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歲月。看著他的背影，似乎理解了他的心情，曾經和羽禾青梅竹馬，以為將來也會天長地久，沒想到總是陰差陽錯，夢中人另有所屬。

羽禾走出來的時候，媽媽已經進去準備早飯。

她剛剛起床，聽到外面熟悉的說話聲，一切親切得就像多年前的學生時代，恍然如夢，卻倍感溫馨。梳洗好，任憑頭發清爽地散落在肩上，長裙沒過膝蓋，柔和的玫瑰紅色，突然就將樸素而平凡的一切點亮。在這個收獲兼蕭瑟的季節，她的明艷動人充斥在整個視野。

“媽說垣垣回來了？怎麽沒進來？”姜秉垣早就沒了人影，羽禾失落地看著遠處，語氣憂傷地說道。

看著她那麽柔弱多情，眼神裏單純的懷念和不舍，爾朝能夠欣賞這樣的情感，絲毫不覺得嫉妒！沒人能代替姜秉垣在羽禾心裏的位置，他們都配稱對方最初的一切，走過去，盯著她的眼睛，笑意淺淺。

“一直沒有對他提起你，我不想讓他知道我還是那麽笨，處理不好自己的事情，不能像他希望的那樣活得有多瀟灑！”羽禾看著爾朝聲音幽怨地說道。

“沒事！他還會來的！”爾朝將羽禾的手握在手心，反覆摩挲著。

“你怎麽啦？”羽禾感覺到手被他摸得癢癢的，心裏不免想笑，看著他，輕聲問道。

“沒事！”爾朝緊張地看看大門的方向，松開羽禾的手，將她拉到籬笆裏，看自己的勞動成果。

“這些事情讓爸爸媽媽做就行啦，你又不擅長，我說怎麽剛才覺得手那麽紮！”羽禾將爾朝的手拉到自己眼前，看到他的手掌粗糙不少，還有突出的倒刺，有白色的水泡正在生長。想到爾朝無論在家還是在工作中從來沒有做過又臟又累的活兒，為了自己，他也算是拼啦。

“不疼！我做的事情都是自己心甘情願去做的！”爾朝不忍心看羽禾難過，她微蹙的眉頭，仿佛盛不下任何悲傷。

“我們還是回去吧？你這樣我怎麽覺得挺難過的?”羽禾心疼爾朝為了自己這麽委屈自己，也許只有早點回去才能讓爾朝結束這裏的生活。

“羽禾，這些事情爸爸媽媽天天在做，你感到心疼過嗎？為什麽因為我手上一點點小小的傷就難過起來？你不想他們輕松些嗎？”爾朝有些不能理解羽禾的心情，語氣略顯責備地說道。

“他們習慣了，我知道他們很辛苦，以後我會努力讓他們都生活得輕松，可是我們現在還改變不了這一切，就不要去試圖改變他們的生活！”羽禾搖著頭，煩惱起來。

“羽禾，我們為什麽現在改變不了？我想好啦，等別墅那邊交房，我現在住的房子就送給你爸媽，讓他們和弟弟一起搬過去。大家住在一個地方也方便相互照應！”爾朝目光堅定，態度誠懇，絲毫不像開玩笑。

“你這樣做不覺得自己犧牲太大嗎？”羽禾不知道自己有什麽魅力值得爾朝這麽掏心掏肺地對自己。

“犧牲什麽啦？”爾朝不解。

“我去商場看過了，你給我買的衣服，每一件都貴得嚇人，可是你自己呢？穿過來穿過去就是那幾件，現在還要把自己住的房子送給我們家，你就不怕你爸媽知道生氣說你是敗家子嗎？”羽禾感動之餘，想到爾朝的行為又覺得有些可笑，戲謔道。

“其實，這些他們都不在乎，他們最在乎的我已經送給你！”爾朝和羽禾頭挨著頭，低聲竊竊私語。

“你是怎麽寄過來的？我好像一直沒收到。”想到爾朝很多次不僅不恰而且對自己來說簡直不公平的行為，羽禾故意一臉無知地問。

“真的假的？什麽？竟敢說沒收到？”爾朝以為羽禾會被大大感動到，聽到她的話，一下子怒目圓睜，假裝憤怒地要去抓住她。

“快點回去吃飯。”羽禾丟下她在籬笆裏面，笑著輕快地走出菜園，一個人走開。

爾朝去追趕她，眉眼裏帶著幸福的笑容，他知道羽禾對自己有誤解，目前來說這都不算什麽，因為他已經看到希望，幸福在遠處正不停地向自己招手。

這天早飯吃得十分開心，羽禾比平時更加親近父母，她偎在母親身邊，吃一口飯，就看一眼母親的樣貌。好像有很多年沒有細細打量這張熟悉的面孔。

“爸，你和媽有時間去市裏住幾天，我一個人有時候也很想你們！”羽禾說這句話的時候，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在家時大家不都不喜歡表達自己的感情，突然說出心裏話，竟然是生疏的。

“你還會說這樣的話？我以為你早將我和你爸忘了呢？”沒等父親開口，母親就搶先說道。

“媽，沒有。”羽禾聽到母親的話，難過起來，她一直很想家，可是，自己生活裏亂紛紛的糾葛，怎麽好讓父母跟著擔心呢。

274她的世界

早飯後，父親心情很好，提議讓爾朝開車帶著全家人去弟弟學校。爾朝十分讚成這二個意見，他也很想見見羽禾的弟弟。

母親不等他們商量好就去房間換了衣服，準備一些零食和換洗衣服裝在一個手提袋裏，笑著走出來。

“媽，我們今天帶弟弟去買衣服吧？家裏的衣服就不用帶了。”羽禾看到母親開心，也高興地說道。

“那也要帶，剛買的衣服不洗洗怎麽穿？我給他拿的都是洗幹凈的？”母親不反對羽禾給弟弟買衣服，她想法比較周到，笑著說道。

“還是媽想得比較周到。”爾朝讚成母親的觀點。

“走吧。”父親說完一轉身也進了屋，他去房間拿了幾百元現金裝進褲兜裏，出來就直接鎖上門，催促大家到外面坐車。

看到大家心情很好，又都高高興興的，爾朝趕快走去檢查車況，為大家開車門，招呼父母坐好，羽禾上車後，兩人相視一眼，好像有很多感慨都在一眨眼間沈入心底，這才是兩人要找的生活狀態。

到了弟弟學校，雨豪見到爾朝，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眼前的爾朝可以說無可挑剔，身材修長，衣服整潔，笑容都是溫文儒雅。他不夠強壯，但是眼神裏傳遞出來一股智慧的銳利。這對於還沒有上大學的雨豪來說，是有距離的。兩個人做了一個男人式的見面禮，然後就相互損了幾句，很快又拍著肩膀稱兄道弟地走到一起。

父親和母親看著眼前的情景，倒是很滿意。他們一臉幸福滿足的笑容。在羽禾的催促下大家一起往街上繁華的商業區走去，雨豪沒有客氣。他早就想好了買什麽，反正姐姐很長時間沒回來，也該送自己禮物。

買過衣服雨豪有讓羽禾給他買了一塊手表，他說現在宿舍裏很多人都有手表，自己還沒有。爸媽嫌貴一直沒給自己買。羽禾一口答應下來，給他買了一塊天梭牌的皮帶手表。當然出錢的是爾朝，他希望得到雨豪的認可，一家人就他對自己看起來心有芥蒂，爾朝不清楚什麽原因，他相信時間可以改變一切。

離開商業街，羽禾找了一家在記憶裏很有名的飯店，要了包間，爾朝根據大家不同口味點了很多菜。羽禾沒有反對，這也是她對父母的一番心意。吃過飯後，送雨豪回了學校，母親將帶過來的衣服一股腦兒交給兒子，又再叮囑一番。父親還不忘教育他，要好好學習，像爾朝哥哥這樣有出息。羽禾沒想到父親會這麽說，他什麽時候看出來爾朝是個優秀的人了？雨豪也不太喜歡父親的話，他在學校聽到的榜樣太多了，根本學習不過來。

雨豪回校了，大家猜依依不舍離開，剛到家，就看到大門上貼著一張A4紙，父母心頭馬上浮現出一抹陰影，心也跟著揪起來，大家急忙下車去看，只見上面寫著：姜秉垣來過一次 姜秉垣來過兩次 三次 四次……

什麽狀況？這看來不正常的記錄，好像預示著要出什麽大事一樣，羽禾父母看著被隨意地塗鴉過的留言，帶著姜秉垣個性的字體，忍不住集體笑起來。他們擔心的事情終究沒有發生。

“這孩子，還這樣！”羽禾媽媽一臉慈祥地說道。

“打電話告訴他，我們到家了！”羽禾爸爸說完，一臉溫和的笑容，低頭走進院子。

爾朝說不出什麽感覺，他不是小氣的男人，可是面對羽禾全家對姜秉垣的態度，竟有些難以言說的感覺。

羽禾已經很久沒有撥打過姜秉垣的手機，最好的朋友長大後也變得生疏起來，再加上兩個人的生活都有些難言之隱，互不聯系也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爾朝撥通了他的手機，告訴他自己去看雨豪，剛到家，一看到留言，正站在門口給他打電話。

姜秉垣掛掉電話，很快趕過來，還是那條泛白的牛仔褲，白色T恤，頭發略長，隨著跑動有些起伏，為他增加了幾分活力。皮膚還是那樣水嫩，整個人都是陽光帥氣的。

羽禾和爾朝一直在家門前等他，院子都沒進。遠遠看到姜秉垣走過來，邁著緩慢而優雅的步伐。

“垣垣，好久不見啦！”羽禾一臉單純的笑意，聲音甜美地叫他的小名。

“好久不見，虧你還記得，我們什麽關系呀？親，要你這麽拉仇恨，耍心機，要嫁人啦才通知我這個青梅竹馬的舊相識！”姜秉垣眼神如同刀子般看著羽禾，恨不得把她吃到肚子裏，一千一萬個不滿似地說。

羽禾眼神變得憂郁起來，看著姜秉垣，用兩人一貫的交流方式。

姜秉垣不忍心看她難過的樣子，馬上寬容地說道：“算啦，懶得和你計較！”

羽禾這才重又露出笑容，看著姜秉垣一副小女孩兒的模樣。

爾朝站在兩人身邊，卻感到無比遙遠的距離！從和羽禾在一起，他第一次感到嫉妒另一個男人！這個嚴格意義上說，算不上多優秀的文氣男孩子，是羽禾青梅竹馬的玩伴，是羽禾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他們一起目睹了彼此的成長。

“怎麽樣？我們一起帶你的朋友去附近看看吧？我們這裏也算是有山有水的地方，不參觀一下多可惜？”姜秉垣不打算到羽禾家裏去，看著羽禾笑著說道。

“好！我也想出去走走！”羽禾答應下來，看著爾朝，幾乎是沒有商量餘地地說道：“走吧！我們去前面走走，你還沒有看過我們這裏的風景！”

“什麽風景？”爾朝嘴裏輕描淡寫地說著，心裏卻壓抑著不滿的情緒。

“到了你就知道啦！”羽禾主動去拉爾朝的手，這讓剛才還感到被冷落的爾朝心裏突然溫暖起來。

“到了你就知道啦！”姜秉垣一臉神秘地說道。

爾朝只好跟著兩人，一路上聽著姜秉垣撇著京味的普通話，不斷地和羽禾說著再樸素不過的家長裏短。

羽禾要帶爾朝去的地方，離他們家的距離並不遙遠！沿著門前的公路，一直走過去，繞過一個村莊，路面開始有些變化。一塊塊經過仔細整理出來的田地，經過仔細的翻耕，剛剛播種上，還沒有來及露出青翠的頭來！只有少數蔬菜，種在地頭，儼然已是收獲的季節！成熟得十分旺盛！

275悲催的回憶

小心地走在田間地頭，遠處是一片丘陵，高高低低的山頭，盡是不平整的路面，青草瘋長，叢林密布，看起來幽深而神秘。這就是姜秉垣和羽禾帶著爾朝要去的地方，看起來更像一次冒險。

“你們確定要去那裏嗎？”爾朝疑惑地看著羽禾和姜秉垣問。

“沒錯！怎麽啦？你覺得不好玩嗎？你不覺得就像探險一樣嗎？”羽禾一臉燦爛的笑容，語氣興奮地說道。

“探險？你這話讓我一下子提高了理性，撇開我對你深厚的感情看你現在的行為，怎麽那麽像拉著七八歲的孩子去樹林裏捉蛐蛐玩！”爾朝對羽禾這麽幼稚的行為感到不可理解，走在這麽難走的路上，四周只有雜亂的野草和灌木叢，竟然說帶自己來看風景。

“你怎麽說話呢？沒到地方怎麽就確定沒什麽風景看呢？”姜秉垣最不願聽到的就是有人對著羽禾大喊大嚷，更不要說這麽帶有侮辱智商的話。

“好吧！我奉陪到底！”爾朝很清楚自己對羽禾不夠好的下場，他不想和任何人發生爭執，不是因為懼怕，而是因為此次來羽禾家的目的。

“你看這裏是不是很有詩意？以前有個叫崔護的詩人，郊游的時候就差不多在這樣的一個地方遇到一戶人家，敲門借水沒想到竟然只有一個年方二八的少女在家，兩人一見鐘情，崔護回去後就一心苦讀詩書，忘記了少女，第二年桃花開的時候才又尋來家裏卻沒人，他回去茶飯不思，第二天又尋來，沒想到一進門少女的父親正在大哭，崔護一問，原來少女因為去年見到崔護相思成疾快要不行了，崔護大為感動，回家告知父母，兩人才有情人終成眷屬。”姜秉垣一口氣講完了這個故事。

“和這裏有關系嗎？”爾朝不明白他怎麽那麽能扯。

“怎麽沒有關系？這裏的環境幾千年都是這樣，和崔護郊游遇到絳娘的地方差不多，雖然故事不是發生在這裏，但是可以借來引用。”羽禾很讚同姜秉垣的觀點，兩人背著‘人面桃花相映紅’的詩句長大怎麽可能否定多少年來對詩意展開的想象呢。

“好吧，要是春天來就好了，說不定也能看到桃花盛開的景象。”爾朝不願意被兩人集體排擠，嘴上承認他們的觀點。

“桃林在後山，春天來漫山遍野爛熳得很！”姜秉垣興致勃勃地說道。

“現在也可以吃桃子。”羽禾笑起來。

“你要吃我爬過去給你摘。”姜秉垣笑起來，仿佛回到兒時的情景。

“你以為還是以前？小心被捉到游街示眾。”羽禾擔心起來。

“家裏不是種的有嗎？”羽禾家院子裏有一棵桃樹，而且附近擺攤賣桃子的比較多，爾朝不明白兩人為什麽要說出這麽幼稚的話。

“你懂什麽。”姜秉垣嘴角揚了揚，一個不明顯的笑意。

羽禾低下頭去，好像想起什麽。

說話間，三人一起來到一個高坡上，翻過去這個低矮的山丘，遠遠看到在一個山坳處有一個明凈的湖，看起來湖水很深，也很大，遠處還有幾只獨木舟在悠然地穿行，湖水盡頭是連綿起伏的大山，看起來近在眼前其實已經是幾十公裏外。

“我們現在要走到湖邊。”姜秉垣看著爾朝，猶豫地說道。

羽禾也有些為難，剛才那麽難走的路其實算不了什麽，到湖邊還有更遠的距離，這個湖本來就是緊靠他們這個地界的擦邊湖，從腳下的路走過去，又上坡，又是下坡，又是溝又是窪的，再加上密林叢生，蚊蟲叮咬，只有小時候閑得無聊才會不曉疲倦樂此不疲地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到這荒郊野外看風景！

“走吧，不是很好玩嗎？也讓我見識見識你們以前都怎麽玩的！”爾朝看出兩人的為難，本來挺好的懷舊體驗，被爾朝剛才一番話打擊得只剩下難為情的份兒。

“去吧！沒多遠！”姜秉垣的聲音已經不是很堅定，他將褲腿卷起來，衣袖也撩到臂彎處，一副真的要往下走的架勢。

羽禾默默地點點頭！前面還有什麽風景呢？她心裏沒底啦，不過，驚嚇肯定是有的！

姜秉垣走在最前面，羽禾只好緊隨其後，爾朝故意落在兩人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腳下已經沒有路，都是在草地上走，還好是晴天，草地裏沒有泥巴，走起來還比較輕松。

這在小時候當然算不上體力活，連去帶回來，不過是一頓飯的功夫，也沒有帶過什麽水呀零食什麽的，可是眼下沒走上幾步，三人已經開始出汗，一出汗，就感到喉嚨裏火燒火燎的，幹渴的難受，怎麽辦呢？

羽禾難堪地回頭看著爾朝，一臉後悔自責的神色。

“沒事，我還有力氣！”知道大家的心思，感同身受，自己難以忍受的他們看起來也好不到哪兒去。這會兒，可憐羽禾的心情都沒有啦，誰讓她自作自受呢。

最後，三人還是沒有到達那個看起來十分接近走起來又很遙遠的湖邊，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回顧過去的點點滴滴，一起分享羽禾姜秉垣共同的童年和青春期。盡管還有些不甘，姜秉垣前又去探探路。

目測距離湖邊還有千米路程，姜秉垣終於忍受不了這種辛苦在一處開闊的草坪上停下來。

四周十分安靜，湖邊有垂釣的人，看起來還不少，但是聲音卻很難傳到這裏來。

“怎麽不走啦？”爾朝看到姜秉垣和羽禾都停了下來，也悠閑地放慢腳步，眼睛看著四周的環境，奇怪地問道。

“我們不去湖邊啦，就到這裏吧，羽禾，你記不記得，我們以前經常跑到這裏過家家，有一次還把你弟弟帶過來當孩子，我還記得我們還像電視上看到的那樣親過嘴！”姜秉垣陶醉在純真的回憶裏，一個人說到得意之處竟難以自控。

羽禾站在他身邊只感到尷尬萬分，她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不知道此刻身為男友的爾朝又作何感想。

“這麽活色生香的故事就別拿出來講了吧！”爾朝也跟著姜秉垣笑起來，他此刻倒很樂意看到羽禾窘迫萬分的模樣。

“姜秉垣，我怎麽不記得我們之間還有這種事呢？”羽禾又羞又惱地問道。

“那你是不是記不得你第一次來例假正趕上午休，還是我媽告訴你怎麽照顧自己，當時我就在跟前，你們家離學校遠，每次午休都是在我家，從上一年級到小學畢業我們都是在一個房間。”姜秉垣對兩人的往事如數家珍，說起來更是滔滔不絕，他興奮地手舞足蹈起來，對羽禾的糗事如數家珍。

“姜秉垣！”羽禾生氣地大聲叫起他的名字，惱羞成怒，怒目圓睜，她徹底被這個娘炮姜秉垣給害苦啦，什麽事都亂說，是不是再說下去還要講一講兩人還一起研究過生理啟蒙呀。

“說的不是挺好嗎？你別打住他！其實，我最好奇的還是你們一起這麽久，到青春期就沒做點別的？”爾朝興趣大增只想聽兩人更精彩的部分。

“當然有，我還就不告訴你！”姜秉垣艱難地恢覆著理智，他終於從過去回到眼下的時光，原來回憶是進不去的，我們都在往事裏找不出當初的自己了。

世界就這樣安靜下來！羽禾委屈地默默流起眼淚，她委屈又感到怨恨地看著姜秉垣，她不明白這些事有什麽好說的？為什麽要在爾朝面前提起？就算她和姜秉垣在一起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說起過，這讓自己以後怎麽面對爾朝呀？

爾朝雙眼含笑，面對羽禾的過去，他沒有什麽不能接受的，面對姜秉垣，他理解作為一個男人長時間被當成閨蜜，暗戀對方卻從來沒有被認可過，有多悲催！

276浮世一夢

姜秉垣不再說話，咬著牙齒，恨恨地看著羽禾。他不明白羽禾怎麽想的？真的看不出爾朝是個什麽樣的人？找這種男人還不如找陳少冉那樣的人渣。段爾朝的確是個社會精英，可是他早就失去了對待人的純真感情，他不配擁有羽禾在感情上全心投入。他清楚自己的行為，雖然看起來裝瘋賣傻，如顛似狂地爆出羽禾昔日的醜事，那些生澀的紀念，那些歷歷在目的往事，有心的人會品得出其中滋味，只當丟臉聽的人內心一定是骯臟的！面對眼前承載著兩人滿滿回憶的地方，難道不應該讓這美好的記憶一直延續下去嗎？

姜秉垣不介意羽禾的過去，他也只能自嘲地驕傲一下，羽禾也沒有介意過他的意見。就算之前有過陳少冉，現在又出現段爾朝，他還是願意陪著羽禾，度過以後的每個日升日落。眼前的風景無限美麗，卻很少有人看得出，在這個越來越喜歡粉飾的世界，誰還會喜歡這樣一個恣意張揚的荒郊野外。其實這裏是比較安全的，坡上散落地住著很多人家，牛羊自由地在吃青草，一片片開墾出來的菜地和莊稼正在接受新的播種。

“姜秉垣，我們以後再也不是朋友啦！我不想再見到你！我怎麽沒發現自己一直都很討厭你！再也不想和你說話！”羽禾尷尬萬分，她握著拳頭，臉色羞紅，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這些事情是兩人獨有的秘密，不會對任何人說，羽禾可以發誓姜秉垣在他父母跟前也沒有說起過，他今天簡直神經搭錯，吃錯了藥，竟然在爾朝跟前說這些事情，羽禾完全失去風度，沖過去，揪住他的衣領，痛恨地說道。

“等你冷靜了再說吧，你現在說的話，每一句我都不會放在心上！”姜秉垣仰著頭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嘲笑地看著她憤怒的表情，語氣輕松地說完，推開羽禾的手，姿態優雅地撩起自己的絕對完美的修長雙腿，揚長而去。

看到姜秉垣離開，羽禾反倒慌亂起來，這個罪魁禍首一走，自己怎麽面對一下子知道自己這麽多隱私的爾朝呢？

看著狼狽不堪，驚慌失措的羽禾，爾朝說不出此刻的心情，他只怪自己多餘，這本來就是她和姜秉垣兩個人的事情。他也明白這是姜秉垣有意為之。

“我們也回去吧！”爾朝走到羽禾身後，面無表情地說道。

羽禾點點頭，痛苦地皺著眉頭，等他走開了，才跟在他身後，一路沈默地走回家去。

到家的時候，還好父母都不在家，爾朝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羽禾回了房間，她悄悄站在窗戶後面小心地觀察著爾朝的表情，可惜，爾朝看起來又很冷靜，眼神平和，嘴角也是平平的，他點了一支煙，慢慢抽了一口，然後就低頭翻看手機上的信息。

羽禾捂著胸口，讓自己冷靜下來，什麽都別想，還是回去好了，別在家呆了，也不想再見到姜秉垣。羽禾懊惱地咬著嘴唇。

父母很晚回來，到家的時候，爾朝和羽禾一起正在廚房做飯，兩人默契平和，沒有語言交流，看起來也不像有矛盾的樣子。母親在廚房裏探頭看了一眼，笑著走開了，她高興眼前的光景，身心都感到了清閑。

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坐在一起，父親也適應了有爾朝的存在，他讓爾朝陪自己喝兩杯。酒是附近作坊裏釀造的，口感純正，爾朝也喜歡這種酒。兩人喝得十分起興。

飯後，羽禾一個人收拾廚房，將碗具刷幹凈，鍋盆也擦拭得耀眼，直到一切收拾到自己滿意為止。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爾朝和羽禾商量好後，給父母說了要回去的打算，父母沒有反對，看到他們和睦相處，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兩人沒有多做停留，收拾好行李就返城了。姜秉垣也是這天離開的，沒有道別，只是在微信上發表了一張坐車的圖片。這實在是不謀而合。

路上，羽禾一直不怎麽好意思和爾朝說話，爾朝並不介意這些事情，他還在為姜秉垣感到遺憾，如果不是自己對羽禾已經情根深植，真想替姜秉垣在羽禾跟前說句好話。他也理解羽禾的心情，故意讓她帶著這種內疚的心情，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的確夠糟心的，羽禾現在反倒有了內疚感，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還是晴天，這個假期的天氣，好得驚人，麗日，晴空，藍天，白雲，空氣清新，天氣清爽有風，周圍的環境依然濃郁深綠，遠處的地裏只有一片收割的金色。

“你生氣啦？”羽禾終於鼓足勇氣側著頭看爾朝討好地笑問道。

“你說呢？”爾朝故意嚴肅地反問她。

“對不起呀！”羽禾難過地皺起眉頭，一臉罪逆深重的樣子。

“為什麽道歉？誰知道這輩子會遇到誰？”爾朝深有感受地說道。

“你沒有生氣？”羽禾驚訝地說。

“最該生氣的應該是姜秉垣，我們有什麽資格生氣！”爾朝聲音悶悶地說道。

羽禾在這一瞬間明白過來，她突然間就將以前好像怎麽都想不通的事情，突然想通了！誰會對誰無緣無故的好？就像姜秉垣對自己一樣，記得小時候喜歡捏他水嫩的肌膚，還偷偷抱著他睡過覺，難道不是一種暧昧的暗示嗎？他對自己又何嘗不是？就這樣結束一輩子也許唯一的友情嗎？當然不舍！可是怎麽又輕易說出口呢？就為了他賭氣說出的秘密？就算真的有錯，也不至於錯到不能饒恕。再見了姜秉垣！希望我們後會有期！

羽禾沈浸在自己憂傷的思念裏，無暇顧及爾朝的感受。她不是很在乎自己感受，而此刻卻十分陶醉自己的心事。

爾朝看著她一個人發呆的樣子，忍不住想去吻她一下。

“想什麽呢？”爾朝微笑著問。

羽禾看他一眼，只是搖頭一笑。

爾朝放慢車速。

“你想停車嗎？”羽禾吃驚地問道。

“你怎麽知道？”爾朝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直覺！”羽禾搖搖頭，她感到自己心裏很亂。

“看來我們越來越有默契！”爾朝繼續開著車，滿意地說道。

羽禾沒有接著說話，她將目光投向車窗外面。家鄉已經越來越遠，不斷地向後移動，拉伸著越來越遠的距離，爾朝沒有真的停下車，他調整車速，繼續前進。

277好像施了魔咒

到了省城之後，爾朝先送羽禾到家，幫著打掃衛生，為羽禾洗衣做飯。說不清為什麽，一到家，爾朝就馬上恢覆了自己本來的身份。在羽禾老家，因為她生活多年的故鄉，遺留了太多的回憶，青澀，懵懂，錯誤和尷尬，那個時候的羽禾是不完美的，甚至是醜陋無知的，可是，這又有什麽？誰也阻止不了羽禾成長成現在的樣子，甚至可以讓自己甘心成為她的奴隸。每個人的成長都是如此，丟掉青澀，醜陋，拘謹，無知，逐漸變得開明，豁然，世故，人情。

在爾朝忙碌的時候，羽禾去洗澡了。她洗澡的速度很慢，也很細致，甚至還可以悠閑地整理自己的思緒。她還是第一次發現，在洗澡的時候想心事竟然是件十分愜意的事情，伴隨著水流的嘩嘩嘩聲，可以流淚，可以大笑，外面的人卻聽不到。真的美妙極了。等她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爾朝已做好飯，只等她穿好衣服出來一起吃。

在臥室裏吹幹頭發，換了衣服，羽禾才去餐廳吃飯。羽禾緊挨著他坐下來，爾朝細心地將她的碗筷擺好，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她碗裏，笑著說道：“這是從家裏帶回來的大頭青，還是我親自挖的，特別新鮮，關鍵是不打農藥，天然無害。”

羽禾沒有說話，一臉的笑容，這讓她深感溫馨，雖然已經離開父母，還能吃到家裏蔬菜的味道，內心無比溫暖。她完全陶醉在這種幸福之中。

兩人在一起吃飯，特別是在家做飯吃的時候，胃口都很好，粗茶淡飯也能吃得十分美味。

飯後，爾朝負責收拾好廚房的衛生，羽禾又去衛生間洗漱一下。出來後沒有去找爾朝，而是回了臥室。

爾朝收拾好，沒有看到羽禾，輕輕叫了一聲，卻沒有聽到回應。他突然意識到什麽，匆匆去衛生間簡單洗漱後，就興致勃勃地跑到臥室，看到羽禾窩在椅子裏，好像不痛快的樣子。

“羽禾，怎麽啦？”爾朝走過去趴在她肩上問。

羽禾擡起頭，目光熱烈地看著他，她滿含深情的眼神，第一次這麽強烈地看著爾朝。

爾朝情感不是那麽細膩的人，臉一紅，看起來有些羞澀，其實是在掩飾自己強壓心頭的欲火。

羽禾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示意他來抱自己。爾朝靈活地蹲下身體，將她輕巧地抱在懷裏，腳步輕快地走到床前。剛將羽禾放下就急不可待地解開了自己的扣子，脫自己的衣服。

羽禾看他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忍住笑，她只穿了一件長裙，拉開拉鏈，她的整個背部就裸露出來，還沒有來及將裙子完全脫下，爾朝已經趴下來，摟住她，從她脖子裏吻開。

羽禾趁機縮在他懷裏，將自己整個身體擺在他的眼前，爾朝激動得小心臟都快要蹦出來，摟著羽禾，一刻也停不下來！

正在兩人打得火熱的時候，眼看好事要成，這邊爾朝的手機卻不偏不倚地響了起來！而且，一響就不準備停下來了！

兩人都有些掃興，繼續下去不是，停下來也不是。

羽禾不耐煩地說道：“去把手機關掉！”

“好！”爾朝聽話地下了床，去拿手機，準備關機的時候卻看到是少冉打來的，他又擔心有事，為難地看著羽禾。

“接吧。”羽禾咬咬牙，無奈地看著他，煩惱地說道。

爾朝剛接聽電話，少冉那邊就炸開啦！

“你幹什麽呢？這麽久不接電話？快點過來，我在工地！出事啦！”少冉情緒激動地一口氣說完，不容商量地掛掉電話。

爾朝意識到什麽，對床事已興趣全無，他要馬上趕過去。

羽禾眼巴巴地看著他，還希望他接完手機過來陪自己。沒想到爾朝掛掉電話，皺著眉頭，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你怎麽啦？”羽禾委屈地說道。

爾朝看著羽禾，一臉苦笑，他無奈地走過去，看著羽禾，為難地說道：“改天吧！我現在都認啦！每到這功夫一準兒會有事！我要出去一趟，工地出事啦！”

“我都有心理陰影了。”羽禾緩過勁兒，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忍住自己的欲望。

爾朝還是猶豫起來，他真想留下來，這種事，他比羽禾還急，可惜，他此刻必須離開。工地上一般出事都不會是小事。

“我晚上再過來，你在家等我！”爾朝說這話，已經穿上褲子。

“晚上也別來，我不想啦！我覺得自己永遠都不會想啦，你去吧！”羽禾仰著頭看他，盯著床頭自己的內衣，郁郁寡歡，悶悶地說道。

爾朝穿好衣服，準備離開。別說羽禾，他自己心理都有陰影了。

“你就不怕憋出毛病？”羽禾看他準備離開，突然笑著問道。

“我今天晚上一定過來！”爾朝俯下身，給羽禾一個深深的吻。

羽禾只是仰著頭，任憑他用力地吻自己，目送他大步離開，看起來就像一個身負使命輕色重義的英雄。。

羽禾一個人郁悶地坐在床上，整個下午都不想下床。到了晚上，直到饑餓難耐，她還在堅持等著爾朝回來，就算不為別的，還等著爾朝回來做飯。

到了晚上八點，爾朝還是音信全無，她只好打電話給他。那邊很鬧，根本不像工地的聲音。不過，這麽晚啦，工地也該下班了。

“你不是在工地嗎？”羽禾幾乎不是在用智商說話。

“有應酬。”爾朝正和少冉貼耳說話，客人正在包間玩，有人在五音不全地唱歌，爾朝只好拿著電話，離開少冉到外面接聽。

“你什麽時候回來？”羽禾睡意蓬松幽怨地問。

“我還說不了，這邊事情可能有些麻煩，不是那麽好處理，你先等著！”爾朝又著急又無奈地回答。

“我還沒吃飯呢。”有人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等於零，羽禾已經接近這個點兒。

“我不能回去給你做飯，羽禾，你自己下去吃吧，對不起，我也很著急！”爾朝著急無奈地說。

“好吧！那你晚上還來嗎？”羽禾依依不舍地問他。

“看情況——再說吧！”爾朝煩惱地撓著頭皮，腦子飛速地旋轉著。

“再見！”羽禾掛掉電話，好不容易才恢覆點兒理智，她看著寂寞的房間，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就連手機一個信息都沒有。

起床洗洗臉，然後，穿上衣服，下樓準備買吃的。爾朝不在，她覺得自己生活越來越不方便啦。

278做大事的男人

那是國慶節最後一天，工地上出了重大事故，本來已經開始粉刷外墻，工人在粉刷外墻的時候防護措施沒有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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