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地沖洗之後，金銘重新幫言卿穿好衣服，他指腹似有若無地蹭著她的肌膚。摩擦，最容易帶出火花。

“我自己來，趕時間。”言卿抓住金銘的手，自己趕緊穿衣。她走到門邊，忽然頓步，直勾勾地盯著金銘。

“怎麽的？再不走，你該遲到了。”

“我記性不好，總是忘記臨走前，要做一件事。以後，你一定要提醒我。”言卿目光下移幾寸，看著他的唇。

金銘幾步朝前，埋頭就是一吻，輕輕一碰就離開。他拉開門，將她推出去，然後“嘭”地一聲關上門。

言卿在門外撅著嘴嘟囔：“吻別不是該難分難舍麽？怎麽搞得這麽儀式化又決絕無情呢？哼！”

言卿沖著貓眼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轉身走了。正望著貓眼的金銘，啞然失笑，不這樣她還能這麽乖就走了麽？

欲求不滿的小饞貓。

言卿剛剛打卡進了絕弦公司的大門，大廳裏就站著一個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他長得很端正，看起來讓人覺得舒服。他微微低頭：“言特助。”

“你是？”

“月縣真人射擊場的承包商，華碧山。”

“華老板，你好。去辦公室談。”言卿率先提步，走到了電梯面前。她當然知道華碧山找她談什麽，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而且直接來了絕弦公司。

都是淩銳的地盤，但是絕弦與真人射擊場是兩個互不幹涉的管理層。然而淩銳一句話，就給了言卿對真人射擊場做大規模調整的權力。

進了總經理辦公室，華碧山打量了一眼，巨大的辦公室，只有總經理辦和助理的兩張辦公桌，空無一人。他問道：“楊經理不在？”

“他去乾城參加管理培訓了。”言卿倒了一杯熱水，放在茶幾上，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請喝茶，請坐下談。

“謝謝言特助。”華碧山坐下，沒喝茶。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又一疊的資料，分門別類，什麽都有，比如真人射擊場的構圖施工，當地人拆遷賠償……

言卿略略掃了一眼。淩銳搞投資，從來不計較本錢，然而收益往常也讓人眼紅，傳說中的舍得孩子套著狼。

插U盤，打印合同。

言卿把擬定合同遞給華碧山：“小丘山那邊的其他事，我不會幹涉。只要給華家兄妹留條生路就行了。射擊場裏有個小花園也挺好。”

華碧山楞了楞，接過合同一條條看過，針對一些細節問題與言卿磋商，最後達成了一致。

條條框框敲定好之後，華碧山才感嘆道：“這件事，我也向上面反映過好多次，但是沒有得到回應，就一直拖著。還是言特助有辦法啊！”

“淩總每天事情太多，也有很多人反映各種情況，更有不少無聊的人騷擾，所以，他只看正式呈報的文件。其他一概不理。”話說完，言卿才意識到問題。按照言卿給淩銳擔任過短暫幾天的私人助理來看，淩銳幾乎從來不看短信，有什麽事情都是先過秘書或者私人助理那關。

但是，他卻給言卿開了綠色通道。

“還是言特助最了解淩總。”華碧山笑了笑，眸光意味覆雜。

言卿一噎。她已經懶於解釋，她和淩總真的一清二白。只是連她也意外，難道因為她是淩總派到絕弦的臥底，而對她另眼相待？

絕弦每年收支格外不平衡，賬目混亂。這才是言卿下放的隱秘原因。

楊經理被調開，更是淩銳給言卿制造的絕佳機會，一探究竟。可惜財務部一群人，你推我，我推你，賬目也理不通透。後來按照言卿那一套分管法，才見起色。

不過，這樣一來，無利可圖的楊經理估計是恨上言卿了。

華碧山的聲音把出神的言卿拉回來了。

“言特助，我代替我侄兒侄女謝謝您！這件事，如果不是您出面，是拿不下來的。”臨走前，華碧山朝著言卿九十度鞠躬。

言卿恍然大悟。原來華碧山是華盟和華音的叔父。

“所有人都搬遷了，唯獨我那楞頭老哥不肯搬。誰曾想，我哥死了，那兄妹倆又弄成這樣……”華碧山越說越語無倫次，眼圈都急紅了。

是傷心，是傷情。

言卿送華碧山到門口，目送他的背影遠去。小腹脹痛加劇，才讓她回神。她輕撫著肚子，準備回辦公室。

“言特助，有你的花，又有人送你花啦！”門衛處值班的霍大叔，隔著玻璃窗喊言卿。

印象中，龍彬最喜歡送她花，紅玫瑰。但是他一般都會親自送。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也會找紅毛他們送。

言卿走過去一看，竟然是……百合花，不多不少，恰恰13朵。

這一次留了一張卡片，龍飛鳳舞、花花哨哨幾個藝術字：暗戀你的人。

是誰？

疑犯目標是蘇瀟瀟，難道是個幌子？迷奸案犯人還沒落網，就不能掉以輕心。誰都有可能是被害人。

言卿把百合花留在了原地，抽了那張卡片。或許，金銘能從中探出一些秘密。比如，查字跡。

言卿沒坐電梯，而是爬樓梯。她把卡片當紙牌，在指尖翻來覆去的玩。她想到了很多人，又一一否定。

仍然是迷奸案可能性最大。

各部門各司其職，又是業務淡季，空蕩蕩的大辦公室裏，只有她一個人。她抱著楊經理的毛絨北極熊，壓在肚子上，旋轉著椅子，手指轉折筆玩。

手指就是越玩越靈活的。腦子也是這樣。

可是言卿身子一旦有哪裏不舒服，整個人都不好了。虛軟無力，頭暈腦脹。大腦無法支撐思考和推理，只剩下一腦子漿糊。

叮！

中性筆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言卿繼續旋轉著椅子，沒去管那支筆。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一直黑著，寂靜無聲。金銘沒有回信。

百合花，暗戀你的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言卿下班後，看到金銘站在門口，孤立風中。她眼裏一亮，他竟然來接她下班？

“教官！”言卿興沖沖地跑過去，挽著金銘的手。喜形於色。

金銘神色如常，和言卿一起回了客棧。將言卿送到門口，他才說道：“你進去吧，我去初見吧，值上半夜的班。”

金銘專門把言卿接回來？從絕弦到君臨，幾步路，而且人來人往，能有什麽事兒？

就算想對言卿動手的，大有人在。這也小心過度了吧！

“你現在去不是遲到了麽？請假了嗎？”言卿驗了指紋，開了門，沒進。

金銘如果是上半夜的班，原本是下午五點到淩晨一點。她下午五點才下班，金銘去接了她再送回來，都快六點了。

對工作兢兢業業的他，竟然會鬧遲到。

“我早就去初見吧打過招呼了，有人替我頂一小時班。快進去。”金銘輕輕把言卿推進去，合上門。

言卿剛剛躺在沙發上，就收到金銘短信：迷奸案不要操心，我來解決。你註意自己的安全，我回來之前，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言卿立馬回信：知道啦！教官請放一百個心！

她對著屏幕傻傻笑著，就喜歡被他保護的感覺，就喜歡被人捧在手心裏的感覺。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平時聽到這個門鈴，言卿都是歡歡喜喜的，這一次卻戰戰兢兢。手機猛地從手心滑落，摔得啪嗒一聲響。

她挪步到門邊，從貓眼裏看，一個帶著快餐店帽子、深埋著頭、看不到臉的小夥子，正提著食盒。

她沒有訂過外賣，顯然金銘也沒有。晚餐金銘都做好了放在保溫箱裏。

警覺頓起。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言卿幹脆退回沙發上窩著，裝作沒聽到。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門鈴響了一遍又一遍。言卿不為所動。

“我是一只貓，快樂的星貓……”

電話鈴聲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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