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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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宴回去翻了書,又讓熾奴配合著嘗試了下,確認無誤,一大早便起來趕往清平司。

雲從風值了一晚上班,蹭同事一個鋪睡下來。大早上哈欠連天的起來進門,一晃眼看到胡宴翹著個二郎腿坐在自己座位上在翻看他桌上亂七八糟的案卷,以為花眼了,揉了好幾遍。

“早啊。”胡宴合上案卷,“睡得好不?”

“還,還行。”雲從風忽然口吃起來,“我……你,你昨天準備得怎麽樣了?可靠嗎?”

胡宴一笑:“我不可靠誰還能可靠?早點帶我去會會那些父母們吧。”

妖與妖之間,即便種族不同,亦會有所感應。這種感應,與妖氣有關,又似乎沒有關系,有的妖即便修為高深,將妖氣隱藏得滴水不漏,面對妖,還是會有微妙的感應。

狐族在這方面研究尤為精深,大概因為狐妖太善於偽裝變化,有時候連自己同族的都坑,相應的在這方面格外註意。

雲從風帶他拜訪了離清平司最近的一家,這家算是在報案中最富裕的一個。案發當時,家中小婢帶著孩子在院中曬太陽,孩子母親走過來喚小婢的時候,忽然嗖嗖地闖進來一個人,抱起搖籃裏的孩子就跑,快準狠,以至於兩個女人反應過來大呼小叫的時候,賊已經溜得沒影兒了。

眼下這位母親哭得肝腸寸斷,眼睛通紅,她看到胡宴和雲從風,猛然撲了上去,近乎歇斯底裏地大喊:“抓到了嗎?!抓到了嗎?!”

這位母親死死掐著胡宴的胳膊,真讓他有些吃不消:“哎,您先冷靜,松松手,哎。”家仆婢女簇擁著將母親從胡宴身上扶一邊下去了。胡宴揉揉被捏痛得胳膊:“您家孩子的搖椅呢?在不在?”

“在,在。”老爺連忙命人去把孩子的搖搖椅推過來。

孩童的繈褓淩亂地放著,胡宴自袖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東西,彈指將它彈進了繈褓中。

那東西體態一頭渾圓,尾巴細長,通體奶白透光,有如天地一蜉蝣,在繈褓中彈跳了幾下,懸空游走。老爺瞪著那東西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這是何物?”

“能找人的東西。”胡宴說,僅片刻功夫,蜉蝣已吸食完畢,散發著微光的身軀竟露出點點猩紅出來。胡宴伸出指尖,蜉蝣一頭鉆進了他指尖內。

“走吧,去下一家。”

老爺惶惶然地追上來:“大人,什麽時候能有消息啊?”

雲從風回頭擺手:“會通知你們的!”

下一家的孩子,是父母親攜手游街時被奪走了孩子,其母親情急之下,生生拽斷了孩子脖子上的長命鎖,事後後悔不已,害怕孩子脖子因此落了傷痕,二人甫一進門,父母倆又是拖著一頓詢問不休。

吸食完長命鎖上的微量妖氣,蜉蝣的猩紅色澤愈發明顯了。

第三家,第四家……

“不夠。”首次嘗試驅使“蜉蝣”失敗後,胡宴搖頭,“太少了……畢竟不是同族,洩露得還少——還是太少了。嘖,有這個本事幹什麽不好,去賣孩子?這不作踐自己嗎。”

“還不夠是嗎。”雲從風也覺得頭疼,胡宴說不行,那肯定是不成的了,他也沒法強成,擡頭看看太陽:“你餓了沒有?”

“哦,要到吃飯的時候了啊。”

雲從風隨便選了家酒樓,進門招呼小二上飯菜,坐下來沒多久,聽得當當當三聲敲鐘,隔壁嘩的一下就鬧起來了。

隨即酒家湧進一大群烏泱泱的孩子,臉龐通紅,嘰嘰喳喳,就在外圍一圈桌椅坐下了,不一會就有大人進來,拎著食盒,給孩子盛飯菜吃。

這邊還只上了一碗飯,雲從風無聊,四下看看,敏銳地發覺這些孩子要麽脖子上掛了個像是裝了符文的紅袋,要麽是手腕上系了根紅繩子,因為孩子到處磨蹭,早已臟得不成樣子。

這可不太對勁。

他起身,來到一個坐凳子上還沒家長來的孩子面前,蹲下來,溫和地說:“小朋友,你是這附近的學生嗎?”

小孩抿著嘴,沒說話,兩只手磨蹭衣角,搓來搓去。

“叔叔是官府裏做事的,不是壞人啊。窩就想問問你,你這手腕上的繩子——”他指了指,“為什麽你們都系了紅繩子?是附近有妖怪出沒嗎?”

小孩點了點頭。

雲從風疊起胳膊:“那妖怪做了什麽壞事?叔叔去解決他。”

“他吃小孩。”

雲從風想了想:“是不是……有小孩子突然不見了?”

小孩點頭。

但是來清平司報案的沒有一戶住在這附近。

為什麽不報?

雲從風繼續循循善誘:“小朋友,你知道這附近是哪家的丟了孩子嗎?答好了叔叔給你糖吃。”

小孩突然跳下凳子:“娘!”飛速跑開。

小孩撲進女人懷裏,雲從風站起來,四目相對,女人明顯渾身一抖。

我有這麽可怕嗎。

索性大踏步走近:“在下清平使,有公務在身。請問這附近是有人丟了孩子嗎?”

女人抱著孩子畏縮地說:“是。”

“是哪家?”

“學堂的老先生。”

“住哪?”

“學堂。”

雲從風看了一眼胡宴。

胡宴一招手:“過來吃飯,菜要涼了。”

雲從風回到桌上,胡宴給他摁了一碗的菜。

接下來酒樓裏明顯清靜多了,兩人匆忙扒完飯,便去拜訪那學堂先生。

學堂名叫濟雲學堂,正是中午酒樓那群孩子們的學堂,離酒樓不過百步距離,由於拐過了一條巷,墻頭上爬滿碧綠山虎和花葉,頗有鬧中取靜的意味。

小孩子三三兩兩湧入學堂,雲從風走進學堂,看了看,開口:“學堂先生,您在嗎?”

屋裏走出一個頭發淩亂的男人,乍一看去,這位教書先生跟叫花子相差無幾,一手端碗一手拿筷,活脫脫一位剛吃完救命粥的難民。

“您就是這所學堂的先生是吧?”

先生彎腰放下碗,就衣服擦了擦手:“我是。”

“聽說您丟了孩子,為什麽不報官?”

先生站著,呵呵冷笑了聲:“沒用。”

雲從風回敬:“既然您不相信官府,為什麽丟了孩子還這麽冷靜?不去找他?”

“不是我親生的。”飯還沒吃完,先生坐下來端起碗,“路上撿的一個小妖怪。恨我恨得要死,其實他未必是被人拐走的,他走的那天我兩剛吵了一架,他氣哄哄地出去了,至今還沒回來。鄉親們以訛傳訛,說他是被吃人的妖怪拐走了,沒準他現在就在大街上亂逛,不想回來罷了,不急。”

雲從風吸了口氣:“那您的學生有不見了的嗎?”

“沒有。”

先生態度冷淡,雲從風轉身看到胡宴就靠在門口,手上撚了片葉子玩。

“走吧。”

還以為能得到什麽線索,沒想到竹籃打水一場空。

“等等。”先生出聲了。“你是妖?”

他問的自然是胡宴,胡宴撐著腦袋,頗感興趣:“是又如何?”

“既然有你在,不如幫我找一下他如何?”先生腰帶上掛了一串叮當響的鑰匙,勾著一個橘黃色的毛絨球子,先生把它扯下來,丟給胡宴:“這是我用他掉下來的毛做的,你看能不能用這個找一下他在哪?”

這個毛絨球子做的還很精致,是個橘底白毛的貓頭,還是一臉不高興的神情,活靈活現。

“有妖氣的東西長期戴在身上可不好。”胡宴拔一撮妖毛,妖毛吹散,縈繞指尖,化作縷縷碧綠的妖火碎星。

起風了。

雲從風知曉這是胡宴的神識正脫離軀殼,俯瞰這片大地,有妖火指引,熙攘紅塵中一點符合的妖靈如白紙上的墨點那麽清晰。

“找到了。”胡宴猛然睜開眼,“他的情況不太妙,快死了。”道罷騰空而起,雲從風急忙跟上,不想先生驟然起跳扒上了雲從風小腿:“帶我一個!”

雲從風被他拉得差點栽了個跟頭,哭笑不得:“你不是說你不急嗎。”

“你懂個屁,現在他快不行了我當然要急啊。”

“你……把手給我,我褲子要被你拽下來了。”

雲從風抓著他的手,先生回頭沖地上大喊:“自己學習!把板子上的大字抄五十遍!”

“好——”在孩子的應和聲中,三人離開了這片街區。

先生領養的小貓妖在另一片街區,一家鋪子的後巷。

後巷巷口拴著一只大狼狗,裏面是一排的泔水桶,酸臭氣沖天,大狼狗一看到他們,立馬跳起來狂吠起來。

狂吠聲引來了狗主人,態度兇惡:“幹嘛呢你們,要買還是要偷?我這個泔水被人預定了不賣了!”

先生根本不理睬他,急急忙忙走到巷口張望:“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狗跳起來撕咬他衣服,雲從風彈指一道氣勁打在狗鼻子上,狗嗷嗚一聲趴地上不動了。

狗主人大吼:“你他媽的打老子狗!活得不耐煩了吧?!”

雲從風把狗踢到一邊去,亮出腰牌:“執行公務,請配合。”

狗主人氣焰收斂了幾分,嘟嘟囔囔抱起狗:“這些啊,都是我要賣的,別弄灑了!”

盛放泔水的大缸比先生只矮了一個頭,先生抱著缸,挪不動,向雲從風投來乞求的目光,胡宴點墻飛起:“在第幾個缸?

“第四個,飄在缸面上的那個就是!”

胡宴施法卷起半死不活的小貓妖,水決沖去貓妖身上惡臭的穢物,依然氣味極大,胡宴皺著眉頭為貓妖把脈,指尖的“蜉蝣”突然鉆了出來。

還差一點點的“蜉蝣”,終吸食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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