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你會吃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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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這樣獨處的機會,以後怕是沒有了。只希望馬兒能慢點走,只希望回城堡的路能無限延長。

見言卿沈默,丘碩又開了口:“晚宴之後,我就是愛莎爾的未婚夫了,那麽多雙眼睛見證……以後,沒有以後了吧……”

各國權貴、邱桑軍政商要員、蒙塔家族的重要成員、邱老板名下的一些大佬……全都來了。甚至有言卿,言卿看著他訂婚,心裏面會不會有一點不舍?

“祝……祝你幸福。”言卿一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一點哽咽,帶著哭腔的顫抖。她怎麽的,瘋了嗎?

祝你幸福。多美好的字眼,每一對和平分手的情侶,不也是這樣結束分手的對話麽?

“你會吃醋嗎?”丘碩忽然問。

“啊?”言卿訥訥地,這問題……問得頗有深度。怎麽回答都是問題。是要嬉皮笑臉地裝瘋賣傻,還是冷漠絕情地殘忍到底?

丘碩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帶著悲傷的笑:“問你一個問題。”

言卿看著丘碩,用眼神示意他問。他們之間,也沒什麽不能問的。曾經言卿引丘碩為知己,連她和金銘之間相處的很多細節,也會跟他講。

第一次牽手、第一次親吻、第一次床上運動……丘碩什麽都知道。而他也是那種聽了之後,就默默聽著,默默記著,不會再提,更不會跟別人亂說。一個完美的聽眾。

男閨蜜,丘碩當之無愧。所以,於言卿而言,丘碩沒有不能問她的。

丘碩的笑意逐漸變得明顯,眼睛裏也浮現了一絲並不掩藏的情愫。他問:“如果不是他,會是我嗎?”

如果言卿從一開始就先遇到了丘碩,會喜歡上丘碩嗎?

如果金銘在婚禮上消失之後,一直沒有回來,言卿會接受丘碩嗎?

五年的空窗,陪伴言卿的人,始終是丘碩。萬千生活小事沈澱出來的情深義重,攜手工作打下來的江山厚土。

丘碩幾乎承包了言卿所有的商路上的信息化建設。

丘碩一直將自己的心包裹得很厚,藏得很深。就是怕戳破了那層紗,兩個人都會覺得尷尬。更怕她不接受自己,甚至無情地分道揚鑣。

一直沒有說,一直不敢說。

但是丘碩知道,言卿在無形中,對他已經越來越依賴了。遇到問題、需要幫助,第一個想到的人,也是他。

多好的開始。假以時日,言卿的心也會一點點地偏移。走出過去,面向未來。

丘碩在不斷變強,希望在強大到足夠匹配她、庇佑她的時候,再撕開自己的心,把她鎖進去。

可是,偏偏是在這樣的時候,金銘回來了!

丘碩還來不及,甚至根本沒有機會,說一句:心裏有你,只有你。

“丘碩……”言卿的腦子裏,全是過去的種種。回憶的片花,像是電影的花絮,毫無邏輯地接踵而至。

丘碩遇到言卿的時候,幾乎是言卿最糟糕的樣子。

她生了言小貝,躺在醫院裏,身體虛弱的時候,是他扶著她散步。所以醫生護士都以為丘碩是她的老公。丘碩當時才十九歲,那麽羞澀,臉頰通紅,卻並不過多解釋。

她得了急性闌尾炎,做完手術在病床上醒來,才發現自己一直抓著丘碩的手。不是丘碩要抓著她,而是她自己不肯松手。丘碩當時二十二歲歲了,那麽剛認識那麽靦腆了,他笑意清淺而溫和地說:“我小時候有一次次發燒,也一直抓著我媽的手。大概每一個病人,都需要安慰,就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抱緊浮木。”

丘碩已經學會用情商來驅散尷尬。跟他相處一直很舒服。所以言卿才會掉以輕心地以為,他只是一個非常體貼的朋友、徒弟、粉絲……家人。

掉以輕心,才會被攻心。

五年,金銘消失的五年。言卿只是靠過去的美好回憶在麻醉自己,但是陪在自己身邊的人,卻是丘碩。

練功房裏揮汗如雨,是丘碩遞過來毛巾和礦泉水瓶子。

外出旅游時言小貝累了,是丘碩自然而然地抱著他繼續走。既不用左曼芝,也不用言卿,他是裏面的大男人。

混跡演藝圈的,有誰沒有緋聞?但是言卿卻一直沒有什麽黑粉,原因圈在丘碩身上。但凡惡意攻擊言卿的人,小到個人賬號,大到公司網站,全都難逃一死。

在外面累了,有什麽心事,有什麽目標,全都可以跟丘碩說。丘碩可以扮演出謀劃策的軍師、執行軍令的將士……只要她需要,他可以扮演任何角色。

對任何人都能狠下心拒絕,對於丘碩,卻說不出什麽絕情的話來自欺欺人。丘碩於言卿而言,是獨特的存在。

永遠都會有一個角落,為他而留。哪怕是用來回憶、感激。

“我只想要一個答案。一句真話。”丘碩事到如今,已經不會奢求太多了。一旦上了愛莎爾的船,從此船上就不會有別人了。

哪怕只是形婚,丘碩也會認真對待。做不到兩情相悅、恩愛情深,也該相敬如賓、互相尊重。

“丘碩,我想我們之間也早就該說清楚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因為是他,所以不會是別人。但是如果不是他,誰都有可能。”言卿直面丘碩的目光,臉色一片坦蕩。

這就是言卿的答案,也是發自內心的真話。

如果沒有遇到金銘,言卿也不知道自己會和誰在一起,經歷怎樣的故事。但是畢竟人生已經走到這樣,她與金銘之間互相選擇,就像是魔獸與主人簽訂了契約,唯有彼此。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也不算是單相思了一場。”丘碩的笑意裏有滿足、欣慰,也有失落、痛心,甚至帶著一點自嘲、掙紮。

非常覆雜的笑意。但是總算他的付出,不是那麽可笑。

“丘碩……”言卿喊了丘碩的名字,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城堡越來越近了,心卻越來越空了。

丘碩終究要飛了,要成為別人的男人,要去守護另外一個女人了。

已經有了金銘就夠了,絕對不能貪心,貪心的人會被上帝懲罰的。但是為什麽心裏那麽空,就像是什麽東西在被一點點地挖走。

“有一件事,我忍了很多年了。一直想做,卻一直沒做。成全我一次,好嗎?”丘碩是請求的語氣,卻似乎並不在意言卿的回答。

勢在必行。

“什麽事?”言卿剛剛問出口,就覺得自己傻了。她情商不低,丘碩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意思很明顯了。

言卿的反應,算不上拒絕。丘碩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意,然後一點點地傾身,而她也一點點地後撤,直到退無可退地靠在了車廂上。

唯有車輪軲轆聲。

兩唇之間,只有一寸距離。

丘碩卻停了下來,他輕笑著,用一只手掌,覆蓋住了言卿的雙眼。那雙明亮裏帶著糾結與掙紮的雙眼,讓他不敢面對,讓他感覺自己在犯罪。

就這樣吧,哪怕把他當做替身。唯一且最後地放縱一次。

要的不多,僅僅是一個吻。

言卿只覺得眼前一黑,墜入了深淵,猶如一個溺水的人。她的耳邊,有人輕聲低語,聲音充滿了魔力。

“忘記我是誰,忘記你是誰。”

“記住我的味道。”

“Just-enjoy!My-honey!”

……

言卿緩緩地合上了雙眼。忘記了掙紮,忘記了置身何地,忘記了身前是何人。只記得微涼而唇,貼上了她的唇,清冽的氣息纏繞在她的鼻尖。

那是一種山泉涓涓流淌的聲音。

那是一種原始森立草木的芬芳。

那是看到雲卷雲舒的賞心悅目。

日升月落,星辰變換。時間在一點點地流逝,耳畔有微風,鼻尖有花香,腦海裏是青草離離,一直蔓延到天涯。

誰都沒有動,誰都沒有打破這一瞬的美好。拋開世俗的羈絆,拋開人性的束縛,僅僅一次,就這一次。

僅僅是一個吻。

丘碩的吻,也帶著理智的克制,甚至不敢深入,不敢掠奪,不敢霸道地放縱。他舍不得驚碎這個夢,更怕她自己慌亂得不知所措。

馬車輕搖慢晃。兩唇熨帖自然。

然而,再美的夢,終將醒來。

“邱少主,到宴會廳了。請下馬車。”馬車夫老實忠厚的聲音傳來。驚碎了兩個人的美夢。

言卿猛地睜眼,心臟都強烈地收縮了一下。

丘碩的唇,微微一顫,覆蓋言卿雙眼的手,一點點移開,落在了她的下巴上。他的唇離開了她的唇,在她的耳邊低語:“愛拉烏呦。”

言卿緊張得忘了呼吸。丘碩跟她表白了?

“但是,出了這個馬車之後,請忘掉一切。你是金銘的妻子,而我是愛莎爾的未婚夫。”丘碩說完,就打開了馬車們,幹凈利落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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