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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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

悔哉笑笑,說我只是來陪皇上說個話,斷不會傷著皇上的。

由是進門行了禮,起來之後樊煌開口也先問了他的手,悔哉照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樊煌坐在榻上伸出手,“來,讓朕看看。”

悔哉擡著頭坐在另一邊,把手放在榻上的小桌子上,看著樊煌,“更深夜露的,皇上召悔哉來可是有什麽急事?”

“只是想你了,現在沒人能攔著朕見你,朕何苦還委屈著你。”

悔哉哦了一聲,沒在說話,樊煌拿過他的手左看右看,因為包的嚴實所以也沒看出什麽來,便說了兩句你要小心,書可以不抄,別白白耗費了自己精神,悔哉偏過頭去沒答話,任蠟燭光跳在他臉上,樊煌能看見他動脈處微微的,有節奏的鼓動,看的樊煌眼睛迷離了起來,突然就站了起來,悔哉被他嚇了一跳,剛要開口說話,樊煌卻轉過身來一把將他撲在了榻上!!

“皇……皇上……”悔哉的手被按在耳朵邊,腿被死死的壓著,胸膛鼓的老高,極力想要掙紮開樊煌。

“現在沒人能攔著了,皇後,定陶王都不在了,因為王皇後的事朕已經讓了一步,母後也不會再說什麽,悔哉,再也沒有什麽事能委屈你了。”

“皇上您……自重……微臣是……微臣是您封了官的朝廷命臣,微臣不是您的男寵……您這樣與祖宗禮法不符,您這樣……唔……”

“悔哉你別動,你聽朕說。”樊煌捂著悔哉的嘴,附身整個壓緊了他的身子,“朕隱忍了這麽久,犧牲了他們兩個,終於等到了這樣的時候,現在朝中也只有王家一派,樊襄一派,那些妨礙著朕的人已經被朕收拾了幹凈,這麽多年,到底是朕贏了。朕謀劃了這麽久,不就是為了這種時候,再也沒有人能操縱著朕,再也沒有人能妨礙著朕了?他們兩個都不在了,當樊襄也被朕派去江南以後,朕當時的快樂沒人可以分享,朕現在想要跟你分享,朕第一個想到要分享的人就是你。”

“……”

“悔哉,你看朕的眼神怎麽那樣?你想要說什麽?不,你先聽朕說。雖然一路輔佐朕過來,幫朕謀劃的人不是你,他已經永遠的不在了,可朕在大功告成的時候想到的還是你,你是第一個跟了別人,還讓朕常常會想念起的人,並非朕無情,朕欠凡音郢輕的朕永遠都記得,只是逝者已逝,朕現在只想好好珍惜你。”

“……唔……”

“朕知道你心裏苦,你聽懂了,不氣了就點點頭,朕這就放開你,你別亂動,成麽?”

悔哉停了掙紮,過了一會點了點頭,樊煌松開了他口上的手,悔哉得以喘息,咳了好幾聲。

“你想要打朕罵朕都隨你,朕知道你現在恨朕,恨朕對你不理不睬,恨朕將你送人,恨朕灌你喝藥,雖然這一切的一起朕都有苦衷,但你如今離朕太遠了,竟然並不想住宮中,朕……”

第一卷 以下者犯上 一

“悔哉並不恨您,只是你壓著悔哉吸不上氣。”悔哉一動不動的側著頭,“悔哉從前是恨您,然而現在倒不恨了,您是皇上,是悔哉的主,悔哉是臣,是您的下人,除此之外卻沒有更多的感情了。悔哉也常常覺得奇怪,為什麽現在見到您這樣平靜,似乎並不該是這樣的,似乎悔哉是該主動求著住回宮裏,可一點提不起這個性子,且住在宮裏太過麻煩,如果皇上是介意這個,悔哉搬回來便是,您不必說一番這樣的話。”苦衷?你也知道你是犧牲了他們兩個,難道我還要上趕著來送死麽?或許這麽多年你終於成功,跟著你的人終於不用委屈是真,但也不見得我就要這樣作踐自己,難道跟著你不受外人的委屈已經是你天大的恩典?難道作為你的人,受委屈是該,不受委屈就是您的疼愛了?

可定陶王爺,從來不讓他受外人的委屈。

“提不起這個性子了?並不是你提不起性子了,悔哉,你心裏真的沒了朕,你便再也不會在意朕是如何看你了。原來到最後,一個陪著朕的都沒了,好生可笑,朕最在意的人,竟然是最先背叛朕的人。”

“並沒有什麽背叛不背叛,皇上如果執意這麽說悔哉,那悔哉也只好什麽都不說,任您去想了。”悔哉很平靜的閉上眼睛,“是皇上親手將悔哉送了出去,難道皇上期頤著悔哉身在曹營心在漢,不論是在誰身邊,都永遠為您守著忠麽?您錯了,悔哉與凡音郢輕不同,他們雖然死的委屈,可您從沒負過他們,只是我一個,即便說背叛,也是您背叛在先,更何況對您的愛是愛,對凡音的愛也是愛,對公皙家的愛也是愛,難道您要求的是悔哉這一生只愛您一個,除了您心裏就再也有別的了?您是哪裏來的這樣自信,只因為您是皇上?”

樊煌陰晴不定的待悔哉說完,用手掌蓋上悔哉的眼睛,“你這膽大包天的,竟然輪到你來教訓朕了,看朕如何教訓你。”

悔哉笑了,真不愧是帝王,他把話說的這麽狠了,那邊竟然還能帶著些開玩笑的意味,只是他怎麽聽不出來,這刻意的玩笑中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只可惜他看不到樊煌此時表情,實在遺憾。

樊煌將他攔腰抱起摔在床上,欺身上來騎著他,悔哉不想掙紮也懶怠掙紮,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麽失身不失身,也沒有什麽貞潔好守,況且今天將這憋了許多年的話說了出來,此刻若是還不順從他,恐怕要招來禍患。

他要讓樊煌食髓知味,他要時近時遠,讓樊煌再也放不下他。

他早說了,他會帶著滿身的驕傲而來,像一劑慢性毒藥,一點點的折磨樊煌——直到他查出凡音的死為止。

樊煌撕扯開他的衣裳,瘋狂而霸道的吻著他,似乎要把咬開一樣。悔哉小心翼翼又不失溫柔的應付了幾下,只覺得好沒意思,忽然心中一動,翻身將樊煌壓在了身下!

樊煌楞了,悔哉也楞了。

給讀者的話:

嗷嗷嗷嗷嗷嗷~~!

第一卷 以下者犯上 二

這真的是……這真的是悔哉從來沒想到的,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大的力氣,能輕而易舉的將樊煌壓在身下,又或許,樊煌的熱情不是真的熱情,樊煌的強硬不是真的強硬,樊煌的狂熱,也只是裝來虛張聲勢的罷了。

那番話,到底還是戳到了他心中的軟肋吧。當著他的面將他這麽多年用來安慰自己的話都狠狠反駁了,這個做了這麽多年君王的男人,恐怕此時心裏也該嘗到些他從前時時刻刻品嘗著的酸楚滋味吧。

悔哉噙了噙自己食指,笑著看著樊煌,將手慢慢滑下,靈巧的解開樊煌寢褲,手指像是認路一般的堵上了樊煌後庭,在那附近摩挲,只是他也只敢這麽做,擡頭,悔哉張大了眼睛觀察樊煌的動作。

樊煌饒有興致的看著悔哉,似乎想知道悔哉究竟要做什麽。

有了這份縱容和默許,悔哉稍稍放下了點心,用指尖試探了兩下,不算順利的把手指沒了進去,悔哉的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樊煌的臉,隨時觀察著他的表情。哪怕他現在微微皺一下眉,悔哉都會立刻跪下求他寵愛,今天這樣的事,實在是太大膽了。

樊煌面上沒有一絲改變,仍舊那麽看著他。

這便對了,悔哉想起來為什麽自己突然失控翻身上來了,樊煌在床第之間從來不是個熱情的人,他來了便是恩典,從來只有別人服侍他的份,他喜歡自己仍舊清醒的享受著,看身下的人早已經神志不清甚至狂亂到不能自已,更喜歡隔天看侍寢的人軟癱在床不能站立,悔哉想,他大概只是喜歡控制別人,尤其是用自己的力量讓人無力反抗,全部棄械投降。

所以今日他的熱情,讓悔哉覺得好生可笑,這哪裏是熱情,這分明是種警告。悔哉想若是以前的自己呢,由著性子來恐怕只會不配合,最後難免讓他得逞,自己再狠狠的傷一回,十天半月都好不了……

“怎麽不動了?”樊煌用十分溫柔低沈的聲音問他。

“悔哉剛剛在想,皇上越是強調什麽,就越是害怕失去什麽。”越是強調自己強勢,就越是害怕對別人的控制吧。害怕後宮、外戚、前朝遺臣、親王隨時將他吞吃掉——可是,就因為這樣,他便有肆意摧殘別人生命的權利嗎!他就可以這樣輕易殺了凡音,輕易殺了郢輕嗎!

“說的好。”樊煌依舊不動聲色,“你與凡音是難得一見的聰明人,凡音說過當皇上一點也不開心,你更進了一步。”

“凡事都見仁見智,就連如何做個開心的帝王,也是同樣。”悔哉底下頭去,“既然皇上今天不會放過悔哉,那不如就讓悔哉好好的侍候皇上吧。”張口便含住了樊煌的那活,樊煌以為他會抽出手指,可他沒有,他的食指仍舊抵在後面蠢蠢欲動。樊煌閉上眼睛,呼吸有些微微重了。

“朕姑且信你一次,請務必,使朕快樂……”

悔哉半閉著眼,從眼角斜過去看樊煌的臉,幻想自己有反應那樣的細長眼角,努力學著凡音從前魅惑的神態。

第一卷 以下者犯上 三

樊煌在他身下,一臉的落寞。悔哉吸了口氣,突然覺得他一個人住在這宮中面對那麽多野心勃勃的臣子,竟然有些可憐。既然已經將他逼到絕路了,罷麽,就給他些安慰吧。

悔哉將那東西吐出來,確定已經潤濕了不會傷著自己,便擡起臀部,咬牙坐了下去。

這是他的身份定然,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淩駕在樊煌之上,或許此刻樊煌允他造次,可是春曉帳冷紅燭滅,他隨時有可能因為這一次的強硬而失了性命。

君王從來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

由是悔哉以小寵的身份主導著樊煌,每一下都要付出比以前更大的體力,樊煌專心享受,而悔哉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身子,也控制著自己的手指,他自問樊煌絕不會有哪次體驗比這次更快樂了。

他是對的,樊煌很快樂,很滿意,樊煌瞇著眼睛看著他,樊煌的身子漸漸熱了,樊煌的臉上甚至滲出了汗,樊煌就這樣心安理得的看悔哉拼命,到悔哉覺得自己實在沒了力氣,隨時可能昏厥過去了,樊煌突然睜開了眼,一挺腰抓起他的胳膊就著這姿勢將他掀翻在床!

“……疼……”悔哉臉被悶在床上,胸腔壓著憋出這麽個字,樊煌拿著他剛才犯上的手仔細的看著,這姿勢別的悔哉胳膊生生的疼,悔哉嗚嗚兩聲,實在說不出更多的話來,只能自暴自棄的不再出聲。

他剛才為什麽會覺得樊煌可憐,他為什麽會覺得樊煌可憐!!樊煌不是無力反抗,樊煌只是在這宮裏久了,沒了人氣,樊煌只是要享受,只是在吸他身上的精神,他為什麽會覺得樊煌可憐!

由是場面又變成了樊煌主導,樊煌積蓄滿了力量,悔哉便招架不住了,然而他沒有辦法,只能這樣受著,到後來不住的求樊煌快些結束,流了一臉冰涼的淚。

隔天該上早朝的時候悔哉還捂著肚子蜷成一團在樊煌身邊睜著眼睛,直覺的渾身像被馬車碾過一樣的疼,樊煌把他從床上抱起來,宮人鋪上一層新的被子罩,樊煌又把他放上去,摸著他的臉,“昨夜不過一次,難道你一夜都沒睡麽?”

悔哉雙目無神的看著樊煌,樊煌摸摸他的頭,“好久沒見你這樣嬌氣了。朕知道朕在你身邊,你睡不安穩,趁著朕待會上朝你好好休息,下朝後再與你一起用早膳。”

悔哉仍舊沒有反應,樊煌把手在他眼前晃晃,悔哉才閉了閉眼,淡淡的哦了一聲,樊煌沒時間跟他計較,又彈了他額頭一下,換衣服整頭發出寢宮去了。

早朝並沒有什麽特別值得矚目的——除卻樊襄那邊來的消息。他的探子比驛站來的快,樊襄不愧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這一路設了那麽多的障礙,竟然還毫發無傷。

樊煌就像是坐陣的蜘蛛,在這都城中安排好了一切,定陶王一路途徑何處,何處遇險,何處休整,遠在深宮的樊煌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以常人無法覺察的力量操縱著定陶王的部隊,猶如操縱著提線的木偶。

給讀者的話:

更新了!!!

第一卷 以下者犯上 四

可是凡事總有例外,這也是為何樊煌感慨樊襄不愧是帝王家的皇子。樊襄自出城後不斷精簡部隊,將大部分樊煌派去的兵留在了隊伍最後,而遷徙去的平民雖然沒有減少,但據來報的探子說,樊襄一行常放棄大道穿山而過,所經之處常有土地被翻動過的痕跡,他們挖了看了,是中了毒的屍首,所以推測現在跟在樊襄身邊的平民,可能已經被調換過了。

調換了隊伍中的人,將負擔變成輔助自己的力量,化劣為憂,倒不失為一個好計策。但,這並不是什麽完全的法子,若樊襄能歸來,那麽這一路的殺戮便成了整治他的第一等罪過,相信樊襄不是不明白,只是樊襄在名聲和保命間選擇了後者,於是他破了樊煌的第一個大障礙,到達了江南。

樊煌在早朝上聽聞定陶王到達的消息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悔哉。

悔哉若是知道樊襄殺了這麽多的人,不知道又會做何感想呢?悔哉若是知道他下定了決心要樊襄回不來,不知道又會作何感想呢?

然而朝臣並不容他多想悔哉,朝臣在看著他的臉色。他該如何,他自然該龍顏大悅,好好的誇獎了定陶王爺。

世間的事大抵如此,怨不得別人看不透,他也想不透自己。

下朝後樊煌到後宮某妃子處轉了一轉,這妃子是前兩天剛封了名號新寵,樊煌新鮮了一天,過後看到悔哉,又覺得不過爾爾,興趣缺缺了。不過到底是剛封了的,他也明白這些女人心中的期盼,若是就這樣丟下了,豈不是將她的夢毀的太快了些,至少做做樣子,讓她也以為自己得過寵吧。

就算是過去了,也只是說了幾句喝了些茶便走了,回到寢宮裏聽安德說悔哉仍舊在床上躺著,樊煌叫人擺上早膳,換了衣裳自己吃了一會,見床上那人沒有起來的意思,嘆口氣,自己端了碗銀耳蓮子粥坐到他旁邊,舀起一口碰碰他的肩,“朕下朝了,起來吃點東西。”

床上那人仍是沒有回應,樊煌搖搖頭,招手讓安德過來將他手中的銀耳粥收了,開玩笑一樣的說了一句,“看看,這才是真正的主子。”

悔哉把頭往被子裏縮了縮。

“別鬧了,快起來。”樊煌拽拽他的被子。

“累。”悔哉悶在被子裏,甕聲甕氣的,“渾身散了架一樣。”

樊煌不由的從心裏想笑,忍了忍,轉身又招來安德,像是不想讓悔哉聽見又像是想讓他聽見,“下去叫太醫院配些補腎的藥膳來。”

話還沒說完悔哉就翻過身推著樊煌的腰把他向外趕,“你的奏章批完了,書讀了麽,劍練了麽,一大早的過來取笑我有甚麽意思?你是如願以償的享受了,自然累了就安枕到天明,我是……”

“你是怎麽?”樊煌抓著床沿偏要坐著,“你是腎經虧虛,血脈不暢,面色發白手腳酸軟?”

把個悔哉氣的咬緊了嘴,一把拉過被子蒙住了頭,不論樊煌怎麽叫都不應聲了。安德是自上了早朝就一路跟著皇上過來的,將才在後妃的宮裏還見皇上鎖著眉頭不茍言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呀。

“皇上,那藥膳還做不做?”安德看這會皇上難得高興,趕忙上來在把氣氛擡一擡。

“做,怎麽不做。”樊煌仰背躺在悔哉身上,“不補起來以後這東西多的是借口不理朕呢。”

“是。”安德偏臉笑了兩聲,帶著幾個宮人撤了早膳退下了。

給讀者的話:

某塵捂頭來更新了……稍後回覆留言,眾位親淡定,淡定,勿怒哈·~~

第一卷 以下者犯上 五

估計這會皇上是不會在用飯了,只能將這些吃食撤掉,吩咐禦膳房溫些奶子等著皇上什麽時候想用再上,至於藥膳,倒還是要的,不過補氣血是一方面,更多的也只是做做樣子逗悔大人高興。

“別壓著我,喘不過氣來。”悔哉動了動肩膀,“再不起來我要生氣了。”

“今個早上又聽到了他的消息。”樊煌不接話,在悔哉身上轉了個身,伸手拉下悔哉擋著臉的被子,“他已經到了江南了。”

悔哉閉著眼睛,沒動。

“你沒什麽想說的?”樊煌碰碰他的臉頰,“他殺了一路的人。”

“王爺不會的。”

“他殺了一路的平民百姓。”

“那與悔哉何幹?”悔哉的聲音不大穩了,有些顫音。

“他與朕並沒有什麽不同,甚至比朕更甚,你便以為他愛你至深,倘若他得了我的位置,那麽他未嘗不會……”

“那與我何幹?!”悔哉突然睜開眼睛來,“皇上一大早只是想與悔哉說這些麽?悔哉與王爺間的事皇上不懂,正像悔哉和凡音間的事王爺不懂一樣,特地來說這樣的話有什麽用處?”

為什麽王爺跟他說皇上是個殺妻弒子的冷心人,而皇上要跟他說王爺也是更冷心人,甚至更冷一些?

一定要這樣得著機會便說這樣的話麽,王爺是否冷血他看不到,他只知道皇帝殺了凡音殺了郢輕,連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他信他看到的。

“著急了,裝不下了,終於露餡了?”樊煌捏著悔哉的下巴,“虧朕剛才還恍惚以為你仍舊是一心向著朕的。”

“微臣並非擔憂著誰,只是不明白既然皇上希望微臣待在宮裏,說這樣的話來刺探又是什麽意思?倘若微臣說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定陶王平安到達實乃軍民之福,皇上便覺的是對的了?那微臣便說這樣的話做這樣的事,只是皇上要明吧,您總想著法子的來逼微臣生氣,微臣能如何?”

靜,樊煌仍舊捏著悔哉下巴。

“朕只是今日朝堂上聽到,沒忍住罷了,沒有別的意思。”樊煌松開了手,偏過頭,口氣仍是硬的。“這次是朕不好。”

靜,悔哉偏過頭轉身趴進了被子裏。

“哭了?”樊煌拍拍他的肩。

“沒。”悔哉的聲音也不大好,但總歸還沒到哽咽的地步。

樊煌附身,將悔哉整個抱在懷裏,“朕只是不由自主的想知道你聽聞他的消息會有怎樣的反應,你是這樣喜怒不形於色的,這次再回來,朕越發的猜不中你的心思了……”

悔哉努力側過一點身,一動不動的縮著肩膀,一只手墊在胸前一只手疊在耳邊任樊煌抱著。

煌……讓步了?

他是說了又狠又準的話,他以為他會惱羞成怒,但他終究是……是說了朕不好?

為什麽,並不該是這樣的,為什麽……

“比如說現在,朕全然猜不透你在想什麽。”

“皇上是這樣在意我與他的關系麽?”

“是這樣在意,且越發的在意了。”

“……那當初為何還要送我走?”

“朕並不知道,朕曾聽人說過,得到的東西總是不容易珍惜,旁人有自己沒的倒讓人記掛。這是人之常性,難道悔哉沒這樣過?”

“從沒。”他從沒用這樣的話當過借口。

第一卷 以下者犯上 六

可是他們兩個,終究不是都因他而死了麽。

那麽我呢,終也會因他而死麽?

“怎麽不說話了。”樊煌輕吻他的耳垂,“覺得朕待你不公?”

“並不,悔哉只是怕。”進宮前想好的,他怕他因為煌這一句兩句的溫情就忘了,到那時,他不知道自己要依靠什麽才能走下去。

“悔哉不怕,有朕在這裏。”樊煌將他摟緊了,“朕大概知道你怕什麽,可是那都沒幹系,朕也不在乎,朕只要知道你心在朕這裏,其他的朕都可以裝作不知道。”

“悔哉並不是怕這個……”

“若是怕那個,從前的事朕也有責任,且錯大過你,你只是任性了些,到那一步,其實都還是朕逼的。”

今天煌是怎麽了,為什麽竟然會講出這樣的話?

是,有誰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亦或是,他自己頓悟了?

可不論是什麽,這樣的話,他便更怕了。

悔哉回身抱緊了樊煌,將頭埋在他的脖頸裏,樊煌不知道他究竟哭了沒有,只知道他縮成一團,微微抖著的肩無一不透著他的掙紮。

“他已經到了江南,並且不會再回來了,而悔哉在朕身邊,咱們這樣相守著,總要糾纏一輩子,正因為朕曾經犯過這樣或那樣的錯,失去他們兩個後,朕更是珍惜你。”

他們兩個……凡音,凡音!

悔哉像被冷箭擊中,突然擡起了頭。

他想起來了,他的掙紮,並不只是因為煌拋棄了他,而更因為煌殺了凡音殺了郢輕,他差點沈溺在那溫柔裏,忘了自己所來的目的!

“若是皇上真的這樣想,那皇上就更要補償悔哉了。”悔哉從樊煌肩上下來,仰頭去咬樊煌的下巴,樊煌一低頭,看到的就是他好看的鼻尖和濕潤的眸子。

樊煌擡起他的下巴,眼中泛起了霧蒙。

嘗下去,是那樣甘甜軟糯的味道,帶著他獨有的氣息,淡淡的攪亂了人的思維,叫人不由自主的受他蠱惑。

他的悔哉,究竟是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也只有自己最懂得品嘗,他的千種萬種滋味,從前,是只為他一個人盛開的。

現在呢?

他並不需要現在,他要的,是從前和以後。

“不要。”纏綿間悔哉卻推開了他,悔哉從他口中逃脫,雖然還抱著他,卻不在依偎著他,“不要……悔哉好累,現在不要。”

“悔哉在跟朕撒嬌麽?”樊煌捏著他的下唇,“明明是自己誘惑了朕,又說不要。”

“白日宣淫非聖君所為。倘若悔哉誘惑了,皇上便著了道,那皇上又何談明君?”他是有意激怒他,他想,他這樣,是在試探他的悔過和底線。

可是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若是後宮三千,任何有心人誘惑朕都看不破,那朕不但是昏君,更是個無用的男人。但若是悔哉有心如此,朕便是看出了什麽,也絕口不提,因為悔哉是唯一一個,也是最後一個了。”

悔哉的瞳孔瞬間收緊,煌這樣的話,難道,他已經發覺自己來的目的,亦或是他這樣懲罰的行為太過明顯,智慧如他,根本一早就已經明了,後面只是刻意的縱容麽?

那便很可怕了。

樊煌將悔哉放平到床上,“只是悔哉累的話,朕也不便強求。你一會記得用飯喝藥,朕晚上再來看你。”說罷將被子給他蓋好,竟匆匆的走了。

給讀者的話:

某塵頂著鍋蓋出現了……

第一卷 以下者犯上 七

悔哉躺在偌大的龍床上,將自己緊緊的縮成了一團。

凡音,不知道你躺在這裏的時候,又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你,又會不會想起我?

說好了永遠保護我的,為什麽現在丟我一個人在這裏害怕。我究竟該怎麽做,我想要借你的名報了你和我的仇,而後就這樣恕罪。

可,如果我現在動搖了,你會不會生我的氣?

那個嬌慣的主子在皇上的寢宮裏躺了一天,端來的飯不合胃口就叫人換掉,點名要的吃食再端來又不願意看了,安德順著他,長眼的都知道小主子這不是跟下人賭氣,而是為了折騰皇上呢,於是接連回了幾次,皇上笑笑說了一句由他。

他是從來都有這樣的自信的,一步一步,有條不紊的摧毀了人的防線。

從不願意跟他進宮到現在跟他撒嬌賭氣,若是悔哉自己突然醒悟過來,恐怕又會變為一臉的冰霜。對女人是這樣,對大臣是這樣,對母後是這樣,可唯獨這次對悔哉,是因為他想要他留下才設計去哄他,是因為他想要悔哉開心,想要悔哉陪在他身邊,才用了這樣的心思。

他愛悔哉。

和愛凡音郢輕的愛不同,他很清楚。

這次,恐怕是他先輸了——不,或許他從來都沒有贏過。

隔天樊煌再來的時候,悔哉正坐在窗子前抱著自己的手沈思,樊煌在他身後坐下,然後扳起了他的肩,悔哉微微掙紮了一下,便認命的靠在了樊煌身上。

“在想什麽?”

“在想這都是沒用的。”悔哉解開了自己手上的布,動動手,丟下了一個細細的竹筒一樣的東西,“好像也沒辦法給你下藥。”

樊煌的眉頭跳了跳,將那東西轉手遞給了安德,安德心裏咯噔一下,再看座上坐的那兩個人,竟然彼此都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弒君,這樣的罪,皇上也是可以包容的麽?

“朕知道你的手沒受傷,若是真傷了,床榻之間你怎麽會不委屈,可見你自己也忘了。”

“那您怎麽不問?”悔哉的聲音有些抖。

這次進宮之後,我確實是忘了,原來自己還包著自己的手呢。但,我委屈了,只是你沒看到。

“只是這藥,悔哉,你是用來害朕的,還是害你自己的?”樊煌攥緊了悔哉的手腕,“如果是後者,朕決不允許。”

悔哉反身抱住樊煌,將頭埋進了他的懷間。

樊煌摸著他的後頸,聽見他嗚咽聲音,也聽見他說——

“我們這樣,究竟有什麽意思?”

靜。

“悔哉,你要什麽,你想要什麽?”

“我不知道……”悔哉著急的哭了。

樊煌不在答話,而是拍著他的背,試圖一點點的將他安撫下來。

那一夜,小主子每隔半個時辰就想出新的點子來折騰他們,皇上沒讓他們下去,他們也不敢下去,所以安德就親眼看見他們至尊無上的皇帝試圖哄著一個小寵入睡,而且一臉的隱忍。皇上任小主子在懷裏輾轉折騰,任小主子明目張膽的誘惑,他們覺得,小主子是在試探皇上。

到最後悔哉累了,怕了,求著樊煌抱他,求著樊煌懲罰他胡來,可是樊煌都沒有,樊煌只是摸摸他的臉頰,輕聲問他知道錯了麽,悔哉點頭又搖頭,被樊煌捆在了床上。

也就是捆著,因為樊煌說,這不是他在罰他,而是替安德他們出口氣,半夜想要吃烤全羊的,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點子。

給讀者的話:

嗯嗷某塵更新了嗷~~某塵才不是坑~~一定會完結的嗯!!今天某塵生日嗷~更一章以示慶祝~~啦啦

第一卷 以下者犯上 八

悔哉咬著唇紅著眼,乖乖的應了,然後翻身睡去了。

這有什麽後果呢,都以為該有別的罰他的法子了,究竟卻都沒有,只是第二天皇上上朝的時候明顯的精神不濟,好幾次都低頭打盹,安德站在旁邊心驚膽戰的,最後並沒有出什麽問題。

定陶王在江南一帶風生水起,聲勢浩大,這消息傳來的時候皇上正喝著提神的茶,皺皺眉頭說了一句虛張聲勢,而後照例去看了看王皇後,跟著有人遞了封密函來,皇上看罷之後臉色突變,一甩袖徑直回了寢宮。

“這是什麽!!”樊煌將信摔在了悔哉臉上。

悔哉懶洋洋從床上起來,抖開信件,看見是自己回定陶王爺的那封,上面寫著心上又新傷。

樊煌攥住了他的手腕,將信奪了過來,冷冷的看著悔哉。悔哉的手腕被箍的生疼,整個人向後躲著,另一只手抓著被子蜷著腿低著頭縮著肩膀。

“你寫給他的。”

悔哉點點頭,沒否認。

“為什麽。”

“我沒傳達任何信息,這只是首詩而已,皇上既然能截得住信,也可以去查。”

“朕不是質疑你向他傳什麽信息。”你沒有機會,也不會成功。“朕是在憤怒,你給他寫這樣的詩,為什麽?”

悔哉猛的擡起了頭,“這樣的詩,什麽意思。”

“朕……”樊煌松開了悔哉,一把將他摜在了床上,“嫉妒。”

悔哉被沖勁震了一下,定了定神伏起身子,喘著氣將自己耳邊的發掛上去,兩眼泛著淚光。

“情深只飲忘情酒,福薄偏焚壽字香。心上又新傷。這樣的話,你是說給他聽的,你這樣哀戚,是要他來疼愛你,一想到這個朕就憤怒的無以覆加,他給你的信朕看過了,朕不能容忍你們這樣相愛。”

“皇上,您失態了。”悔哉靠過來,拿起皇上的手,躺在了他的腿上,仰頭望著他,“您不能這樣的,跟悔哉生這樣的氣,就好像在說您愛悔哉,吃了悔哉和王爺的醋一樣。可是悔哉要是應了,當真了,最後自討苦吃的還是自己。誒,還是說,這是您最近新想到的樂趣。”

樊煌低頭看著他。

“瞧,悔哉又放肆了。”悔哉咬著唇笑了。

“你是如何認為?”愛?

他從沒否認過,只是他的愛分了太多種太多份,他從前不知道自己將悔哉放在哪一種給了哪一份,他只知道他以為悔哉占得那一份,悔哉早已經超過了,以致他難過,他卻並不知道自己為何難過。

“悔哉是您和王爺閑暇時的寵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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