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江肆沒有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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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原本就不是話多的性格, 將帶鎖的日記本交給林沫後，也沒再多說什麽，就徑直下了樓。
林沫抱著日記本跟在後面, 看著他回到了一樓的房間，自己給自己點燃“雜草”準備“睡覺”。
她靠在門邊看著，沒忍住提醒一句：“你不需要溫離入夢幫你麽？”
江肆自顧自躺到床上，閉了眼，一聲淡淡的“不用”傳出來。
他向來不喜歡被人窺視和受人控制, 哪怕僅僅只是夢境上的。
林沫大概知道他的想法，也沒再勸。
手裏的日記本, 她還挺好奇裏面寫了什麽的，但也沒有提前打開。
按照江肆的意思，等他死了再打開。
遺願嘛, 怎麽也得尊重一下。
林沫也沒在江肆床邊守著，她餓得慌, 跑去找廚娘丁萱，將就著享用了保溫盒裏的飯菜。
一邊享用, 一邊和丁萱聊天：“其他人呢？都還好吧？”
“朱子豪和耿裕都還在睡, 裴星宇剛打了水洗澡, 賀少醒得最早，現在應該是在房間裏吸收晶核。溫離和江阿姨出去玩啦。”
現在整個清水別墅區都成了高檔次的安全區，他們只要不出別墅區，基本都是安全的。
林沫上午回來的時候也看到了，別墅區的綠化部分也被改造了, 建立了好些個爐竈用來燒水做飯, 另外也有專門賣東西的攤位。
別墅住戶基本生活條件都挺不錯, 實力也足夠強。
這些人擺的攤位顯然要比療養院那邊的攤位高幾個檔次, 只可惜林沫回來時太困了，也沒多註意。
她倒是也想出去逛逛，不過吃完飯，還是先去了樓上找賀臨驍。
賀臨驍沒在他自己的房間，而是在健身房。
一邊健身，一邊捏著晶核吸收。
林沫剛進去的時候，他手裏一枚一階晶核正好哢嚓碎裂。
這次冷庫行動來回打了不少喪屍，自然就有相當多的晶核，夠人好好吸收一陣的了。
然而林沫看著這一幕，心裏隱隱憂慮起來——
她的精神異能沒法靠吸收晶核提升，相比起其他異能者，進階速度還是太慢了！
“怎麽？來找我分手了？”賀臨驍朝她挑眉，一開口就是語出驚人。
他的聲音語氣明明都是慵懶隨意的，一邊還在跑步機上慢慢悠悠地走。
可林沫偏偏從裏邊聽出了些許攻擊性，夾槍帶棍似的。
她眼珠子一轉，幹脆輕咳了聲，順著他的話：“吶……要不然就分手？正好咱們彼此做回快樂單身狗。”
“單身狗？”賀臨驍眉梢一樣，人從跑步機上下來，隨手扯過一條毛巾，“我還以為你是準備和江肆覆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準備和他覆合了？”林沫順手給他遞了瓶礦泉水。
賀臨驍將毛巾搭在後頸，接過礦泉水瓶，斜斜地睨她：“真沒準備覆合？”
“沒。”畢竟不論是小說還是現實，她和江肆都是分手的。
所以，她也不至於因為知道他是現實那個他，就分分鐘要和他覆合了。
賀臨驍一邊擰著水瓶，一邊漫不經心道：“那就先不分。”
“嗯？”
他仰著脖子喝了幾口水，目光掃過來時，聲音又恢覆到吊兒郎當的散漫：“這世道，婚姻關系都在崩潰坍塌，更何況男女朋友關系。”
“更何況是咱們這種，”他把水瓶隨手放在一邊，又扯過脖子上的毛巾擦汗，“紙糊的男女朋友關系。真要鄭重其事地分，耿裕他們恐怕要想七想八。”
聽他這麽一說，林沫幹脆也不繼續這個話題了。
本來就像他說的，她和賀臨驍的那男女朋友關系，確實是紙糊的。
頂多再精確點，人民幣糊的。
那種毫無感情鋪墊的關系，其實在末世降臨的時候，就已經崩塌了。
林沫敢百分百肯定，賀臨驍和他的兄弟們從娛樂街跑路的時候，肯定沒想過要冒險找她。
她自己跑路的時候，也沒想過找賀臨驍。
後來是機遇巧合，他們才湊到了一起，玩笑似的繼續維持了那畸形的男女朋友關系。
她這會兒來找他，也不是要聊分手的事，於是正好轉到正題：“其實我來是想問問你的，你做那個真實夢境是怎樣的感受？江肆不是都提醒你們要破解夢境了嗎？裴螢月怎麽還會被困在裏面？”
一連幾問之後，她又把自己瞬間破解夢境的事講了講。
賀臨驍垂眸思索片刻，緩聲道：“就像平常做夢，你不一定能帶著現實裏所有的記憶和知識去經歷夢境。我們都聽江肆叮囑過，但真正到了夢裏，完全不記得睡前發生的事了，就只記得夢境裏，那個夢境時間點的事……”
這點，和林沫就很不相同。
她雖然感覺夢境真實，但卻記得現實裏的一切，記得江肆的叮囑，幾乎瞬間就破解了夢境。
林沫從賀臨驍這裏得到答案，又想去找溫離。
賀臨驍正好也想出去走走，就和她一起。
他們在別墅綠化帶看到溫離和江媽媽。
這時候正好是做晚飯的點，這一大一小倆人，正蹲在爐竈跟前，樂呵呵地燒柴火。
他們臉上和身上都沾了灰撲撲的灰塵，看著滑稽又可愛。
溫離平時不多話也不愛笑，這時候卻正和江媽媽笑著講他小時候的事。
他從小跟著師父遠離了城市生活，小時候幾乎就沒用過電器，吃的就是這種用土竈燒出來的飯。
他閃亮著一口整齊的小白牙，樂呵呵地說他特別喜歡米湯和鍋巴熬成的鍋巴粥。
江媽媽是好奇心旺盛的性子，興致勃勃地給他捧場：“我！我也喜歡鍋巴粥！”
溫離眼睛一亮：“阿姨您也喝過竈熬出來的鍋巴粥？”
江媽媽呆呆傻傻地楞了好半晌，茫然地搖搖頭，然後又理直氣壯：“沒喝過，你給我做了我就喝過了！”
溫離搖頭失笑，然而在看到賀臨驍和林沫時，那一抹難得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當即抿緊了唇，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好好學生即將接受老師批評的乖巧模樣。
林沫悄悄瞪了他一眼，倒是沒當眾發作，而是面無表情問起來他破解真實夢境的經過。
他給出的回答和賀臨驍的大相徑庭，卻和林沫自己的經歷差不多，都是一眼看穿是夢境，一秒就能破解。
不過溫離十分懷念夢境裏的那段美好時光，於是還在夢裏停留了幾分鐘。
這樣林沫就肯定了，那花香致死的原理，應該是作用於精神力的。
而林沫和溫離都有精神系異能，所以花香對他們幾乎起不到傷害作用。
這樣想下來，林沫就發現問題了——
如果裴螢月真的會做預知夢，那麽預知夢，應該也算是精神系異能的一種。
那麽，她應該不會被困在夢境中才對！
這麽想下來，林沫越發覺得裴螢月應該是有別的什麽秘密，而非她所說的預知夢。
不過問題不大，反正原著作者就在這別墅裏睡著呢。
大不了等他醒了問他就是。
林沫也沒立刻就當眾教訓溫離，給小孩點面子，等回去再私下教育。
她這時候閑得無聊，就到別墅的攤位上逛了逛。
因為花香致死事件，侯迎港已經下令禁止任何人帶未知的變異植物進安全區。
但在這之前，不少人都在私下交易過變異植物。
禁令暫時只在療養院那邊生效了，別墅這邊的攤位上，還是能看到不少未知的野果子。
像這種變異植物的頻繁出現，很快就會讓人們意識到科研人員的重要性。
她記得冷庫行動之後，江肆應該就會去大學城，救出一批年輕有為的研究人員。
之後，就是順著大學城進入危機重重的植物園。
邊想邊逛，十幾分鐘轉眼就過去了。
林沫心不在焉地聽著攤位老板強力推銷，旁邊賀臨驍捏了盆開了花的仙人球在手裏細細觀摩，突然隨口一聲：“擔心就去看看唄。”
“……擔心什麽？”林沫瞬間站直了身子，也湊過去看那仙人球上開的花。
賀臨驍眉梢一挑，語調也婉轉輕揚，意味深長：“擔心丁萱把菜浪費了？她廚藝挺一般的啊。”
“是誒，咱們好不容易弄回來的蔬菜……我得去看看。”林沫幹脆就坡下驢，順著他的話就要回別墅。
賀臨驍輕笑了聲，看著她的背影，眉目懶倦，松散而平靜。
林沫回到別墅的時候，丁萱果然正在翻看一本教做菜的書。
她廚藝確實不怎麽樣，實在是為了不被趕走，硬著頭皮強行學的。
林沫湊過去看了眼，隨口指點幾句，然後又漫不經心地問一句：“江肆還沒醒來過？”
丁萱：“好像沒醒過……他是不是醒了沒吱聲，又直接睡了啊？”
“……”林沫有理由懷疑丁萱這話是在內涵她。
但是她知道，江肆不是那種會為了報覆她，故意讓她擔心的性格。
他要醒了，一定會起來報個平安的。
所以，他是真的沒醒。
林沫又心不在焉和丁萱討論了幾句晚餐菜色，又眼睜睜看著時間滴答滴答……
距離江肆入睡，整整半個小時過去了。
她這時候也顧不上別的，抱著他給的日記本進了他的房間。
夕陽西沈，天邊散開酡紅色的彩霞。
像調皮的小姑娘喝醉了酒，紅撲撲的臉，傻兮兮地樂。
一樓的房間不像三樓光線那麽好，江肆的臉上沒有夕陽餘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陰影。
陰影中，他的臉依舊剛毅硬朗，連下巴上的胡茬，都突突冒出男人味。
那雙末世以來一直淩厲冷漠的眼睛，此刻緊閉著。
讓他看上去，似乎也不是那麽難相處了。
林沫幹脆坐到床邊，日記本放到床頭櫃上，靜靜地看著他。
時間滴答滴答。
江肆夢中，他越陷越深。
而此刻的夢境，已經發展到他孜孜不倦地打喪屍，樂此不疲地拿晶核餵養一只屍人。
那屍人長的是林沫的臉，不會笑也不會鬧，只一雙烏黑的眼睛，一直看著他。
就像賀臨驍說的，哪怕他睡前千百遍提醒自己。
但真的到了夢中，所有的提醒都不會記得。
剩下的，只有走不出的執念。
一個小時後，天色全然暗了下去。
別墅陷入一種低沈壓抑的氛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了，江肆沒有醒來。
大晚上的，林沫和賀臨驍一起去了療養院。
因為很幸運的，江肆告訴過紀梓杭，救裴螢月的方法。
那正好，也是救江肆的方法。
林沫表現得挺平靜的，坐在車上時，還語調舒緩地問賀臨驍：“那個夢境，是不是執念越深的人，越容易陷進去啊？”
賀臨驍點頭：“應該是。”
林沫又樂呵呵地笑起來：“那裴螢月是有什麽執念啊？她該不會是正好在夢裏和江肆長相廝守了吧？”
賀臨驍坐在駕駛座上開車，目光筆直地看著前方。
好半晌，他緩緩道：“她的執念，應該是關於她的妹妹和……”
另一個人，他斟酌了一下，才說：“和養母。”
上次賀臨驍說裴螢月母親上位的時候，林沫沒在。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裴螢月有個妹妹，還有個……養母？
她不是豪門千金麽？
吃瓜沫幹脆從空間裏取了一盤冰鎮西瓜，一邊吃一邊問：“怎麽回事啊？”
賀臨驍想了想，突然笑：“藍色生死戀看過吧？”
“哦，真假千金調換的故事？”林沫啃了口瓜。
“她是被她生母調換的，從私生女，變成了原配精心培養的豪門大小姐。”
“哦，所以你剛說的養母，就是那個倒黴催的原配？”林沫自覺自己理解能力還是挺不錯的。
“嗯。”賀臨驍點點頭，“她自己開始不知道，和養母關系很親……”
林沫已經有感覺這可能是個挺狗血的故事了。
她只是有些好奇，裴螢月自我介紹的時候，話裏出現的那個“媽媽”，是指她親生母親，還是養母？
作者有話說：
之後更新時間都定在晚上10點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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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自顧自躺到床上，閉了眼，一聲淡淡的“不用”傳出來。
他向來不喜歡被人窺視和受人控制, 哪怕僅僅只是夢境上的。
林沫大概知道他的想法，也沒再勸。
手裏的日記本, 她還挺好奇裏面寫了什麽的，但也沒有提前打開。
按照江肆的意思，等他死了再打開。
遺願嘛, 怎麽也得尊重一下。
林沫也沒在江肆床邊守著，她餓得慌, 跑去找廚娘丁萱，將就著享用了保溫盒裏的飯菜。
一邊享用, 一邊和丁萱聊天：“其他人呢？都還好吧？”
“朱子豪和耿裕都還在睡, 裴星宇剛打了水洗澡, 賀少醒得最早，現在應該是在房間裏吸收晶核。溫離和江阿姨出去玩啦。”
現在整個清水別墅區都成了高檔次的安全區，他們只要不出別墅區，基本都是安全的。
林沫上午回來的時候也看到了，別墅區的綠化部分也被改造了, 建立了好些個爐竈用來燒水做飯, 另外也有專門賣東西的攤位。
別墅住戶基本生活條件都挺不錯, 實力也足夠強。
這些人擺的攤位顯然要比療養院那邊的攤位高幾個檔次, 只可惜林沫回來時太困了，也沒多註意。
她倒是也想出去逛逛，不過吃完飯，還是先去了樓上找賀臨驍。
賀臨驍沒在他自己的房間，而是在健身房。
一邊健身，一邊捏著晶核吸收。
林沫剛進去的時候，他手裏一枚一階晶核正好哢嚓碎裂。
這次冷庫行動來回打了不少喪屍，自然就有相當多的晶核，夠人好好吸收一陣的了。
然而林沫看著這一幕，心裏隱隱憂慮起來——
她的精神異能沒法靠吸收晶核提升，相比起其他異能者，進階速度還是太慢了！
“怎麽？來找我分手了？”賀臨驍朝她挑眉，一開口就是語出驚人。
他的聲音語氣明明都是慵懶隨意的，一邊還在跑步機上慢慢悠悠地走。
可林沫偏偏從裏邊聽出了些許攻擊性，夾槍帶棍似的。
她眼珠子一轉，幹脆輕咳了聲，順著他的話：“吶……要不然就分手？正好咱們彼此做回快樂單身狗。”
“單身狗？”賀臨驍眉梢一樣，人從跑步機上下來，隨手扯過一條毛巾，“我還以為你是準備和江肆覆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準備和他覆合了？”林沫順手給他遞了瓶礦泉水。
賀臨驍將毛巾搭在後頸，接過礦泉水瓶，斜斜地睨她：“真沒準備覆合？”
“沒。”畢竟不論是小說還是現實，她和江肆都是分手的。
所以，她也不至於因為知道他是現實那個他，就分分鐘要和他覆合了。
賀臨驍一邊擰著水瓶，一邊漫不經心道：“那就先不分。”
“嗯？”
他仰著脖子喝了幾口水，目光掃過來時，聲音又恢覆到吊兒郎當的散漫：“這世道，婚姻關系都在崩潰坍塌，更何況男女朋友關系。”
“更何況是咱們這種，”他把水瓶隨手放在一邊，又扯過脖子上的毛巾擦汗，“紙糊的男女朋友關系。真要鄭重其事地分，耿裕他們恐怕要想七想八。”
聽他這麽一說，林沫幹脆也不繼續這個話題了。
本來就像他說的，她和賀臨驍的那男女朋友關系，確實是紙糊的。
頂多再精確點，人民幣糊的。
那種毫無感情鋪墊的關系，其實在末世降臨的時候，就已經崩塌了。
林沫敢百分百肯定，賀臨驍和他的兄弟們從娛樂街跑路的時候，肯定沒想過要冒險找她。
她自己跑路的時候，也沒想過找賀臨驍。
後來是機遇巧合，他們才湊到了一起，玩笑似的繼續維持了那畸形的男女朋友關系。
她這會兒來找他，也不是要聊分手的事，於是正好轉到正題：“其實我來是想問問你的，你做那個真實夢境是怎樣的感受？江肆不是都提醒你們要破解夢境了嗎？裴螢月怎麽還會被困在裏面？”
一連幾問之後，她又把自己瞬間破解夢境的事講了講。
賀臨驍垂眸思索片刻，緩聲道：“就像平常做夢，你不一定能帶著現實裏所有的記憶和知識去經歷夢境。我們都聽江肆叮囑過，但真正到了夢裏，完全不記得睡前發生的事了，就只記得夢境裏，那個夢境時間點的事……”
這點，和林沫就很不相同。
她雖然感覺夢境真實，但卻記得現實裏的一切，記得江肆的叮囑，幾乎瞬間就破解了夢境。
林沫從賀臨驍這裏得到答案，又想去找溫離。
賀臨驍正好也想出去走走，就和她一起。
他們在別墅綠化帶看到溫離和江媽媽。
這時候正好是做晚飯的點，這一大一小倆人，正蹲在爐竈跟前，樂呵呵地燒柴火。
他們臉上和身上都沾了灰撲撲的灰塵，看著滑稽又可愛。
溫離平時不多話也不愛笑，這時候卻正和江媽媽笑著講他小時候的事。
他從小跟著師父遠離了城市生活，小時候幾乎就沒用過電器，吃的就是這種用土竈燒出來的飯。
他閃亮著一口整齊的小白牙，樂呵呵地說他特別喜歡米湯和鍋巴熬成的鍋巴粥。
江媽媽是好奇心旺盛的性子，興致勃勃地給他捧場：“我！我也喜歡鍋巴粥！”
溫離眼睛一亮：“阿姨您也喝過竈熬出來的鍋巴粥？”
江媽媽呆呆傻傻地楞了好半晌，茫然地搖搖頭，然後又理直氣壯：“沒喝過，你給我做了我就喝過了！”
溫離搖頭失笑，然而在看到賀臨驍和林沫時，那一抹難得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當即抿緊了唇，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好好學生即將接受老師批評的乖巧模樣。
林沫悄悄瞪了他一眼，倒是沒當眾發作，而是面無表情問起來他破解真實夢境的經過。
他給出的回答和賀臨驍的大相徑庭，卻和林沫自己的經歷差不多，都是一眼看穿是夢境，一秒就能破解。
不過溫離十分懷念夢境裏的那段美好時光，於是還在夢裏停留了幾分鐘。
這樣林沫就肯定了，那花香致死的原理，應該是作用於精神力的。
而林沫和溫離都有精神系異能，所以花香對他們幾乎起不到傷害作用。
這樣想下來，林沫就發現問題了——
如果裴螢月真的會做預知夢，那麽預知夢，應該也算是精神系異能的一種。
那麽，她應該不會被困在夢境中才對！
這麽想下來，林沫越發覺得裴螢月應該是有別的什麽秘密，而非她所說的預知夢。
不過問題不大，反正原著作者就在這別墅裏睡著呢。
大不了等他醒了問他就是。
林沫也沒立刻就當眾教訓溫離，給小孩點面子，等回去再私下教育。
她這時候閑得無聊，就到別墅的攤位上逛了逛。
因為花香致死事件，侯迎港已經下令禁止任何人帶未知的變異植物進安全區。
但在這之前，不少人都在私下交易過變異植物。
禁令暫時只在療養院那邊生效了，別墅這邊的攤位上，還是能看到不少未知的野果子。
像這種變異植物的頻繁出現，很快就會讓人們意識到科研人員的重要性。
她記得冷庫行動之後，江肆應該就會去大學城，救出一批年輕有為的研究人員。
之後，就是順著大學城進入危機重重的植物園。
邊想邊逛，十幾分鐘轉眼就過去了。
林沫心不在焉地聽著攤位老板強力推銷，旁邊賀臨驍捏了盆開了花的仙人球在手裏細細觀摩，突然隨口一聲：“擔心就去看看唄。”
“……擔心什麽？”林沫瞬間站直了身子，也湊過去看那仙人球上開的花。
賀臨驍眉梢一挑，語調也婉轉輕揚，意味深長：“擔心丁萱把菜浪費了？她廚藝挺一般的啊。”
“是誒，咱們好不容易弄回來的蔬菜……我得去看看。”林沫幹脆就坡下驢，順著他的話就要回別墅。
賀臨驍輕笑了聲，看著她的背影，眉目懶倦，松散而平靜。
林沫回到別墅的時候，丁萱果然正在翻看一本教做菜的書。
她廚藝確實不怎麽樣，實在是為了不被趕走，硬著頭皮強行學的。
林沫湊過去看了眼，隨口指點幾句，然後又漫不經心地問一句：“江肆還沒醒來過？”
丁萱：“好像沒醒過……他是不是醒了沒吱聲，又直接睡了啊？”
“……”林沫有理由懷疑丁萱這話是在內涵她。
但是她知道，江肆不是那種會為了報覆她，故意讓她擔心的性格。
他要醒了，一定會起來報個平安的。
所以，他是真的沒醒。
林沫又心不在焉和丁萱討論了幾句晚餐菜色，又眼睜睜看著時間滴答滴答……
距離江肆入睡，整整半個小時過去了。
她這時候也顧不上別的，抱著他給的日記本進了他的房間。
夕陽西沈，天邊散開酡紅色的彩霞。
像調皮的小姑娘喝醉了酒，紅撲撲的臉，傻兮兮地樂。
一樓的房間不像三樓光線那麽好，江肆的臉上沒有夕陽餘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陰影。
陰影中，他的臉依舊剛毅硬朗，連下巴上的胡茬，都突突冒出男人味。
那雙末世以來一直淩厲冷漠的眼睛，此刻緊閉著。
讓他看上去，似乎也不是那麽難相處了。
林沫幹脆坐到床邊，日記本放到床頭櫃上，靜靜地看著他。
時間滴答滴答。
江肆夢中，他越陷越深。
而此刻的夢境，已經發展到他孜孜不倦地打喪屍，樂此不疲地拿晶核餵養一只屍人。
那屍人長的是林沫的臉，不會笑也不會鬧，只一雙烏黑的眼睛，一直看著他。
就像賀臨驍說的，哪怕他睡前千百遍提醒自己。
但真的到了夢中，所有的提醒都不會記得。
剩下的，只有走不出的執念。
一個小時後，天色全然暗了下去。
別墅陷入一種低沈壓抑的氛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了，江肆沒有醒來。
大晚上的，林沫和賀臨驍一起去了療養院。
因為很幸運的，江肆告訴過紀梓杭，救裴螢月的方法。
那正好，也是救江肆的方法。
林沫表現得挺平靜的，坐在車上時，還語調舒緩地問賀臨驍：“那個夢境，是不是執念越深的人，越容易陷進去啊？”
賀臨驍點頭：“應該是。”
林沫又樂呵呵地笑起來：“那裴螢月是有什麽執念啊？她該不會是正好在夢裏和江肆長相廝守了吧？”
賀臨驍坐在駕駛座上開車，目光筆直地看著前方。
好半晌，他緩緩道：“她的執念，應該是關於她的妹妹和……”
另一個人，他斟酌了一下，才說：“和養母。”
上次賀臨驍說裴螢月母親上位的時候，林沫沒在。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裴螢月有個妹妹，還有個……養母？
她不是豪門千金麽？
吃瓜沫幹脆從空間裏取了一盤冰鎮西瓜，一邊吃一邊問：“怎麽回事啊？”
賀臨驍想了想，突然笑：“藍色生死戀看過吧？”
“哦，真假千金調換的故事？”林沫啃了口瓜。
“她是被她生母調換的，從私生女，變成了原配精心培養的豪門大小姐。”
“哦，所以你剛說的養母，就是那個倒黴催的原配？”林沫自覺自己理解能力還是挺不錯的。
“嗯。”賀臨驍點點頭，“她自己開始不知道，和養母關系很親……”
林沫已經有感覺這可能是個挺狗血的故事了。
她只是有些好奇，裴螢月自我介紹的時候，話裏出現的那個“媽媽”，是指她親生母親，還是養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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