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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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陽樓外圍來了越來越多的人,都被白胥這一手說書吸引了來,紛紛裹著棉被坐在岳陽樓內,外面的風雪濕地,裏面是暖氣姜湯。

“第二日……”

“那鄉紳就被綁在了衙門門口,而且還被人切下了一枚小指,一張字報寫滿了罪行貼在衙門上。”

眾人唏噓一聲,倒吸一口冷氣,直罵道切的好,平生最恨的便是為富不仁、橫霸鄉裏的人,所幸臨城有謝知意在,這種情況尚未發生。

楚拂衣嘴角掛著一抹得意地笑,被誇得都不好意思了。

“要說這寒衣劍客,此事不過區區之一,想當年華山論劍,五門八派,此人一柄長劍,劍不出鞘,一招霹靂神掌就把五岳劍派打得滿地找牙。”

“只聽華山派掌門大喝一聲‘小賊’,緊接著寒衣劍客大笑三分,只見刀光劍影眾人還未反應過來,那華山派的掌門便廢了兩只眼睛,寒衣劍客從此消失在江湖中。”

“但華山派掌門不樂意啊,幾大波殺手追隨寒衣劍客而去,可惜啊……”

“有去、無回!”白胥著重咬住了最後幾個字,醒木拍桌,抑揚頓挫。

眾人一陣掌聲叫好。

“而且他的愛慕者頗多,其中尤屬青霜女俠,說起青霜女俠,那可是蒼翠宮少宮主,三歲學劍、五歲拿刀,八歲便單挑幾大長老,天資卓越,未嘗敗績。”

“唯一一次便是輸在了寒衣劍客手下,從此癡情一片為一人,可惜神女有意,襄王無情。”

白扇輕搖,實在惋惜,“多年來苦守一個約定,月圓之夜京城一決高下,青霜俠女苦等三日,寒衣劍客一直未曾赴約。”

楚拂衣翻了個身,換了個胳膊壓著繼續睡,那是因為約定之日寒衣劍客本人正在蹲大牢。要不然怎麽落到了謝知意手裏,被逼著來這裏打工。

“這寒衣劍客真不是個東西。”

楚拂衣:“……”

何悄悄怒罵一聲,“既然約定好了,就該赴約才是啊。”

“是啊。”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何悄悄的話立刻引起一片爭論。

“但是他好帥啊。怪不得青霜女俠喜歡他。”何悄悄托腮作花癡狀。

她已經描繪出一位白衣大俠,行俠仗義,鏟除惡霸,抱得女神歸。

“後來青霜女俠因愛生恨,派出了五門八派所有的高手來追殺他,不知他現在是否還活著?”

眾人又是倒吸一口冷氣。

何悄悄突然問道:“那江湖第一是誰?”

有了第二,總要有個第一吧。

眾人也有亮晶晶地盯著白胥,等著他繼續講。

此時的謝府謝知意正在看卷宗,實在頭疼,災民被這天災鬧得人心惶惶,其中不乏有鬧事的,如何安撫實在是個大問題。

“大人。”突然書房外敲門聲響起。

“進來。”

大花捕快進來拱手抱拳,“大人,災民安撫好了。已經沒有鬧事的人了。”

“哦?”謝知意來了興致,自古以來人心最難安撫,他很好奇這次用了什麽方法做到的。

“是何小姐和白少爺。”

大花將岳陽樓內的故事講給了謝知意聽,謝知意聽完朗聲大笑,那姑娘啊,天生就該是太陽一般的存在。

居然用說書把人心聚攏起來,倒是個不錯的辦法。

大筆一揮,給岳陽樓批了一些碳火,明日便差人送去。

風雪夜路滑,街上沒什麽人了,窸窸窣窣的雨夾雪還在下著,似乎沒有要停的趨勢,烏雲密布,街道上漆黑又冷清。

唯有轉角處一家酒樓燃著微弱的燈光,人影倒映在窗戶上,是不是傳來醒木聲、少年抑揚頓挫的聲音,以及眾人圍觀叫好的聲音。

眾人似乎已經沈迷於其中,誰也沒有鬧事。

靜靜地捧著手裏的姜棗茶,裹著棉被,聽那白衣少年娓娓道來的江湖趣聞。

“要說那江湖第一的折扇書生,從未有人見過他的模樣,堪稱江湖最神秘的人。”白胥聲音輕了下來,窗外的風呼呼地刮著。

何悄悄裹緊了棉被。

“有人說那折扇書生並不存在,也有人說折扇書生實則是……”

“鬼!”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正當這時門口砰地一聲,門窗哐當發出響聲,何悄悄被嚇了一跳,直接尖叫出聲。

眾人唏噓一聲,三三兩兩抱成一團,驚恐地望向門外。

“老、老白,你快去看看。”何悄悄緊了緊被子,將頭縮了進去,好似這樣就能躲開鬼的襲擊。

白胥吞了吞口水,難不成是折扇書生聽了他們講故事過來殺人來了?他揪起正趴在桌子上的楚拂衣,楚某人還在睡夢中,魂兒都沒醒,就被迫朝門外走去。

“楚兄,你快去看看。”白胥腳步遲疑。

楚拂衣:“……”不愧是夫妻倆,有事叫楚兄,無事楚拂衣。

楚拂衣擡腳砰地一下踹開了門,風雪嗖嗖地往屋裏猛灌,吹得人臉色發冷,眾人緊了緊被子。

砰地一下門咣當一下被風刮得又緊緊關上。

楚拂衣提了一盞燈重新開了門,照亮了外面一方小天地,白胥放眼瞧去,見一個人靠在柱子旁,雙目緊閉,裹著厚重的棉衣,想來是凍壞了。

“老天爺!”白胥驚呼一聲,上前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氣息微弱,還有些氣兒,他蹲下身將人扛了起來。

“讓讓,讓讓。”

眾人紛紛挪了挪腳步,白胥將人扶在一旁,讓他靠在櫃臺前,挨著小火爐。

大門重新緊緊關閉,堵住了所有的風雪。

“他怎麽了?”何悄悄問道,順手將自己身上的棉被蓋到了老者身上。

棉被離開身體的一瞬間她哆嗦一下,返回後院又扯了一條杯子回來裹上。幸好最近後院修繕的不錯,本來過幾日她就打算搬過來了,結果鬧了大風雪。

“估計是太冷了。”白胥見他眉毛上都結了冰霜。

從先前的木桶裏舀出一碗熱騰騰的姜棗茶,一勺一勺餵了下去。

何悄悄將手中的湯婆子小暖爐放在他手邊。

漸漸地老者面容紅潤起來,重重地咳嗽幾聲醒了過來,楚拂衣從後廚端來一碗方便面給他。

老者睜開渾濁的雙眼,望了望四周的環境,紅柱金字,大堂裏圍滿了衣衫狼狽的災民,各個捧著一碗姜湯,正緊張地看著他,突然一個俏皮的青衫姑娘落入眼眸。

“老先生?”何悄悄歪著頭,見他回過神來,將一碗熱騰騰的方便面遞給他。

“多、謝!”老者垂眸道謝。

眾人見他緩了過來頓時歡呼起來。

紛紛重新端茶,且聽白胥繼續講折扇書生的故事。

白胥也坐回原來的地方,醒木一拍,“上回說到,折扇書生的來歷,還有人說折扇書生後來去考了科舉,入了朝堂,手握重拳,官拜一品,眾說紛紜……”

折扇輕輕搖晃,伴隨著燈光搖曳,樓內一片溫馨。

午夜之際,眾人縮進被子裏入了夢鄉,何悄悄也沒走,天黑路滑,萬一摔一下後果不堪設想,幹脆也就著地板打地鋪,白胥也留了下來。

白胥雙手交疊墊在腦後,總覺得那位老者看著有些眼熟,好像再哪裏見過。

大清早何悄悄就被白胥晃悠醒了。

“悄悄,你快看。”

白胥從櫃臺翻出先前秦子由交給他的畫像,再暗暗比對一旁還在昏睡的老者,竟是有七八分像,莫非這位就是秦子由遍尋無果的鴻儒先生?只是年紀好像有些不對。

總不至於這麽巧吧。

正說著老者昏昏轉醒,一醒來便去尋找昨日見到的青衫姑娘,見了何悄悄連忙起身。

“昨夜多謝二位相救。”

“不客氣,不客氣。”何悄悄連忙將人扶起,她哪裏敢受老者一拜,這是要折壽的啊。

“這幾日化雪路滑,老先生要不就在我這裏留些日子吧。”何悄悄邀請道。

“那便打擾姑娘了。”老者捋著胡子倒是不客氣。

何悄悄嘿嘿一笑,反正雪災也開不了張,她這地方也是閑置,倒不如將眾人收留下來,平日裏幫她打掃打掃也算是報了收留之恩了。

“不過昨晚救你的人是他,不是我。”何悄悄指了指白胥。

如果眼前這人真的是鴻儒先生的話,既然秦子由都來拜訪他,那說明他定然是學問淵博,倒不如順水推舟讓白胥也跟著他學習,何悄悄打著小九九。

接下來的幾日老者都留在了酒樓,他像是個老頑童一般,一開始還頗為正經,後來與人混熟後便開始插科打諢。

會教一些小孩子識字,會懶洋洋地和楚拂衣爭奪睡懶覺的好地方。

何悄悄頗為無奈,只是不知那位是不是傳說中的鴻儒先生呢?若是直接問好像也不太好。

多虧了何悄悄的方便面,臨城的災難暫且算是化解,至少不會凍死或者餓死些什麽人,又過了些日子,風雪漸漸停了,太陽又恢覆了八月份尾巴的太陽,一時之間陽光普照大地,路面的雪漸漸化開。

朝廷的物資也差不多到了,謝知意開始招人修繕房屋、發放災糧,雇傭災民。

岳陽樓裏的災民數量也越來越少,漸漸地各回各家,只剩下老先生還留在那裏,時不時跟楚拂衣搶酒喝,何悄悄覺得這老者幾乎就是白胥與楚拂衣的結合體。

一會兒跳脫如瘋兔,一會兒懶散如樹懶。

路上幾乎只剩下了些積水與高高堆砌的雪丘,何悄悄決定搬到岳陽樓來住,她的後院幾乎修繕的差不多了。

後院一共八個房間,包括岳陽樓五人組各自的房間,何悄悄還貼心的給何老爹也準備了房間,另外兩個暫時算做客房。

這會兒她正帶著幾個人回到青衣巷,打算搬家。

人剛進入就聽到一陣吵鬧聲,緊接著便是林青花的哭聲,何悄悄進去時正好看到一個男人正揪著林青花的頭發,那個男人的身影似乎在哪裏見過。

好像是……雪災剛開始時去找林青花的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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