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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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舒躺在床上,一條胳膊橫在額前,虛虛蓋住眼睛,濕潤的嘴唇微張,小聲吐息。

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把他本就紛亂的思緒攪得更加雜亂無章。

眼前的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得他心臟緊縮,難以呼吸。郁遷說他不常回來住,可整張床上都是郁遷的味道,鋪天蓋地地包裹住他,讓他無所遁形,肌膚顫栗。

他走了一會兒神,身體的熱度逐漸褪下來,砰砰亂跳的心也似乎落回實位。

趁著浴室水聲沒停,周望舒翻身下了床,理了理意亂情迷時被扯亂的衣襟,提步向外走去。

他先去了一趟客廳,拎著被郁遷放在玄關的箱子,進了自己房間。

饒是有心理準備,推門進去還是呼吸一窒。

同客廳一樣,這個房間裏的陳設同周望舒離開前一模一樣。他不喜歡疊被子,早起時總是抖一抖就任它鋪在床上,現下它也是那副模樣,好似周望舒又在一個早起的早晨偷懶,把被子隨便一鋪就急匆匆出了門。

他開始覺得跟郁遷回來不是一個好選擇。

周望舒定了定神,走到床前掀開被子,打算換一換床單被套,一時又楞了。

床單上有著不規則的褶皺,很明顯有人在這裏睡過。七年前的痕跡不可能留到現在,如果郁遷沒有帶人回來過,那麽會睡在這張床上的人選有且僅有一人——

周望舒閉了閉眼。

從他和郁遷重遇開始,幾乎每一個人,沈翎、盈盈、郁遷的同事……都在用各種方式認同郁遷對他的喜歡,而郁遷本人也不再吝於說喜歡和愛,甚至他自己都在為這一連串的事情而動搖了……

可是為什麽呢?

如果郁遷真的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麽情深義重,他們又何以至此呢?

周望舒勉力把這些紛亂思緒趕出去,三下五除二拆了被套和床單,把它們暫時扔到地上,拽過自己的箱子,蹲在地上拿自己慣用的床上用品。

他心不在焉地把床鋪到一半,半掩著的門忽然一下開了,帶進來一陣雜亂而慌張的腳步聲。周望舒嚇了一跳,他半跪在床邊,扯著手裏的被套回頭看去,撞進郁遷寫滿慌亂和失措的眼。

他一楞,用眨眼來掩飾自己的失態,故作懵懂地問:“怎麽了?”

郁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裏的被套,像是松了口氣:“……你要睡這兒嗎?”

周望舒點點頭。

郁遷沈默著走過來,從背後摟住他。他身上還帶著水汽和好聞的柑橘味兒,是周望舒以前慣用的沐浴露味道。這個認知讓周望舒一僵,隨後聽到他在耳邊說:“床單被套是幹凈的,我上周剛換過。”

“……”

話裏暗含的信息量不言而喻,周望舒頓時覺得心臟變成了一杯摻了檸檬的蘇打水,泛著酸的氣泡咕嘟嘟冒出來,直抵咽喉。

郁遷親了他脖頸一下,松開了他,若無其事道:“我來鋪吧。你先去洗澡,嗯?”他看了一眼打開的行李箱,用商量的語氣問,“衣服給你放櫃子裏好嗎?”

語畢,沒等周望舒說好還是不好,郁遷便從他手裏拿過裝到一半的被套,繼續他未完成的工作。

周望舒站直了身體,神色古怪地看著他忙忙碌碌,半晌才說:“你不生氣嗎?”

郁遷頭也沒擡,“嗯?”了一聲,以表疑惑。

“我說了喜歡你,答應了重新開始,跟你回來,和你擁抱接吻,但又不願意和你上床,連睡一張床都不肯。”周望舒說,“你不生氣嗎?不覺得我矯情嗎?”

郁遷動作一頓,這才放下手裏的東西,矮身坐在床上,沖他張開手臂,語氣有點無奈:“寶貝,過來。”

周望舒站著沒動。

郁遷便伸手拽了他一把,把他拉進懷裏,讓他在自己腿上坐定,才嘆了一口氣:“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相信我愛你呢。”

“我知道我很無恥,事到如今也沒有資格跟你談信任。”郁遷一邊說,一邊露出個自嘲似的笑,很快消失不見,“我自找的,我活該。”

他擡起周望舒的下巴,帶著他看了一圈室內:“那你呢?看到我守著這間屋子七年,不會覺得我惺惺作態,刻意使苦肉計哄你回心轉意嗎。”

周望舒眼神一動,像是被戳中心事,掩飾般的垂下眼睫。

“我敢在醫院厚著臉皮跟你求覆合,其實也是仗著我受傷了,你不忍心拒絕我。就連剛剛,如果我執意要做下去,你也不見得會推開我,對吧。”郁遷摟緊了他,“可如果我真的做了,那我大概就真的永遠失去你了。清清,我不敢、也不能再去要求你什麽了。”

“但是清清,你能不能對我有一點要求呢?人真是賤骨頭啊,你冷冰冰地說我惡心,說我讓你倒胃口的時候,我覺得沒有比這更難受的了。而現在你明明就在我懷裏,我卻又開始懷念那個罵我恨我的清清了。”

周望舒恍然聽著,心想,原來不止他,他也意識到了,這段所謂的重新開始並不健康。

他擡起眸,動了動唇,正準備說什麽,卻被郁遷一個短暫而快速的吻打斷了。

“噓,別說話。”他說,“對不起,我是個自私鬼,明明知道你在我身邊不開心,但我不想分手,我不想放你走。”

周望舒臉上表情無甚變化,郁遷卻從他眼裏讀出了深深的難過。他的心臟頓時絞做了一團,痛得他幾乎要蜷縮起來。

“清清,”他執起他一只手,五指插入指縫緊緊扣住,語氣不自控地帶上哽咽,“我說過我們慢慢來,今天是我沖動了,以後不會了,跟我再試一次好嗎?不用試探我,我愛你,很愛你,八年前就愛你,從來沒有變過。我做錯了事,你委屈、難過、對我沒信心,都說出來告訴我,所有問題都交給我來解決好不好?”

他哭了。

周望舒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看著他眼角的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到他們交握的手上。郁遷沒再說話,睜著一雙淚眼,似有千頭萬緒難以表達,只能定定地看著他。

這眼淚是真心實意,還是他又一次使心機來騙他心軟,周望舒已經分不清了。他們在靜寂中對峙了片刻,最終是周望舒動了動被郁遷握著的手,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臉埋在他肩窩裏,無聲地落下淚來,洇濕了他的家居服。

這天晚上最終也沒能各睡各的房間。周望舒抱著郁遷哭累了,又被郁遷抱到浴室,像個沒有自主意識的洋娃娃似的任他擺弄,由郁遷給他擦臉、擦身體,再換上幹凈的家居服抱回床上,摟進懷裏在額頭印上一個不帶情欲的吻:“晚安,寶貝。”

即便是七年前,戀情火花燒得最旺時,他們也鮮少有這樣相擁入眠的時刻。暌違多年,周望舒本以為自己會不習慣,身體卻比他的意識要誠實多了。他在郁遷懷裏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窩著,連日的忙碌和今夜的混亂一齊翻上來,很快進入了沈沈夢鄉。

-小周:你以為只有你會靠哭來博同情嗎

-郁遷:QAQ

不是演啦哈哈哈,小郁沒有那麽喪病

其實按照我預想,追妻部分不能算虐,在一起才能算虐攻(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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