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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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藏在靈魂深處的“核”在隱隱震動, 連續不斷的細微嗡鳴很快與另一枚“核”的聲音形成了共振,漣漪般圈圈擴散。

源純使用飛雷神躲過銳利得能劈開空間的黑色刀刃,閃到“魏爾倫”身後, 腦子裏冒出一條條針對眼下情況的應對措施, 卻又一條條否定。

交手的一剎那,她就意識到現在的自己與敵人之間的實力過於懸殊,這倉促的一戰大概是打不贏的。

但她不能退縮。

不僅僅因為她是三人中最強的戰鬥力,自覺承擔起了保護隊友的責任, 還因為那個可怕的男人“魏爾倫”,十有八九就是她必須要打敗的白蘭·傑索。

雖然她並不知道白蘭·傑索是怎麽變成魏爾倫的, 但此刻兩枚“核”互相呼應的特殊情況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我沒有見過你, ”自從喊出源純的名字後便一直沈默的“魏爾倫”再次開口了, 他打量著源純,淡紫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濃郁的興味, “有意思。”

有什麽意思?再次躲過重力球的源純默默腹誹,我也沒見過你啊——

對哦!下一秒她反應過來了,問題就在於,她也沒見過白蘭。

白蘭·傑索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源純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瑪麗蘇的回憶裏也找不到一絲一毫他存在的痕跡。

總不能真的是天降BOSS嗎?那可太過分了!

打包塞進腦子裏的知識說, 白蘭是某個平行世界“核”的持有者。

“核”即為法則,是一個世界穩定的基石,源純穿越的世界不太穩定,法則分成了好幾個部分,被不同的人和勢力分別保管。目前已知的“核”有S、彭哥列代代相傳的七枚指環、彩虹嬰兒們佩戴的奶嘴、基裏奧內羅家族的瑪雷指環、書寫完整故事後會改變現實的“書”。

順便一提,源純懷疑往她腦子裏塞東西,告訴她要幹掉白蘭的就是“書”。

首先排除“平行世界S的同位體”這個猜測, 大佬本身就是“核”,不用持有,如果是他的同位體,書的描寫會更加嚴謹。

指環、奶嘴、書之類有形的物品才會用“持有”來描寫。

其中書最為神秘,它藏在橫濱,如果沒有特殊的路標是無法被找到的。

而除了基裏奧內羅家族的首領,其他彩虹之子在得到奶嘴後都會受到詛咒,變成大頭嬰兒,白蘭顯然不符合情況。

範圍被縮小到了彭哥列和基裏奧內羅兩個家族。

源純想趁機套套話,但披著魏爾倫殼子的白蘭卻突然臉色一變,本已經在蓄力的攻擊直接中斷,反噬的能量波影響到了他本身,將他撞得倒飛出去。

落地後白蘭單膝跪地,擡起一手按住半邊臉。他似乎正在經歷難以忍受的痛苦,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的程度。

他的目光從指縫裏露出來,不帶一絲理智,仿佛陷入瘋狂的野獸,盯得人背後發涼。

一道極細的破空聲劃過,源純的前方還殘留著白蘭的身影,但同時她也看到男人鬼魅般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

怎麽這麽快?!源純一邊震驚感嘆,一邊使用飛雷神遠遠逃開。

但白蘭仿佛自帶雷達,死死鎖定目標,不管源純往哪個方向跑,下一秒他都能立即跟過去,怎麽也甩不脫。

兩人的身影模糊成兩道光帶,在夜空下來回穿梭。

源純和白蘭你追我趕的時候,【太宰】抱著昏睡的小中也接近了摔在地上劇烈喘氣的蘭波。

聽到腳步聲,蘭波探究的眼神一轉,掃過【太宰】,落在小中也花貓似的臉上,神色微微一怔。

【太宰】假裝沒註意到,直接問:“他怎麽回事?”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蘭波回過神,苦笑著回答,語氣中透出痛苦與掙紮,“我明明已經……”

已經親手殺了他。

“你確定?”【太宰】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追問。

蘭波也沒在意,他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既然如此,問題確實出在他身上。”【太宰】擡起頭,目光努力追逐著源純和“魏爾倫”幾乎完全分辨不清楚的行動軌跡,“鳩占鵲巢……恐怕他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什麽意思?”蘭波皺眉,追問道。

【太宰】沒有回答,他看了片刻,瞇起眼睛,“嘖,速度是不是變慢了?”

“她逃不掉的。”蘭波搖了搖頭,強忍著劇痛,努力想站起來,“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太宰】嘴角一彎,露出個奇怪的微笑,“作為擁有空間系異能的超越者,你的實力遠在其他異能者之上,難道還感覺不到此刻這座城市的異樣嗎?”

蘭波的眼底閃過一絲銳光,這讓他一直以來表現出的溫文爾雅的面貌出現了細小的裂痕。

不久前,彩畫集凝聚而成的無數亞空間於魏爾倫的心臟中轟然爆|炸時,蘭波的內心深處同步浮現出一種玄妙的感覺,具體無法描述,但在那一刻,他確信的確有什麽東西脫離了掌控,朝著未知的深淵不斷滑落。

開始蘭波還以為那是他不得不親手殺掉摯友而產生的悲慟,但很快他就沒精力多想了——幾秒鐘後,死去的摯友毫無征兆地“覆活”,變為神智不清的怪物,朝著他不斷攻擊,嘴裏還嘶吼著無意義的、他聽不懂的詞句。

蘭波很清楚魏爾倫的真正實力,他曾經親眼見過他只是握了握手,就將整座建築物徹底抹除掉,連粉末都不曾留下的可怕景象。當這樣的魏爾倫失去理智後,可想而知情況會變得有多危險。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什麽荒神,什麽異能生命體,什麽間諜的秘密會不會暴露,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如果不能阻止魏爾倫,橫濱可能永遠都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陽了,憤怒的神祇會釋放吞噬一切的黑洞,毀滅這座美麗的城市。

兩人在煙塵滾滾的廢墟上一路纏鬥——或許用蘭波單方面躲閃與抵抗來描述會跟精確一些。蘭波不知道時間過去了有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就在他快支撐不下去的時候,“魏爾倫”忽然改變了目標,朝著另外的方向前行,似乎那裏有東西在吸引他。

蘭波追過去,看到“魏爾倫”用黑牢困住了幾個人,準備將其絞殺,他趕緊把人救下來。

再然後,被救下的其中一個女孩子接替他與“魏爾倫”打了起來,剩下的身穿黑色長風衣的男人緩緩走來,懷裏抱著的……是一切的起因。

蘭波終於有時間思考突然出現的奇怪男女都是什麽身份了。日本的官方異能者?橫濱本地的黑|幫勢力?還是追逐著他與魏爾倫的蹤跡一路前來的敵人?

【太宰】當然覺察到了蘭波一閃而過的凜然殺氣,但他仍然是那副無所謂的模樣,甚至還轉過身背對著蘭波,將目光投向了悠遠的天際。

夜色陰沈,無星無月,詭異的能量流淌在橫濱的天空之上,匯聚成一座無法被看到的巨大時鐘。

此時此刻,鐘表上的指針處於停擺狀態,在它的幹涉下,橫濱變為獨立的孤島,定格在毀滅前的一瞬間。

但脆弱的平衡無法被維持太久,無形的世界壁壘搖搖欲墜,到處都是破碎的裂口。一旦“魏爾倫”徹底改變八年前曾經發生過的事,這個世界會因為因果的崩潰直接消解。

“這裏已經成為‘繭’了,”【太宰】輕聲說,“在結果確定前,時間停滯,外界的力量無法幹涉。”

蘭波的眉頭緊皺又舒展,他似乎明白了什麽,卻又好像完全聽不懂。

“你不做點什麽嗎?”他問,“你的同伴快不行了。”

源純瞬移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她的身影不再是難以追逐的光,已經變得能被普通人的視網膜捕捉到了。

並非魔力不夠,而是“魏爾倫”在不知不覺中扭曲了重力場。

源純每一次行動,都要承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仿佛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逐漸令她寸步難行。

“我的能力不適合這樣的戰鬥。”【太宰】長長地嘆了口氣,“都說了,讓她再召喚個靠譜的從者……”

“她要死了。”蘭波用肯定的語氣說,他看向【太宰】懷裏的中也,“我有個解決方法——”

“是嗎?”太宰的語氣輕描淡寫,完全聽不出他否定的是蘭波所說的哪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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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純的心底第一次冒出了“我要栽”的想法。

不是她妄自菲薄,實在是敵方太特麽bug,剛開始她還在積極思考該怎麽破局,後來發現完全想不到解決困境的方法。

忍術無用,飛雷神跑得再快也逃不出重力場,特異點橫濱就這麽大,躲到哪裏最終都會被找到,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她都開始懷疑“書”到底是希望她能解決問題,還是希望她死在這裏。

不知道多少次的瞬移,落地後源純感覺重力又加劇了,全身的骨骼被擠壓得吱嘎作響,血管裂開一條條細微的縫隙,奔湧沸騰的血液爭先恐後離開既定的軌道,在身體內部四處蔓延。

意識開始模糊,思維逐漸凝滯,她甚至思考起了“我都是靈魂了怎麽還會感覺很痛”這種問題。

“因為你是從者,小中也的力量暫時幫你凝聚了實體。”——如果【太宰】聽到源純的疑問,他會這樣耐心地回答她。

【……重力……血……召喚……】

等等,我好像真的聽到【太宰】的聲音了?就在我的腦海裏?源純眨了眨眼睛,憑本能勉強躲開“魏爾倫”的迎面一擊,但黑色的刀刃還是擦過她的脖頸,砍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熾熱的鮮血飛濺,灑在泥濘的土地上。

源純被重力壓得終於無法站立,被迫跪下,雙手撐地。

我不想死,她心想,我要活著,我要回去,還有很多很多的人在等著我……

真的束手無策嗎?如果現在的我無法做到……那就讓……

黑色的浪潮凝聚成一條龍的形狀,在白蘭身側盤旋纏繞,龍首緩慢伏下,朝著源純探去。

“結束了,”男人笑道,他看起來恢覆了理智,說話比剛才有條理得多,“來,把‘核’交給——”

話音未落,白蘭的臉色突然一變。

兩人在交手時不斷變幻位置,不知不覺中恰好來到了之前源純與【太宰】契約時畫下陣圖的地方。

鮮血、強烈的願望,正確的魔法陣,召喚儀式勉強達成。

源純身下亮起了炫目的藍色光芒,繪刻著古奧花紋的陣圖旋轉浮現,磅礴外放的魔力如狂風般將她吞噬。

重力場再度被扭曲,黑龍帶著白蘭的怒火,沖進光中。

下一秒光芒收攏,黑龍的頭詭異地歪向旁邊,被一刀砍了下來,化為黑色碎屑炸得漫天飛舞。

白蘭的瞳孔猛地一縮。

扭曲的重力場覆蓋之下,原本只有白蘭能站立,現在又多了一個人。

那是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她眼睛上蒙著黑布,頭戴爵士帽,穿一身花團錦簇、明顯改過方便戰鬥的短和服,還披著件對她來說有些大了的風衣,整體打扮看上去不倫不類。她雙手持刀,刀刃交叉,穩穩站在源純面前,垂落的衣擺和刀鋒上流淌著安靜燃燒的黑色火焰。

兩人的頭頂與周圍浮現出黑色的骨骼狀紋絡,圍繞著她們逐漸連接起來,形成了一只碩大的、只有上半身的骷髏骨架。

怎麽會是黑的呢?望著巨大的骷髏和女孩子纖弱卻挺拔的背影,源純神情恍惚地想,她的須佐能乎,不應該是很漂亮的深藍嗎?

【Servant Avenger,遵從召喚而來,】源純的腦海中響起無比熟悉的聲音,卻又存在些許差別,帶著一絲她平時沒有的低沈沙啞,【說出你的願望。】

我的願望?在瀕死之際,到底是哪個念頭,令我召喚出了明顯狀態不對的自己呢?

黑色的須佐能乎罩下後,白蘭施加的壓力驟然減弱,源純深吸一口氣,在【源純】的“註視”下緩緩站起,語氣堅定道:“我要回家。”

【如你所願。】黑純歪了歪頭,嘴角向上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須佐能乎突然俯下|身,雙手持握的刀劍同時前揮舞,架住了再度降臨的黑龍。

在兩人面前,白蘭又毫無征兆地陷入了瘋狂狀態,聚攏的人形再度崩解成鋪天蓋地的黑潮,以他為中心,空氣短時間內迅速燃燒蒸發,膨脹的能量將空間寸寸割裂,蔓延的沖擊波把一切障礙無情地碾碎。

天空中懸掛的巨大時鐘發出了悲慟的嗡鳴,停滯的指針劇烈顫抖著,即將突破桎梏,旋轉起來。

【請活下去。】黑純旋步轉身,重新背對源純,須佐能乎拔地而起,進化為完全形態,【還有很多很多人……在等你。】

黑純開著須佐能乎,正面撞上了融化的白蘭。

【????】

覆仇的黑火與黑潮一接觸就迅速擴散,仿佛燎原的星火,帶著燃盡一切的勢頭,黑潮一點點包裹吞沒。

源純眼前的場景模糊又清晰,她發現自己離開了戰鬥的中心地帶,出現在【太宰】身旁。

顯然是黑純用某種方法將她送出來的。

“你還活著啊,”【太宰】盯著不遠處感慨道,“能搞定嗎?”

源純覺得自己分裂成了兩半,一半正隨著黑純在地獄般的爆|炸深處翻滾浮沈,另一半站在這裏,安安靜靜地看。

應該感到悲傷的,源純想,從黑純古怪的打扮和三言兩句中,她能模糊地意識到她的來歷。

她們在這扭曲的時空中短暫相遇,緊接著迅速告別,甚至都沒來得及好好打個招呼。

可源純沒有難過的時間,繼續耽誤下去,恐怕那就是她的未來了。

“不能,”源純搖了搖頭,果斷道,“我們先離開。”

【太宰】挑了挑眉。

“白蘭利用‘核’占據了瀕死的魏爾倫的身體,”源純語速飛快地解釋,“但魏爾倫的意識應該還在,他們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被白蘭追著到處跑的時候源純就覺察到了異樣,白蘭的動作每過一段時間會停滯非常短暫、幾乎難以覺察的一瞬,這種停滯出現時,源純靈魂裏“核”的嗡鳴也會隨之減弱。

以及她剛剛看到了白蘭崩解前最後的模樣,白蘭的眼睛出現了兩種顏色,深邃的淺紫,與清澈的海藍。

源純在得到彩畫集後,解析過蘭堂留下的記憶,他回憶之中的魏爾倫,就擁有一雙漂亮的藍眼睛。

“我……Avenger能令他暫時陷入沈睡,我會封印這裏,請給我點時間,我做好準備再回來解決他。”

隨著源純的話音落下,數不清的綠芽破土而出,眨眼之間長成了一片郁郁蔥蔥的森林,將還湧動著黑潮的廢墟掩埋。

“太顯眼了。”蘭波擔憂地說,“而且真的能……”

“靈基都炸掉了,讓他睡幾天還是能辦到的。”【太宰】說,“放心好了,不會有人發現的,你還沒意識到嗎?”

“這座城市裏,只有我們幾個是清醒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打過魏爾倫+白蘭結合形成的奇點,這個世界毀滅,源純就會變成黑純。雖然任務沒完成,但她是不會死的,只會被系統變成996工具人,在各個世界穿梭打工,但永遠也回不了家了。

爵士帽是中也的(原作是寬檐帽但我覺得明顯不像,就改了),改過的和服是森鷗外送的加入港口mafia的禮物,黑風衣是太宰的。

以及漫畫裏的中也應該和魏爾倫一樣,眼睛是金色的,藍色是動畫的設定。我這裏跟動畫設定走了,兄弟倆都改成藍色,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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