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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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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戲志才講述完故事,呂布不屑地哼了一句:“我看這兩方的人都是傻子,攻城最聰明的人想了半天就想出來這麽個餿主意。更愚蠢的是,守城的人居然還上當了?”他懷疑地看著戲志才,心道這故事不會是戲志才自己亂編出來吧。

戲志才笑著說:“若不是這個巨大的木馬太過珍貴,普通人也許會想到打破木馬的肚子,看裏面究竟是什麽門道呢。”

聞言呂布心中一動:“陛下的意思,莫非是希望對方如此行事,我們將計就計?”他思忖片刻,立即就有了頭緒:“難怪京中送來了火粉。火粉易燃易爆,可以采用這個用法。”

戲志才微微頷首:“只需要備好火箭。這城中人我早已有布局,會在見到留下的木牛流馬後,引導眾人打開牛馬的肚子,將火粉取出來堆積在眾人面前。”

“將火粉用箱子盛放在裏面,箱子裏還可以摻上霹靂彈。”呂布腦子轉得很快:“趁著他們打開箱子的時候,我們火箭齊射,攻其不備。”

征南大將軍張遼指揮手下的兵卒,依兩人計策行事。三日之後,果然出其不意地在南門打出來了一個缺口,朝廷軍趁機如潮水一般湧入城中,經過激烈的巷戰,拿下了重鎮閬中城。

宰殺了劉焉的親信後,早就隨軍待命的未來閬中太守立即在軍隊的扶植下上位,著手整頓閬中。

益州最重要的戰略位置不外乎漢中和閬中兩郡。漢中和閬中土處於關中平原和成都平原之間,易守難攻,乃是插入益州的一根深深的楔子。而且兩地土壤肥沃,人口眾多,是天然的戰役補給站。

劉焉在益州的經營下還是太短了,根基尚淺,又誅殺豪強立威,使得地方豪強和官吏離心。重鎮閬中城被朝廷軍拿下後,消息傳遍全州。官吏心下惶然無措,郡縣太守紛紛向朝廷寫信,表達投誠之意。

戲志才以安撫為主,將他們的投誠盡數收下,並許諾不動他們的利益。

議事的時候,呂布不屑地道:“這些人表面上向我們投誠,實則不過是兩頭下註罷了,不能輕易相信。”

戲志才則安撫說:“當務之急是讓他們在我們兵臨城下的時候放棄抵抗,秋後算賬的時間還很充裕啊。我們兵力有限,只能先如此行事了。”

“反正你是軍師你說了算,你和張遼商議吧。”呂布哼了一聲:“別忘記了,答應了他們的訴求,若是到時不履行,那損壞的可是朝廷的名聲。”說罷,摔簾子走出了主帳。

張遼只得含笑解釋:“先生請不要生氣,奉先也是考慮到等接管了城池,陛下必然會派新的官吏來,這些人官位不保,必定會對朝廷心生怨懟。”

戲志才搖了搖扇子,笑道:“無妨,我以個人名義答應的他們,以我戲志某人的項上人頭做保。只是,呂將軍竟然在意起名聲這東西來了,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

張遼聽了,就有些不暢快:“董賊在時,奉先雖然聲名狼藉,但所作所為也是為了保護皇室和並州軍,如今奉先抵禦外敵、平叛內亂,已非當日之名了。”

“我非嘲諷,只是有些感慨呂將軍行事束手束腳起來了。”

張遼輕輕嘆了一口氣:“畢竟奉先從頭開始,如今不過是校尉的職銜,心下意難平也是難免的。”自從平定了荊州,他現在已經升為了征南將軍。而呂布是以庶人的身份來到益州參軍的,雖然現在軍銜的升級已是神速,但距離一方刺史還遠。

戲志才不緊不慢道:“待打下益州,距離官覆原職也就不遠了。”

“希望如此吧。”張遼嘆了一口氣:“先生,如果我們答應了他們的諸多要求,束手束腳入城,以後朝廷派來的官吏怕是耐他們不得。”

“對於這些後續投降的郡縣,攻占他們的城池對我們來說意義不大,重要的是要消耗掉他們的軍備。”戲志才瞇了瞇好看的眼睛:“無妨,他們的軍隊我們帶走大半,帶去討伐劉焉的大本營。在當地安插上咱們的人,官吏也可以給他們遠距離調換下,不過要費些功夫罷了。”他頓了頓:“天子要的並不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益州,不是嗎?”

運用溫和的手段拿下益州其實頗為耗費功夫。直到兩年多後,益州才完全被朝廷收覆。戲志才正式出任益州刺史,在呂布和張遼兩員猛將的坐鎮下,戲志才帶領一幹新上任的太守、監察院長和大理寺長整頓豪強,在當地興辦科舉,選拔人才。

初平四年,北方諸州發生旱災。時任益州武都侯的呂布接到天子急詔,運送糧草到洛陽。

他帶著五千運輸糧草的兵卒踏上了回洛陽的路。陪伴在身邊的,還有當初追隨他入益州的五百騎並州精銳。

見大地幹涸,百姓都在扒樹皮吃,呂布心下擔憂:“越往北走,災情就越嚴重,恐怕再北方的地方生出了叛亂。”更令人憂慮的是,這些活不下去的人皆認為洛陽富庶,都一路扒著樹皮、啃著草根要趕往洛陽。

親衛曹性問:“聽說洛陽城特別大,人口有百萬,陛下還在洛陽城外修築了新城,亦頗具規模。不知道能不能收容這些流民?”

旁邊另一親衛嗤笑道:“曹性你當都城是萬能的嗎?自古以來,哪有開城門放流民進都城的道理?一般的大城都不會放他們進去的,放進去必定生亂。”

曹性不服氣地說:“我雖然沒有去過洛陽。但聽說天子宅心仁厚,朝廷日日在洛陽當街施粥,還有醫官免費為百姓看病,說不定會準了呢。”

呂布搖搖頭:“即使洛陽城外修築的新城已頗具規模,但決計容納不下這麽多人。不會開門將他們盡數放進去的。”不僅是能住多少人的問題,最關鍵的是一口氣湧入這麽多張饑餓的嘴,必定無法滿足。而人一旦餓狠了,窮怕了,看到別人活得好好的,能做出來什麽危險的事情,誰都說不準。

呂布心下思忖:莫不是洛陽已經有生亂的兆頭?天子才要自己親自押送糧草進京麽?

洛陽。

這次大旱讓朝中人心動蕩,有主張要祭天的、有主張要陛下下罪己詔的,還有甚者,要求活人祭祀水神。

劉協煩不勝煩,他知道這些都沒有什麽用,一律不予以批準。

漢朝末年,正好是中國從溫暖濕潤期轉為寒冷期的轉變時候。正是因為氣候轉變期,三國末年才經常有極端的氣候,亦因此催生了幾場大的瘟疫。

這次大旱牽涉北方的多個郡縣。司隸州和豫州因為這些年的廣修水利努力下,修築了不少的水庫、還有眾多的水車汲水,旱災的影響相對小一些。

在前兩年,在劉協的執意推廣下,這兩州的國有經營單位種植了不少板栗、柿子、棗樹等比較耐旱的果樹。而且每年劉協都派出兵卒在這兩州打深井,就是為了以防不時之需。

其他的鞭長莫及的州郡,有些太守和刺史興修水利做得敷衍了事,如今弊端皆暴露了出來。青州、兗州和並州的太原郡是旱情嚴重的地方。

大旱下,黃巾又起,青州的黃巾軍聲勢浩大,孔融被黃巾軍所困,多虧了鮑信的營救,才逃過一劫。

然而要打黃巾軍,鮑信糧草告急。黃巾可以闖入城池,肆意搶別人的糧食,但朝廷的兵卒不行。

劉協心下發愁,只得調撥冀州鄴郡的糧食給青州。然而遠程運輸糧草消耗極大,鮑信的士兵仍然是饑一頓飽一頓地和黃巾軍拼命。

“這樣下去,人心遲早潰散。”劉協可沒有忘記,在三國演義裏面鮑信就是因為抗擊黃巾軍戰死的。青州若是淪陷,在遼東修整了三年的曹操怕是會卷土重來。

然而劉協召集朝中謀臣們商量了幾次,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徐州只能自給自足,兗州現在也在鬧饑荒。冀州是北方糧草出產的主力,存糧是最多的,然而這次賑災要同時兼顧青州和太原兩個地方,也有些吃不消。

南方諸多郡縣,除了益州和荊州,誰也拿不出太多的餘糧。交州是當今的兩廣一帶,山嶺眾多,人口少、開發得也少,運糧到北方更是艱難。揚州是當今的江南一帶,河流多,水波飄揚,雖然沒有受到旱災影響,今年卻有洪災。

除了這種煩惱,劉協還擔憂演義裏面提及的那幾場大災。漢末大災連綿,蝗災和瘟疫總是接踵而至,人們流離失所、易子而食。

如果只是大旱,有許多人可以靠著吃野果、野菜、扒樹皮活下去。但若是接踵而至蝗災,飛蝗什麽都吃,尤其喜歡吃植物肥厚的葉子,所過之處,食禾幾盡,濟民嚎野。

因此在聽說洛陽西郊出現了蝗災時,劉協毫不猶豫地帶著侍衛去了。

幸而飛蝗還沒有成群。

“這蝗蟲還未起飛,正是消滅的良機,你們站在這裏絲毫不動是怎麽回事?”見一堆人站在田埂上對著蝗蟲的幼蟲指指點點,劉協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劉備,之前怎麽跟你說的!”

劉備忙不疊地跪下了,大臉漲得通紅:“回稟陛下,臣奉旨留意蝗災,一聽聞消息就立即趕了過來。只是……”

劉協怒道,精致的下巴對著他:“都什麽時候了,說話還吞吞吐吐的!”

張飛搶先說:“陛下,是禮部的周侍郎攔著不讓殺!說什麽刑罰暴虐,上天懲罰的,不但攔著我們,還煽動村民們也不要動手!”

劉協眉毛一挑,對著旁邊的周侍郎冷笑一聲:“你剛才說了什麽,給朕完完整整重覆一遍。”

周侍郎沒有想到天子親至,冷汗一下子從額頭上流了下來,跪下顫巍巍地道:“回稟陛下,老臣不記得了。”

劉協料得這老頭沒說什麽好話,轉頭吩咐侍衛:“掌嘴,給你長長記性。”

許褚挽了挽袖子,擡起蒲扇般的大掌,劈裏啪啦地扇了起來。

這時候一個小吏越眾而出,跪下道:“陛下,臣來得早,聽得清楚。周侍郎方才在和百姓們說洛陽興師動眾,修城鉆地,失天地之德,則蟲為災,要大家接受上天的處罰,不能出手幹預天災。”

經他這麽一說,劉協才恍然想起來,在古代,人們是把蝗災這東西看得挺神聖的,不敢輕易動手去捉。

呵,只是周侍郎這麽說,仿佛是意有所指。

劉協冷冷地瞥了被抽得哭爹喊娘的周侍郎一眼,語氣盡量平靜地胡謅道:“爾等凡人並不知曉,這蝗乃是魚卵所化,大旱則為蝗,雨水充沛則生為尾魚,與天之處罰何幹?”

說罷,直接撚起一趴在葉片上的蝗蟲幼蟲,扔到了嘴裏。

“陛下!”

“陛下不可啊!”

眾人連忙阻止,劉備誠惶誠恐地伸出手去:“陛下,保重龍體啊!”

劉協按捺住惡心,“哢哧哢哧”地嚼碎了吃了下去,厲聲道:“少廢話,這不過是魚籽所化,怎麽就吃不得了!”

眾人靜默了片刻,過了一會兒,見陛下面色如常,方才放下心來。

劉協讓所有人都去捕捉蝗蟲,並科普道:“一旦他們翅膀硬了開始飛,就難以捕捉了,所以盡量在飛之前就捉起來。”

這一捉,就是一天。到了晚上,劉協命令在曠野裏燃起篝火:“蝗蟲向光,只要在夜間點火,附近的蝗蟲都會吸引過來。”百姓和兵卒趁機用網捕捉,捕了許多筐蝗蟲。一眼看過去,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劉協監督他們了這麽久,又累又餓,於是命令兵卒們將鐵鍋架上,讓許褚帶人從洛陽食肆帶過來大桶的豆油來,將蝗蟲稍微一洗,扔進去炸,再加點鹽進去。

頓時,香飄十裏。

劉協帶頭吃了一碗炸蝗蟲,其餘的讓兵卒和百姓分而食之。

看到天子都吃了,這些人也就不害怕了,也都躍躍欲試。這時候,普通的百姓和兵卒,平時哪裏能吃到這種油炸食品,覺得吃起來簡直人間美味。

炸蝗蟲咬起來脆生生的,鮮香四溢。這個年代,大家是不敢捉和吃蝗蟲的,也不知蝗蟲是可以食用的。這時候主流的一種觀點是蝗蟲乃降下來的天罰,吃了蝗蟲可能要得罪老天爺,說不定會導致降下更大的災禍。

“你們和我不一樣,滅有天子氣的庇佑,所以不可以生吃蝗蟲。若是餓得不行了,可以煮來吃,但一定要高溫煮熟了。如果不吃,一定要用火燒了它們。否則埋進土裏或者扔到水裏,還會再生。”劉協科普說,為了蝗蟲而特地浪費一鍋油,對普通百姓來說,簡直是不切實際的事情,所以他推薦了煮熟這個吃法。

蝗蟲就是現代人俗稱的螞蚱,平時性格溫和,也是富含高蛋白的食物,在現代人餐桌上是一道不便宜的美食。然而在大旱食物大量減少時,蝗蟲們便會群聚起來,變得異常兇猛,甚至身體裏面還會產生一種有毒的物質,讓飛鳥不敢輕易捕食。因為害怕中毒,劉協才不讓他們生吃。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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