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七瓣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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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卿一絲不掛地躺在大床上,被窩裏只有自己的溫度,金銘應該已經起床很久了。她胡亂地摸索著手機。一看時間,都快上午十點了。

金媽媽現在是全職家庭主婦,明天早上八點多就給大家準備好了早飯。金爸爸吃了早飯,九點上班,正好。

像金媽媽這樣的老婆實在是娶對了。可言卿也早就對金銘說過,她做不到的,她不會做一個像金媽媽一樣的全職家庭主婦。金銘也不希望言卿失去自己,失去自己的理想,失去綻放自己的機會和舞臺,他都提過好幾次了,希望言卿參加國際調酒師比賽。

去國外參加國際調酒節,一展風華。

金銘是一個現代好男人。言卿揚著笑,不忘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估計又要被金媽媽批評了。

然而,讓言卿意外的是。保溫箱裏還溫著她的早飯,金媽媽笑意暧昧地給她端了吃。

等等,金媽媽那個笑容,為什麽讓言卿覺得,毛骨悚然呢?

金媽媽很快就解除了言卿的疑惑,她說:“閨女,銘兒說你昨晚累得厲害。那種事嘛,男人出力,女人享受就好。你以後別弄那麽辛苦。”

言卿一噎,差點噎死。一抹緋色爬上了她的臉頰,羞得她無地自容。

還是要怪金銘,他早起之後,就跟金媽媽交代:“別吵著卿卿,讓她多睡會兒她。她昨晚累壞了。”

可是,天地可鑒,昨晚言卿和金銘根本沒做過什麽。

言卿戰戰兢兢地吃好早飯,才問:“金媽媽,金銘呢?”

金媽媽收拾著碗筷:“在外邊玩雪呢,和萱萱一起。萱萱知道下雪了,一大早就跑過來玩雪了,園子堆了好多個雪人呢!你去和他們一起玩吧!”

金媽媽是真的賢惠。言卿自嘆弗如。言卿感覺自己別說現在,就算是五十歲之後,都無法成為這種家庭主婦,細心地照顧著大家的衣食起居。

這種事情,請人做不就好了麽?什麽洗衣做飯拖地之類的是,請個家政就好了,自己的時間可以拿來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

言卿換了雪地靴,到了園子裏。雪已經停了,有十厘米左右的積雪。金銘幫著賀紫萱堆了八個雪人了。

言卿剛剛開門,賀紫萱就砸了個雪球過來,她大嚷著:“舅媽中招了!”

言卿笑笑,也不管身上的碎雪。賀紫萱湊過來,拉著言卿到雪人堆裏,一一介紹:“這個是外婆,這個是外公,這是舅舅、舅媽,爸爸、媽媽,這個是我……還有一個是弟弟,哎,他叫金子。舅舅說,等舅媽給他生個兒子,就取名叫金子。哈哈!”

言卿看著那個醜兮兮的最小的雪人,嘴角微抽。她偏頭,就看到金銘雙眸笑意融融地看著他,嘴角是極盡愛寵的笑意。雪地在寒,也被他的目光消融成了一汪春水。

金銘嘴唇微動,聲音裏帶著淡淡的喜悅和自豪:“咱們的孩子,就叫金子。怎麽樣?我昨晚整整想了一夜,才想出來的名字。”

額。

言卿甚是無語。她就這麽呆呆地望著金銘。他昨晚失眠,翻來覆去睡不著,難不成真的在想他倆未來孩子的名字?

“哇!下雪了下雪了,又下雪了。”賀紫萱歡快地在園子裏轉著圈兒,飛來飛去。像一只采蜜的蜜蜂。

言卿伸手,雪花落到掌心。一旦落到掌心就融化了,連雪花的形狀都來不及看清楚。倒是衣服上的雪花,卻能保持好一會兒,才漸漸消融。

一瓣瓣的雪花,幾朵簇擁在一起的雪花。紛紛揚揚而下。就像春風拂落的一樹梨花。

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一樣的雪花,就像沒有兩片完全一樣的樹葉,沒有完全一樣的兩個人。言卿擡著手臂,一動不動,任由雪花累積在她的衣服上。

大紅衣服上的白雪,格外清晰明亮。雪花片很大,紋路清晰,每一瓣都有自己獨特的美。就像每個人都又自己獨特的長相。

“舅媽,你幫我找七瓣雪吧!”賀紫萱搖了搖言卿的手臂。她衣服上的積雪,零落一地,落地化水。

“七瓣雪?”言卿眼眸微睜。雪花不都是六瓣的嗎?

“對呀,七瓣雪。舅舅說,七瓣雪就像四葉草,誰找到了,誰就能獲得幸福。很珍貴,很難尋的。”賀紫萱,不斷地收集雪花瓣,但凡六瓣的都被她無情地拍掉。她執著地尋找,七瓣的雪花。

大自然充滿奇跡,有七瓣雪不足為奇。只是要碰到,卻需要機緣。雪花裏的七瓣,就像酢醬草裏的四葉,就像人類中的天才。可遇不可求。

言卿也繼續撐著手臂,接雪花,看落下的雪花到底是幾瓣。六瓣,全是六瓣。哪裏來的七瓣?找到了又能怎麽樣呢,還不是秒秒鐘就化為水汽。

形狀各異的六瓣雪,也是真的好看,每一片都新鮮、驚喜、獨特。

“找什麽七瓣雪。手都凍紅了。”金銘走過來,抓住了言卿的雙手。他脫下自己的手套,給言卿戴上。

雪花落在手套上也一樣,會融化得慢一點。

言卿戴著還帶著金銘溫度的手套,繼續接著雪花玩,她望著天空不斷下墜的雪之精靈,揚著笑:“因為,我也想找七瓣雪,我也想獲得幸福呀!”

“幸福是要靠自己創造的。”金銘就這麽看著言卿。她的笑容那麽幹凈,比雪花還純粹。雪花在她的發梢上停駐,舍不得融化,還有的雪花,落在了她的長睫上,在那裏安了家。

言卿的睫毛實在漂亮,伊娜家族的基因,讓她天生就有又長又密又翹又黑的睫毛,比那些去嫁接睫毛的人,漂亮得多,自然得多。調皮的雪花,也向往美好的事物,一個個住在了璀璨如寶石的眼瞳附近,裝點著她漂亮的睫毛。

金銘拂落了言卿發梢的雪花,積雪太多,化為冰水,她該著涼了。他低聲說:“七瓣雪其實是草原上的一個悲傷傳說。佛說,七瓣雪可以實現任何願望。這和對流星許願一樣,只不過是人類杜撰出來的美好幻想。你想要是想看七瓣雪,明年冬天帶你去首都,去冰晶博物館。”

首都在北方,整個冬季都被大雪覆蓋。其實雪花的存在,就是水汽凝華結晶。天然水凍冰,成為冰晶,也多為六瓣。主晶軸發育速度,有快有慢。最後就形成了奇形怪狀的形狀。

賀紫萱一聽到玩兒就來了勁兒,什麽七瓣雪也不在乎了,飛沖到金銘身邊,搖著他的手臂:“舅舅,我也要去首都,去冰晶博物館,我還要去參觀水晶宮,還要去冰雕樂園,還要去滑雪,去溜冰!舅舅,你明年帶舅媽去的時候,把我也帶去唄!”

賀紫萱這個小動作,和言卿很像。言卿不由得笑了,自己在金銘面前,是不是也很像個小孩子?

金銘笑寵道:“嗯,好。帶你去,帶你去。”

賀紫萱咧開笑,拍著手又溜開了:“舅舅最好了。可以去看大狗熊咯。”

大狗熊?

應該是說的茍雄。茍雄就是首都人。以前金銘在首都軍事大學念書時,兩個人就是同學。

金銘不斷地拂落言卿發上、身上的雪花,唯獨留著長睫上的雪白:“以前去過首都嗎?”

“沒。”言卿搖搖頭。要說言卿的喜好,無非就是好吃的、好玩的和稀奇古怪的東西。大華國好多地方她都去玩過了,唯獨首都卻偏偏沒去過。說來也是一大遺憾。看來這個缺憾,要等來年,讓金銘幫她彌補了。

錚。

言卿的短信鈴音。她打開手機一看,是一條彩信,一張照片。一張金銘和陸楠菲的照片,一張接吻的照片。

而且地點是金銘家裏,是金銘的房間,背景是金銘榮譽堆砌的書桌。

言卿咬緊了唇,眨了眨眼,長睫上的雪花,撲簌簌落下,瞬間化成了水珠,跟著臉頰滾落。她嘴唇顫了顫,全身也顫了顫。

“怎麽的?”金銘問。

言卿掩了手機,沖回屋裏。反鎖了門。趴在床上,淚流成河。

“小貓?”金銘敲門。沒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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