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出手，一掌破空，十分隨意地接過了蕭辰的這一掌。蕭辰全身一震，一大口鮮血噴出，立即跪在了地上。

白無常有些驚訝道：“此人就這點能耐，怎麽可能殺了兩個宮裏的四品帶刀侍衛？”

黑無常終於擡了擡頭，「咯咯咯」的聲音又從他嘴裏傳了出來：“難怪在他身上沒有發現劍譜的蹤跡！”

白無常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麽，點了點頭：“此種貨色，就算得到了劍譜練上二十年也是個三流貨色。”

他慢慢拔出劍來，慢得出奇，仿佛一動都沒動，相對於黑無常的快劍，這種慢劍更加使人恐懼。明知自己要死，死反而不是最痛苦的，死前折磨的才是最痛苦的事。

此時的蕭辰無疑最是清楚這種痛苦，他想掙紮著起身，身子剛一動，才知道連基本的力氣都已經沒有。

「啪」的一聲，倒在了泥水之中，他並不怕死，但這樣死了豈不是冤枉？

若是可能，他只希望死前再見冷若霜一面，他發現自己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這個女子：她那纖細的腰肢，她那修長的手指，她那不谙世事清純的模樣……

可惜這都成了一個幻想，永遠也不可能完成的夢。若是還有一次機會，他一定不會離開鑄劍山莊，不管發生了什麽，都守護在她的身旁。

“掙！”

白無常的劍終於拔了出來，聲音幾乎聽不見，但是蕭辰卻聽見了，因為這是喪命的鐘聲。

蕭辰現在只希望他取命的速度不會像他拔劍那樣慢，他突然恐懼起來，他也怕死，他在心裏嘲笑自己怎麽會怕死呢？

一個人心中倘若有了牽掛，無論是誰都不希望去死的。

還好白無常果然沒有讓他失望，他出劍果然很快，甚至比黑無常還快上幾分，有這樣的速度，加上這樣的功夫。

莫說是一個人的腦袋，就算是腦袋這麽大的花崗巖也會被瞬間劈成兩半。

當長劍劈過來的時候，蕭辰閉上了眼睛。

“當！”

聽見了刀劍相碰的聲音，他想睜開眼睛，剛一露出一絲縫隙，積水就漫過了他的腦袋，泥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也迷糊了他的意識。

白無常手中的長劍仍然在顫動，虎口上有點點鮮血順著長劍流下。

黑白無常同時擡頭，朝暗器飛來的方向望去，遠處仍然是黑蒙蒙的一片，除了嘩嘩啦啦的雨聲，並沒有什麽異常。

“誰？”

黑夜中沒有回應。

黑白無常同時將頭轉了過來，他們是鬼，鬼要三更死的人，絕不會活到五更，現在他們要殺的人是蕭辰。

二人同時出手！

“嗖！嗖！”

又是兩個暗器飛來，這次卻不是打向他們的劍，而是直接從他們的耳邊飛過，縷縷發絲掉在了肩上。

二人拿劍的手僵住，額上的汗珠順著水珠一起流了下來。

二人相視一望，同時點頭，縱身一躍消失在了夜色中。

腳步聲混著雨聲慢慢在黑夜中出現，一個打扮十分普通的人走了過來，一只手將抓住蕭辰的衣襟，將他從泥水中提了起來，此時的蕭辰已經真正變成了泥人，分不清哪裏是眼睛哪裏是鼻子。

雨越下越大，片刻之間，已將他面部的泥水沖走了一大半。

當蕭辰看見那人時怔住，打扮雖然和一個鄉間的農夫沒有兩樣，但英氣逼人，只見他五官端正，一雙丹鳳眼炯炯有神，人看起來十分年輕，和蕭辰差不多大年紀，透露出的眼神已經足以證明他是個老江湖，蕭辰沒有看見他出手，但能逼退黑白無常，絕對是江湖神話一般的存在。

那人一掌貼在蕭辰的胸前，一掌貼在他的身後，兩掌同時運真氣，將他體內的淤血逼了出來。

“我還活著？”

那人笑了笑：“我沒見過死人說話。”

“那你肯定也沒見過蛋說話。”

“現在我已經見到了。”

“那你想不想蛋多說幾句？”

“不想！”

“那你可以走了。”

他站了起來卻沒有走，蕭辰看見他的眉頭皺了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蕭辰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看見了兩個人走了過來，具體的說是兩個鬼，兩個江湖中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索命惡鬼。

蕭辰又開始緊張起來，那人卻似乎毫不在意道：“你們不該來的。”

白無常道：“這句話應該由我們來說才對。”

那人道：“那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白無常道：“這句話我們不會說。”

他們當然不會說，他們要殺二人，怎麽又會放他們走？

黑無常不知道什麽時候繞到了二人的身後，和白無常一前一後，同時亮出了劍，兩柄一模一樣的青鋼長劍。

在他們合力出劍的時候，絕對沒有任何人能在這樣的劍下活命——他們有絕對的信心。

哪怕是穆宇此刻出現在眼前，也絕不會比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強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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