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總會笑著不說話，顫巍巍的接過碗轉過身去添水。孟姑娘活著賣了一輩子茶，死了以後便繼續在地府賣著茶。

只不過地府裏的人不再叫她孟姑娘，而是叫她孟婆，她在奈河橋邊規規矩矩的守著她的小茶攤，給每碗茶都加兩倍的茶葉，來來往往的鬼魂都會抱怨說：“孟婆，為何你的茶格外的苦？”孟婆笑著不說話。

沒人知道她在等一個束冠長袍的軍師歸來，縱使年月徑去幾番輪回，他們可能都認不出彼此，但他定能認出這茶的味道，然後像當年一樣，笑著對她說一句：“不苦，好喝……”

當如煙說完的時候，冷若霜滿眼淚痕，已經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當故事戛然而止，她還意猶未盡地擡起頭，拭了拭眼淚問道：“那……那後來呢？孟姑娘等到軍師沒？”

“沒有人知道，因為沒有人能喝下孟婆湯之後還能記得前生的事。”

蕭辰道：“或許我知道。”

冷若霜瞧他一眼，並不說話，似乎還在為剛剛的事耿耿於懷，若是蕭辰還決定將她送回了鑄劍山莊，她就決定一輩子都不理他！

如煙抿嘴一笑，這故事本來就是她胡亂編造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蕭辰又怎麽會知道？

“哦？那結局是怎麽樣的？”冷琉璃卻問了出來。

“我現在還不想說。”

冷若霜終於忍不住問道：“那……那什麽時候才說？”

蕭辰也沒有理她，似乎根本沒有聽見這句話，倒了一大碗茶，一飲而盡，笑道：“不苦，好喝！”

他盡力裝出心情極為舒暢的樣子，起身走了出去，似乎剛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冷若霜果然臉漲得通紅，好像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女人就是這樣，只要一個女人不是真的討厭你，你若不去理她，無論多麽兇的女人最後一定會忍不住來理你。

冷若霜也端起茶喝了一小口，輕咳幾聲，頓時臉色比喝了餿水還難看。

冷琉璃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對著冷若霜道：“你若是信了一個男人的話，那就註定要倒黴了！”

如煙急忙遞了一杯白水過去：“妹妹是不是想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

冷若霜的眼睛亮了起來，顧不得接住水杯，抓住她的手問道：“難道姐姐知道？”此時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好奇的孩子。

如煙笑了笑：“我若是知道，剛剛就說出來了。”

冷若霜的眼中閃過一陣失望，竟然連這杯白水也不想喝了，嘴中的苦與心中的苦比起來，一點兒也算不上什麽。

“你怎麽不去問問他？”

冷若霜猶豫著，腳步一動不動。

如煙知道女孩子的臉皮薄，道：“不如我去給你問問？”

“真的嗎？”

如煙趁機拉著她的手：“當然是真的。”

現在冷若霜對她們的警惕已經完全消除，只要能消除她的警惕，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得多了，心中不免感嘆起來：“這冷若霜恐怕是這天底下最好騙的女孩子了。”

如煙一個眼神，冷琉璃也走了過來挽住她的手。

如煙對冷琉璃道：“你在這裏好好陪著冷姑娘，我去問軍師最後怎麽樣了。”

如煙走出門，反身將門帶上，蕭辰果然在門外等。

他嘆氣一聲：“我原來以為我胡說八道的功夫天下無敵，今日算是讓我開了眼界。”

“你以為我在胡說八道？”

“難道不是？”

“當然……”

如煙突然不說下去，因為她轉身的那一瞬間與蕭辰的目光對視。

蕭辰笑道：“我發現我真的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如煙面不改色：“那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房間中的冷姑娘？”

“好像都有點喜歡。”

如煙已經慢慢朝樓下走去。

“想必你剛剛聽見了冷琉璃的那句話。”

蕭辰追了上去：“什麽話？”

如煙停住了腳步，轉身回道：“她說一個女人若是相信了一個男人的話，那她就要倒黴了。”

蕭辰點點頭：“有道理！這道理豈不是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也是一樣！”

如煙像看見一個呆子一樣看著蕭辰：“這道理不僅不一樣，簡直是兩個極端！”

蕭辰不想繼續爭辯下去，和一個女人爭辯無疑是自找麻煩！

“你現在要帶我走哪裏去？”

“房間裏！”

蕭辰大笑起來：“我若是信了你的話，豈不是要倒黴了？”

“那你可以不信！”

“對於這種事，我寧願相信。”

“哪種事？”

面對蕭辰的戲謔，如煙一點兒生氣的意思也沒有，反而學著他的語氣道：“在這種地方，一個女人若將一個男人往房間裏面帶，也不見得會是什麽好事。”

蕭辰更加肆無忌憚起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除了上床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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