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你想要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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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豐街已經慘不忍睹了。受傷的人,全都被搬去治療了,沒有一個人還敢在這裏晃蕩。顯得很冷清。

大亂鬥的痕跡還在,從街頭到結尾,亂得一塌糊塗,血跡斑斑。這裏應該下一場大暴雨,才能沖刷這筆罪孽。

“來這裏做什麽?你有東西掉在這裏了?還是要見什麽人?”言卿總覺得腳下踩著人血很難受,也很惡心。

不知道是不是跟著淩銳這麽多年,染上了淩銳喜歡纖塵不染、幹凈得發亮的環境那種習慣。

“我來找回記憶。”金銘的步子極慢,目光猶如掃描儀一般,從街頭開始掃描。從物品倒下的方向、血的流向等,都能預測出受傷人摔倒的姿勢,以及可能受到的傷害,乃至金銘所出的招式。

金銘用的是拳腳,但是他的拳腳猶如鐵石一般,堅硬有力。而且他自有一套自己的拳法腿法,獨門的招式。

“你忘記了你打架的過程?”言卿看著這長無盡頭的街頭,與亂得猶如被抄家的地方。

這裏本來是一個很長、很亂的夜市,本應該有很多攤頭老板在賣著各式各樣的東西,也有很多行人逛街、購物。

但是今天,這裏沒人敢來。所有人都被提前通知好了。

慶豐街是二爺的地盤。

當年,是二爺幫著十三爺打下了整個市中區。原來的十三區,有五個區都是二爺的,而八個區是十三爺的。

所以,十三爺是老大,二爺是老二。這麽多年二爺一直陪在十三爺身邊,以類似軍師的身份存在。

但是自從金銘出現,就打破了這種平衡。金銘一連打下了六個區,仔哥、戰哥所在的兩個區是十三爺的,另外四個卻是二爺的。

現在勢力分布,十三爺有六個區,金銘有六個區,而二爺只剩下最後一塊地盤了。金銘甚至已經和十三爺平起平坐了。

如今的市中區,金銘堪稱二把手,而二爺都快排不上號了。這樣的變化,二爺怎麽會甘心?

“我只記得,有人跟我說,二爺的人在這裏欺負這些小攤頭的店主。我就過來了,來的時候這條街已經被清場了。然後我就被包圍了,我打通了這條街,然後莫名其妙地就倒下了。”金銘的手環著言卿的肩膀,兩個人就這樣走著。金銘一直很喜歡言卿這種小鳥依人的姿勢,在他懷裏乖巧地服貼著。

金銘的記憶僅僅是一個輪廓,但是回憶起細節卻是大片大片空白。尤其是金銘為什麽會突然倒下,突然倒下之後發什麽了什麽,一無所知。

這種大腦的短片,讓金銘有一種惶恐不安。感覺什麽重要的東西,從他大腦裏被人挖走了。非常不爽。

“你會不會中了麻醉針或者鎮靜劑之類的東西?”言卿雖然不是醫生,但是她也跟著DOCTOR搗鼓麻藥之類的東西來防身。

如果是超強效果的麻醉類藥物進入體內,秒秒鐘暈倒也很正常。而且藥物都有很難說的副作用,麻藥尤其可能對大腦造成損傷。

如果麻痹了大腦細胞,損傷了記憶,也說得過去。

“有可能。”金銘懵懵懂懂地點點頭。但願是這樣,否則,將更加不堪設想。

“你以後跟人拼架,不要再用蠻力了,對你的身體傷害太大了。你手裏那麽多高科技武器,為什麽不用?特戰隊副隊長,金銘先生。”言卿剛開始板著臉,後來卻又笑起來了。

金銘有時候真的很像一頭蠻牛。

“不能用。殺傷力太大。”金銘不到萬不得已,不想殺人,也不想仗勢欺人。不然他的PM2.5計劃,和當年想要直接炸毀整個市中區,然後全部重建、新造輝煌的那個瘋子又有什麽差別呢?

拯救市中區,要從拯救這裏墮落的靈魂開始。只有自救的人,才值得別人幫助。

也許始終可以新建一批現代化、集聚效應的建築物,讓每個居民住進去,生活在一個符合現代化都市標準的環境裏。但是如果他們的思想不求上進,他們的行為跟不上一個時代的要求,這裏過一段時間之後,仍然會被社會淘汰。

金銘有以暴制暴的嫌疑,但是他同時也能獲得那種看拳頭說話的混混們的信任。因為信任他,才會開始立志於改變。改變自身,影響他人,促進整個大環境的新生。

努力的人,自己都能改變命運。而不是寄希望於政府、福利組織甚至是某個富商的支援。

源源不斷的支援,掉入了深不見底的巢穴,也卻沒讓這個地方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淩銳在三十歲那年,就已經登上了大華國富豪榜第一名,他的錢多到常人根本無法估量。但是市中區爆炸案,他卻無所作為。還因此受到過很強的一陣輿論風波。

有道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然而,淩銳的遠見,幾個人能懂呢?

淩銳經典語錄:我腦子沒病,不幹治標不治本的腦殘事。

這句話,是淩銳對於“不對市中區債後重建進行支援事件”而做出的回應。所有人都在責怪淩銳自私、冷漠,但是五年過去了,市中區仍然是扶不起的阿鬥,甚至連出租車都再也不敢經過這裏,全都是繞道走。

試想,當初就算有淩銳大力出資修建,甚至燒錢養活災後幸存的人。又有什麽偉大意義呢?無非是養一群寄生蟲而已。

“嘖嘖,沒想到你竟然這麽看得上淩總。”言卿聽著金銘的分析,嘴角竟然揚起了一抹驕傲的笑。

淩銳可是言卿的BOSS呢!怎麽不值得驕傲?

當發生災難的時候,有些人會選擇冷眼旁觀,也無可厚非。而多數像言卿這樣的人,在災難發生後,想到的都是捐款、捐物,這只是道德的基本準則。但是有些人會想到乃至做到,犧牲自己的時間、盡自己的心力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譬如那些災後志願者,這算是道德的進步層次。

而道德與智力的更高層次,是想辦法解決問題的根源。

“小貓,市中區中毒了。你給診斷一下,怎麽解毒?”金銘繼續走著,聲音裏卻透著一種蒼涼。

就好像一個九十歲即將歸天的老人,在回顧著自己的一生。

“我又不是醫生。”言卿淡淡道。

金銘是知道言卿玩毒的,但是他從來不過問,也不提。而言卿第一感是覺得金銘懷疑她什麽,但是話說出口,才覺得自己太冷漠了。

金銘坦誠地跟她交心,無非是希望言卿明白,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要以毒攻毒。

“小貓,一個人再強,力量也是有限的。眾人拾柴火焰高,集聚所有人力,整合所有資源,才能以摧古拉朽之勢,改弦更張。”金銘忽然停下來,無比認真地看著言卿。

其實,這五年來,真正改變的人,從來不是金銘,而是言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婚禮上失去金銘,給她造成了太大的心理傷害。從此以後鎖住了自己的內心,漠然地對待這個世界。只想著獨善其身。

“你想要我做什麽,你就直說。”言卿偏開了眼睛,不想跟金銘對視。這是言卿第一次,害怕金銘的眼神。

這個世界,在某些時候,是會黑白顛倒,善惡難分的。

賀靈明示言卿加入PM2.5計劃,而金銘又暗示言卿。這到底是言卿真的那麽有助於這個計劃,還是有什麽言卿不知道的密謀?

但是不管什麽願意,言卿的內心仍然在排斥著金銘的大業。

“沒什麽,走吧!”金銘的手,滑到了言卿的腰肢上,托帶著她繼續朝前走。他不想逼迫言卿去做任何事,而是希望她發自內心地認識到問題的本質,然後主動來獻出自己的力量。

人和人之間,是有思想境界差異的。這就是言卿覺得自己和淩銳之間,永遠無法走進男女世界裏是一樣的道理,拋開一切不說,在思想境界上差距太大了。

金銘在意圖把言卿朝著自己的精神世界裏拉,但是言卿卻固執地不肯挪出自己制造出來的小小世界。

“金銘,你……”

“噓!有人來了!”金銘帶著言卿,幾步退到了墻邊。街旁巷子裏,過了很久,果然窸窸窣窣地傳來了腳步聲。

而且應該不止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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