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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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悄悄到岳陽樓的時候,白胥幾個人已經開門進來了,大廳比較冷清,還沒客人來。

她打了個哈欠,昨晚那蚊子一直圍著她嗡嗡嗡的,害的她大半夜起來點燈捉蚊子,折騰了一晚上都沒睡好。

“悄悄,早啊。”白胥斜靠在櫃臺邊上打招呼道。

手還閑不住地撥打著算盤,十指修長,算珠叮當響打出了好聽的旋律。他看著何悄悄眼底的鐵青,暗道莫非是自己離開了,這丫頭思念成疾才睡不著。

“悄悄,你要是實在想我……”白胥擺了一個自認為帥氣的姿勢,奈何何悄悄看都沒看一眼,轉身進了廚房。

留下正在打掃的老虎笑出了聲。

“笑什麽笑,擦你的桌子。”白胥惱羞成怒,丟給他一塊抹布,低頭開始算自己的賬。

老虎扛著掃帚挪過來,敲敲桌子,“哎,白哥,你要是喜歡咱們老大……”

“誰喜歡她。”白胥手裏的賬本一合立刻反駁道,賬本卷成卷,直接敲在老虎腦門上,老虎後退兩步閃過去,“不喜歡就不喜歡唄。”說著拎著掃帚去一邊打掃去了。

白胥靜下心來,感覺自己臉頰燒得慌,他拿著賬本擋住臉,眼神止不住的瞄了後廚那邊兩眼。

另一邊的廚房,二狗已經開始和面了,何悄悄發現二狗真的很有廚師天分啊,什麽東西教一遍就會了,真的省了她好多事啊。

偌大的酒樓不能只有她一個廚師啊,所以她選定了二狗作為她的新徒弟,開始授業解惑,以後他出去單幹也好,繼續留在酒樓也罷,都隨他去。

反正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這件事在她這是不存在的,她腦子裏多的是菜譜。

“老大,你來啦,你看我這個陷兒剁得怎麽樣?”

原本二狗知道何悄悄要教他廚藝後,當初就跪下開始喊師父了,還是何悄悄受不了,不讓他那麽喊,才繼續喊老大的,但明顯態度更恭敬了。

古人對師父是很敬重的,尤其是這種教手藝的,更加萬分敬重。

比如王木匠,陳鐵匠都是有徒弟的,徒弟對他們就像對親爹一樣恭敬。

原本她是打算教白胥的,可惜白胥這個人看著腦瓜子聰明,做出來的東西實在是不能吃,黑漆漆的一團,看都沒眼看。

老虎是大老粗,不夠細心,對調料的分量沒法掌控。

而老鼠各方面還算是合格,但是為人有些偷奸耍滑,做廚師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偷工減料,稍微差一點味道就不對了。

若是學成了,難保不會為了求利,從而減少菜的分量,這還是輕微的,最怕的是他會為了減少成本,用不幹凈的東西,比如現代的地溝油。

所以她才選中了二狗,聰明好學,人品又沒問題,就是膽子小。

何悄悄上前觀察,豬肉剁的很爛,早起做的豬肉凍混在其中,很好的融合在一起,包子皮搟的不薄不厚剛剛好。

“挺好,開始包吧。”

掀開鍋蓋,拎起一只包子,裏面的湯汁兒晃悠悠的,咬一口,鮮美的湯汁兒自然地流進口中,再吃掉肉餡和包子皮,滿口都是鮮香。

幾人圍在桌前開始盡情地享受清晨的小籠包,蒸屜裏還蒸著數十屜。

人都是喜歡新鮮的,所以何悄悄不會一下子把所有的菜品都推出來,而是在岳陽樓外掛了一個小木牌,每日都會寫上推出的新菜品。

每每有人經過時都會有人特別去註意看今日岳陽樓出了什麽好東西。

今日何悄悄一早就放出了話——灌湯包,眾人雖然摸不清這灌湯包是個什麽包,但基於對何悄悄手藝的信任,依然排起了長長的隊。

早起的工人有的來不及吃早飯就會在路上買幾個包子或者幾個餅墊肚子,一般不會進酒樓,所以何悄悄便讓老鼠在外面支了個攤兒專門賣灌湯包。

而酒樓裏已經稀稀兩兩地開始來客人了。

何悄悄把廚房暫時交給二狗後便出來同老虎一起招待客人,路過某桌,那人剛好拉住她,“何掌櫃,你這湯是怎麽灌進去的?瞧著挺新鮮。”

總不能直接舀著湯灌進去吧,那還怎麽包,那人疑惑地摸摸頭。

何悄悄微微一笑,“把它凍住不就可以包了嗎?”

她自然是不怕洩露什麽商業機密的,就算他們知道了,也做不出她的效果,之前那幾家小攤不就是如此嗎?

而鄰桌正在吃包子的一個人聽了這話垂下了頭,眸中暗光閃過,兩三口咽下包子,付了銀錢,出門就跑了。

不遠處的春陽樓,掌櫃杜財神把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哦?她真是這麽說的?”

“是,我親耳聽到的。”先前跑出來的人低著頭。

“這樣好的方子她隨口就說出來了?”杜財神不太相信,平心而論,若是自己,肯定不會把這些東西公布於眾的。但是依照何悄悄說的,把湯汁兒凍起來再包的確是個好法子。

他從身上摸出幾個銅板放到那人手裏,那人趕緊低頭道謝,內心卻在腹議這堂堂春陽樓的掌櫃真是摳搜,就賞這麽點銀子。

午間,何悄悄插空摸到白胥身邊,“唉,老白。”

“幹嘛?”白胥微微擡頭,看了她一眼又垂下頭繼續算手裏的賬,滿臉寫著不高興,一上午都不來找他說話,這丫頭一定是故意的,她要用若即若離的手段讓自己上當。

白胥覺得自己似乎猜出了真相,何悄悄一定憋不住了,才一上午就憋不住了。

“你覺不覺得咱們人手不太夠啊,要不要再招幾個人?”

白胥打算盤的手微微一頓,“咱們現在每個月的收入是……去掉工錢……”

“我覺得可以。”白胥把算好的賬本推到她面前。

“行,那你寫個招工的傳單吧,一會兒我貼到外面。”她沈眸思索了一下,“先招一個吧,招個能打的。萬一哪天咱哪天碰上砸場子的,也能應付。”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臨走前又忍不住道:“招個好看的。”

酒樓剛開張那幾天,客人一看到老虎他們幾個就被嚇跑了不少,後來才慢慢好起來,不過客人看到他們還是有些發怵。

招個好看的,一來養眼,二來吸客。

白胥勾勾嘴,好看的?那他就招幾個“好看”的。

大筆一揮,岳陽樓招工啟示新鮮出爐。等午間空下來了,何悄悄從廚房出來看到排隊面試的那一群人時臉都白了,高矮胖瘦,什麽都有。

再看看門口的告示,相貌端正者——不收。

“白胥……”她咬牙切齒大喊一聲就把告示撕下來了。

正在寫字的白胥手一抖,一大片墨漬滴了下來,他驚呼一聲連忙要去擦,擦了半天沒擦幹凈,反倒把汙濁的地方擦的面積更大了,黑團觸目驚心,原本的文字被遮掩了一大塊,他哭喪著臉,這是晚上要交給謝知意的文章啊,完犢子了,又要熬夜了。

“我不是說找好看的嗎?你這是什麽意思?”何悄悄拎著撕下來的告示,指著上面的字,怒視著他。

白胥正愁怎麽把晚上的考察混過去呢,聞言頭也沒擡,“招人是要看能力的,又不是看臉,再說了,咱們岳陽樓有我一個鎮店之寶就行了。”

“你放屁,你知道不知道奶茶店為什麽要招帥哥,網吧為什麽找美女?你快改了。”

“粗俗,不許胡說八道。”

“你自己改。”白胥把毛筆放在嘴巴努著上,發愁地看著那張被弄臟紙,他是再寫一篇呢,還是撒個謊呢?

“嘿,你……”何悄悄無奈,讓她寫一篇告示還不如讓她去殺一頭豬來的舒服,忽然眼神瞥到白胥手裏的白紙,一計湧上心頭,她幹脆奪過白胥的筆把原來原來招工告示上的“不收”的“不”字塗掉。

她挑釁地看了一眼白胥,歡歡喜喜地拿著紙走了。

白胥眉梢微挑,就算何悄悄把告示改了,他也有辦法招幾個長得醜的,岳陽樓鎮店之寶非他莫屬,還要什麽別的帥哥。

……

“砰”

“砰砰”

外面傳來桌椅碰撞的聲音,隱隱還有老虎的吼聲,其他人的爭吵聲,何悄悄急忙解下圍裙出來看。

只見一俠客長身玉立站在門口處,腳下踩著一個歪倒的凳子,老虎正抖著肌肉氣勢洶洶地盯著他,酒樓內一片狼藉,好些客人都被嚇跑了,正要擡腳去踹時,何悄悄制止了。

“怎麽回事?”

“老大,他吃霸王餐。”老虎一見何悄悄出來,仿佛有了主心骨,立馬開始告狀。

原來這個叫楚拂衣的小子一進來就點了一堆菜品,什麽貴點什麽,本以為是來了大客戶,沒想到這小子吃幹抹凈就說沒帶錢。

可不就是吃霸王餐嗎?

手裏的菜刀“啪”地砍在某個壞腿的凳子上,眼露兇光,“哦?你吃霸王餐?”

敢吃她何悄悄的霸王餐,不想活了?

對著一群人的質問,那俠客不急不躁,淡然道:“出來得急,沒帶銀子。”

老虎氣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何悄悄看看這滿地的殘桌斷椅,視線又轉移到眼前這人身上,目光上下打量著,長相可以,高冷男神,而且似乎有一股子江湖氣息。

況且連老虎都打不過他,說明武藝不錯,這不正是她想招的人嗎?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她踢了踢腳下的圓凳子,凳子騰空而起,朝著楚拂衣飛去,快到湊到那人身前時,一道劍氣破空的聲音傳來,凳子被劈成了兩半,煙霧繚繞、木屑翻飛之際,何悄悄連他出劍都看清。

那人衣袂飄飄,右手持劍,左手拎著一個酒葫蘆,正仰面倒酒喝,喉結微動,酒灑出來些順著喉結一路下滑,打濕了衣襟。

何悄悄雙手環胸,“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吃了東西就要付錢,若是沒錢,要麽你留下來打工還債,要麽等著人來贖你。”

“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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