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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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舒一邊心不在焉地畫稿,一邊有意無意地往手機上瞟。

郁遷明明有他的聯系方式,明明右手還能自由活動,明明說沒有親戚朋友來照顧,偏偏就是能沈住氣不聯系他,反而搞得他坐立難安。

好在最近策劃組都忙著研究刪檔測試數據,提的美術需求不算多,勉強能讓周望舒喘口氣。他拿著病歷本去請假,心安理得地交稿下班了。

周望舒事先用小程序預約了理療,先去做了理療,頓覺飽受工作摧殘的腰得到了解救。

他慢吞吞地往四樓走,一點點距離也讓他走出了長途跋涉的架勢。來到郁遷辦公室門前,卻又躊躇不定了,手剛搭上門把,又觸電似的縮了回去。

他盯著門發呆。

說不想再和郁遷在一起的人是他,讓郁遷在腦子裏揮之不去的人也是他,現在控制不住自己來找郁遷的人還是他。

脆弱而可悲的人性。

突如其來的,門呼啦一聲開了,從門內出來一個護士,在差點撞上他前及時地停了步子,“哎喲我的天,”她拍著胸脯作鎮定,瞪著眼睛看周望舒,“您這是……?”

周望舒也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忙不疊地道歉:“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他作勢要走,護士卻抓住了他的手腕,笑瞇瞇地說:“你是來看郁醫生的吧?”

周望舒一楞,下意識要否認:“不……”

“他等你一天了。”護士說,“你別擔心,恢覆挺好的,就是需要的時間長一點。”

她一邊說,一邊錯開身把周望舒往裏推,“郁醫生說你臉皮薄,叫我看到你就強硬一點……”

“……”

周望舒被她推進門,還來不及說什麽,扭頭就撞上郁遷看過來帶笑的眼,一時也只能硬著頭皮說:“好吧,我陪他聊聊。”

護士沖郁遷比了個OK的手勢,頗為體貼地掩上門出去了。

周望舒立在門邊,覺得這輩子沒這麽尷尬過,視線低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來做理療,順路看看你。”

郁遷“嗯”了一聲,放柔了聲音喊他:“清清。”

“……幹嘛。”

“過來。”

周望舒卻站在原地沒動,他擡眸與郁遷對視,故作客氣地寒暄:“你好點沒。”

“看到你就好多了。”郁遷哄他,“寶貝,過來好不好?”

“……你別亂喊。”周望舒沒什麽底氣地說,“我不是你寶貝,再胡說八道我就走了。”

郁遷好像嘆了一口氣,周望舒沒聽分明,只聽他說:“清清,來都來了,不是說要陪我聊聊嗎。”

周望舒定了定神,想他一個半殘也沒能耐對自己做什麽,緩緩踱步來到他床前。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而郁遷身上的病號服衣襟半掩,隱約能看到內裏的白色繃帶。

他應該剛換過藥。

鬼使神差地,周望舒伸出手去,在碰到郁遷腰腹之前,又如夢初醒般猛地收回了手。他把手背到身後,不自在地松松握成拳又放開,盡可能平靜地問:“疼麽?”

郁遷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喉頭動了動,只說:“吃過止痛藥了。”

周望舒點點頭。他的視線落在床邊,發現原本空空如也的小幾上多了沓文件材料,看上去是文獻和病例記錄,不由皺了皺眉。

“一點遺留工作,看點東西而已,不傷神。”郁遷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三言兩語解釋完畢,又問,“你腰怎麽樣了?”

“做過理療,不疼了。”周望舒轉了話題,“昨天的事情怎麽處理?”

他說的是家屬傷醫這件事,郁遷聽明白了,想了想,簡短地說:”院方會調解。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出一個調解協議書,和家屬和解。“

周望舒卻瞪了眼,不可置信地說:“他都把你打成這樣了,你就這麽算了?”他語氣一頓,“難道你真的失誤了,把他媽害死了?”

“別瞎說。”他的揣測在郁遷聽來就像玩笑,讓他勾了勾唇,“老太太年紀大了,有冠心病和高血壓,如果謹遵醫囑嚴格控制血壓,按理說不會這麽快覆發。她丈夫走得早,兒子一直沒結婚,整天在工地上忙活,老人藥吃完了也沒跟他說,一拖就拖出問題了。”

他嘆了口氣,“如果發現得再早一點,興許就救回來了。家屬也是關心則亂,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

周望舒沒作聲,不知在想什麽。郁遷打量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清清,你生氣了?”

“你對所有人都這麽體貼。”半晌,周望舒才開口,“對我就那麽狠。”

郁遷一瞬間覺得心臟絞痛。他忍著因移動而帶來的胸腔悶痛,不管不顧地去抓周望舒的手,緊緊握在手心:“對不起寶貝,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我和許蔓之的關系,不該明知故問套你的話,不該一錯再錯沒第一時間跟你解釋清楚,但我從來沒有在感情上騙過你,相信我好不好?你傷心難過或者氣不過都沖著我來,打我罵我隨你高興,現在也可以打我,打到你氣消為止,但是別趕我走好不好?”

“……我沒有暴力傾向,也沒有火上澆油的愛好。”周望舒說,額前的碎發散落下來遮住眼睛,讓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你說晚點來看我,也沒有來。”

郁遷立刻反應過來,似乎多年前的那場離別始終刻在他的腦子裏從未消散:“我去過的,但段文和許蔓之防我跟防賊一樣,我也需要點時間去和我爸媽解釋。”他拽了拽周望舒的手,示意他在床邊坐下,“結果我什麽都來不及做,他們就一聲不吭把你送走了。接著就是紀委……我好不容易才從陳叔那裏知道你去了重慶,可等我找到你媽,你又不知所蹤了。”他握著他的手來到自己胸口,胸腔裏的心臟在掌心下的跳動異常明顯,似乎有千言萬語,最終也只是化成短短幾字,“……我真是快瘋了。”

周望舒手動了動,壓了壓郁遷因翻身而翹起的一邊肩膀,讓他躺好。他似乎也有萬語千言,動了動唇,卻也只說:“……我挺好的。你來的時候,我應該去集訓了。”

他斜坐在床邊,目光低垂,用眼神描摹另一個人因變病態而蒼白的精致面龐。

日落了。餘暉從透過窗戶灑進來,給雪白的床單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郁遷的臉也因此顯得更加柔和,此刻眼珠不錯地看著他,專註而深情,似乎能直直望到他心裏去。

周望舒不由有些恍惚,仿佛場景變換,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海水的鹹腥味兒,而他們坐在沙灘上,手牽著手看日落月出,星辰變化,一切渺渺而不可追,只有交疊的溫度是真實的。

“清清……”郁遷唯恐驚動了什麽似的,輕聲說,“還喜歡我,對不對?”

突如其來地,一滴淚砸在那張造物主也要為之驚嘆的臉上,打破了慣有的溫柔表象,透出了隱隱帶著瘋狂的偏執和渴望。

周望舒眨了幾下眼,把再次泛上來的水汽抿掉了。

“嗯。”他閉著眼睛點頭,“喜歡你。”

意識到父母並不愛他時,周望舒沒有哭;父母離婚卻不在乎他作何感想時,他沒有哭;他像個垃圾一樣被人扔來扔去時,也沒有哭;獨自一人在異鄉艱難生存時,也沒有哭。

只有郁遷面前,無論是說愛他還是不愛他,都能輕而易舉地調動他的淚腺。

周望舒有時候會想,他和郁遷走到這一步,會不會是因為當年表白時選錯了曲子。“偏偏喜歡你”,“偏偏”二字,代表求而不得,代表陰錯陽差。歌詞裏也寫得明明白白:愛已是負累,相愛似受罪。彼時的他太年輕,讀不懂,也沒想要去讀懂。

郁遷慢慢撐著身體坐起來,半靠在床頭,手搭在周望舒脖頸上,要他俯身,給了他一個溫柔的吻。

唇分,周望舒聽到他說:“我愛你。”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因為長得好看,所以全世界都在給他助攻的郁醫生

有種在這裏打上“fin”的沖動……

大家多跟我說說話吧,沒有回饋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寫成了什麽德行,會很惶恐

還有歷史遺留問題沒有解決,fin不了,至少也得打一炮再fin(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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