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塵擦眼鏡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擡眼，看著逼近的沈夭夭，秀氣的眉峰慢慢擰緊。

腦海中的畫面在走馬燈。

以橋為始，逼停他打算制造的恐慌裝置，再到調虎離山，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逃離京城。

最後雲江事變，他因為被沈帝重傷，而再次被迫逃離。

他借勢設套，引沈夭夭入局，目的是為引出她身後的宋一。

從表面上看，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但是換個角度呢。

他為什麽能在景禦的鐵桶統治下逃離京城？

為什麽能在海部十八所輕易逃出，直至逃離這裏？

為什麽沈夭夭可以這麽快追過來。

以及，三兒呢？

有一個答案，可以解釋。

————入套的是他。

“倒是我小瞧你了。”宋予塵緩緩開口，倒不見有多慌亂，但是先前那股子漫不經心是沒了。

沈夭夭是知道景禦的計劃的，但是這不包括他受傷。

“我說過，”她秀窄白皙的指尖扣上扳機，“要你拿命來償。”

“老大，抓住。”三兒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身上有刺眼的血跡，顯然剛才經歷了劇烈的打鬥。

他扔給宋予塵一根藤條。

在宋予塵抓住藤條的瞬間，她已經擡步追了上去。

打鬥不可避免。

沈夭夭的傷她自己治的，已經沒有大礙，但是宋予塵就不一樣了。

他被沈帝重創的腹部，至今鮮血未止。

三兒攔在了沈夭夭面前。

“讓開。”沈夭夭冷眼看著他。

三兒沒動，眼底的情緒有些覆雜，“大小姐，老大就算對不起所有人，也從來沒有傷害過你，他只是想……”

“那是他因為他覺得我和他是同一類人。”沈夭夭冷聲打斷他。

“難道不是嗎？”宋予塵在後面看著她。

“你不過才八歲，被沈老爺子送往鄉下，途中遭遇車禍，要不是你反應快，搶先從窗戶裏躍出，你早就死在你那位繼母為你特地設計的意外裏。”

“你並不知道鄉下的地址，那兩年你孤身一人你如何活下來的，不用我在覆述了吧？”

宋予塵擡手抓住藤條，“被自己父親送入血祭的滋味如何？這幾年沒少受折磨吧？”

“誒，我多心疼你，遇到景禦，學會了愛人，卻無法相守。我們難道不是同一種人。”

無法相守。

沈夭夭握著武器的手一緊，聲音在空曠的林中連響了數十聲。

三兒護著宋予塵，身上幾處擦傷。

宋予塵倒是沒事，但他之前的傷太重了，此刻已經滲出了血。

他狼狽的起身，“小師妹，你竟然真的對我扣下扳機？”

沈夭夭沒有回答，直接在他說話的時候再次扣下扳機。

用行動回答了他的問題。

這一次三兒沒有來得及護，宋予塵只來得及側身，手臂被貫穿。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

瘋子。

宋予塵的目光停留在空中的直升飛機上。

沈夭夭電光火石間反應到了什麽，還沒來得及叮囑宋一。

宋予塵已經擡手，按下遙控器。

動搖山谷的爆破聲響起。

伴隨著宋予塵狂妄的聲音：“那就陪我一起死吧，小師妹。”

糟了。

沈夭夭擡頭，直升機果然俯沖而下。

看到這一幕。

宋予塵的笑容裏有些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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