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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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站在城主府的偏廳裏, 柱間等人還是沒反應過來,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是公主哎。”柱間的神情如夢似幻。

“到底怎麽回事?”泉奈滿臉都寫著問號,“她和公主看起來仿佛認識了很久的樣子……斑哥?”

斑沈默著搖搖頭, 他一言不發, 似乎在思考什麽。

“有什麽不明白的?”扉間看上去很冷靜,“小純無意間救了公主, 就這麽簡單。”

泉奈勉強擺出一張笑臉,敷衍道:“那她還真是幸運。”

隨便逛逛就撿到了落難的公主,兇手恰好還不是她的對手。

“泉奈。”斑低聲道。

“我只是覺得奇怪……”泉奈小聲嘀咕道, “知道了知道了。”

不管怎麽說,丟失的公主找回來了,他們這些倒黴的池魚不會受到失火城門的殃及了,一切皆大歡喜。

這種喜悅在公主派侍女來給千手和宇智波送禮時達到了頂峰。

泉奈第一次享受被奉為上賓的待遇,之前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護衛們紛紛揚起了笑臉,說話的語氣也禮貌起來,雖然還達不到恭敬的程度,但已經好很多了。

可一想起這是沾了源純的光,泉奈就總感覺很別扭。

“多謝賞賜, ”扉間不卑不亢地說, “請問我妹妹……”

婢女掩唇輕笑, “純小姐嗎?殿下與她一見如故,留下她說話了, 說完了自會將人送回去。”

公主要留人,誰也攔不住, 柱間等人沒辦法, 只好抱著禮物先回了旅館。

“斑, 你們住哪兒?”柱間熱切地建議, “要不要搬過來一起住?人多熱鬧。”

泉奈瞪了柱間一眼。

扉間嘆了口氣,從背後偷偷地捅大哥的腰,暗示他矜持點別倒貼。

“不了,我們明天一早就得走,”斑回過神,禮貌地拒絕,“還有別的任務。”

柱間遺憾道:“好吧,那就回家見。”

泉奈忍無可忍,憤憤地把斑拉走了,“回家也不會跟你見面的!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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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專門為公主置辦的閨房外。

城主神情惶恐,再三求見,卻一直被公主冷酷地拒之門外。

聽著時不時飄過來的語氣輕快的交談聲,城主眉頭緊皺,神色愈發憂慮。

房間內,小暮公主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源純親昵的態度,跟她聊得很開心。聊了好一會兒,小暮公主仿佛才想起“周圍還有很多人”這回事,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屬於公主的氣場瞬間釋放出來,無形的威壓四處擴散。

“都出去,走遠點,別煩我。”小暮公主挺直腰背,端坐在床上,語氣高傲地下令清場。

侍從們全都恭敬地退了出去,公主的心腹侍女走在最後,體貼地帶上門,只留下公主和她的救命恩人源純。

城主左等右等,等到了公主發飆的壞消息,無奈之下只好告辭離去,待公主氣消了再來請罪。

源純感知了一圈,確認人真的都撤走了,四周無人監聽,但保險起見,她還是放出了藏在兜裏的九喇嘛。

九喇嘛三兩下跳上床,撲入小暮公主懷中,小暮公主接住它,順勢後仰,整個人放松躺在床上。

“累死我了——”小暮公主軟綿綿地抱怨。一旦沒人看著,她就從高傲端莊的小公主,變成了柔軟乖巧的小可愛。

源純端起茶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緩緩流下,滋潤了幹得難受的嗓子。她終於放松下來,靠著椅背,無奈地看著小暮公主逗九喇嘛,“殿下,註意儀表。”

小暮公主撅了撅嘴,不高興地哼唧:“不嘛,反正又沒人看著。”

聽著這精分的對話,九喇嘛的眼睛一點點睜圓了,它看看小暮公主,又看看源純,驚嘆道:“從你捏出綠帽人馬甲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總會有真的變成神經病的一天……”

源純很淡定,“綠帽人叫千手柱間,跟我源純有什麽關系?”

“別裝了,我又不是那些被你騙得團團轉的單純小崽子,我可太清楚你的老底兒了,”九喇嘛翻了個白眼,語氣得意,“什麽綠帽人,什麽小公主,是你是你都是你!”

源純癱在椅子裏沒動,小暮公主微微一笑,突然出手,速度快得拖出了殘影,她一把捏住狐貍嘴巴,將九喇嘛禁言了。

【過分!】九喇嘛怒道,【有本事松開我,我們大戰五百回合!】

源純打了個哈欠,“戰不動了,你自己去找點吃的吧,我記得廚房在……”

“出門左轉一直走,蒔花院後面。”小暮公主接話。

九喇嘛抖了抖尾巴,邁著小碎步跳上窗戶,它回頭看了一眼源純,“老實說,你這樣有點可怕。”

最後一位觀眾也離場了,房間裏只剩下源純一個人……或者說一個靈魂。

但源純並沒有停止表演,她仍然假裝小暮公主是個活生生的人。

小暮公主的情況和其他馬甲不太一樣,她曾經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源純出於某些目的偽造的。

再加上“公主”的身份,這就意味著小暮公主有一整套不能輕易割舍的社會關系。

其他馬甲,源純想讓它們怎麽活,它們就能怎麽活,想讓它們怎麽死,它們就能怎麽死。

但小暮公主不行,她不能活得隨便,也不可以直接消失,她往後的人生值得、也必須被精心安排,只有這樣做,才能不被看出端倪,暴露真正的公主已經死亡的事實。

小暮公主抖開被子,披在肩膀上,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她望著源純,輕聲道:“你能陪我待一晚上嗎?”

“公主,這恐怕不合規矩。”源純推辭。

“他們殺我的時候,可沒在乎過規矩不規矩。”小暮公主冷冷地說。

源純嘆了口氣。

“陪我待一晚上,”小暮公主張開雙臂,眼睛蒙上一層淡淡的水汽,“就一晚,求你了。”

“好吧。”源純站起身,走過去,抱住了小暮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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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純在城主府住了三天,直到大名派心腹來接愛女,她才與公主依依惜別,回到了旅館。

進門的時候,源純身後跟著一串隨從,每個手裏都捧著滿滿當當的東西,看上去倍兒有排面。門外因此聚集了不少人看熱鬧。

柱間目瞪口呆,別了一會兒,道:“……不是已經給了賞賜嗎?”

源純指揮隨從把東西放下,理直氣壯地說:“之前那是你們的,現在這些是我的。”

隨從們送完東西就告辭了,扉間跟過去,冷著臉把門關上,隔絕了圍觀的視線。

“怎麽才回來?”扉間問,“公主留你做什麽了?”

源純隨手拆開一個包裹,發現裏面裝的是上好的布匹,紋飾新穎,花色鮮嫩,很適合年輕小姑娘。但源純不是很感興趣,一臉無聊地放下了,去拆第二個,“吃吃飯,睡睡覺,聊聊天。”

扉間:“……”

“不然還能幹什麽?”註意到扉間不讚同的眼神,源純無奈道,“放心啦,公主對我只是吊橋效應導致的雛鳥情節——”

“說人話。”扉間眉頭一皺。

源純不滿地“嘖”了一聲,“人話就是,她遇到危險,我救了她,隨後她發現周圍全是不可信之人,只能依賴我。”

扉間陷入沈思中,“你的意思——”

“我沒別的意思,”這次輪到源純打斷扉間的話了,她的語氣顯得鄭重了一些,“不管大名府裏有什麽事,暫時都跟咱們毫無關系。”

扉間目光閃爍,沈默地盯著源純看。

源純沒有轉開視線,她直勾勾地看了回去。

柱間覺察到氣氛不對,他看看扉間,又看看源純,在勸架和閉嘴之間猶豫片刻,謹慎地選擇了後者,老老實實坐著,假裝自己是一朵安靜的蘑菇。

反正距離吵出火|藥|味還很遠,不著急不著急。

源純和扉間的爭論最終沒有升級。

“你在擔心什麽?”扉間先打破了沈默。他一挑眉,再配上似笑非笑的語氣,趨於凝滯的氣氛瞬間就融化了。

源純也不動聲色地放松下來,她懶洋洋地說:“沒什麽,瞎操心。”

“那就少操點心,”扉間曲起手指,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源純的額頭,“也不知道送個消息回來,大哥擔心了你三天。”

源純想說我遞過消息了,只是沒有每天詳細匯報情況,但緊接著她註意到扉間眼神裏隱含的關心,便把話默默地咽了回去。

發呆的柱間突然被點名,他楞了楞,回過神來,很無語,“你不也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扉間似乎被噎了一下,“我沒有。”

柱間不依不饒,“你就有!”

扉間很冷靜:“沒有。”

“真的沒有?”源純忽然好奇地問。

扉間陷入沈默中。

“他有,”柱間肯定道,“他就是不好意思說,以前就這樣——”

“大哥!”扉間猛地站起來,匆匆離開,“我去看看城門解禁沒有。”

小暮公主被擄後,為了捉拿兇手,城主下令封城,任何人不準進也不能出,於是漩渦家至今還被堵在城門外。

源純忍不住笑了,但很快她笑容變淡,露出一絲愧疚的神色,“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有哦,”柱間摸了摸源純的頭,溫柔道,“家人之間,沒有麻煩,哥哥照顧妹妹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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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扉間回來了,帶著漩渦家的人一起。

去親戚家過年,總不好兩手空空直接上門,漩渦家組了個十人的小商隊運送特產。領隊的是漩渦大長老,壓陣的是漩渦族長的親弟弟,其餘人除了跟扉間年紀差不多的小公主漩渦水戶外,全都是十七八歲的年輕小夥子,一個賽一個的精神帥氣,再搭配一頭漂亮的紅發,走在路上就是亮麗的風景線,引得路人頻頻相顧。

柱間跟大長老相熟,論輩分還得叫人一聲叔公,他當即熱情地迎上去,熟稔地與長輩攀談起來。

小輩們則圍住了扉間嘰嘰喳喳。別看扉間年紀小,平時還總冷著一張臉,似乎很不好相處,實際上他是千手家年輕一代的孩子王,在小輩中非常有威信,很多小千手敢開柱間的玩笑,偷偷捉弄柱間,但卻沒人敢對扉間下黑手。

源純作為加入千手家不久的小萌新,一個人都不認識,也不去湊熱鬧,她安靜地旁觀,看了一會兒,在心裏感慨此刻的柱間真是太有未來一族之長的風範了,跟他平時沙雕的樣子大相徑庭。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大智若愚吧。

“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我送叔公去歇歇吧。”感覺聊得差不多了,柱間提議。

“哎,不用客氣,”漩渦大長老擺擺手,“已經在城外歇了三天了,歇得我骨頭都發癢。”

柱間笑道:“辛苦叔公了,那咱們吃過午飯再走?”

漩渦長老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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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暮公主剛剛離去,源純的面子在沼田城裏暫時還管用,她出面去城中最豪華的飯店訂了房間,兩家坐在一起美美地吃了一頓,酒足飯飽,才啟程回家。

歸途沒發生多少有趣的事,唯一值得提的,是源純和漩渦水戶的關系不知不覺間好了起來,沒幾天兩人就親密得睡一張床了。

某天午休,柱間困惑地跑來問源純為什麽會這樣。

源純在河邊一塊相對平整的大石頭上鋪了紙,正挽袖提筆,穩穩地寫字。“因為只有我們兩個是女孩子,年紀差不多,興趣愛好也類似。”

“柱間哥哥連我的醋都要吃嗎?”漩渦水戶調侃。

“沒有,我是在高興。”柱間笑道,“你們好好玩——你在寫什麽?”

柱間覺得源純跪坐寫字的姿勢真好看,像風中挺拔的翠竹,跟他完全不是一個調調。

“小暮來信了,我給她回一封。”源純指了指頭頂。

九喇嘛貼著紙邊打了個滾,蓬松如雲的大尾巴輕曼舒展,【唉,你真的沒瘋嗎?看我手勢,這是幾?】

九喇嘛伸出前爪。

【這是一巴掌。】源純無奈道,【我沒事,為了不穿幫,做戲必須要做全套。】

【好吧。】九喇嘛懶洋洋地躺了回去,【我明天再來關心你。】

源純:【……謝謝啊。】

柱間順著源純的指引仰起頭,發現樹梢上蹲著一只閉目養神的白鷹。

白鷹是大名送女兒的禮物,之前養在珍獸苑,整天無所事事。小暮公主回宮後,它終於有了第一份工作,用自己結實有力的翅膀為公主和她的好姐妹架起聯絡感情的橋梁。

似乎是覺察到有人打量自己,白鷹突然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如刀。

“這鷹真好看!”漩渦水戶羨慕道,“想摸摸……”

“它不喜歡被摸。”源純說完後,註意到漩渦水戶眼裏的遺憾,她想了想,放下筆結了個通靈術的手印,召喚出一只小巧玲瓏的小烏鴉。

黑漆漆的小烏鴉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在桌子上蹦來蹦去。

“摸它吧。”源純把小烏鴉遞給漩渦水戶。

小烏鴉歪了歪頭,“嘎嘎嘎!”

漩渦水戶低低地叫了一聲,被萌得心肝顫。

“公主的信?”柱間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不簡單,他試探著問,“你和公主的關系……很好啊?”

雖然是救命之恩,可公主和忍者到底是兩個世界的人,表彰完了,賞賜完了,這事就不該再有後續了。

“還好吧,隨便聊聊。”源純漫不經心地說,“她想聽旅途見聞,我就挑了幾件有意思的寫下來。”

柱間莫名恰檸檬,“你怎麽不讓我給你講旅途見聞?”

漩渦水戶正在逗烏鴉,聞言差點兒笑出聲。

“因為我可以自己出門看,不需要聽人講?”源純困惑道。

柱間:“……”好像是哦。

漩渦水戶怕繼續下去真的要憋不住笑了,她清清嗓子,趕緊轉移話題,“咳,小純,你見過公主,她好看嗎?”

源純轉身,目不轉睛地望著漩渦水戶,認真道:“好看啊。”

漩渦水戶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源純是在誇她,她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哎,我跟火之國的姬君殿下沒法比……”

“可我覺得你們都好看,”源純語氣真誠,“女孩子的美各有千秋,你倆是不同的風格。”

小暮公主是宮苑裏需要精心呵護的蘭草,漩渦水戶是廣闊天地間蓬勃生長的玫瑰。

【嘖嘖嘖,誇別人的時候,不忘順便把自己也誇一下,】九喇嘛吐槽,【不愧是你!】

“謝、謝謝誇獎,”漩渦水戶雙手捂臉,指縫間露出的皮膚紅紅的,快趕上她的頭發了,“你也好看。”

源純笑瞇瞇地點頭,“嗯!”

柱間:“……”

柱間:“???”

柱間看看一臉坦然的源純,又看看有些羞澀的漩渦水戶,總感覺哪裏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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