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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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不是我為難你。”主管在電話裏說,“這個項目你好歹跟了好幾個月,除了人設你還在給他們做場景,你突然說回來就要回來,你覺得甲方能放你走?”

“好吧。”周望舒無聲地嘆口氣,“那我現在給他們打預防針說我要走行嗎?關姐,求你了,我真的有難言之隱,找個能代替我的人來吧。”

“我盡量。”主管說,“你的腰怎麽樣了?先跟甲方說你的身體可能不允許你跟到結束吧。”

周望舒這才振奮了些許:“好的,謝謝關姐!”他故意放軟了語氣抱怨,”稿子太多了,都沒什麽時間去理療,再這樣下去我腱鞘炎也得犯了。“

“給你加工資。”主管言簡意賅,“沒事掛了啊,註意用手,別真犯病了。”

周望舒目的達成,笑著應了一聲:“放心,我會註意的,至少還能再畫十年!”

他收了線,打量了一下被收拾幹凈的出租屋,和他為數不多的行李。

這個老房子除了便宜之外沒任何優點,好在房東也爽快,沒有多收錢便接受了退租。

郁遷知道了這個住址,那麽就不能再在這裏長待,何況他還放了下個月就走這種狠話。

那天不歡而散後,周望舒又一連好幾天沒有再見到郁遷。這倒不見得是對方知難而退,而更有可能是工作使然。

一些難堪的片段在周望舒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捏著行李像提手的手不由得一緊。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帶著東西迅速離開了。

短租房不好找,但如今有了主管的背書,周望舒咬咬牙,找了一間最便宜的酒店式公寓,姑且租了兩個月。

他拎著東西上了地鐵。車廂尚有空位,他貼著角落坐好,掏出方才起就時不時震動的手機看了一眼,勾出個無奈的笑,略搖了搖頭。

他給對方回:好了,不怪你了,你以後不要再隨隨便便就讓人忽悠了。

周望舒知道那件事不能全怪盈盈,且不說盈盈對他和郁遷之間的糾葛一無所知,也不論郁遷有多擅長口舌功夫,單憑他那張臉,輕而易舉就能讓人萌生好感和信任。

即便知道不該遷怒,周望舒還是沒能忍住,一連一個周,除了工作交流以外,沒再跟盈盈多說過一句話。小姑娘後知後覺,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魯莽給對方造成了困擾和冒犯,逮著機會就拼命道歉,說自己不該多管閑事請他原諒。

他和盈盈既是同齡又是同期,對方算是整個工作室裏為數不多能和他說上話的人。周望舒氣了幾天,消得差不多了,到底沒忍心,沒有再冷眼以待。

他立刻收到了盈盈的回覆,一只舉手歡呼好耶的柯基,和一句“再也不會了!!小舒最好了QAQ”

周望舒沒再回覆,正要把手機塞回去,一個陌生號碼卻打了進來。

他心頭一跳,隱約覺得這串數字非常熟悉,忐忑又期待地摁了接聽:“餵?”

睽違七年,沈翎的聲音還像少女一樣清脆:“段一清,你還知道回來啊?回來了也不知道聯系我?沒良心的,知不知道這七年有多擔心你啊!”

周望舒頓時眼睛一熱,低聲道:“老師……”

周望舒先去了一趟公寓,把自己的行李草草收拾好,腳步不停,向與沈翎約好的地方而去。

沈翎的畫室依舊營業,如火如荼,但他不想去。他還記得八年前噴泉前的驚鴻一瞥和那副肖像,他不確定自己看到那張看似美好卻充滿了欺騙與謊言的畫,會不會當場崩潰。

他們約在一間咖啡廳。沈翎坐在窗邊,顯然早已到了,遠遠就沖他招手。

周望舒在她身前坐定。歲月似乎對沈翎格外寬容,她的眼神依舊明亮,臉龐有股蓬勃的朝氣。

自由的靈魂或許永遠不會蒼老。

沈翎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嘆了一口氣:“小清清,你怎麽瘦成這樣。”

周望舒只是微微一笑:“吃不胖而已。老師,好久不見了,你一點都沒變。”

這個笑反而讓沈翎一楞。隨即她也笑了:“你倒是變了不少。”她把菜單推到周望舒眼前,努努下巴,“看看想喝什麽。”

周望舒招呼服務員過來,很快點好單。他看向沈翎,問:“你怎麽會有我的電話?”

“郁遷給我的。”沈翎說,“也是他告訴我你回來了。”

不用想也知道,郁遷必定是從盈盈那裏套來的聯系方式。眼下周望舒也懶得和沒心沒肺的小姑娘計較了,只說:“你們一直有聯系?”

“偶爾聯絡而已。當初你被你爸送走,他追去重慶,結果沒找到你,不知哪來的自信篤定你會和我聯系,纏我纏到現在。”沈翎說,“一清,這些年你去哪了?”

“在重慶附近念書,畢業去D市工作了。”周望舒輕描淡寫,“我這不是好好的,有什麽可擔心的?”

“你最好是。你現在做什麽工作?”

“外包做原畫。”周望舒笑了一下,“老師,我繼承了你的衣缽,沒想到吧。”

“要想繼承我的衣缽,得來我的畫室啊。”沈翎也笑了,“這個行業不是加班很嚴重嗎?身體吃得消嗎。”

“勉勉強強,但是薪水高嘛。”周望舒說,“我打算掙夠錢就不幹了,找個小縣城買房養老,平時接點私活賺點生活費。”

“想得挺長遠啊,年紀輕輕就開始考慮養老問題了。”

“早做打算,以備不時之需嘛。”

言辭間,他們點的飲品上齊了。兩個人一邊喝飲料,一邊閑聊。突如其來地,沈翎問道:“當年到底怎麽回事?”

“郁遷沒和你說嗎?”周望舒一楞,像是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卻還是解釋說,“我給段文和許蔓之惹難堪了。”

“這我知道,當時其實鬧得挺大的。那年國監委正好來檢查,你爸算是撞槍口上了。不過最後也沒查出來什麽特別嚴重的事,倒是你小媽,在銀行名聲毀了,受不了風言風語,自己辭職了。”沈翎頓了頓,“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你和郁遷。”

周望舒的表情變得有些緊繃:“老師,你不會是來給他做說客的吧。”

“胡說什麽。當初我就不支持你們在一起,只是看你開心,不忍心多說罷了。”沈翎說著,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唉,他怎麽會是許蔓之的弟弟呢。”

“是啊,我也想不到。”周望舒喃喃地,“老師,你還記得第一次看到他時,你說他那張臉不去當明星太可惜了嗎?其實不僅外表,他騙了我那麽久,一點馬腳都沒露出來,這麽好的演技,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

他放在方桌上的手不自覺地捏起來。沈翎見狀,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是記恨他沒告訴你他和許蔓之的關系?”

“差不多吧。”周望舒不想多談,勉強笑了笑,“老師,我們換個話題好嗎?”

他的笑比哭還要難看,讓沈翎一時沈默。半晌,她終於開口:“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還喜歡他是不是?”

周望舒頓時一楞,有些難堪地別過了臉。

“老師,你還說你不是來給他做說客。”周望舒說,聲音很低,顯得有些難以啟齒,“是,這麽多年了,我還是喜歡他。”

喜歡到時隔七年也依然難以坦然面對,喜歡到時至今日也無力抗拒。他一靠近就開始心跳加快,他一親上來就立刻有了反應。

周望舒洩氣地往後靠去,整個人陷在沙發椅裏,看上去無助又落寞。

沈翎頓時心生不忍:“他確實拜托我來和你聊一聊,但不是來聊這個。況且,就算沒有他,我也想見見你啊。”她站起身來,走到周望舒身邊,半倚在沙發扶手上,攬過他的肩讓他靠著自己,“你看看你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既然還喜歡他,把誤會說開,重新開始不就好了?”

“哪有什麽誤會?”周望舒順從地靠著她的肩,沒什麽情緒地說,“哦,確實有。我們之間最大的誤會,就是我以為他也喜歡我。”

沈翎聞言一楞,詫異地向他看去:“你怎麽會這樣想?就算郁遷隱瞞了一些事,可感情上的事怎麽做假?”

“我以前和你一樣,根本想不到連感情也能騙人。”周望舒垂了眼睛,“初三下學期開始,有個男老師給我寫騷擾信。寫得很下流,基本都在幻想我和他上床。後來信被他發現了,他很生氣,氣我沒有一開始就告訴他,也氣那個變態騷擾意淫我,甚至還因為怕我在學校裏出事,每天擠出時間接我回家。他一直都對我很好,可如果沒有這件事,我根本不會以為他也對我有那麽一點喜歡,更不會去跟他表白……”

“可這些全都是裝出來的。”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許蔓之見過那些信,也早就告訴過他。不僅這個,從頭到尾,有關我的所有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卻佯裝不知,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老師,他怎麽會喜歡我呢?連我親生父母都不喜歡我啊,何況他一個本就別有目的的陌生人呢?”

周望舒一番話說得平靜,沈翎卻聽不下去了。她長長嘆了一口氣,從扶手上下來,回到自己位子上,從包裏拿出一張濕巾遞給周望舒,說:“擦擦眼睛。”

周望舒沈默著接過來。

“不要把你父母的過錯歸咎於自己,他們配讓你否定自己嗎?”半晌,沈翎說,“你和郁遷的問題比我想象得要覆雜。我是在多管閑事,但那是因為我不想看你折磨自己。清清,他找了你整整七年,我不覺得他對你毫無感情,你去和他開誠布公地聊一聊,把所有問題弄清楚,好嗎?”

“不。”周望舒卻搖頭,“沒有必要,就算他真的喜歡過我,我也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什麽?”

“老師,你當初為什麽反對我和他在一起?僅僅是因為我年紀小嗎?”

“……不完全是。”沈翎斟酌著說,“你太依賴他了,我覺得那不是良性的親密關系。”

“對,我太依賴他了。”周望舒扯了扯嘴角,說,“分開之後,我花了很長時間才適應沒有他的日子……我好不容易才好起來,我不想再病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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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有股邪火,一股他們為什麽還不能doi的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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