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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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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和張家的勢力不容小覷,不僅有親族世代在並州為官,還壟斷了當地的食鹽和布匹的生意。地頭蛇總會有各種途徑的消息來源,監察院的調查難免會打草驚蛇。

發覺被調查,他們族長帶著嫡系收拾了金銀細軟,偷偷賄賂了守城官出城,打算暫時換個州郡繼續過活,這邊的一切留給旁支打理,自己等風平浪靜後再回來。

“祁家和張家蓄意謀反,我絕對不會輕饒他們。”呂布心下憤怒,親自帶兵出城去追,連夜奔襲,花了兩天兩夜將祁家和張家盡數綁了回來。

祁家和張家三族以內,盡數被下獄,牽連者甚廣。然而在獄中,祁家和張家家主不慌不忙,推出遠方旁支做替罪羊,並托獄卒帶信給朝中的靠山,哭訴呂布的蠻橫無理和當地大理寺和監察院冤枉好人。

求情者絡繹不絕,在巨大的壓力下,並州的監察院長只得把天子禦劍祭出,懸掛在監察院的大廳裏,以震懾阻礙查案辦案的官員。

吸取了之前走露消息的教訓,監察院不敢再帶著當地的衙役查案,而是帶著布衣衛在祁家和張家掘地三尺,尋找家主與反賊通信的痕跡,並對替罪羊嚴刑拷打,終於取得物證,終於可以對張家和祁家出手了。

這下張家和祁家慌神了,哭天搶地,大喊冤枉。然而鐵證如山,人證物證俱在,最終被判了夷滅三族,旁支也受到牽連被流放。

張家和祁家被嚴懲,有此教訓在前,當地士族仍不安分,尤其是對於三家田地的收回朝廷和以極為低廉的價格租給平民百姓,各種使絆子阻撓,還勾結地痞流氓騙土地。對於科舉考試選□□官員的任命,也是各種不服。

自呂布上任刺史後,當地的十幾個世家就抱團在一起,表面對呂布恭敬有加,然而他們欺呂布根基薄弱,對其頒布的許多法令陽奉陰違。正是因為如此,呂布才格外重視科舉考試。

先前忙於整頓胡人侵略遺留的種種問題和搭設、完善大理寺和監察院的組織架構,呂布尚來不及對他們出手,但在科舉實行前,根據劉協的要求,呂布已派屬下對整個並州的大小世家做過詳盡的調查。

這太原城首屈一指世家貴族就是祁家,另外還有一個臭名昭著的豪門田家。

“在謀反的當晚,田家嫡系皆奔逃出太原城,即使不是參與者,也必知情。”呂布瘋狂催促大理寺下了逮捕令,親自率領衙役將田家的家主和嫡系抓起來,在太原城集市上主持了公開審判。他在洛陽城見證過董卓及黨羽被審判,做起來十分輕車熟路。

在大理寺宣讀了田家的劣跡後,行刑人當場用板子將田家家主活活打死,其三族也皆不得幸免,皆被大理寺判了死刑。

圍觀的百姓皆拍手稱快,並州的上下官員卻都縮緊了脖子,嗅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

呂布盤算了下,並州有十幾個橫行霸道慣了的大族。這些大族在某些郡縣乃是當地一霸,勾結官員,甚至自身就混入了縣吏的隊伍中,禍害了不少人。只是若讓大理寺辦案監察,這要審訊到何年何月去?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找了替罪羊逃脫或者收拾行囊跑路,換個郡縣改頭換面,依然故我。或者倒打一耙,殺人滅口或者夥同他人轉而汙蔑大理寺冤枉好人。

“倒不如趁著這次清查謀反,一不做二不休,都將他們給砍了,解除地方大患。”呂布心下有了計較:“即使上面責怪下來,也可以推到謀反的頭上,總不至於因為這種事情就砍了我。”

於是他以刺史的名義召集了並州的士大夫議事,引誘並州各地的世家前來,謂之“名士召集令”,要求大家共同商討這次謀反的線索。

親衛們看在眼裏,有十分興奮地說著“跟隨將軍做一番大事業”,也有眼光長遠的,勸說呂布:“將軍切莫逞一時之快,依照我大漢的新修訂的律法,您身為刺史是無權審判和誅殺他們的。士大夫犯了錯,當由監察院對其審查和判決,平民貴族則由大理寺對其審判,您此番越權,此乃大忌啊!”

呂布不以為然:“布為查清謀反一事奔走,事急從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親衛急道:“可是將軍,監察院和監軍牢牢盯著刺史的一舉一動。您這番舉動,卻要越過他們去,這呈報到朝廷上,朝臣們會如何想?陛下又會如何處置您?”

呂布不自在地說:“還能怎麽想?他們以前想我想得還不夠惡劣嗎?既然擔了這個名聲,那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地坐實了,橫豎他們也不能拿我怎麽樣。”

“將軍,您不能因為手下人的過錯就自暴自棄啊!”親衛急了,結結巴巴地勸說:“這上頭的處罰還沒下來,您可別再……”

呂布不耐煩地揮揮手:“正是要趁著上頭的處罰還沒下來,才要趕緊把要做的事給做了。”

“倒也不至於……”

“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呂布冷哼一聲,擡眼看著他,面上俱是威嚴。

親衛無奈地跪地說:“將軍三思啊,莫因為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耽誤了自己的前程。”

“這些蛀蟲,表面上看起來微不足道。”呂布指了指一蛀掉斷裂的樹幹,若有所思地道:“卻可以使得一參天大樹崩塌。”

“將軍,”親衛遲疑道:“必定還有別的法子。”

“時間來不及了,”呂布聳聳肩:“我本以為可以由著大理寺和監察院慢慢來,但上個月大理寺剛查到祁家就出了這檔子事。”他做了一個快刀斬亂麻的姿勢:“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對付這些人,就當行非常之招。”

親衛哭喪著臉:“朝中大臣是不會明白的。”

“也不需要他們理解。”呂布淡淡地說。

親衛不死心地繼續勸說:“為了這些人把一刀一槍血拼來的前程賠上,實在是不值得啊。”

“有什麽值不值的,”呂布的眼神裏透露出一絲漫不經心:“並州是我罩著的,至少在我走之前要把能做的事情給處理了。”

“那咱們以後去哪兒啊?”

“回草原上放牧。”呂布聳聳肩:“去種口蘑。”

親衛一頭霧水,回草原上放牧他聽懂了,但去種口蘑是什麽鬼?

呂布撓了撓頭:“說起來,你們找到口蘑了嗎?”

幾個親衛們一楞:“口蘑是什麽?”

呂布比劃了下:“就是那種白白的,圓嘟嘟的,能吃的蘑菇,我記得小時候看到過啊。”至少他記得再宮中,劉協是這樣形容的。

少年天子說過:不要老說並州貧瘠,其實並州物產豐富,比如養口蘑也是一條致富的路子。

親衛面面相覷:“將軍沒有下令尋找這個啊。”

呂布悻悻道:“算了,那是太忙忘記了。”

“名士召集令”下了之後,並州世家齊聚太原。呂布趁機扣留了那些劣跡斑斑的世家家主,並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以謀反的罪名夷滅其三族,足足殺掉了幾百人。

一時間,全郡官員聽到呂布的名字就嚇得發抖。自此之後,並州政令通達,科舉選拔的人才也被接納和重視,逐漸成為並州官場上活躍的一員。

然而這卻惹惱了並州的大理寺和監察院。大理寺和監察院的首腦皆是天子親自外派,本身就有監督當地刺史的職責。呂布不通過大理寺和監察院誅殺當地大族及官員,是明顯的逾越行為。

洛陽,未央宮。

燭火搖曳,映照著劉協冷淡的側臉。

荀攸侍立在一旁,神情略有糾結。

劉協看著案幾上如小山一般彈劾呂布的奏章,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案幾,緩緩地開口道:“公達,你認為當如何處理呂布?”

“這……”荀攸為難地開口:“呂刺史對國有大功,然而其此番僭越,若是不加以懲治,就是開了一道豁口。”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子的臉色,他一直認為天子對呂布是給予厚望的,然而呂布此番,顯然是辜負天子的信任了。

劉協神情不變:“魯莽行事,壞了制度。”他話鋒一轉:“若說他愚笨吧,他還知道以謀反的罪名遮掩,你說這人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荀攸嘆了一口氣:“想要一勞永逸,想過後果,卻沒思慮那麽深。”

“不愧是公達,一針見血。”劉協笑了一下:“你和呂布也算是熟人,不如暫由你接替呂布掌管並州吧。”

十日後,荀攸抵達並州太原城,宣讀聖旨。

從荀攸手中接過聖旨,呂布胸中郁氣難平,一口氣堵在那兒,恨不得長嘯一聲。他不想和荀攸寒暄,也不想問及京中的消息,把聖旨拋給身後的親衛,徑直走了出去。

親衛們誰都不敢上前攔住他,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一個人站了出去:“我跟上去看看,免得將軍沖動。”

呂布一邊走一邊解開鎧甲,走到府衙門口的時候,已將鎧甲盡數除去,隨手將這一套名貴的明光鎧甲給扔到了草地上,大踏步走了出去。

門衛問:“呂刺史,您要去哪兒?是否需要將赤兔馬牽來?”

呂布狠狠地道:“刺史你個頭!不要管我!”

門衛摸了摸腦袋,一臉茫然:刺史今兒是怎麽了?有天子使者來不是意味著又有賞賜下來了嗎?咋還心情那麽差的樣子!

呂布回過頭來,怒氣沖沖地朝身後吼了一句:“不要跟上來,我已經不是你們的將軍了!”

轉頭,消失在大街上的人群中了。

親衛不敢再跟,只得站在門口等呂布回來。

門衛問:“這是怎麽了?”

親衛嘆了一口氣:“一會兒就會傳開了,你等等就知道了。”

呂布徑自在太原城的街道上走著,心下煩亂。

一個聲音在腦子裏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既然天子過河拆橋,那我也不必和他客氣,回五原草場上放牧便是,自此一生守著關口,不放匈奴進來半步,這樣一生也算是值得了。”

然而另一個聲音在心底裏鼓蕩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憑什麽要把我貶為庶人,我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榮耀!

呂布握緊了拳頭,一拳砸到了身前的墻上。

土屑紛紛落下,飛揚的塵土糊了呂布一臉。

呂布咬牙切齒:“該死的!”

正當此時,一塊手帕遞了過來。呂布一楞,轉頭一看,見一個高的年輕白面小夥兒正一眨不眨看著自己,頓時惱了,問:“你是誰?”

“某乃將軍麾下鷹揚校尉統領的第二小隊……”

呂布不耐煩地打斷他說:“我記起你來了,你是那個弓馬嫻熟,箭法精良的新兵,你不在軍營裏面,到這兒作甚?”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啦,上周斷更了,一直在想如何不著痕跡地跳躍到三年後,越想越卡。明天更新,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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