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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免魔障生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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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銘等到詹祥走遠了,才在言卿的耳畔低聲地說:“安分點,讓我少操點心。這句話倒還有幾分道理。”

呸!

言卿擡手,手肘就拐了金銘的小腹一下。挑軟的欺負,用力小,對方卻痛得不輕。

金銘忍著痛,嘴角還揚著笑,說道:“好了,別鬧了。宴會都快結束了,你的高徒在閉幕致辭。”

彼時丘碩的確在感謝賓客,然後進行最後的道別。過了今晚,在場的大多數人,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丘碩了。

海上霸王是很少涉足陸地的,就算涉足也不會是閑話家常地過普通人的生活。

從此,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陪你去港口送送他。”金銘牽起了言卿的手。目視著聚光燈照耀得閃閃發光的丘碩。

對於金銘而言,對丘碩的感激是很深重的。丘碩對言卿的救命之恩、照顧之情,是永遠都不可磨滅的功績。

言卿哪怕選擇了丘碩,金銘也只能咬牙接受。可是好在,言卿古怪的脾氣裏,還有固執曾經的成分。

“我才發現,你們都是君子。比我想象中,更加端方、坦蕩。”言卿回握金銘的手,緊緊的,永遠都舍不得放開般。

如果結局就停在這裏,也是美好得不得了的。但是越是美滿,才越是提醒著人們,還有很多缺憾與未解之謎。

平常都是言卿揣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陣勢,這一次反倒是金銘主動提及:“蒙塔古堡的事,你不問?”

“有什麽好問的,多半是杜懿。”

“你知道的東西,倒比我想象中還多一點點兒。”金銘的拇指與食指僅有一線之隔。

表達著非常微小的程度。

“反正你舊情人那麽多,管她杜懿還是庭芳的,對吧?”言卿三句話就把氣氛拉得不正經了。

其實說杜懿,或許不如提及老板娘,更廣為人知。無人島主的女人。當年金銘被困,也不知道有沒有和她之間的對手戲?

“我不知道對不對,我只知道你是醋壇子。我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貓還會吃醋。動物的奧秘,真是千百年都研究不透。”金銘說著,輕笑出聲。

與言卿交流時,他總是忍不住想笑,甚至笑出聲。面對心悅的人,那種沒由來的愉悅與繃不住黑臉的無奈,是難以言說的。

兩個人真的到了情人碼頭。

桑梓島的船,就等在碼頭,等著丘碩登船。這是新一代航海王的征程起點。

愛莎爾就站在船頭,丘碩沒有任何的行李,僅僅帶著她的媽媽左曼芝。這樣的離別,談不上感傷。

說的是送別,金銘與言卿卻是站在了瞭望臺上,根本沒有和丘碩打照面。瞭望臺上的風很大,吹得呼呼作響,言卿的長發飛揚,如飄幔。

“不下去,見他一面,親口說聲再見?”金銘陪在言卿身邊,兩人都在眺望那艘巨艦。巨艦後面還跟著一支艦隊。

邱老板的人,現在就是丘碩的人,他們來迎接他們的小王子,未來的海上之王。

“不見,免魔障生千念。”言卿曾經,從未想過,事情會演變成這樣。但是從丘碩的身世揭曉開始,這一天都是註定。

只是,她設想了一萬種告別的可能,卻沒有想到這一種……遙遠的訣別。丘碩甚至現在還在船上癡望著岸邊,他以為她會來送行。其實她來了,只是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遠離,或者說遠離言卿,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言卿的拒絕與選擇。金銘與丘碩之間,只能二選一。

言卿舉著望遠鏡,把丘碩略帶失落的寂寞神色,盡收眼底。愛莎爾走到了丘碩身邊,把望遠鏡遞給了丘碩,指了指瞭望臺的方向。

言卿有些心驚,愛莎爾怎麽知道她在這裏?她逃難般地放下望遠鏡,往後躲了躲,就跌入了金銘的懷抱。

丘碩擡起望遠鏡,就看到了這一幕。

丘碩明知言卿那麽遠,根本聽不到,還是低聲而鄭重地說道:“沒事的。不見就不見。但是請記住,假如有一天,你需要我幫什麽,哪怕是以命相搏,我也會去做。”

言卿當然不會有回應。船已經起航了。一點點地駛向遠方。

從此以後,天高水遠,各自相安,死生不相見。不要為自己所做的決定感到難過、後悔,言卿安慰著自己。

可是,心裏好像忽然空了一塊呢!這種感覺騙不了人。

言卿的鼻子大概是被海風吹得太久了,有些發酸,連目光也閃爍著漣漪:“應該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吧?今天算是永別,祝大家都能幸福,有情人終成眷屬。”

“說那麽感傷做什麽,小貝和左阿姨感情好,就跟親人一樣。以後有時間還是可以約著度假。其實,我還挺喜歡航海的。”金銘化解了分別的不舍,讓溫情與希望一點點將言卿包裹。

生別,總還是比死別好了太多。

“你喲,真讓人喜歡得不得了。”言卿反抱著金銘,在他的胸膛裏,乖順如小貓。

金銘的身上,有淡淡的煙酒汗味。這種味道,不算多麽好聞,若是出現在別的男人身上,言卿一定會排斥。但是在他身上,她覺得熟悉而安心,貪戀而沈溺其中。

所以,她喜歡捧著他的手,放在臉頰。嗅著他的味道入眠。

說到底,是因為,金銘是言卿的男人,她喜歡著、深愛著的男人,任誰都無法取代、永遠也無法忘懷的男人。

“走,回家睡覺去。很久都沒有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覺了。”金銘牽著言卿的手,進了下瞭望臺的電梯。

在自己的家裏,抱著老婆睡覺,才是最安穩的。

現在兩個人的家,真的變成了小家,一家三口的標配。丘碩走了,左曼芝也走了,其實最傷心的人,卻是言小貝。

左曼芝的人,對言小貝而言,無異於親生媽媽離開了。

言卿也為此深深地擔憂:“今晚沒人陪小貝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害怕?”

金銘卻不以為意:“早晚要面對的。小貝是咱們的兒子,膽子沒那麽小。你就放心好了。”

言小貝放在茍雄和涵涵家裏。金銘與言卿到茍雄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言小貝與涵涵兩個小家夥非要一起睡,兩個人千奇百怪的姿勢,四仰八叉的動作,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大人們很識趣地沒有吵醒他們。

“這才是青梅竹馬呀!嘖嘖。”言卿低聲地感嘆道。言小貝這家夥的手,竟然還牽著茍丹兒的小手。

兩個五歲的娃,純真無瑕的年紀,不知道長大之後,還能不能保留著這份親密。

“兒孫自有兒孫福。”金銘的聲音也壓得很低,都怕吵醒酣睡的兩個小人兒。

“客臥早就收拾好了,換了幹凈被褥,一直等著你們呢!”涵涵留了帥氣的短發,整個人產後恢覆得很棒,而且身為武術教練,瘦卻不失精幹。

瘦是瘦,有肌肉。排雖排,有身材。

就是用來形容涵涵的。她自己也是武術班的活招牌。

“我和金銘,還是分開睡吧?”言卿提議道。出於基本的禮儀,夫妻去別人家裏做客,是要分開睡的。

老一輩很講究這些,但是到了涵涵他們這一代,倒沒什麽要緊的了。

“不要,我要跟大狗熊睡。”涵涵笑瞇瞇地挽住了茍雄的胳膊,雖然是三十歲的女人了,但是活潑可愛勁兒,還和少女時代一模一樣。

這樣的女人,一輩子都不老。因為心不老。

“那我只好勉為其難地成全你咯!”言卿十足委屈地說完,卻又笑開了。當年言卿與金銘在月縣談戀愛那會兒,就是茍雄與涵涵見證著的。

都是老革命的情誼了。有些朋友之間,就是這樣,無論如何,無論多久,仍然能肝膽相照。

兩個人洗漱好了躺在床上,金銘學著言小貝的樣子,牽起了言卿的手。就算不做那種事,就這樣相擁而眠,也是美得無可救藥的。

“真好。”言卿感嘆道。

“什麽真好?”

“什麽都真好。”

“嗯,睡了。明早你還約了人。”金銘提醒言卿。她還約了淩銳的聘妻,談事兒呢!

也不知道那傳說中的小魚兒,是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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