走向了姚望沒去過的路。
姚望問司機，“去哪裏？”
“拉設備。”薛炎說。
“拉？”姚望疑惑。
“J城那邊的一些設備被快遞到這邊了。”薛炎說。
“已經到了？”
“嗯。”薛炎說。
從快遞公司那邊拉回來滿滿一車東西，除了電腦、鍵盤這些設備，還有被褥等用品……拉上這些東西兩人才回到租住的房子，東西一點點塞滿房間，陌生的環境立刻變得熟悉。
不等休息，薛炎就換了出門的衣服。她目光疏離的對姚望說：“走嗎？”
姚望連忙從沙發上蹦起來，鉆進自己房間換了衣服出來。他說：“走。”
昨天上網薛炎約了一個供應商，對方提供了一處拍攝場地，目前薛炎計劃是女主工作的地方。對方公司的負責人說，他們周末單休，可以乘著那個時間段拍攝。不過，日租還挺貴的。
到了那個地方，姚望有些驚訝，一百多平的空間裏無論墻面還是家具都是以黃色與嫩綠色為主色調，金屬與原木的相互結合，整個辦公區被裝修的非常時尚、華麗，這裏辦公的員工很幸福啊！
薛炎看了卻是眉頭緊皺。姚望與對方負責人都很不解，“你對這裏不滿意？”
“咱們還是看看服裝。”薛炎說。
這個公司是做進出口服裝的，消費群體主要是年輕人。原本薛炎是想找服裝供應商，誰知聽她需要場地，人家竟願意奉獻自家公司當拍攝場地。這是一個雙贏的想法，奈何……
“嘿，怎麽回事？”對方負責人對自己公司的裝修很是自信，萬料不到會是這個結果，他笑得勉強，道：“您老能說說咱們這裏哪兒讓你不滿意。”
“風格不像策劃公司，更像兒童餐廳。如果在這裏拍，我基本上就得幫您重新裝修了。”薛炎說。劇本裏女主是一個策劃助理，她所在的公司是一個策劃公司……
“那做男主的公司呢？”姚望提議。
“男主是做房地產工作的，而且這個規模……”薛炎雖然沒說完，但在場的三人都明白。
負責人的臉色越發難看，他說：“你這意思我們公司的規模小？”
“不是小看你們公司的意思。”薛炎說。
“那你是什麽意思？”負責人感覺自己的品味與事業都受到了對方的貶低與挑釁。
見這人一步上前要質問到薛炎臉上。姚望連忙把薛炎護在身後，自己擋在她身前，道：“不是小看你們公司，我們劇組連個辦公地點都沒有，哪敢小看你們？”
“這倒是。”負責人臉色緩和了一些，斜眼瞟了姚望身後的薛炎一眼，“不過，就她還能當導演？”
剛見面時，彼此將姓名、職務一一介紹了。
“我是導演。”薛炎的臉色因為這句話陰沈下來，原因跟眼前這人生氣地理由一樣，她說：“倒是你，你這什麽品位的衣服？”
“找削呢？”負責人兇狠地瞪著薛炎。
薛炎把衣服袖子往上撩，掐著腰，“看看誰削誰？”
負責人輕笑一聲，手指自己的員工，道：“你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姚望見對方不禁鄙視薛炎，還威脅她。他不覺笑笑，雙手緊握咯咯作響，“那看看你們公司的這些人找誰練，反正在你們公司，打壞什麽東西我們不負責。”
負責人臉色微變，眼睛一轉，手指直指門口，“滾出去！”
薛炎還想說什麽，姚望把她扯到自己身前，用身體遮擋著她，兩人一起離開了這個公司。
33.有爆點
剛發新芽的梧桐樹下站著兩個挫敗地身影，薛炎身上的怒火還沒散去，姚望則是唉聲嘆氣。
“我明白你為什麽沒有讚助商了。”姚望說。
薛炎瞪著姚望，“我自己知道為什麽。”
“知道你還不改？”姚望納悶。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薛炎理直氣壯。
姚望笑了，直接笑癱在路邊，看她一本正經模樣，他挑眉再問：“還有呢？”
“誓不為五鬥米折腰。”薛炎說。
姚望坐在馬路牙子上，擡頭看著薛炎，問她，“那你拍戲的夢想什麽時候能實現？你這樣不留餘地，不顧對方臉面，你看你哪是找人合作，分明是上門尋仇嘛。”
“我……不會說軟話、討好的話。”薛炎皺眉。
姚望拍拍兩手的塵土，說：“意思是你真的覺得那個裝修是兒童餐廳，他們家的衣服沒有一件合適你角色穿的？”
薛炎想了想，“有幾件還是可以的。”
“那你不能為了那幾件衣服說點軟話嗎？”姚望皺眉道：“這麽跟你說吧，就算是國際知名的牌子，十件衣服裏也有五件是你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穿在身上的，但那五件也不會因此降價，你信不信你看不上的照樣有人買？”
“信，你說得那些我都知道。”
“你不喜歡不能無視嗎？單盯你喜歡的，為了喜歡的衣服說一兩句軟話，婉轉一點的評價不行嗎？”
薛炎垂頭喪氣，“我長到這個年紀，就沒委屈過自己。”
“說句軟話算什麽委屈？”姚望覺得此時的薛炎像個固執地小女孩，他問：“為了喜歡的東西也不行？”
“喜歡是可以克制的。”薛炎說。
姚望無語了，這是什麽意思？
“如果為喜歡的東西受委屈，我不保證不會遷怒到喜歡的東西身上。”薛炎說：“那喜歡打折了，我委屈白受了。”
“……”姚望不知為何這句話像是在心上留下一道劃痕，不大不小的痕跡讓他覺得很疼。
喜歡是可以克制的，為了不受委屈她可以克制自己的喜歡，那麽愛情呢？下意識捂住心口，緩慢地呼吸緩解那種疼，姚望強令自己忽略這種感覺。
“別在那裏發呆了，我們去下一家。”薛炎說。
“哪還有下一個？”
“我帶你去見見我的恩師。”薛炎說：“聽靈靈講老師他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輔導班，帶一幫十二到十八的中學生。他教學超過十年，在這座城市長大，一定有我能借到的人脈。”
“……”姚望從地上坐起來，說：“等你去帝都拍戲，這樣的人脈我也能借你幾個。”
“多謝。”薛炎笑著說。
這一次兩人爬上公交車，直奔薛炎大學的母校。
車上，姚望問：“你們約了幾點？”
“沒約時間。”薛炎道：“午飯的時間應該夠了。”
“你這有點不太禮貌。”
“老師很忙的，我也很忙。”薛炎說：“這樣做大家都節省時間不好嗎？”
“……”姚望暗暗搖頭。
兩人直奔老師住的教職工宿舍，將薛炎口中的老師以及師母堵在家裏。
“你是？”薛炎的老師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長得還挺帥的，可以想象當年的這位在她們那幫女學生眼裏是怎樣的存在。
“老師……”薛炎笑瞇瞇道。
“薛炎？”老師不敢相信的看著她，臉上的笑意那麽明顯，“快，進來進來。”
這樣的老師讓姚望有點無地自容，老師你如此善良你可知你這位學生心裏正謀算你的人脈？
“老師，我沒吃午飯呢。”薛炎說。
姚望腳下一軟險些跪地，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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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人中防備她的不止一個，同樣的願意相信她的也有。妖冶型和高傲型就是這樣。妖冶型拖著腮死盯姚望那張臉，腦門上大寫著兩字“花癡”；高傲型的則不然，她翹著二郎腿手裏托著杯橙汁慢慢品嘗著，但眼睛卻帶著審視盯向薛炎。
一時間場面有點冷，就在這時服務員將點好的菜色全部擺在桌上，姚望看到桌上的一片綠，忍不住皺了皺眉，道：“你們五人來烤肉店吃烤肉，卻一塊肉都沒點？”
“我們要減肥嘛。”蘿莉一副受了委屈地模樣，一雙眼睛閃著控訴的光打在姚望身上。
妖冶型則順手將菜單遞給姚望，“你再加。”
接過菜單，姚望翻到最後，指著一頁紙問薛炎，“你看看你要吃哪種面？”
“海鮮面。”薛炎不假思索道：“來到海邊不吃海鮮實在浪費。”
“你說得對。那我要四只蝦，一只螃蟹，再要兩條魷魚，要最大的。先點這些。”姚望說。
這話出口，那個說要請吃飯的女孩臉都黑了。她暗自盤算了一下，雖然在海邊這些海鮮也很貴。
看到眾人的臉色，薛炎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向身邊的男人。而姚望這時回給她一個微笑，然後合上菜單，問：“還有人要點嗎？”
“不……不用了。”有人青白著一張臉拒絕。
29.暧昧
女孩們的黑臉兩個家夥選擇無視，不止無視薛炎還說了些讓她們臉黑的話。
“把你們的手機號給我，需要模特就聯系你們。”薛炎像個無賴，像個色胚追著女孩要電話號碼。
其她人還在觀望，清純型和妖冶型卻已等不及的給了。她們正想跟姚望說什麽，海鮮以及海鮮面被端上來了。
薛炎嘴角帶笑地看著眼前的面，對眾人道：“大家都先吃飯，邊吃邊說。”
她這邊吸溜吸溜的吃面自然沒什麽事，姚望那邊卻不同。他一邊耐心地翻烤蝦子，一邊被坐在身邊的女孩暗送秋波、言語騷-擾。
“帥哥，手機號多少？”妖冶型吊著眼角，媚態十足地說。
姚望掏出手機，老款的手機讓身邊的女孩們呼吸一窒。她們眼神交換，眼神裏的驚訝、震驚、吃驚、疑惑一覽無遺。顯然她們沒想到在智能手機慢慢普及開來的大背景下，還有人用老版手機。且這人還是一個大帥哥，看衣服真不像這麽窮的人啊！
“怎麽了？”姚望看向要電話號碼的女孩，好奇這人怎麽忽然跟掐住了脖子的母雞似的沒了聲音。
“呃……呵呵。”妖冶型拿了一串韭菜遞給姚望，“先吃，先吃。”
接過韭菜，姚望禮貌道謝，然後將韭菜和蝦放在一起烤了。
薛炎也疑惑女孩們忽然改變地態度，她擡頭去看。發現尷尬在幾人之間流轉，她又轉頭看身邊坐著的姚望，他正把自己的手機放在沙發上。
不是吧？只因一部手機姚望就被她們看扁了……忽然她又有些理解了，在帝都，自己因為穿著被人差別待遇的次數還少嗎？
唉，人際關系就是如此覆雜難辨，自己還是老實吃面吧！
場面一下冷淡很多，對面女孩們心不在焉的靠著自己愛吃的蔬菜……
清純這時候夾了一筷子小菜，然後眼光瞥到了姚望的手腕。緊跟著她眼睛一亮，“你的手機號可以給我嗎？”
薛炎擡眉看向這個妹子，這怎麽又改了態度？顯然女孩們也有相同的疑惑，坐在清純身邊的蘿莉扯了扯她的袖子。清純卻躲開了她的碰觸，大有我和你不熟的意思。
這究竟是打什麽啞謎啊？不止薛炎在猜，女孩們也在猜。
姚望卻不拿自己的手機了，他轉頭對身邊的薛炎說：“你，還不記一下她們的手機號？到現在劇組還沒搭建，有她們在算成功了一半。”
薛炎掏出手機，這一次女孩們不再猜來猜去眼神交流，聽到劇組、采景，再看姚望那張臉，她們似乎明白了什麽。
上交了手機號，清純試探著問姚望，“所以你的腕表是道具？”
姚望看向清純，有那麽一瞬驚訝於這女孩的眼力，他說：“是啊，看著挺好就求了制片讓我戴一段時間。”
“什麽手表？”薛炎驚訝。她這個制片人怎麽不知道呢。
姚望晃晃自己的手腕給薛炎看，“你怎麽當導演的？他說的是這個，你之前拍過特寫。”
看著那手表，薛炎有點驚訝，她自然知道姚望手上戴著的這只手表。記得馬路上第一場戲，她的鏡頭就落在他握方向盤的手上，這只手表還有很多特寫呢。
“很值錢？”薛炎用海鮮面壓住心中的顫抖，她記得自己這個制片人可沒資源用過這麽一只看著就覺昂貴的手表。
姚望點頭，“嗯，五十多萬吧。”
在座的所有人裏，大約只有薛炎最驚訝。她有些吃不下去，她沒想過有一天她身邊會藏著一個金山。五十萬啊，有這些錢她還用這麽折騰自己嗎？
“怎麽了？”見薛炎臉色有些白他忍不住開口問。
“沒事。”薛炎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姚望，想想她和父母為了五萬差點反目，而人家將五十萬戴在手上。自己多蠢啊，多沒見識啊？
其實她不知道，姚望為了減輕薛炎的心理壓力少說了一個零。
“快點吃，咱們還要去別的地方看看。”姚望說。
“哦。”薛炎心中很不是滋味的大口吃面。
在座的另五個女孩看姚望的眼神又變了，那眼神好像剝了他帥哥的皮，看到的是他貧窮的心。而她們對他的態度再度由熱切轉為可有可無，眼裏甚至閃過一絲後悔。
這讓薛炎心裏生出一些同仇敵愾的心情，不能因為沒錢就看不起人啊！她張嘴想說什麽，卻忽然又閉緊嘴巴，這個男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幫他出頭，他可不是窮人，他是隱藏的款爺。
想到這兒她垂下頭，認真吃自己的面。
坐在身邊的姚望，看到了薛炎臉上所有的變化，這變化讓他看女人的目光變得深沈。這女人想說什麽呢，為什麽忽然又不說了？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難道是因為這只表？
姚望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而手腕上的表不知為啥看著很不順眼。原本珍惜不已心愛不已的東西被身邊這個女人嫌棄，他也不由得跟著看不上了……將手表解下來放進口袋，姚望心情好了一點。
“吃蝦。”將烤熟的蝦剝好放到薛炎碗裏。
薛炎被男人的體貼驚到，這男人發什麽瘋？
姚望卻是毫不在乎的笑了笑，自己吃自己烤的另外三只蝦。
“你點了四只蝦就給我一只啊？”沒想到烤蝦這麽好吃，薛炎肚裏的饞蟲被勾了出來。
姚望卻不妥協，看著她道：“人家這幾位一只都沒吃到，你知足吧！”
“那你那魷魚我能吃點嗎？”薛炎咬著筷子看姚望翻烤魷魚。
“給你一個螃蟹腿。”姚望說。
“我不會吃螃蟹。”薛炎皺眉看著姚望。
“你看這幾位人花了錢，連蟹殼都看不到，你知足吧！”
薛炎瞪了姚望一眼，不再跟她說話，自己在她那海鮮面裏翻找想吃的蝦子、魷魚……
兩人暧昧的互動讓旁觀的女孩心裏閃過一絲探究，高傲問：“你們二位是情侶？”
“不是。”薛炎道：“我有男朋友。”
“那你們是什麽關系？”
“他是男主角，我是導演。”薛炎說：“我來Y城是為了選角，你們的模樣我看著都很好，不知你們想演戲嗎？”
姚望的目光落到對面的女孩身上，他問道：“我覺得你應該選有些演技的。”
“我們選修過表演。”美艷顯然被這個話題吸引了。
“那樣就太好了，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有你們在我團隊能早日搭成。”薛炎說。
“那什麽時候試戲？”蘿莉問。
“嗯，一周後我會聯系你們，到時會給你們發試戲的劇本以及試戲的地址，要保持電話通暢。”
“嗯。”聲音此起彼伏的答應著。
30.男人的自尊心
女孩們下午還要上課，薛炎和姚望也還有別得事要做，所以這頓飯沒花多少時間便結束了。
“都吃好了？”薛炎問。
女孩們興致不高的應道：“嗯。”
薛炎舉手，“服務員結賬。”
那個說要請吃飯的女孩捂緊錢包，可憐兮兮的用目光求助左右。而她身邊的女孩全都左顧右盼假裝沒看到女孩求助的眼神。見朋友不幫忙，她只得用那樣的目光看向薛炎和姚望。
姚望無視女孩無視的比較徹底，他直接將頭轉開看都不看她一眼。於是，這目光最後落在了薛炎身上。不想，卻見她笑瞇瞇地看著某個方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身著紅黑相間工作服的服務員已經走了過來。
看清這個服務員的長相，不禁讓人眼前一亮。來人長得很帥，幹凈利落的頭發，一雙如星似珠的眼睛，那是跟姚望不一樣的帥。
姚望的帥是富貴堆起來的，渾身上下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而這個男人是那種靈活地、從容地，看遍人生百態地帥。他們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年紀。兩人都有年輕人的氣息，又不至於給人跳脫的感覺……
“你好，330元。您打算怎麽支付？”帥哥聲音也非常好聽。
薛炎掏出自己的手機，道：“手機支付。不過，在結賬前能把你的手機號給我嗎？”
服務員驚訝，看著薛炎的眼睛逐漸顯出怒色，他聲音冷硬道：“手機號不能給。你付賬可以打折或者贈送飲料。”
薛炎擺擺手，將身邊的姚望扯到身前，道：“帥哥你放心。我這兒有一位了，保證不是騷-擾你。只是一周後我這邊有個試鏡的機會，如果你感興趣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你的聯系方式。”
服務員臉上滿是不信，“試鏡？”
“嗯。”薛炎說：“在Y城拍電視劇，希望你能來試鏡。就是不知道你對演戲有沒有興趣？”
服務員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這個給你。”
薛炎看到那張純白地名片有點驚訝，拿到手裏還沒看清上面的字，名片上一股清香便撲面而來。看清上面的字後，她連忙站起身跟服務員握了握手。
“一周後我會聯系你，請一定要保持手機通暢。”
服務員點頭，然後開口，“勞煩先把賬結了。”
“好。”薛炎不再啰嗦，把名片塞進自己口袋，然後痛快把賬結了。
看著薛炎那張“饑-渴”的臉，姚望好像看到他們初識的景象。難道自己要“失寵”了？
一行人從烤肉店出來，各自告別。目送女孩們離開，薛炎、姚望兩人便在步行街上邊步行消食邊聊天，大概因為過了飯點上班上課的都回去了，所以身邊行人越來越稀少。
“接下來去哪裏？”姚望問。
薛炎面色不再像烤肉店裏那樣輕松自在，嘴角的笑也隱匿了。她十分嚴肅地說：“你說我們要不要分頭行事？”
“分頭行事？怎麽分頭行事？”姚望皺眉。
“兩個人花時間做同一件事和花同樣的時間做不同的事，哪個更有效率？”
“這樣，你說需要我做什麽？”姚望問。
“咱們先各自跑，確定簽合同簽協議這樣的事再一起做。”薛炎說。
姚望嘆息，道：“你只說要我做什麽事就好了。”
“嗯，我們先做三件事：一、找房子，要三居室，其它設施自己看著選，價格最好低一點；二、找供應商，我們需要拍攝設備、服裝、化妝師、造型師以及道具；三、找拍攝地，這個我們等前兩個完成或者完成大部分再做。”
“我來找房子。拍攝設備、服裝什麽的，我對這座城市不熟，很難找到性價比高的。”姚望說。
“嗯。”薛炎點頭，“不要著急，我們還有一個周的時間。”
“我知道，在找讚助商前劇組必須有些拿得出手的規模。”姚望點頭。
薛炎問：“那你知道怎麽找房子嗎？”
“呃……”姚望楞住，自己好像沒找過房子。
“我現在教你。”薛炎說，“首先去網吧刷網頁，網上有房源信息。看到合適的房子聯系房產中介或者房東……”
聽著薛炎喋喋不休地囑咐，姚望懷疑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其實，自己是富二代這樣的事可以告訴她，這樣的身份也沒什麽了不起，完全不會影響他們的關系。
“……聽清楚了嗎？”薛炎問。
“……”姚望楞住，“再……再說一遍。”
薛炎無奈，“今天先一起行動，明天再分頭行事。”
看著眼前的女人，姚望懷疑自己被嫌棄了。因為自己沒有租過房子，因為自己戴了一只五十萬的手表，因為自己不懂賓館還分什麽“標間”而被嫌棄了。
“我是不是幫不了你？”有什麽在胸間鼓蕩，姚望強壓制這種情緒問。
看著眼前高大地男人，薛炎忽然發現這一刻的他在委屈，在求安慰求撫摸。於是薛炎真的做了，只不過手夠不到他的腦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人都有各自擅長的領域，你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薛炎說：“就比如眼下，這裏幫不上我其它方面你肯定可以。”
姚望皺眉，“哪方面？”
“呃……”薛炎想了想後，道：“其實我在J城也沒得到多少幫助，這些也都是我自己做到的。”
“你的意思是你其實用不到我，你覺得我很多餘？”
“餵！”怎麽回事？薛炎覺得這家夥在找茬，而自己越說越偏離話題。
“我不喜歡你的朋友齊靈，可是她比我有用的多，起碼她還給你拉來了讚助，還給你開來了一輛車。而我……”
“你怎麽了？”這男人怎麽忽然這麽反常？
姚望轉頭不再搭理薛炎，心裏的酸澀與荒涼她根本不懂。
離開B城，他曾以為自己是魚入大海、鳥歸森林，誰知卻是處處被動，所有行為無知無能猶如孩童。想著在烤肉店見到的那個服務員，不知為何就聯想到曾程。
曾經，他代替了曾程，以後會是誰來替代他。
忽然明白了曾程離開時的心情，自己現在跟他當時一樣特別討厭那個服務生！
31.鳳凰山
此時的大街上人煙稀少，一個大男人幼稚的鬧脾氣實在無法引起多少人的註意。薛炎自然不知道姚望這別扭心思，她只覺得他的行為令人費解，甚至惱恨他白白耽擱時間。心中焦急待辦的事，她便沒有急著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看那人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餵，你要是覺得累就先回賓館，我還有事要先走了。”薛炎說。
姚望頓住腳步，回頭去看薛炎。兩人相距十多米，他有些看不清女人臉上的表情。但她話裏譴責的意思他聽得清楚明白。
“說話啊？”薛炎急的跺腳，聲音裏透著一絲不耐。
他站在那裏不說話，就那麽直直地看著薛炎。
“怎麽回事？”薛炎一邊說一邊邁步走到他面前，“你怎麽了？”
“有了剛才的那個服務員你是不是已經在打算換了我？”姚望心中酸澀，道：“就像你換掉曾程、郭英雲那樣……”
“……”薛炎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只是微微一楞便道：“不會，你是我的男主角。”
“以後也不會換嗎？”
“以後？如果你說的是下部戲，那要看劇本需要。”薛炎說：“如果你能為我的劇添彩我不止不會換了你，還會給你加戲，幫你打造專屬角色。等我成立公司，你還能當我的主打明星。”
“我不當什麽主打明星，只希望當那唯一的男主角。”姚望執著道。
“如果我的劇裏沒有男主呢？”薛炎笑著問。
“怎麽會沒有男主？”
薛炎笑，“記得我答應小弟下部戲讓他當男主，事實上，下一部戲沒有男主……”
“……”姚望沈默。
“其實，”薛炎看著姚望說：“你說你想當演員，當演員沒有非得演主角的必要。”
“我明白你的意思……”
薛炎扯了扯姚望的袖子，說：“你別再別扭了，現在在意那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好好演戲。至於以後……未來都交給明天。曾程也好，郭英雲也好，起碼在這部戲裏你的角色不會變。”
“我能相信你嗎？”
“能。”薛炎點頭，“眼下我們先上網找房子，不然後面的事一件都完不成。我不希望，以後每天累得要死還要被迫聽墻角。”
聽薛炎這樣說，便不覺想到賓館裏那毫不隔音的墻，姚望妥協道：“你說得對。但去哪裏上網？”
“網吧。”薛炎手一指。
姚望順著薛炎的手指看去，剛好看到一家網吧，住到大學附近就是好要什麽有什麽。兩人進了網吧，接下來的兩小時他們都在瀏覽網頁。
等從網吧出來，薛炎手裏捏著一張紙，上面確定看房的有三家。
“怎麽去？”姚望問：“開車？”
“省點油，坐公交。”薛炎說。
“要看三家來得及嗎？”
“來得及。”薛炎說：“Y城的房子跟帝都可不一樣，這裏的房源多，我們就算夜裏九點想看也來得及。”
“嗯，既然你這麽說現在就先看最近地。”姚望指著薛炎用紙記下來的房源信息，說：“這個地方房東說離咱們這兒只要三站地。”
“走吧！”薛炎說。
大學門口就有公交車，兩人上車後發現車內空了大半一點也不擁擠。看著就算坐在老幼病殘孕專座也不怕受到某些人的白眼，到了目的地兩人下車直奔租房小區……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兩人終於把三家房子看完了，累得他們連飯都不想吃直接回了賓館。薛炎率先躺倒在床上，一副不願起身的模樣。姚望體力要比她好一點，起碼沒拖著步子回來。
“比來比去還是鳳凰山小區的房子合適。”薛炎說：“除了我們需要的那些，還有電梯，面積夠大，價格也合適。”
“嗯。”姚望說。
“你也同意那要打電話，簽合同。”
“現在？”
“嗯。”薛炎說：“今日事今日畢。”
姚望坐在自己床上，看著薛炎給房東打電話。幾句嗯嗯啊啊後，她又爬了起來準備出發。明明體力不好累得說話都有氣無力，卻憑著心裏的那股勁重新站起來。
“我跟你一起。”姚望站起身。
“不用了，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薛炎說：“我開車過去。”
“我來開車。”姚望皺眉道。
見他堅持薛炎沒再多說什麽，兩人直奔鳳凰山小區。
鳳凰山小區是真的在鳳凰山山腳下，他們的車開進小區後就被山上傳來的隱隱花香吸引，兩人相視一笑對房子的好感又加一層。
“一會兒去山上看看？”
“嗯。”薛炎答應著。
租房合同簽完送走房東後，兩人驅車往山上開去。鳳凰山不足百米，此時它籠罩在各色燈光裏。車子到達山腰便看到一個不大的區域裏聚集了很多人，有吹啦彈唱的老年樂隊，有跳廣場舞的大媽們，還有閑逛的夫妻、情侶、一家老小……
“好熱鬧。”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熱鬧的場景，薛炎眼睛亮閃閃地。
“到山頂看看。”姚望的目光放到山頂。
綠色的激光一束束呈扇形照射著墨藍的天空，由光束映襯出地渺小與廣闊令人心中湧出莫名的情緒。姑且叫做感動……
“走。”薛炎說：“把車放到路邊，咱們爬上去。”
“好。”姚望見路邊也有別人停放的車，便自覺開過去停好。
從車上下來兩人腳下飛快，十幾分鐘後便到達山頂。山頂自然有風，除此以外入目的是一個園藝雕塑。金屬鋼管拼接而成的雕塑下圍著各色霓虹，還有潺潺噴泉的聲音。
薛炎和姚望兩人圍著那雕塑走了一圈，才看出那是個什麽。
“鳳凰？”薛炎有些疑惑。
“嗯。”姚望應著。
這座雕塑是一只振翅高飛的鳳凰，它的身體呈S形，尾巴與翅膀都極盡優美。薛炎看著這個雕塑，臉上不由得帶了些輕松地笑意，這笑意將她一下午的疲勞驅散，整個人美了十分。
姚望看著這樣的女人目光癡癡，不知為何這一刻的薛炎很像父親養了十年的那株曇花，燈下看美人曇花也是專挑夜間盛開，她們是一樣的。
“我要拍照。”薛炎把手機掏出來遞給姚望，打斷了他的沈思，“我要擺一個跟這個鳳凰一樣的姿勢，你能全部拍下來嗎？”
姚望舉著手機試著拍了一張遞給薛炎這個專業的看，他有些心虛地說：“好像沒拍到鳳凰的頭。”
薛炎看了看，說：“你註意角度，像你拍得這個，角度再低一點。”
姚望退回原位，按照薛炎的要求低到不能再低，整個人幾乎趴到地上。等拍好拿到眼前時，他被手機裏的景象驚艷了。
薛炎的動作很簡單，就是最俗氣地飛天姿勢。身體整個前傾，一手斜著橫在頭頂，一手直伸到背後，微微擡起一只腳……
薛炎搶過手機，看到手機裏的自己後她嘴角帶笑，“拍得不錯。”
“砰砰，砰砰……”凝望著那張臉心跳越來越快，那不規律地心跳讓姚望心驚，腦海裏全是她的模樣——一只振翅欲飛的鳳凰。
32.混亂的心
早晨睜開眼睛，入眼是一片雪白。恍惚中想起這是在賓館，房間裏靜悄悄地，聽不到除他以外的另一人的聲音。薛炎似乎不在，姚望坐起身，臨床上果然不見那個女人，他揉揉腦袋想將混沌地思緒揮走。
昨晚什麽時候回到賓館的？姚望竟然記不起來了。自己這是怎麽了？
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推開，姚望嚇了一跳。薛炎一臉水色地走出來，她順手拿過毛巾將臉擦幹凈，見床上的男人一臉傻乎乎地，她在他眼前揮了揮，“醒了？”
“嗯。”姚望看著薛炎，“昨晚怎麽回來的？我好像記不清了。”
“記不清就記不清。”薛炎說：“沒什麽值得記憶的必要。”
“啊？”姚望沒想到薛炎會說出這句話。
而薛炎說完這句話臉有點紅，“記不清挺好，別想了。咱們去吃飯，吃完飯就收拾東西離開。”
“去哪裏？”姚望問。
“房子都租了當然是去那裏。”薛炎說：“趕緊搬，搬完今天還要做別的。”
“哦。”姚望跳下床直奔衛生間。
衛生間裏，牙刷剛被塞進嘴裏，有關於昨晚的回憶就突然闖進大腦。五彩的燈光環繞在身邊，振翅而飛的鳳凰之下，他抱著她，一個吻印在她的眉心……
吻上了？姚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滿目驚訝。但回憶仍不放過他，它猶如闖進房內的霧氣，冷澀中盡是夢幻。那美麗的夜晚，落在眉心的吻不是唯一。他吻了她的唇，在她因為眉心那個吻發呆的時候。
柔軟地觸感，令人無法不心動。鏡子裏的自己滿臉震驚，手裏的牙刷掉在了地上，手指摸上自己的唇。
夜色裏，燈光下，近在咫尺的一雙眼睛同樣染了驚色。不待他唇舌侵入，女人已經一把推開他。看著她拼命揉搓自己的雙唇，臉上的羞惱那麽明顯。他上前一步，得到的卻是她疾言厲色地警告。
“我警告你！”薛炎指著他，“我可以原諒你這一次，但你不能再有下次。”
“我……”姚望也被自己的舉動嚇到了，腦海裏同時響起齊靈地警告，他惶惶然解釋：“我不是小三。”
“今晚的事，我們就當從來沒發生過。你敢提一句，我就劈了你！”薛炎說完轉身直奔山下。
姚望望著離開的背影，苦苦地笑了笑，然後邁步緊跟其後下山。
車子是薛炎開回來的，一路上兩人都沈默著。但她的呼吸聲很大明顯壓抑著怒氣，臉也像結了霜一樣，慘白慘白的。
車窗外的燈光飛速而逝，姚望靠著椅背自尊心有點受傷。自己的吻那麽讓人討厭嗎？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口臭，還嗅了嗅。這些小動作自然引起了身邊人的註意，他被薛炎白了一眼。
竟然是這樣回來的……鏡子裏的男人送自己一個苦笑，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動了那個心思，如果這是喜歡，喜歡來得會不會太容易了？
牙刷掉在地上姚望不打算撿了，他直接漱漱口走出衛生間。看到薛炎在收拾自己的行李，顯然剛才相對的尷尬被她拋在了腦後。
“走，先去吃飯。”薛炎面色平靜地說。
行李收拾了一半，她便拿上錢包率先離開。姚望無法只得簡單擦擦臉緊跟上去。
早餐吃雲吞，兩人在不大的小店裏，一張不大的長桌旁，相對而坐卻是一句話不說。早餐在沈默中度過，兩人離開賓館重新坐上車。車子卻沒有直接開往租住的房子，而是走向了姚望沒去過的路。
姚望問司機，“去哪裏？”
“拉設備。”薛炎說。
“拉？”姚望疑惑。
“J城那邊的一些設備被快遞到這邊了。”薛炎說。
“已經到了？”
“嗯。”薛炎說。
從快遞公司那邊拉回來滿滿一車東西，除了電腦、鍵盤這些設備，還有被褥等用品……拉上這些東西兩人才回到租住的房子，東西一點點塞滿房間，陌生的環境立刻變得熟悉。
不等休息，薛炎就換了出門的衣服。她目光疏離的對姚望說：“走嗎？”
姚望連忙從沙發上蹦起來，鉆進自己房間換了衣服出來。他說：“走。”
昨天上網薛炎約了一個供應商，對方提供了一處拍攝場地，目前薛炎計劃是女主工作的地方。對方公司的負責人說，他們周末單休，可以乘著那個時間段拍攝。不過，日租還挺貴的。
到了那個地方，姚望有些驚訝，一百多平的空間裏無論墻面還是家具都是以黃色與嫩綠色為主色調，金屬與原木的相互結合，整個辦公區被裝修的非常時尚、華麗，這裏辦公的員工很幸福啊！
薛炎看了卻是眉頭緊皺。姚望與對方負責人都很不解，“你對這裏不滿意？”
“咱們還是看看服裝。”薛炎說。
這個公司是做進出口服裝的，消費群體主要是年輕人。原本薛炎是想找服裝供應商，誰知聽她需要場地，人家竟願意奉獻自家公司當拍攝場地。這是一個雙贏的想法，奈何……
“嘿，怎麽回事？”對方負責人對自己公司的裝修很是自信，萬料不到會是這個結果，他笑得勉強，道：“您老能說說咱們這裏哪兒讓你不滿意。”
“風格不像策劃公司，更像兒童餐廳。如果在這裏拍，我基本上就得幫您重新裝修了。”薛炎說。劇本裏女主是一個策劃助理，她所在的公司是一個策劃公司……
“那做男主的公司呢？”姚望提議。
“男主是做房地產工作的，而且這個規模……”薛炎雖然沒說完，但在場的三人都明白。
負責人的臉色越發難看，他說：“你這意思我們公司的規模小？”
“不是小看你們公司的意思。”薛炎說。
“那你是什麽意思？”負責人感覺自己的品味與事業都受到了對方的貶低與挑釁。
見這人一步上前要質問到薛炎臉上。姚望連忙把薛炎護在身後，自己擋在她身前，道：“不是小看你們公司，我們劇組連個辦公地點都沒有，哪敢小看你們？”
“這倒是。”負責人臉色緩和了一些，斜眼瞟了姚望身後的薛炎一眼，“不過，就她還能當導演？”
剛見面時，彼此將姓名、職務一一介紹了。
“我是導演。”薛炎的臉色因為這句話陰沈下來，原因跟眼前這人生氣地理由一樣，她說：“倒是你，你這什麽品位的衣服？”
“找削呢？”負責人兇狠地瞪著薛炎。
薛炎把衣服袖子往上撩，掐著腰，“看看誰削誰？”
負責人輕笑一聲，手指自己的員工，道：“你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姚望見對方不禁鄙視薛炎，還威脅她。他不覺笑笑，雙手緊握咯咯作響，“那看看你們公司的這些人找誰練，反正在你們公司，打壞什麽東西我們不負責。”
負責人臉色微變，眼睛一轉，手指直指門口，“滾出去！”
薛炎還想說什麽，姚望把她扯到自己身前，用身體遮擋著她，兩人一起離開了這個公司。
33.有爆點
剛發新芽的梧桐樹下站著兩個挫敗地身影，薛炎身上的怒火還沒散去，姚望則是唉聲嘆氣。
“我明白你為什麽沒有讚助商了。”姚望說。
薛炎瞪著姚望，“我自己知道為什麽。”
“知道你還不改？”姚望納悶。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薛炎理直氣壯。
姚望笑了，直接笑癱在路邊，看她一本正經模樣，他挑眉再問：“還有呢？”
“誓不為五鬥米折腰。”薛炎說。
姚望坐在馬路牙子上，擡頭看著薛炎，問她，“那你拍戲的夢想什麽時候能實現？你這樣不留餘地，不顧對方臉面，你看你哪是找人合作，分明是上門尋仇嘛。”
“我……不會說軟話、討好的話。”薛炎皺眉。
姚望拍拍兩手的塵土，說：“意思是你真的覺得那個裝修是兒童餐廳，他們家的衣服沒有一件合適你角色穿的？”
薛炎想了想，“有幾件還是可以的。”
“那你不能為了那幾件衣服說點軟話嗎？”姚望皺眉道：“這麽跟你說吧，就算是國際知名的牌子，十件衣服裏也有五件是你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穿在身上的，但那五件也不會因此降價，你信不信你看不上的照樣有人買？”
“信，你說得那些我都知道。”
“你不喜歡不能無視嗎？單盯你喜歡的，為了喜歡的衣服說一兩句軟話，婉轉一點的評價不行嗎？”
薛炎垂頭喪氣，“我長到這個年紀，就沒委屈過自己。”
“說句軟話算什麽委屈？”姚望覺得此時的薛炎像個固執地小女孩，他問：“為了喜歡的東西也不行？”
“喜歡是可以克制的。”薛炎說。
姚望無語了，這是什麽意思？
“如果為喜歡的東西受委屈，我不保證不會遷怒到喜歡的東西身上。”薛炎說：“那喜歡打折了，我委屈白受了。”
“……”姚望不知為何這句話像是在心上留下一道劃痕，不大不小的痕跡讓他覺得很疼。
喜歡是可以克制的，為了不受委屈她可以克制自己的喜歡，那麽愛情呢？下意識捂住心口，緩慢地呼吸緩解那種疼，姚望強令自己忽略這種感覺。
“別在那裏發呆了，我們去下一家。”薛炎說。
“哪還有下一個？”
“我帶你去見見我的恩師。”薛炎說：“聽靈靈講老師他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輔導班，帶一幫十二到十八的中學生。他教學超過十年，在這座城市長大，一定有我能借到的人脈。”
“……”姚望從地上坐起來，說：“等你去帝都拍戲，這樣的人脈我也能借你幾個。”
“多謝。”薛炎笑著說。
這一次兩人爬上公交車，直奔薛炎大學的母校。
車上，姚望問：“你們約了幾點？”
“沒約時間。”薛炎道：“午飯的時間應該夠了。”
“你這有點不太禮貌。”
“老師很忙的，我也很忙。”薛炎說：“這樣做大家都節省時間不好嗎？”
“……”姚望暗暗搖頭。
兩人直奔老師住的教職工宿舍，將薛炎口中的老師以及師母堵在家裏。
“你是？”薛炎的老師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長得還挺帥的，可以想象當年的這位在她們那幫女學生眼裏是怎樣的存在。
“老師……”薛炎笑瞇瞇道。
“薛炎？”老師不敢相信的看著她，臉上的笑意那麽明顯，“快，進來進來。”
這樣的老師讓姚望有點無地自容，老師你如此善良你可知你這位學生心裏正謀算你的人脈？
“老師，我沒吃午飯呢。”薛炎說。
姚望腳下一軟險些跪地，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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