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八章 難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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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芙說完,不等我開口便轉身離去。

心中疑惑不已,轉而一想便有了答案。

能讓若芙如此反常的人,並不難猜。

來到前廳,果然見許唯銘正襟危坐,見我進來,起身一禮:“詹臺小姐。”

我環顧四周,卻是無人。

“我有話要跟詹臺小姐說,便讓她們先下去了。”許唯銘看透我心思,回答道。

我心中微有不悅,上前兩步:“許大人好大的面子,不僅能隨意進出後宮,竟還使喚我宮裏的人了。”

許唯銘被我冷嘲熱諷,臉微微一紅,似乎想要解釋,我卻不給他機會,開口打斷:“許大人有什麽指教盡管開口,不必支支吾吾的!”

許唯銘這才反應過來,重新恢覆原本的正色:“既然如此,我便也不拐彎抹角了,還請詹臺小姐不要再利用殿下對您的感情來欺騙他了。”

“大人這話千瞳不明白,景王殿下如今大權在握,豈是我利用得了的!”許唯銘的話雖讓我有些緊張,但是言語間仍然刻薄。

“詹臺小姐,”許唯銘略一思索,“我不是殿下,在我面前你沒必要演戲,因著對你的愧疚,殿下一直對你事事謙讓,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順水推舟去加以利用,殿下當局者迷,可是在下卻不糊塗,在下今日來,是看在當年詹臺小姐的出手維護以及多番相助之恩,希望你就此罷手,我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大人是要恩將仇報,陷我於不義嗎?”我打斷許唯銘,“我還記得,許大人曾經對我說過,但凡我有求於你,你無不遵從,如今這又算是什麽?!”

許唯銘面色一黯:“沒想到詹臺小姐你還記得。”

“我不僅記得這個,我還記得當初杜鵑花海中那一曲‘墨紅’,記得我低落時你對我的鼓勵,記得你三番四次的出手相助,我也記得,我說過,我們是一生的朋友。”我目不轉睛地看著許唯銘,“而今天,你站在這裏,對我說這些話,你可知道我有多傷心失望?!原來所謂朋友,不過如此。”

“當初我與殿下一同設計利用你,你不與我計較,我心裏十分感激你還能把我當做朋友,也曾暗暗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今生一定用盡全力保護你,”許唯銘低低地開口,語氣黯然,“可是你選擇了他,雖然我不明白,一個對你三心二意的男人,究竟哪裏值得你為他刀山火海,可是我只能尊重你的選擇,我們都應該明白,在你選擇他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總會有一天面臨選擇。”

“所以,你選擇了他?”

“忠義不能兩全,對不起。”許唯銘開口。

“沒什麽對不起的,”我說道,“這是你的選擇,同樣,我也會堅持我的,不會改變的選擇,所以你也不用再勸我了。”

許唯銘上前:“你難道不怕我將一切都告訴司澈嗎?!”

“那是你的事,但是要我因此放棄,我做不到,我想你明白,就跟你不可能放棄忠於司澈一樣。”

許唯銘恍然一笑,充滿譏諷:“是我自不量力了,妄想同他對抗,殊不知他竟對你如此重要,”說到這裏,他猛地看向我,“我不明白,世間的路有千萬條,為什麽你要選擇最難的那條?難道僅僅因為,你愛他?”

我別過頭去:“有時候,一旦開始,便無法結束了,就如我並不喜歡爭鬥,可是卻怎麽也擺脫不掉。”

“為什麽不可以?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放下一切,只做你的詹臺千瞳!”

“只做詹臺千瞳?”這句話聽在我耳中卻是無限的嘲諷,“也許,這才是詹臺千瞳原本的樣子。”

對不起初循,我不能告訴你,我這麽做,不僅僅是為了詹臺玦衡,更是為了我夜家的仇恨,為了我生父與養父還有無數我所在乎的人一直以來堅持的夢想。

即使你們可以與詹臺玦衡抗衡,但是卻不能與屬於我的使命與責任抗衡!

“許大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當年你欺騙小姐的時候,明明不願,為何不放棄?”淩厲的女聲打斷我與許唯銘的對話,循聲望去,若芙站在不遠處,面色冷淡。

許唯銘看到若芙明顯一滯,隨即別過頭去,仿佛極不願意面對她。

若芙緩步走向我們:“當初大人落魄街頭,差點被人送官,若不是小姐搭救,不知道大人會在牢中停留多久,又哪會有今日的風光無限?!若芙雖是下人,可也曉得知恩圖報,大人是讀書人,應該更明白才是。”

若芙侃侃而談,許唯銘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我忙打圓場道:“若芙,不許對大人無理!”

若芙看向許唯銘,見他一臉痛苦之色,臉上也閃過一絲不忍,被我盡收眼底。

“許大人,若芙一心想要維護我,就跟你一心要想維護景王殿下是一樣的道理,相信這其中的心情你也明白,還望你不要見怪才是。”

許唯銘回過神來:“在下明白。”說著看了眼若芙,欲言又止,終是作罷,“既然若芙姑娘不歡迎在下,在下這就走了,不過今天在下跟詹臺小姐說的話,也請你不要忘記才是。”

若芙還想開口卻被我制止:“大人的意思我懂,你我不過各為其主而已,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誰,那便只能做自己認為對的事了。”

許唯銘點點頭:“在下告退。”

“大人走好。”

待許唯銘走遠,若芙在我身旁說道:“小姐,為什麽不讓我好好罵醒他?!”

我搖頭道:“是夢是醒,不是由你我說了算的,也許在他眼裏,我們也是執迷不悟的瘋子。”說到這裏反應過來,對若芙嗔道:“方才你也太沈不住氣了,就算對他有意見,也該公私分明,怎可混為一談?”

若芙聞言,不由低下頭去:“對不起小姐,我只是,我只是心裏難受,我不明白,原本他對小姐那樣的真心,到最後卻還是……”

“沒有誰的真心能夠永恒,”這樣說著,卻突然想到了詹臺玦衡,不由又是一陣失落,“尤其是在面臨選擇的時候。”

“想到奴婢還曾經因為小姐冷落他怨怪小姐你,現在想來,是奴婢看錯了人!”

我看向若芙,她滿臉的義憤填膺,雖然可以理解為替我不值,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何況連我對許唯銘的欺騙都未曾有過這樣強烈的反應,若芙又為什麽感覺如此憤怒呢?

也許,被自己一心愛慕且信任的人欺騙的感覺,真的不好受吧!

想到這裏,我安慰道:“好了,既然不值得,就更沒道理為他生氣了不是嗎?”

若芙看著我,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若芙,你怎麽了?”

若芙回過神來,垂下頭一瞬覆又擡起,換上一臉笑容:“沒什麽小姐,這麽晚了,您也該休息了,不然對孩子不好,奴婢送您回房吧。”

強烈的直覺告訴我若芙一定有什麽事瞞著我,但是她既然不願意說,我自然是問不出來,只能點點頭,重新回到房間睡下。

一連幾日無論朝堂還是後宮都相安無事,但是這樣詭異的平靜卻讓我心中越發不安,隱隱覺得似乎有大事即將發生。

但是讓我高興的是,腹中的孩子一天天安然長大,甚至時不時會感覺到他的動作,每每覺得支撐不下去時,只要想到他的存在,便會奇跡般地衍生出無限的能量。

這天沐曳來找我,說燕清菡想要見我。自從那日她大鬧朝堂之後,鏡司澈對她忌憚更重,為了避嫌,我也一直沒敢再去找她,燕清菡自然也能想到這一點,然而她仍叫沐曳前來,可見是有重要的事要同我說,便不敢耽誤,不做聲響地前往正坤宮。

燕清菡似乎並沒有因為這些日子的被困生活而消沈,反而她的臉上閃耀著一股莫名激動的色澤,像是期待已久的事情就要成真了一般。

因是私下見面,我也沒有給她行什麽大禮,而燕清菡似乎也並不介意,只是拉著我坐下,第一句話便是:“鏡亦城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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