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熬的避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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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喻蘭, 林沫對末世女性的現狀，其實並不算特別了解。
不僅僅是她，還有很多異能者, 根本無法想象普通人的現狀。
喻蘭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出聲建議：“你想去紅燈區看看嗎？”
“去紅燈區？”林沫之前和江肆一起搜尋徐晉南下落時，去過紅燈區。
但也僅僅只是路過，草草瞥了眼周遭環境。
真實的紅燈區，她確實並不了解。
林沫微垂下眼眸, 沈思片刻後，有些猶疑地問：“你帶我去嗎？你現在的狀況, 實驗室會同意你離開嗎？”
喻蘭似乎也不太確定：“應該可以吧？如果是有你和我一起的話……”
林沫想了想，便點頭道：“我去問一問吧，可以的話, 正好帶你出去走走。”
喻蘭不勝感激地道了聲謝。
林沫離開喻蘭病房去找實驗人員的時間有點久，不過好在回來時, 帶來了好消息——
實驗室同意她帶喻蘭出去走走，不過要在天黑之前回到實驗室。
喻蘭臉上難得展露笑顏, 她看了眼和自己同房的安靜小女孩, 問林沫：“要帶上她一起嗎？”
林沫搖頭：“她的精神狀態, 還是不要帶出去的好。而且我問實驗人員時也沒提到她。”
喻蘭點頭，也沒再強求。
兩人離開實驗室後，先是到商業街逛了逛。
雖然基地有關於喻蘭的謠言，但由於喻蘭才從山海基地來這北區基地沒多久，其實真正認識她長相的人並不多。
兩人在商業街也沒買什麽東西, 也就打聽了些消息。
最近聊得最熱鬧的話題, 就是關於徐晉南私下擄掠女人的各種傳言, 傳得神乎其神的。其次, 則是在說救援行動的事兒。
救援行動過後，有些人想跟隨大部隊一起去軍方基地。
有些人則有些猶豫，覺得軍方基地不一定好。
林沫稍留意了一下，發現那些想去軍方基地的人裏邊，反倒是普通人居多。
簡單打聽過後才知道，軍方基地在山海關外，也就是末世前就地廣人稀的東北地區。
地廣人稀好啊，人少了，喪屍也少，清理起來就方便。
整個遼闊的東北地區，被軍方組織著裏外清理了一遍。
同時為預防喪屍攻城，裏裏外外設置了三道防線。
曾經的帝都就有幾環幾環的說法，而如今的軍方基地，三道防線同樣劃分出了不同待遇的不同區域。
而隨著人流的不斷匯聚，再加上當初從帝都逃亡出去的那一大批人，以及東北地區原本的居民。
如今的軍方基地，已經擁有近百萬人口，且這個數字還在隨著人流湧入而不斷增長。
可以說，軍方基地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超級基地。
也正是因為規模龐大，軍方基地已經恢覆了一部分重要的生產行業。
這對那些沒有戰鬥力對抗喪屍的人而言，是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一個在生產崗位上工作的機會。
運氣好的話，他們或許可以像末世前一樣努力工作，靠工作而非打喪屍來養活自己。
正是靠著這樣的吸引力，有不少沒有戰鬥力的普通人，都想去軍方基地。
反倒是異能者，在沒有經歷過喪屍攻城的絕望前，並沒有那麽迫切想去軍方基地的想法。
畢竟，他們憑借自身異能，在普通的中小型基地裏，能夠擁有令人尊敬的地位。
可要到了人才輩出的軍方基地，恐怕要到二階三階，才會受到重視。
於是，不少異能者選擇寧做雞頭，不當鳳尾。
林沫從一位賣糧食的攤主那裏得知這些消息，沒忍住又問：“但是那些戰鬥力低下的普通人，恐怕不那麽容易跟上大部隊，從北區基地前往到軍方基地吧？”
攤主有些詫異，隨後看到林沫手上戴著的異能者手鏈才反應過來，緩緩解釋說：“段長官讓人去貧民區散布了消息，說是有個擁有空間傳送功能的異能者，能夠輕易將人從一個地方傳送到另一個地方，貧民區裏的人有想去軍方基地的，只需要交十枚一階晶核，就可以輕松傳送到軍方基地去。這幾天，好多人都在想方設法攢夠十枚晶核呢。”
林沫聽得嘖嘖輕嘆，看來武垣的雞肋異能升到三階後，直接變成相當吃香的空間傳送中介了。
十枚晶核對普通人而言是挺貴的，但對軍方基地而言，簡直相當於做慈善了。
因為要利用武垣的異能運送普通人，還需要有相對應數量的異能者做中介，而那些做中介的異能者們，是需要代替普通人，貨真價實在兩地之間走一遭的。
讓異能者在兩地之間走一遭的代價，可不止十枚晶核那麽簡單。
段正鴻能給貧民區的普通人承諾做到這一點，可以說是非常良心了。
林沫腦海不由得浮現段正鴻那張正義凜然的臉，心裏覺得這人不僅是長得一身正氣，為人也是貨真價實的正派。
攤主又接著說：“就因為這事啊，最近這晶核又漲價了。那些要傳送去軍方基地的普通人，想方設法變賣物資，就為了攢夠十枚晶核。反正他們真要能傳送的話，也帶不走物資。”
林沫點點頭，又問：“北區基地靠近帝都，這邊恐怕很難打到一階喪屍了吧？”
攤主只是個後勤人員，並非異能者。
但對這事似乎很了解，有些洋洋得意的模樣說得頭頭是道：“那是，現在的喪屍，基本都是二階三階了，一階很少了。所以啊，一枚二階晶核也是可以的。”
一枚二階晶核，能抵十枚一階晶核。
然而對普通人而言，他們稍微聚集多一些人手，或許還能打得過一階喪屍。
可二階喪屍，恐怕不是普通人靠團結合作就能打得過的。
和攤主聊這些的時候，喻蘭也是在一旁聽著的。
林沫轉過頭看她一眼，問：“你想去軍方基地嗎？”
“嗯？”喻蘭似乎才回過神，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不知道……實驗室那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放我自由，更何況，我短時間內，恐怕也籌不到十枚一階晶核。”
林沫拍了拍她的手背，一邊安撫，一邊承諾道：“你想去的話，我可以給你一枚二階晶核。你不好意思的話，也可以當做是我借你的。”
喻蘭眼神詫異，似乎是沒想到，在末世裏還能碰到像林沫這樣的好心人。
她微垂了垂眼，再擡眸時，滿滿的感動：“謝謝。”
林沫無所謂地笑了笑，然後兩人又逛了一會兒，就往貧民區的方向去了。
貧民區的境況就像戰亂地區的難民區一樣，臟亂差的環境，配合空氣中奇怪的臭味。
林沫想起小說裏那場滅世的疫病，能讓九階異能者也感染，那病毒恐怕也是變異的滅霸版了。
而病毒的滋生，恐怕正是源於糟糕的環境。
林沫心下有些不適，但沒直接表現在明面上。
她跟隨喻蘭的腳步，往貧民區內更隱蔽的紅燈區方向走。
她們兩人在這貧民區裏算是異類，引來了不少偷偷打量的目光。
只是因為林沫手上配戴著異能者手鏈，那些打量的目光多少是閃躲而忌憚的。
林沫走在喻蘭身後，為了以防萬一，精神力是外放著的。
外放的精神力看到，一個長相黑瘦，渾身臟兮兮的男人，悄悄地跟在她們後面。
直到兩人即將要進一條通往紅燈區的小路時，男人一只手伸進寬松褲子裏，一只手朝著林沫的方向伸過去。
他眼神淫邪，顯然是為了猥瑣一下，連命都不想要了。
又或者是覺得，像林沫這樣女孩，大概率是心慈手軟，被摸一下不會怎麽樣。
然而，他的手並沒有摸到林沫身上，就被一支突然激射而出的飛鏢刺中！
飛鏢直接將男人的鹹豬手給戳了個洞，鮮血淋漓間，他瘋狂尖叫。
喻蘭是聽到聲響才回頭的，看到眼前一幕，幾乎是秒懂。
她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這種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異能者的便宜也想占！真是活該！”
林沫心情有些壓抑，微抿著唇，跟著點了點頭，卻並沒有言語。
她們沒多理會那不要命的猥瑣男，繼續沿著小路走。
林沫想了想，給喻蘭手裏塞了個竹筒：“這個給你防身用吧？”
喻蘭有些疑惑：“這是？”
“是我團隊裏異能者研發的暗器。你也知道，我雖然是異能者，但空間異能又沒什麽攻擊力，所以平時就用這種東西防身。”
林沫看上去單純又真誠，喻蘭抿了抿唇，頗有些感動的模樣，收下了她給的暗器。
緊接著，兩人很快到了紅燈區。
紅燈區平時是有固定女人在那裏居住的，但她們的作息基本上是日夜顛倒，於是林沫和喻蘭抵達時，基本也沒見到什麽人。
靠最裏面的一間簡單搭建的草棚裏，有個燒火做飯用的小土竈。
一位中年大媽正在那裏煎熬著什麽，那味道有些刺鼻。
林沫和喻蘭走過去，捏著鼻子問那大媽：“這，阿姨您在熬什麽啊？”
那大媽看了眼林沫手腕上的異能者手鏈，就知道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她稍彎了腰，像下屬面對上司一樣，恭恭敬敬地回答道：“這是熬的避子湯。”
覺得林沫和喻蘭可能不懂，大媽又額外解釋說：“基地沒有避孕套和避孕藥，所以就請了個老中醫開了避子湯的藥方。”
而為什麽要避子，就不用多解釋了。
這末世裏的女人，自己都養不活自己，哪還能懷孕養娃的？
避子湯比起避孕藥，對女性的副作用恐怕是要大得多。
但這都末世了，這都進紅燈區了，沒有人會考慮未來能不能生孩子的事。
然而林沫看著那一鍋味道刺鼻的中藥，臉色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和江肆做的那一夜，似乎也沒有用避孕套。
林沫記憶不是特別清晰，但連她自己空間裏都沒有收集避孕套，江肆那裏自然不可能憑空變出來。
事後，她也沒吃過避孕藥。
所以，這萬一懷上了……
呵呵，那可就……糟心了！
林沫聞著那刺鼻的味道，簡直腦殼疼。
她猶豫了一下，湊到大媽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這個避子湯，是事後用的吧？能管多長時間啊？”
大媽的臉在鍋裏冒出的熱氣中顯得有些模糊，她想了想，坦誠道：“這，我也不清楚。不過按老中醫的說法，這藥性挺猛的，恐怕就是已經懷孕的，喝了它都能流產……所以，應該是能管挺長時間的……”
她又小聲勸道：“這東西對身體不好，您是尊貴的異能者，如果不是特別必要的話，最好還是不要喝這樣的東西……”
大媽自顧自地說著，她眼神不太好，視線也多少受了氤氳熱氣的影響。
因而並沒有及時發現，這兩個跑到紅燈區來的女人之間，陡然爆發的異樣——
在林沫湊過去悄聲與大媽說話時，喻蘭也跟了過去。
而她的註意力，卻並不是在林沫的話語上。
而是，目光詭譎地盯著她白皙的脖頸。
喻蘭伸手摸了下舌頭，手指上頓時多了一條血紅色的蠕蟲。
她小心翼翼，動作輕緩地朝林沫靠近。
差一點就要將血紅色蠕蟲放到林沫身上時，卻陡然感受到一股憑空的巨力，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都舉了起來！
林沫的精神力到三階以後，連自己都能輕易舉起來，要舉起喻蘭這樣的普通人，自然是不在話下。
之前差點被猥瑣揩油的時候，她差點就用了精神攻擊。
不過為了不打草驚蛇，才是用的暗器。
林沫無視了大媽好心勸誡的話語，冷漠地轉過身子，面無表情地看向被掐著脖子漂浮在空中的喻蘭。
那大媽這時候才看出了異樣，驚得猛然退後幾步，捂著嘴不敢叫喚。
喻蘭被精神力幻化的手掐住脖子，一張臉漲得通紅，甚至發青發紫。
她被扼住了喉嚨，嘴裏只能發出掙紮嗚咽的聲音。
林沫的精神力覆在她手上血色蠕蟲上，用精神力將一整只蠕蟲包裹起來後，才緩緩放下了喻蘭。
喻蘭落地時，腿都是軟的，摔在地上，一邊咳嗽，一邊大口大口地喘氣。
林沫則是臉色平靜地，看著那條血色蠕蟲。
喻蘭咳了半天，呼吸稍順些後，才驚恐出聲：“你是……罕見的雙系異能者？！你，你……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林沫抿了抿唇，也不在意“反派死於話多”這個定律，挺坦誠地解釋給她聽：“你說你和班鴻小隊鬧掰的原因時，我就有點懷疑了。雖然你名聲敗壞了，但在這個末世，‘幹凈’的女人少之又少。班鴻或許會因為流言而嫌棄你，但真要徹底拋棄你，恐怕不至於。”
再有就是，當喻蘭貿貿然問她要不要去紅燈區的時候，林沫心下也覺得違和。
她看上去，是那種好奇心特別旺盛的人？還是同情心特別泛濫的人？
沒事幹嘛要去紅燈區？
不過，當時林沫並沒有展露自己的疑惑，而是與實驗室的人商量一下後，自己作為誘餌，引導喻蘭對她下手。
實驗室那邊的人也說了，他們各種拷問徐晉南，各種檢查喻蘭的身體，卻並不能得出她被下蠱的證據。
找不到她被下蠱的證據，可也沒有能百分百證實她沒被下蠱的證據。
於是才有了這麽一出，誘導計劃。
林沫看著摔倒在地上的喻蘭，心情頗有些覆雜。
喻蘭身子還在發顫，眼睛裏，是一種妖異的紅。
那抹紅詭異地擴散，林沫心頭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心下一驚之後，她趕緊一記手刀劈過去，讓喻蘭徹底暈了過去。
林沫又蹲下身子，擡了擡喻蘭的眼皮。
眼皮底下的白色眼球，依舊紅得詭異。
林沫抿了抿唇，很快抱起喻蘭往離開紅燈區的方向走。
沒走出多久，就有基地的異能者出來接應她。
那是個穿迷彩服的年輕男人，是實驗室之前就說好的，負責保護她安全的異能者。
她將喻蘭交到男人懷裏，語氣有些焦急：“我覺得她情況有些不對，可能是蠱毒發作，趕緊送去實驗室吧。”
年輕男人之前還覺得林沫的所謂計劃恐怕沒什麽意義，畢竟這位喻蘭小姐身上實在找不出一絲被下蠱的跡象。
可沒想到，竟然真的被下蠱了！
兩人趕緊往實驗室趕，林沫用精神力包裹著的血色蠕蟲，也交到研究員手裏。
研究人員還挺驚奇：“這，這……我們明明將她全身上下都檢查了個遍，她這毒蟲是藏在哪兒的？”
林沫當時用外放精神力看得一清二楚：“我看到她用舌頭舔了下指尖，之後手指上就多了這麽條蠕蟲。”
所以，竟然是藏在口腔裏的？！
而且，血紅色的蠕蟲，體積小，顏色也正好和舌頭相似，還真不是那麽容易被檢查出來。
研究人員得了這麽個思路，瞬間決定將徐晉南身上再裏裏外外檢查一遍。
而在喻蘭眼睛發紅的那個瞬間，遠在實驗室的徐晉南身體上也是有些變化的。
他嘴角溢出些許血跡，臉色隱隱發白。
不過，血跡很快被他用舌頭舔幹凈了，發白的臉色當時也並沒有引起監視他的工作人員的註意。
直到林沫將喻蘭的情況描述出來，工作人員才記起了這麽個細節。
林沫並不懂科研，但暫時也留在實驗室沒走。
她聽說了徐晉南臉色發白的事，頓時有種推測——
徐晉南給喻蘭下的蠱，或許在他自己的身體裏也有。
所以兩個人才會產生聯系，在喻蘭眼睛發紅的時候，徐晉南臉色也有相應變化。
不過，這也僅僅只是她的推測，更確切的信息，還是要等研究人員去研究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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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僅是她，還有很多異能者, 根本無法想象普通人的現狀。
喻蘭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出聲建議：“你想去紅燈區看看嗎？”
“去紅燈區？”林沫之前和江肆一起搜尋徐晉南下落時，去過紅燈區。
但也僅僅只是路過，草草瞥了眼周遭環境。
真實的紅燈區，她確實並不了解。
林沫微垂下眼眸, 沈思片刻後，有些猶疑地問：“你帶我去嗎？你現在的狀況, 實驗室會同意你離開嗎？”
喻蘭似乎也不太確定：“應該可以吧？如果是有你和我一起的話……”
林沫想了想，便點頭道：“我去問一問吧，可以的話, 正好帶你出去走走。”
喻蘭不勝感激地道了聲謝。
林沫離開喻蘭病房去找實驗人員的時間有點久，不過好在回來時, 帶來了好消息——
實驗室同意她帶喻蘭出去走走，不過要在天黑之前回到實驗室。
喻蘭臉上難得展露笑顏, 她看了眼和自己同房的安靜小女孩, 問林沫：“要帶上她一起嗎？”
林沫搖頭：“她的精神狀態, 還是不要帶出去的好。而且我問實驗人員時也沒提到她。”
喻蘭點頭，也沒再強求。
兩人離開實驗室後，先是到商業街逛了逛。
雖然基地有關於喻蘭的謠言，但由於喻蘭才從山海基地來這北區基地沒多久，其實真正認識她長相的人並不多。
兩人在商業街也沒買什麽東西, 也就打聽了些消息。
最近聊得最熱鬧的話題, 就是關於徐晉南私下擄掠女人的各種傳言, 傳得神乎其神的。其次, 則是在說救援行動的事兒。
救援行動過後，有些人想跟隨大部隊一起去軍方基地。
有些人則有些猶豫，覺得軍方基地不一定好。
林沫稍留意了一下，發現那些想去軍方基地的人裏邊，反倒是普通人居多。
簡單打聽過後才知道，軍方基地在山海關外，也就是末世前就地廣人稀的東北地區。
地廣人稀好啊，人少了，喪屍也少，清理起來就方便。
整個遼闊的東北地區，被軍方組織著裏外清理了一遍。
同時為預防喪屍攻城，裏裏外外設置了三道防線。
曾經的帝都就有幾環幾環的說法，而如今的軍方基地，三道防線同樣劃分出了不同待遇的不同區域。
而隨著人流的不斷匯聚，再加上當初從帝都逃亡出去的那一大批人，以及東北地區原本的居民。
如今的軍方基地，已經擁有近百萬人口，且這個數字還在隨著人流湧入而不斷增長。
可以說，軍方基地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超級基地。
也正是因為規模龐大，軍方基地已經恢覆了一部分重要的生產行業。
這對那些沒有戰鬥力對抗喪屍的人而言，是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一個在生產崗位上工作的機會。
運氣好的話，他們或許可以像末世前一樣努力工作，靠工作而非打喪屍來養活自己。
正是靠著這樣的吸引力，有不少沒有戰鬥力的普通人，都想去軍方基地。
反倒是異能者，在沒有經歷過喪屍攻城的絕望前，並沒有那麽迫切想去軍方基地的想法。
畢竟，他們憑借自身異能，在普通的中小型基地裏，能夠擁有令人尊敬的地位。
可要到了人才輩出的軍方基地，恐怕要到二階三階，才會受到重視。
於是，不少異能者選擇寧做雞頭，不當鳳尾。
林沫從一位賣糧食的攤主那裏得知這些消息，沒忍住又問：“但是那些戰鬥力低下的普通人，恐怕不那麽容易跟上大部隊，從北區基地前往到軍方基地吧？”
攤主有些詫異，隨後看到林沫手上戴著的異能者手鏈才反應過來，緩緩解釋說：“段長官讓人去貧民區散布了消息，說是有個擁有空間傳送功能的異能者，能夠輕易將人從一個地方傳送到另一個地方，貧民區裏的人有想去軍方基地的，只需要交十枚一階晶核，就可以輕松傳送到軍方基地去。這幾天，好多人都在想方設法攢夠十枚晶核呢。”
林沫聽得嘖嘖輕嘆，看來武垣的雞肋異能升到三階後，直接變成相當吃香的空間傳送中介了。
十枚晶核對普通人而言是挺貴的，但對軍方基地而言，簡直相當於做慈善了。
因為要利用武垣的異能運送普通人，還需要有相對應數量的異能者做中介，而那些做中介的異能者們，是需要代替普通人，貨真價實在兩地之間走一遭的。
讓異能者在兩地之間走一遭的代價，可不止十枚晶核那麽簡單。
段正鴻能給貧民區的普通人承諾做到這一點，可以說是非常良心了。
林沫腦海不由得浮現段正鴻那張正義凜然的臉，心裏覺得這人不僅是長得一身正氣，為人也是貨真價實的正派。
攤主又接著說：“就因為這事啊，最近這晶核又漲價了。那些要傳送去軍方基地的普通人，想方設法變賣物資，就為了攢夠十枚晶核。反正他們真要能傳送的話，也帶不走物資。”
林沫點點頭，又問：“北區基地靠近帝都，這邊恐怕很難打到一階喪屍了吧？”
攤主只是個後勤人員，並非異能者。
但對這事似乎很了解，有些洋洋得意的模樣說得頭頭是道：“那是，現在的喪屍，基本都是二階三階了，一階很少了。所以啊，一枚二階晶核也是可以的。”
一枚二階晶核，能抵十枚一階晶核。
然而對普通人而言，他們稍微聚集多一些人手，或許還能打得過一階喪屍。
可二階喪屍，恐怕不是普通人靠團結合作就能打得過的。
和攤主聊這些的時候，喻蘭也是在一旁聽著的。
林沫轉過頭看她一眼，問：“你想去軍方基地嗎？”
“嗯？”喻蘭似乎才回過神，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不知道……實驗室那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放我自由，更何況，我短時間內，恐怕也籌不到十枚一階晶核。”
林沫拍了拍她的手背，一邊安撫，一邊承諾道：“你想去的話，我可以給你一枚二階晶核。你不好意思的話，也可以當做是我借你的。”
喻蘭眼神詫異，似乎是沒想到，在末世裏還能碰到像林沫這樣的好心人。
她微垂了垂眼，再擡眸時，滿滿的感動：“謝謝。”
林沫無所謂地笑了笑，然後兩人又逛了一會兒，就往貧民區的方向去了。
貧民區的境況就像戰亂地區的難民區一樣，臟亂差的環境，配合空氣中奇怪的臭味。
林沫想起小說裏那場滅世的疫病，能讓九階異能者也感染，那病毒恐怕也是變異的滅霸版了。
而病毒的滋生，恐怕正是源於糟糕的環境。
林沫心下有些不適，但沒直接表現在明面上。
她跟隨喻蘭的腳步，往貧民區內更隱蔽的紅燈區方向走。
她們兩人在這貧民區裏算是異類，引來了不少偷偷打量的目光。
只是因為林沫手上配戴著異能者手鏈，那些打量的目光多少是閃躲而忌憚的。
林沫走在喻蘭身後，為了以防萬一，精神力是外放著的。
外放的精神力看到，一個長相黑瘦，渾身臟兮兮的男人，悄悄地跟在她們後面。
直到兩人即將要進一條通往紅燈區的小路時，男人一只手伸進寬松褲子裏，一只手朝著林沫的方向伸過去。
他眼神淫邪，顯然是為了猥瑣一下，連命都不想要了。
又或者是覺得，像林沫這樣女孩，大概率是心慈手軟，被摸一下不會怎麽樣。
然而，他的手並沒有摸到林沫身上，就被一支突然激射而出的飛鏢刺中！
飛鏢直接將男人的鹹豬手給戳了個洞，鮮血淋漓間，他瘋狂尖叫。
喻蘭是聽到聲響才回頭的，看到眼前一幕，幾乎是秒懂。
她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這種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異能者的便宜也想占！真是活該！”
林沫心情有些壓抑，微抿著唇，跟著點了點頭，卻並沒有言語。
她們沒多理會那不要命的猥瑣男，繼續沿著小路走。
林沫想了想，給喻蘭手裏塞了個竹筒：“這個給你防身用吧？”
喻蘭有些疑惑：“這是？”
“是我團隊裏異能者研發的暗器。你也知道，我雖然是異能者，但空間異能又沒什麽攻擊力，所以平時就用這種東西防身。”
林沫看上去單純又真誠，喻蘭抿了抿唇，頗有些感動的模樣，收下了她給的暗器。
緊接著，兩人很快到了紅燈區。
紅燈區平時是有固定女人在那裏居住的，但她們的作息基本上是日夜顛倒，於是林沫和喻蘭抵達時，基本也沒見到什麽人。
靠最裏面的一間簡單搭建的草棚裏，有個燒火做飯用的小土竈。
一位中年大媽正在那裏煎熬著什麽，那味道有些刺鼻。
林沫和喻蘭走過去，捏著鼻子問那大媽：“這，阿姨您在熬什麽啊？”
那大媽看了眼林沫手腕上的異能者手鏈，就知道這人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她稍彎了腰，像下屬面對上司一樣，恭恭敬敬地回答道：“這是熬的避子湯。”
覺得林沫和喻蘭可能不懂，大媽又額外解釋說：“基地沒有避孕套和避孕藥，所以就請了個老中醫開了避子湯的藥方。”
而為什麽要避子，就不用多解釋了。
這末世裏的女人，自己都養不活自己，哪還能懷孕養娃的？
避子湯比起避孕藥，對女性的副作用恐怕是要大得多。
但這都末世了，這都進紅燈區了，沒有人會考慮未來能不能生孩子的事。
然而林沫看著那一鍋味道刺鼻的中藥，臉色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和江肆做的那一夜，似乎也沒有用避孕套。
林沫記憶不是特別清晰，但連她自己空間裏都沒有收集避孕套，江肆那裏自然不可能憑空變出來。
事後，她也沒吃過避孕藥。
所以，這萬一懷上了……
呵呵，那可就……糟心了！
林沫聞著那刺鼻的味道，簡直腦殼疼。
她猶豫了一下，湊到大媽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這個避子湯，是事後用的吧？能管多長時間啊？”
大媽的臉在鍋裏冒出的熱氣中顯得有些模糊，她想了想，坦誠道：“這，我也不清楚。不過按老中醫的說法，這藥性挺猛的，恐怕就是已經懷孕的，喝了它都能流產……所以，應該是能管挺長時間的……”
她又小聲勸道：“這東西對身體不好，您是尊貴的異能者，如果不是特別必要的話，最好還是不要喝這樣的東西……”
大媽自顧自地說著，她眼神不太好，視線也多少受了氤氳熱氣的影響。
因而並沒有及時發現，這兩個跑到紅燈區來的女人之間，陡然爆發的異樣——
在林沫湊過去悄聲與大媽說話時，喻蘭也跟了過去。
而她的註意力，卻並不是在林沫的話語上。
而是，目光詭譎地盯著她白皙的脖頸。
喻蘭伸手摸了下舌頭，手指上頓時多了一條血紅色的蠕蟲。
她小心翼翼，動作輕緩地朝林沫靠近。
差一點就要將血紅色蠕蟲放到林沫身上時，卻陡然感受到一股憑空的巨力，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都舉了起來！
林沫的精神力到三階以後，連自己都能輕易舉起來，要舉起喻蘭這樣的普通人，自然是不在話下。
之前差點被猥瑣揩油的時候，她差點就用了精神攻擊。
不過為了不打草驚蛇，才是用的暗器。
林沫無視了大媽好心勸誡的話語，冷漠地轉過身子，面無表情地看向被掐著脖子漂浮在空中的喻蘭。
那大媽這時候才看出了異樣，驚得猛然退後幾步，捂著嘴不敢叫喚。
喻蘭被精神力幻化的手掐住脖子，一張臉漲得通紅，甚至發青發紫。
她被扼住了喉嚨，嘴裏只能發出掙紮嗚咽的聲音。
林沫的精神力覆在她手上血色蠕蟲上，用精神力將一整只蠕蟲包裹起來後，才緩緩放下了喻蘭。
喻蘭落地時，腿都是軟的，摔在地上，一邊咳嗽，一邊大口大口地喘氣。
林沫則是臉色平靜地，看著那條血色蠕蟲。
喻蘭咳了半天，呼吸稍順些後，才驚恐出聲：“你是……罕見的雙系異能者？！你，你……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林沫抿了抿唇，也不在意“反派死於話多”這個定律，挺坦誠地解釋給她聽：“你說你和班鴻小隊鬧掰的原因時，我就有點懷疑了。雖然你名聲敗壞了，但在這個末世，‘幹凈’的女人少之又少。班鴻或許會因為流言而嫌棄你，但真要徹底拋棄你，恐怕不至於。”
再有就是，當喻蘭貿貿然問她要不要去紅燈區的時候，林沫心下也覺得違和。
她看上去，是那種好奇心特別旺盛的人？還是同情心特別泛濫的人？
沒事幹嘛要去紅燈區？
不過，當時林沫並沒有展露自己的疑惑，而是與實驗室的人商量一下後，自己作為誘餌，引導喻蘭對她下手。
實驗室那邊的人也說了，他們各種拷問徐晉南，各種檢查喻蘭的身體，卻並不能得出她被下蠱的證據。
找不到她被下蠱的證據，可也沒有能百分百證實她沒被下蠱的證據。
於是才有了這麽一出，誘導計劃。
林沫看著摔倒在地上的喻蘭，心情頗有些覆雜。
喻蘭身子還在發顫，眼睛裏，是一種妖異的紅。
那抹紅詭異地擴散，林沫心頭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心下一驚之後，她趕緊一記手刀劈過去，讓喻蘭徹底暈了過去。
林沫又蹲下身子，擡了擡喻蘭的眼皮。
眼皮底下的白色眼球，依舊紅得詭異。
林沫抿了抿唇，很快抱起喻蘭往離開紅燈區的方向走。
沒走出多久，就有基地的異能者出來接應她。
那是個穿迷彩服的年輕男人，是實驗室之前就說好的，負責保護她安全的異能者。
她將喻蘭交到男人懷裏，語氣有些焦急：“我覺得她情況有些不對，可能是蠱毒發作，趕緊送去實驗室吧。”
年輕男人之前還覺得林沫的所謂計劃恐怕沒什麽意義，畢竟這位喻蘭小姐身上實在找不出一絲被下蠱的跡象。
可沒想到，竟然真的被下蠱了！
兩人趕緊往實驗室趕，林沫用精神力包裹著的血色蠕蟲，也交到研究員手裏。
研究人員還挺驚奇：“這，這……我們明明將她全身上下都檢查了個遍，她這毒蟲是藏在哪兒的？”
林沫當時用外放精神力看得一清二楚：“我看到她用舌頭舔了下指尖，之後手指上就多了這麽條蠕蟲。”
所以，竟然是藏在口腔裏的？！
而且，血紅色的蠕蟲，體積小，顏色也正好和舌頭相似，還真不是那麽容易被檢查出來。
研究人員得了這麽個思路，瞬間決定將徐晉南身上再裏裏外外檢查一遍。
而在喻蘭眼睛發紅的那個瞬間，遠在實驗室的徐晉南身體上也是有些變化的。
他嘴角溢出些許血跡，臉色隱隱發白。
不過，血跡很快被他用舌頭舔幹凈了，發白的臉色當時也並沒有引起監視他的工作人員的註意。
直到林沫將喻蘭的情況描述出來，工作人員才記起了這麽個細節。
林沫並不懂科研，但暫時也留在實驗室沒走。
她聽說了徐晉南臉色發白的事，頓時有種推測——
徐晉南給喻蘭下的蠱，或許在他自己的身體裏也有。
所以兩個人才會產生聯系，在喻蘭眼睛發紅的時候，徐晉南臉色也有相應變化。
不過，這也僅僅只是她的推測，更確切的信息，還是要等研究人員去研究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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