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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修武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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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屯紮在修武縣附近、與華雄、賈詡屯在修武的五千人馬遙遙對峙的皇甫嵩聽到聖旨到,連忙從帳中跑了出來,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

這名忠心耿耿的老將見是熟悉的兩位禦前侍衛來傳旨,便曉得京中事情多半是妥當了,竟有些熱淚盈眶:“皇上一切安好?”

劉侍衛笑道:“皇上身體無憂,京中大局已定,董賊一黨皆已伏法,將軍安心接旨罷。”

皇甫嵩連忙跪下接旨。

接罷,連忙令人燒湯,給兩位侍衛洗塵,劉侍衛擺擺手:“不敢當,皇上還有新的詔書要傳達到各地,不敢耽擱,只需勞煩將軍幫我們把水囊灌滿,將馬餵飽即可。”

“那吾便不強留兩位使者了。”皇甫嵩連忙命人安排妥當。探聽使臣行蹤乃是大忌,皇甫嵩便沒有多問。在兩位侍衛走後,立即命人將牛輔帶了上來。

牛輔此人,既不夠驍勇、也不夠聰明,因此才會在去冀州的路上輕易被心思縝密的皇甫嵩和奉皇上密詔的鮑信堵在山谷陷阱中拿下,一個人都沒跑得了。此時狼狽不堪的被士兵壓倒在地,憤恨道:“老賊,董公必不會饒你!”

“呵,董賊已伏誅,你還指望誰來救你?”皇甫嵩展開聖旨:“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不、不可能……我涼州軍十萬大軍,豈會敗?”

“普天之下,莫非王士,”皇甫嵩向京師方向遙遙一拱手:“皇上聖明,亂賊皆已伏誅,呂布、徐榮均已棄暗投明,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我不信!”

兩位侍衛除了宣讀聖旨、傳達消息,還帶來了一個檀木的匣子,那匣子是給牛輔看的,皇甫嵩命人將其在牛輔面前打開。

牛輔心思惶恐,強自按下慌亂,往匣子看去,卻見那匣中裝的不是甚麽金銀珠寶、詔書密旨,而是一顆頭顱!

“董旻大人!”那顆青白交加、散發著腐臭味道的頭顱,居然是他的頂頭上司、董卓的親弟弟董旻。

這下牛輔再也無法心存僥幸,頹然坐倒在地。

“將軍饒命!”牛輔素來怕死,見大勢已去,立即求饒:“求將軍繞小人一命,輔雖不才,也有家財萬貫,願盡數獻於將軍!”

“若是論在洛陽的錢財,早已盡數歸還百姓和歸國庫所有了。”皇甫嵩語帶輕蔑:“不過,皇上說了,要留你的性命。”

牛輔大喜:“皇上仁慈!牛輔願意為皇上效犬馬之勞!”

“可願意隨軍討伐華雄、賈詡?”

“願意!臣願意為皇上分憂。”

“皇上命我將這份詔書予你,”皇甫嵩命人解開了他的繩索,將另一份詔書交給他:“既已洗心革面,便去沐浴更衣,明日隨我征討。”

牛輔忙不疊的答應了,急急忙忙謝了皇上恩典,將那免死金牌一般的赦免詔書揣在懷裏,如獲至寶。

待親兵將牛輔帶下去洗浴,皇甫嵩之子皇甫堅壽頗有些不解:“父親,此人膽小怕事、不善征戰,去招降華雄、賈詡正好,為何皇上要他出戰?”

皇甫嵩的侄子皇甫澤也道:“叔父,我等兵力,遠勝五千,何須招降,直將這些賊人殺了便是。”

“你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皇甫嵩搖頭,兩位小輩終究是太年輕:“若是招降,他們盡數歸降後人數眾多,主將猶在、恐生變故,牛輔另有他用。”

“何解?”

“牛輔此人,既不能用於招降,也殺不得,否則那五千兵馬在賈詡的煽動下必魚死網破。”對子侄,皇甫嵩頗有耐心:“離開都城時,皇上曾諄諄告誡,賈詡此人,素來心狠手辣,必會散布那謠言吾等要把涼州人斬盡殺絕,並趁我們拼殺時伺機逃跑,涼州軍兵強馬壯,吾等人數雖然勝於他,士兵卻不遠不及,必兩敗俱傷。而有牛輔在,那謠言便不攻自破了,勢必會動搖軍心。”

皇甫堅壽接話道:“如此,明日必有人見牛輔而降,冥頑不靈的人吾等則可斬草除根。”

“皇上有命,賈詡此人絕不得走脫。”

“不論生死?”

“不論生死。”皇甫嵩道:“當日離京皇上已交代過,此番重申,可見此事重大。”

“此人不過一校尉,並未有威名,聽說是文人出身,並不擅騎射。”皇甫澤不解:“竟如此重要,叔父,皇上有交代過華雄嗎?”

“華雄是一員猛將,但甚是自大。”

“那明日兒願請戰。”皇甫堅壽自告奮勇。

與此同時,呂布帶騎兵兩千,馳援魯山。

鮑信支援的一萬人馬則早已抵達了魯山縣,將魯山縣團團圍了起來。李蒙、王方及五千屯兵都被困其中,好在糧食充足,兩人都不著急,只每天夜裏派兵偷偷出城,往洛陽、修武送信求援。只待洛陽、修武兵力來援,裏應外合,將鮑信的濟北軍盡數殲滅。

魯山距離洛陽兩百多裏,呂布帶著兩千騎兵,也不帶那輜重糧草、造飯工具,每人身上只背一張巨大的餅和一個水囊,輕車疾行,趕來增援鮑信。

“李蒙、王方雖素來驍勇,鮑信恐不能敵,但那不過五千人馬,不足為懼。”成廉見呂布雙眉緊蹙,似乎對後面騎兵的動作有所不耐,連忙安撫道:“主公不必著急。”

“並非憂李蒙、王方,”呂布傲然道:“我並州軍可以一敵十,即使萬餘人馬又何妨?”

不過京中天子欲以清董賊餘黨之名清算於世家,那些盤根於大漢王朝多年的大世家汝南袁氏、弘農楊氏皆在其列,世家龐然大物,縱然被董卓重創,勢力也是不容小覷。

呂布帳下人才濟濟,但他此次只帶了成廉、侯成兩名猛將,其餘人都鎮守洛陽。高順連帶整個陷陣營都留給了劉協,但……

“只是洛陽此時局勢覆雜,世家不安、董軍未斬草除根,若是遲歸,恐生變故。”

“難怪主公領兵也不見喜色,”成廉有些疑惑:“既然京中未平,皇上為何放心讓您離開洛陽?”

“陛下問派誰來增援魯山合適。”

難怪,按照主公的性子,自然是“舍我其誰”的態度。

“陛下向來不行無把握之事,主公不必憂心。”成廉安慰:“即使洛陽生變,我等輕車疾行,日夜奔襲趕回洛陽,也不過兩天,恐怕正是考慮到這些,皇上才讓我們此次全部帶的是騎兵吧。”

不僅如此,還有一部分替換的馬匹綴在後面。吃食上也是,此時百姓以粟米(小米)為主食。軍糧也多以此物蒸煮,或者風幹制成幹糧,口味是談不上的,幹糧甚至難以吞咽。但這次軍隊帶的食物都是以麥去殼做成的胡餅(類似於現在新疆的囊),也只有洛陽的富戶才能吃得起這東西。

這餅雖有一定硬度,但泡在熱水裏,立即軟化開來,十分方便下咽。

並州軍中,向來是將士同吃同住,主將們拿的都是和士兵一樣的胡餅。成廉給呂布泡了餅,端到他面前:“皇上以私庫補貼軍夥,這吃食比起在丁原和董卓旗下,可不是好了一點半點。”

呂布接過來,在軍中不顧忌儀態,三口兩口就吃掉了。

“陛下心裏是有百姓和兵卒的,更有容人的雅量。”見呂布不言語,成廉抿嘴笑道:“陛下會是一個好皇帝,中原會很快平定下來的,我們是為了誅殺佞臣才被召喚進京的,等平定下來,咱們也該回去並州了。”

“是離開並州許久了。”

並州坐擁朔方、五原、雲中、雁門、定襄、上、西河、太原、上黨九郡,百年來都是漢族和匈奴交戰的地方,老弱婦孺皆能拿得起武器、耕得了田地,青壯更是驍勇善戰。他們這行人,從小在並州過得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成廉興致勃勃:“待滅了董卓殘部、再助中原平定了黃巾軍餘孽,皇上必有封賞,那時主公為並州刺史,帶我們衣錦還鄉,豈不美哉?”

呂布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你真覺得主公懂得如何治理州郡、護佑一方百姓?”

“這……”

“主公有自知之明。”呂布把玩著腰間白橡木色的木牌,悠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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