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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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嗎。”意料之外的,郁遷表現得非常平靜。他半蹲下來,隔著圓木桌,把外賣袋子往周望舒面前推了推,神色如常道,“吃點東西,嗯?”

周望舒又一拳打在棉花上。他瞪著袋子裏香味四溢的食物,身體誠實地發出“想吃”的信號,忿忿然拽過來,拆了包裝開始進食。

郁遷終於不再看他,而是直起身來,在狹小的空間裏巡視片刻,終於找到了掉在了夾縫中的空調遙控,撿起來調高了點溫度。

周望舒狀似認真吃飯,實則全身感官都被用來註意身前這個人,頗有些食不知味。他垂著腦袋不去看,卻避免不了對方的聲音傳進來:“你考慮一下。”

“我不常回去住。”周望舒放緩了進食速度,聽著郁遷說,“忙起來我就直接睡醫院了,你不一定能見得到我。既然你很快要走,換個好點的居住環境,盡快把身體養好不好嗎。”

周望舒這才有意無意地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就像多年前一樣,他現在也搞不清郁遷的態度。上一次在車上氣勢洶洶強吻他說想把他抓回去關起來的人是他,今天神色如常接受了他要走這個事實的人也是他,好像根本不在意他走或留。

周望舒放下筷子,揪過一張紙巾拭去唇邊油漬。“欲擒故縱“四個字出現在他腦海裏,叫他有點好笑。

既覺得自己好笑,也覺得郁遷好笑。

最後他說:”不必。“

郁遷看了一眼他還剩大半食物的餐盒,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清清,你吃太少了。”

“因為你在這裏,我倒胃口。”

這句話終於讓郁遷平靜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若有似無的裂痕。周望舒心裏頓時生出些怪異且詭異的滿足來,他擡起眼眸,挑釁般的看著郁遷,卻見那絲裂痕就像是被風吹起的漣漪似的,很快消散不見。

郁遷用他慣常的沈靜目光,長久地、默不作聲地看著周望舒,直到周望舒覺得毛骨悚然,眼神裏閃過狼狽。

他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周望舒那一絲不自然。接著他笑了,說:“你剛剛是不是在想,為什麽我對你說要走這麽無動於衷。”

他又看了一眼餐盒,“你說看到我就沒胃口。但如果我想,我也有別的辦法讓你吃下去。”

周望舒頓時不受控制地去想象他口中的所謂辦法是什麽,不由得僵硬起來。

“我只是不想嚇到你。”郁遷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安撫般的笑了笑,“對你溫和一點,你就溜得比兔子還快。對你強勢一點,你又嚇得不敢見我。”

“我不是害怕你。”周望舒反駁說,“我是不想見到你。”

“為什麽呢?清清。”郁遷問。

然而不等周望舒回答,他又說:“因為看到我讓你覺得痛苦。”他往前邁了一步,隔著桌子去摸周望舒的臉,“那離開我呢,你覺得快樂嗎?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周望舒頓時感到一陣莫大的屈辱。他揮開了郁遷的手,水汽不受控制地迅速聚集,沾濕了整個眼眶。他快速地伸手抹了一下眼睛,說:“你想讓我承認什麽?承認你很有本事,只用一年就把我變成離開你就活不下去的廢物嗎?”

這話讓郁遷一楞,隨後他繞過圓桌,把周望舒從沙發上拉起來,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把他緊緊抱進懷裏。

“你錯了,清清。”他嘆息著說,“不是你離開我活不下去,是我離開你活不下去。”

“我找遍了重慶所有的高中,到處都找不到你,我快瘋了。你才16歲,你怎麽能對自己這麽狠,一聲不吭就跑去不知道哪個地方自己生活?”

“你不是見過我媽嗎?”周望舒掙不開這個擁抱,難堪地說,“你沒看到她也有新家庭了嗎?”

“……我知道。”郁遷狠狠閉了一下眼,“所以我得把你帶走啊……我欠我的小朋友一個家,我怎麽能讓你流落在外?”

他用了“欠”這個字眼,立刻刺激到了周望舒。

一股邪火從心底升起,他忍著怒氣說:“我媽沒有拋棄我,我也沒有流落在外。我只是不和她住在一起,她仍負擔我的生活開銷,一直持續到我成年。”他刻意換了一種嘲弄的語氣,“你欠我一個家?別搞笑了郁遷,收一收你那些莫名其妙到處泛濫的同情和愧疚!”

郁遷松了點力氣,錯開身體間的距離,一言不發地低頭去吻他。不是那晚在車上的淺嘗輒止,他先咬了周望舒下唇一口,趁他猝不及防,舌頭靈活地鉆進口腔,迅速勾纏住另一個人的。

周望舒立即開始反抗,可手腕被郁遷緊緊握著,對方手背上青筋畢露,用盡力氣死死壓制住他的掙紮和推據。

一個用力的吻,既深且重,攙著隱秘難言的渴望,很快勾得兩個人都呼吸粗重。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閉上眼,一個眼裏寫滿怒火,另一個眼中情緒深不可測,卻也灼得要燒起來。

良久,郁遷結束了這個吻。他的聲音喑啞,身體反應也很明顯:“我會因為愧疚而對你有欲望嗎?“

周望舒聞言露出一個大大的諷刺的笑:“只有相愛的人才能做愛嗎?都親成這樣了,只有陽痿才不會硬!”

周望舒在飛機上度過了自己的16歲生日。

即便足不出戶,從段文和許蔓之臉上也能看出來那些匿名信把銀行攪得一團亂。

出乎意料的,段文並沒有像許蔓之一樣歇斯底裏地對他惡語相向或拳打腳踢,在這件事上他表現出了相當的冷靜,冷靜到周望舒都要相信他確實誣陷了許蔓之,而段文並沒有利用自己的權力或地位對銀行做過任何打點。

他迅速聯系了周沁,三言兩語便達成交涉,隨後就像打包一件行李物品那樣,把他丟上了飛機。

他在飛機上渾渾噩噩地度過了幾個小時,剛出下機口,就看到了一臉冷淡看著他的周沁。

她的衣物寬松,但這也掩蓋不了她隆起的腹部。她身邊站著另一個身量略高的陌生男人,松松環著她的肩膀,和周望舒視線相對後,低下頭貼近她耳邊,似乎在問:“是不是他?”

臨近開學的機場人流湧動,人聲嘈雜。人來人往間,周望舒卻覺得天大地大,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他跟著周沁及她的新任丈夫回到住處,一路上安靜無話。

直到進了門,周沁才沒什麽情緒地說了一句:“段一清,年紀不大,本事不小啊。”

周望舒不知道段文和她說了什麽,也不知道她口中的本事指的是他和郁遷攪到一起,還是他給許蔓之寄匿名信這件事。

但在那一個瞬間,他無比痛恨自己的名字,痛恨他的過往乃至一切,於是他開口道:“幫我改個名字吧。”

“你不需要管我,只需要在我成年之前負擔我的生活開銷,所有款項我都會在成年之後籌齊還你。”他說,“我也不會打擾你的家庭。一筆交易,周期雖長,但錢貨兩訖,互不虧欠。”

郁遷在鬼畜(?)的路上狂奔拉不回來了

又做錯事了,傻兒子,媽媽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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