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我心裏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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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半開半掩,圖案是與窗外藍天白雲相交輝映的黃花青草。夏風吹得窗簾如海浪般翻湧著,蕩起了一陣一陣的綠浪。

整間寬大的VIP病房裏,僅有丘碩一個人躺著,顯得孤單而冷清。

丘碩一身傷,多處包紮,穿著寬大的病服,躺在病床上。他不喜歡強烈的自然光線,頭朝著門邊,眼睛合上,似乎睡著了。也像是在等待著誰的到來。

他還掛著水,打著點滴。可是竟然睡著了,實在太大意了。

言卿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沒有鮮花,也沒有果籃,她只帶著她本人來了。她默默地把丘碩的瓶子裏的鹽水放進了水袋裏。她要是再晚來幾分鐘,丘碩就該輸了空氣還不自知了。

“太不會照顧自己了。”她的聲音極輕,語氣裏的責怪與心疼卻也聽得分明。

縱然言卿的動靜再輕,高跟鞋也有著特殊的叮咚韻律。丘碩眉梢動了動,眼珠滾了滾,他已經醒了。未睜眼,嘴角已經爬上了一絲笑意,就像是迎著太陽、想要攀爬得更高的常青藤。

“哎。”言卿坐在了一旁的陪護椅上,低低一嘆。這聲嘆息就像是一片花瓣,落在了小溪裏,落在了丘碩的心湖上。

金爸爸有金媽媽照顧,還有葛慧麗這個專業護師在一旁;白冰也有紅毛照顧,還請了月嫂。

最近入院的人好幾個,唯獨丘碩是孤身一人。言卿很清楚,丘碩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不過是,真心實意地、發自內心地關心。

別看丘碩長相斯文,可是卻脾氣很倔。他受了傷,都是自己硬抗。連平日裏的隊友,都一個不許來照看他。

丘碩的脆弱,是不希望任何人看到的。但是,也許言卿是個例外。

丘碩很想繼續裝睡,可以嘴角抑制不住不斷上揚的笑,已經藏不住他內心的狂喜了。言卿來了。

“還好沒有傷到筋骨。可惜了這麽帥的臉,青一塊紫一塊的,不知道要碎了多少的少女芳心了。”言卿不覺也跟著泛起淡淡的笑,極淡極淡,卻帶著適宜的溫度,微暖微暖。

丘碩是繆音大學的男神榜前十,曾經是校學生會的會長,人氣、人脈一直都很旺,喜歡他的大學女生也很多、很多。不過丘碩氣質冷漠,生人勿進,無情地拒絕了好多人,弄得都沒人敢再跟他表白了。

如今,只等開學,丘碩就是繆音大學的研究生兼大一新生輔導員。前景也是不可限量。

只是,想到邱老板,想要丘碩的身世……

丘碩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左曼芝還沒有從月縣回來,而且邱老板也沒有貿然地跟丘碩相認。否則,丘碩不可能這麽平靜。

海盜王的兒子,這個身份,十足炫酷,但是以丘碩的性格,絕對是一萬個排斥的。

“我不需要碎無數少女的芳心,我只希望某人的心能稍微軟一點點,奈何某人的心本就是鐵石做的。別說因我受傷而心碎,就算是我死了恐怕也不會掉一滴眼淚。”丘碩直直地盯著言卿,他不戴眼鏡的時候,是藏不住自己的眼神的,或者此刻他根本不願意隱藏。

毫無保留地剝開自己的心,血粼粼地放在言卿面前。

“你怎麽能這麽說話。你受傷了,某人也會心疼;你如果死了,某人也會心碎。所以,請你保護好自己、好好活著、長命百歲。”言卿當然知道丘碩口中的某人是誰。

但是,她不敢接招,不敢對號入座。只能裝作懵懂。

“沒有某人,活著又有什麽意思?”丘碩的目光仍然緊緊地鎖著言卿的眼睛。他恨不得目光能化為一把心鎖,緊緊地鎖住她的心。

可是她的心,一直都插著翅膀,唯有金銘是她願意停歇的港灣。其他任何人,她都不願意收起翅膀,連淩銳那樣的男人都不能,不是麽?

“你怎麽能說這麽消極的話?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你老媽想想,她生你、養你,只有你一個親人,只有你一個依靠。”言卿的臉色都瞬間黑下來了。丘碩在胡說八道什麽。

那個鬥志昂揚、雄心勃勃的年輕人哪兒去了?

愛而不得,至於摧毀一個人的神智嗎?

“別生氣。你知道的,我只是想發洩一下,博取一點同情。”丘碩反而展顏笑了,語氣裏帶著一點玩笑的意味。

面對言卿時,他的笑容總是格外地多。

“丘碩,你沒必要……”言卿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噓!不要說出來,我心裏都懂,我不想聽。不想聽你說教,也不想聽你拒絕。心照不宣,好不好?”丘碩擡手,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因為他的手擡得太高,鹽水針迅速回流,血液一股腦地倒流出來,在針管裏蔓延了一條紅色的血註。

“別亂動。”言卿輕輕地捏住了丘碩的手腕,帶著他的手,回到了床邊,服帖在床單上。

血液慢慢地流回體內,點滴又開始滴滴答答。

丘碩趁勢反手就握住了言卿的手,將她的手壓在了床單上。言卿微微一掙,丘碩更加用力地壓制。

言卿不再掙紮了,她不想看到丘碩因為過度用力,針管裏灌滿了血。心,軟了。心,疼了。

“這樣就很好。”丘碩捏了捏手心裏的那只嫩白玉手。言卿難得乖順,果然對付言卿,苦肉計比美男計更有效。

丘碩臉色的笑容十分滿足,就像是討要到糖果的孩子,吃了貓糧的饜足貓兒。連這樣的表情,都讓人心疼。

很容易滿足的少年郎。

“丘碩……”言卿的手輕輕地掙了掙。她只覺得手背滾燙,一路燙到了心裏。丘碩的手掌,就像是燙手山芋,卻甩不掉。

這一次,丘碩格外固執、沒有顧忌地緊緊地握住了言卿。什麽師徒名分,什麽有夫之婦,什麽年齡差距,全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我的要求並不過分。”丘碩幹脆閉上了眼睛,假寐。他的手,是堅決不會放開言卿的手了。僅僅只是拉拉她的小手,他沒有想要更多的東西。

言卿連吻戲都可以跟那麽多男星拍,連小小的拉拉手都不肯施舍麽?對於為了救自己孩子而受了一身傷的男人。

唉,言卿竟然生出了一種難以拒絕的罪惡感。

其實,在金銘回來之前,丘碩與言卿也有很多親密的肢體接觸,不管是一起排練節目的摟摟抱抱,言卿兩次住院時丘碩貼身看護,還是日常生活中的對手戲,都是很親近、隨意的。

但是丘碩仍然會守住底線,克制欲望,不會故意去觸碰言卿的身子,甚至也不會說一些明示、暗示的話。中規中矩,老老實實。以至於,言卿也未曾多想,或者故意忽視了。

從一開始認識丘碩,直到後來慢慢地相處,言卿也能感到丘碩對她,是不一樣的。剛開始,言卿以為丘碩是缺乏父愛,所以有嚴重的戀母情結,才會認言卿當師父,像對待母親一樣尊重她、關愛她。

後來,才慢慢地察覺,丘碩對她的感情,已經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演變成了男女之情。

不正常的男女之情。說不清,道不明,難以拔出的感情。

印象中,丘碩似乎還沒談過戀愛,單身了二十四年,幹幹凈凈,清清白白。可是言卿整整比丘碩大了五歲,而且結過婚、生了孩子……

實話實說,言卿還真覺得自己配不上丘碩。甚至完全想不明白丘碩怎麽會喜歡上她。

丘碩第一次見言卿,言卿正頂著一個大肚子。一個正常的男人,是不會對這樣的女人動心思的,以後也不會。

可丘碩偏偏動了心思,而且還動了歪心思、真心思。

“丘碩,有些事我還是必須要跟你說清楚。”言卿的手被丘碩握住。每一秒鐘都是煎熬。

言卿別無選擇,她不想和丘碩之間暧昧不清。快刀斬亂麻,料理自己與異性之間的關系,才是對婚姻、丈夫的忠誠,也是身為妻子應盡的義務。

不是婚後的女人,不能有社交。但是社交應該是正常的範圍,正常的同伴關系,而不是一些可能會擦槍走火的存在。

“你在害怕。”丘碩緩緩睜眸,目光清明而堅定。

如果言卿那麽堅信對金銘的感情,那麽堅信不會對別的男人動心,何必把丘碩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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