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嘆了嘆氣：“不管想沒想通，你都不該殺我的。”

“為什麽？”

“因為我並沒有玷汙太子妃。”

“這是張大人親眼所見，你還想狡辯？這不像是個混蛋的作風。”

蕭辰當然知道她口中的「張大人」就是張乘風，心中暗罵一聲：“早晚有一天要將這個男人變成女人！”

“雖然我沒有見過太子妃，但是想想也知道，能被太子看上也不會差到哪裏去，一個混蛋進了這樣一個女子的房間，他還能當柳下惠？”

“冷姑娘確實很漂亮，但你也不差。”

如煙怔住，不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意思，他的功夫高於她數倍，現在配合她行動的兩個四品帶刀侍衛也死了，他當然不用說這種話來討好她。

蕭辰看了看她那修長白皙的手，一頭烏發成了青紗上最好看的點綴，纖細的腰肢像水一樣柔軟。

蕭辰眼睛裏卻一點那種意思都沒有，卻要說出混蛋才能說出的話。

“我也進了你的房間，可如今你依然還是處子之身。”

如煙明白他的意思，現在他若是亂來，她一定不是處子之身。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出去。”

蕭辰搖了搖頭，聽見「砰」的一聲，房間中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窗子外面傳來了一句話：“我現在已經出來了，你依然還是處子之身。”

如煙「噗嗤」一聲笑了，沒有追出去，她知道追出去也追不上，她有一種預感，他們很快還會見面。

夜色很涼，但與蕭辰的心比起來，這根本不算什麽。

他愛的女子轉眼之間成了太子妃，他的堂弟轉眼間也將命喪九泉，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一切都被夜色籠罩，蕭辰一個人漫無目地走，夜間的霧氣完全浸濕了他身上的衣服，他一點兒也不在乎，腳踩進了泥潭，他也不在乎。此時此刻，仿佛這世間沒有他在乎的事，又好像什麽事他都在乎。

蕭辰的心很亂，亂麻和他的心比起來已經不能算亂了。亂麻能用快刀斬去，他的心呢？難道也能用快刀挖出來不成？

“人到了沒有？”

“都到了！”

前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喧囂，蕭辰擡頭一望，前面不遠處，竟然有數十個火光，把周圍的夜色驅散。

這種事若是平時遇見，他一定會高興地跳起來，可惜現在他只想一個人也不要遇見，因為有人的地方就有煩惱，現在他的煩惱已經多得要命。

這世間充滿了許多無奈，此時蕭辰正處於這種無奈的狀態中，這種無奈就像魔鬼一樣，閉都避不開，逃也逃不掉。

“好像還有兩個人沒有到。”

“誰？”

“宮裏的兩位大人。”

聽到這裏，蕭辰為之一震，這群烏合之眾竟然和皇室中人有聯系，硬著頭皮走上去。

天空又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樹葉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蓋過了蕭辰的腳步聲，他很容易混入了那群人中，這裏聚集的人比他想象中還多，至少有兩三百人。

他對江湖紛爭沒有興趣，對朝廷之爭更沒有興趣，但是這兩種本來永遠也不會有交集的人交集在了一起，再沒有興趣的人也會被勾起興趣。

剛開始還有些擔心衣著不同被發現，當看見他們的衣服時，蕭辰懸著的心立即放了下來，這群人絕不是一群叫花子，但是他們此時與一群叫花子沒有什麽區別。

他們一定也像蕭辰一樣，下著大雨趕到這裏來的，他們的衣服不僅破還臟，他們的臉比他們的臟衣服好不了多少，看去明明就是一個泥人。

蕭辰立即用手在地上捧起泥水向臉上一抹，瞬間他的親媽也不認識了他，在人群的最外面慢慢往裏面擠，花了好大的功夫，終於擠到了比較靠近裏面的位置。

蕭辰混進江湖多年，只要是在江湖小有名氣的人他都能認識，他倒想看看到底是哪些混賬東西勾結朝廷的鷹犬。

最裏面的人衣服一塵不染，水珠滴在他們的身上就像滴在石頭上一樣滑落，這絕不是衣服的料子好，而是這些人的內功不錯，一人白衣勝雪，在黑夜中顯得格外的顯眼，一人漆黑如夜。

若不火光映得此地如白晝一般，就算他站在你的身旁，也絕不會發現他。

“黑白無常？”蕭辰在心裏默念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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