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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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的好傻,他想死,也就沒誰攔的下他了。

無上皇權又怎樣,他現在給懷中的人下令不死,那人就會活過來麽?不會,凡音再也不會醒了,這次是真真正正的去了。

樊煌不知道該將他放在哪裏,到現在才發現,他在這宮裏沒有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後宮?那不是他的地方。寢宮?那更不是他的地方,他這次回來了這麽久,第一次溫存,也還是昨天晚上。為什麽不多疼愛他一些呢,他總是一副不需要人多關心的樣子,他大部分時候都在護著別人,誰還想著他是不是也有弱的時候呢。

然而安昌也不在了,安昌是另外一回事,可那也夠讓人心疼了。

凡音決計沒有想過害死安昌,但是安昌還是喪了命,因為安昌當時離的太近,已經來不及逃開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因為什麽都太危險了,殿門關上的一刻,即便樊襄在宮外將曹軍擋下,也不好靠近殿門。即便有暗衛在頭上,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人命,就這樣輕易的沒了。

忽然想起來一處地方,或許可以安放凡音,讓他在這宮裏停留片刻,好安然的送出宮外。

從前悔哉住的屋子,現在還空著,已經很久沒人住了。那地方和郢輕現在住的不遠,啊,郢輕,借用凡音一句話吧,他的小郢輕,現在他身邊還有個小郢輕,這是何等的安慰。

悔哉那個人,在宮外和樊襄,呵,好生逍遙。

木然的差人來給凡音洗漱化妝,樊煌就坐在一旁端著茶碗看著,看著太監拔下凡音腹中的刀子,看著不再會有血噴出來的凡音,樊煌忽然站起來劈手拿過那匕首一刀攮進一個宮女前胸,然後皺著眉頭瞧那宮女倒在地上尖叫抽搐,驚的旁邊所有前來收拾的太監宮女大氣不敢出一下,而後蹲在地上將刀拔出看那宮女喘著斷了氣,笑了。

唯有這樣,方才解氣。

如果可以,他現在想殺更多的人,或者他累了,只看這些人如何像狗一樣死在他眼前既可。自己動手是不必的,殺人也是個力氣活,不是麽?

“果真是淬了毒的。”樊煌坐在凡音身邊,將他的發整好,摸著他的臉頰,另一個帶翠玉扳指的手擺了擺,“朕只是看看匕首上是否有毒,拖下去吧。”

屋裏的人爭先恐後的扛起宮女退出門去,大概將他當成喜怒無常的暴君了吧。

凡音你說,朕究竟是不是個暴君?朕不是,朕當然不是個暴君,只是此時此刻心中擠壓已久的火氣再也藏不住了,想要放開的長哭來解心中郁結,卻發現帝王的架子端的舊了,已經放不下來了。連大聲的哭都哭不出來的人,還叫個人麽。

而當皇帝,一點都不開心。這話說的多好啊,凡音你說的多好啊,可除了你,還有人信麽。他們都想爬上這個位子來,沒誰知道當個皇帝,是一點都不開心的。這麽驚天動地的秘密,居然被你發現了。昨夜不是才說過要永遠陪著朕,原來你的至死不渝,要這麽理解。

這是一種想要撕扯著人肉喝人血,牙關都咬的癢癢的憋悶感,如果殺人多了,也就只有這兩天,凡音你是懂的吧。你是懂二爺的心的,所以你不會介意的,你知道二爺心裏,終究是從前那個二爺,對不對?

悔哉怨朕怨的是不是有理由?那為什麽你不怨朕呢,為什麽死的是你,不是他?

這想法好惡毒。

怎麽凡音臉上帶著血,還是這麽好看呢。樊煌從地上拿起宮女丟下的巾子,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抹去凡音臉上血跡,然後在已經黑紅一片的銅盆裏擺一擺,再次去抹那血跡。

原來是這樣。為什麽凡音已經成了屍首,還是這麽好看呢,是因為你是笑著死的啊。

樊煌握上凡音的手,還是溫的軟的,上臂還可以折動,還能摟著人,再過幾個時辰就動不了,就會發涼發硬,而那之後,就真的是永別了。

樊煌將頭上的冠取下,從無名指上褪下戒指,趁著凡音還能動,給他戴上了。

才不會叫悔哉來看你,雖然你想他,可誰叫你說給二爺聽了。二爺心裏嫉妒他,這個夜,就只能是二爺來給你守,旁的那些人,任他是悔哉是郢輕,都不許跟二爺搶。

知道你愛錢,愛美人,愛漂亮的東西,要給你厚葬,要是放的東西多了引來賊人窺伺,你就有的事做了,你這樣的小守財奴,肯定是要看著自己的一方地盤的,那就給你蓋個廟,塑個像,養一群好看的人來供奉你守著你,叫你不寂寞,二爺這麽安排,你還滿意麽?

滿意就托個夢給二爺,不滿意更要托夢給二爺,叫二爺還能見著你,二爺雖然不及悔哉好看,可你也不能偏心啊。

守靈,對著冰涼的屍身怕不怕?

有什麽好怕的,凡音是這樣溫和的人,更何況他是他的二爺,凡音嚇誰都不會嚇他的二爺的。

樊煌與凡音十指交握,將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埋頭慟哭。

十指交握一如昨晚,可今夜,卻已經是陰陽兩隔。

第一卷 宮變 十一

樊襄一夜未歸府,要辦的事實在太多。先有他早曹墨陽一步喊謀反,到把曹軍弄得不知所措,跟著曹軍急急忙忙反了,他正好帶兵從城外撲向城內。巷戰是他不擅長的,可實際上也沒持續多久。都城守備雖不是他帶出來的兵,但樊煌預備好伏擊的點太準,在對方的炮拉出來的時候已經將炮手一箭射死,沒對尋常百姓家造成大的傷亡。

樊煌今晚倒可以好好睡了,岑氏一黨逼宮謀反的證據確鑿,只待明天早朝當著文武百官將他罪行一一列出,反正岑菁已經被當堂擊斃,如同當年的韓國舅,人已經死了,如何查案如何抄家,都沒有反抗的餘地了。

可說句實話,他不喜歡樊煌這個計謀,樊煌太狠了。

岑家要的不過是岑氏之子為太子,將來能繼承皇位,不見得就非要謀反逼宮。是樊煌一步步的誘導,讓朝野內外不明就裏的朝臣都以為他真的因為寵男寵不理朝事,國本危急。可實際上呢,他從一開始就說,每次樊煌說什麽要立凡音找個要立凡音那個,總有一部分朝臣是無動於衷的,他們是樊煌的近臣,是知道樊煌並不會因為一個凡音或者郢輕怎樣的。樊煌給岑菁造了一個太過美好的夢境,讓他覺得推倒樊煌是大勢所趨,他再扶植一個人登上皇位是觸手可得的事情。

但實際上呢,樊煌得到這個位子不容易,他如果耽於美色,不做皇帝做王爺也是可以的,更何況太後還在,斷不會讓他這麽做。

他又為那對母子當了回壞人,夜半抄人家可不是什麽好事,恐怕多少年之後說出來,曾經依附岑氏在這場劫難中幸免於難的人要罵他。抄家,什麽是抄家,樊煌要他抄的不是家,是人命。

岑家除去女眷一百三十二口男丁,一個個被綁著立在大堂前,像開西瓜一樣挨個被砍了脖子,

岑氏一族,今夜全部喪命,後繼再也無人。

樊襄真看不下去,血腥味實在太濃了,邊疆見死人見的多了,他並不喜歡看見這種場面。殺人也可以殺的不那麽招搖,譬如賜毒藥,讓他們體體面面的去,要好過聽這噗嗤噗嗤的聲音。到早起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還是放把火燒了這裏吧,省的陰氣太重鬧鬼,驚擾了左右的鄰居,有時候他還是有些善心的,對麽?

只可惜樊煌沒善心,倘若樊煌能稍微收斂,不讓他來做這樣的事情,他現在心裏的怨恨也不會這麽重。

明明他沒參與到這個計劃裏,明明他什麽都不知道,卻是他鎮壓了曹墨陽,帶官兵抄了岑菁的家,他多冤屈!

定陶王爺連夜帶都城守備抄了岑府的事傳的很快,不少人天剛亮的時候跑來,遠遠的站在胡同裏看岑府往外擡屍首。殺人殺了一夜,殺到破曉,殺到掄斧子的人都換了兩輪還沒殺完,這真是從沒見過的狠毒。

定陶王爺坐在圈椅裏撐著頭熬了一夜,等早起天門外人說話聲音越來越雜的時候終於撐不住了,只交代了說待會放火燒幹凈,就踏著滿地的血出門了。出門上轎子的剎那,好像還看見圍觀的百姓誰往地上吐唾沫啐他。

罷了罷了。

老有幾個蒼蠅圍著自己轉,在轎子裏趕都趕不走,恐怕是因為身上沾了血腥味的緣故,樊襄就想好好洗個澡,去個幹凈地方待著,去去身上的兇煞。不由的就想到了悔哉,想到他身上荷花一樣的淡香和安靜的臉,心裏安慰不少。差人去接他,又怕公皙家不會就放,最後只有自己去接的好。

樊襄自然不知道今天的早朝比平時都短許多,皇上只搬了一道詔書,是跟昨夜樊襄殺了岑家所有人有關的詔書,宣讀詔書的也不是眾人熟悉的安總管安昌公公,比起詔書本身,這個似乎更吸引人註意。

從某個方面說,這是個好事,這預示著皇上身邊的臣子,要如同這個剛當上總管的公公一樣,有一番大變動了。該走的人走了,騰出的位子才能讓新人上來。

倒是有一樣,曹將軍今天完好無損的來上了朝,還當堂痛斥岑菁的罪行,他是岑菁門生眾人皆知,他能活著,只證明他們皇上的氣度是非常大的。

早朝完了還搬了道罪己詔,主要為的是江南水患,過後肯定少不了一趟祈福上香,這都不稀奇,每逢有天災總要有這麽一著,只是這次這道罪己詔的末尾,第十罪說的是妖星亂朝,必誅之以絕後患。

這句話說的,是凡音。

早朝下了之後樊煌親自看了那個用來代替凡音屍體的小太監,小太監還不知道是什麽事,只知道突然被皇上召見了,跟著皇上擡起他下巴看了看,說了句行,他便被帶到下面去了。

凡音的屍體怎麽能被人拿來侮辱呢,下朝之後凡音的屍首已經軟了,守屍身的太監說畫像已經畫好,畫工也已經殺了,但請皇上不要進去,裏面屍氣中,皇上最近勞心傷神,恐有不便宜的地方,樊煌捏著眉心,他也實在沒心力再進去了。

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個日夜沒有合眼,即便是有時間睡,也是迷糊一陣就很快醒來,該辦的事一件件都要辦,都要處理,加上安昌不在了,手邊更沒有得力的人,他一直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好像所有人都離他而去了。

想見悔哉,卻發現他沒法傳召他進來。他不能再害了悔哉,凡音去了事瞞不過他,他知道了又該怎麽怨自個呢,就算解釋了凡音是自己不願逃開,恐怕悔哉也不會信。莫說悔哉不信,即便是他也不信,解釋了不如不解釋。

他一肚子邪火,實在不適宜見朝臣,以免遷怒了誰,可現在又該去哪呢……郢輕?

郢輕。

第一卷 繁花轉眼落 一

前朝生事,後宮是一點不知,他封鎖了前朝的消息。現在不是廢後的時候,現在正是亂的時節,有些事情要一點點來的好。

樊煌先向太後請了個安,太後沒問別的,只說現在後宮王美人好不容易有了身孕,皇帝要保護好他,她原就是太傅的女兒,進宮前也是金枝玉葉嬌生慣養,這兩年因為那個妒婦沒過過好日子,現下不論你寵凡音也好,寵郢輕也好,哀家只要你給哀家留住這個來之不易的孫兒。

太後是見慣了腥風血雨的人,這番話分量很重,樊煌明白他母後的意思,但他不想輕易開這個口。太後是希望聽到他松口立王美人為皇後的,只是他現在並不想……

“是兒臣無能導致子嗣稀少,既然如此,這幾日前朝風浪大,不如就讓王美人搬來這裏侍奉母後?”

太後偏過頭,把手裏茶碗往桌子上一摔抿著嘴不說話,樊煌知道他母後為他不聽話而不滿,但他現在沒心力再去想王太傅與他母後有什麽聯系,他只從心裏生出一股濃濃的疲累感。

樊煌也沈默了一會,站起身來瞪著太後,然後噗通一聲跪下了。

“若生下的是皇女,則朕當立王美人為淑妃;若生下的是皇子,則朕當立王美人為皇後,但王美人將搬來永安宮與母後同住,後宮事物由四夫人協理,朕從此,永不再寵幸王美人。”樊煌躬了躬身,做了個要磕頭的樣子,起身走了。

出門的時候卻碰見一個微微發福的公公在門口等候,新進官內務府總管的安德瞧了那人一眼,沒忍住說了一句怎麽是福瑞公公,引得樊煌頓住了身,安德自知失言,連忙噤聲不再說話。

安德與安昌同一批入宮的,和安昌一樣從青監做起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也是侍候了樊煌許久的一個老人,只因為嘴碎不如安昌妥帖,所以一直被安昌壓在頭上,現在安昌去了,自然他也就得到了這個位置。看見福瑞驚異不是沒道理的,福瑞原是定陶王的生母老太妃做娘娘的時候宮裏的總管,自從老太妃去了以後就自稱年老體衰,一個月有大半個月都在宮外修養,照理說和太後是不會如此親厚的,但……

樊煌站在福瑞面前,“擡起頭來。”

福瑞笑了一聲,擡起頭來,不緊不慢的說:“皇上吉祥,奴才進宮銷假,不想沖撞了聖上,實在該死。”

樊煌又看看他母後的門,擺擺手,福瑞趕緊閃身到一邊,樊煌拍拍自己袖子,“既然是老人,就做些老人該做的事情,你們年齡大了就該回家靜養,不必事事都親力親為了。”

福瑞行了個禮,“皇上說的極是,奴才上了年齡就不中用了,也常常悔恨不能為皇上盡力……”

“你們歇著就很好。”樊煌又看了一眼永安宮的門,甩袖走了。

安德趕上去問皇上咱們現在去哪裏,樊煌走了兩步捏捏眉心,突然感慨若是安昌,此刻恐怕不用問,已經安排好了步輦。

他這個帝王還能去哪裏,自然是去看郢輕。

第一卷 繁花轉眼落 二

踏進郢輕屋裏,先聞見了一股奶香味,接著聽見細小的貓叫的聲音,樊煌安德留在外面,掩上門,秉著氣息探到他床前,只見郢輕低著頭蜷著腿躬身窩在被子裏,懷裏有個比他還要柔弱的小東西露著個腦袋,警覺的看著他。樊煌在郢輕床邊坐下,伸出一只手指在小貓眼前晃了晃,張口咬住樊煌的手指,樊煌往小貓嘴裏捅了捅,弄得小貓把他手指吐出來,瞇起眼睛趴下頭睡了。

郢輕與外面的一切爾虞我詐都無關,他沒有膽量,沒有計謀,沒有背景,甚至連像曾經那樣唱歌跳舞都不能了,卻對他有全心全意的愛。樊煌看著郢輕的側臉,忍不住揭開他被子,拉起他的手,他懷裏那只純白的貓一下子竄了出來跳到他床頭抓撓他的耳朵舔他的脖子,樊煌笑了笑,感慨就連這麽個小東西還想著保護別人,這只貓,是覺得他是來害人的,想要叫醒郢輕吧?

“唔……杏仁餓了麽……”郢輕側過頭壓著小貓,想要撐起身子,才發現手上有異樣,猛的睜開眼睛。

樊煌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郢輕不能反映發生了什麽,也就忘了把手收回來,就這樣跟樊煌對視了好長時間,長到時間仿佛都停了,只剩他的杏仁在旁邊一聲一聲的叫著。

“你養的貓?”樊煌攬起他的腰,把他揉到懷裏,“什麽時候養的?”

“是小玄子給我帶來的,快要滿月了,因為悔哉哥哥和公子都不來看我了,小玄子怕我寂寞,給我偷偷送來了杏仁。”郢輕趴在樊煌胸前,“為什麽皇上也不來看我了?你們……都不要郢輕了麽?”

樊煌笑了笑,“怎麽會不要郢輕,凡音和悔哉因為天熱了懶怠動,所以不能來看你,你自己好好養病,別胡思亂想。”

“可是昨天聽到好大的動靜,下人麽都說……”

“說什麽?”樊煌不動神色。

“下人們都說皇上殺了好多人,臉上帶著殺氣,身邊人死了好多,連安昌公公都被殺了,說您要是來後宮,能避著就避著……”郢輕突然擡起頭,“皇上,你會殺了郢輕麽?”

樊煌把他壓在床上,“朕這兩日有許多事煩心,所以面色不好看,朕怎麽會殺了身邊人呢。”樊煌的手探進郢輕衣服,在他胸前擰了一下,“朕不會殺你,更不會殺悔哉,也永遠不會殺凡音。只有你們不聽話先離開朕,朕從來沒有負過你們。”樊煌撕開了郢輕的衣服,郢輕弓起腰,閉上眼睛,旁邊杏仁往後退兩步,叫的很急促,郢輕抓起它的肚子把它放到身邊,捂著他的眼睛,“杏仁不怕,杏仁不要看……呃……”

樊煌掰開他的腿,探進去手指旋了一圈,突然想要狠狠的破壞郢輕,一味的壓抑只會讓他更加憋悶,他需要發洩,且不能讓別人看到他的暴躁,所有人印象中的他都應該是一潭死水沒有情緒的,可他自從江南水災起就一刻不能忍的想要破壞什麽,他怎麽能不知道要賑災的銀子的數目是岑氏授意的,是不傷及國庫底的最大數目,連國庫有多少銀子都知道的丞相,他如何能忍的下!

第一卷 繁花轉眼落 三

根本用不了那麽多銀子,況且就算照著數目給了,也根本不會全數發到災民手裏,但他若不允,出了那殿門就不知道要被罵成什麽樣子,他唯有忍,忍!

他親娘迫害悔哉他要忍,他正室迫害妾室他要忍,他臣子要挾君主他要忍,忍得多了,他總會全數還給這些人,不過是個先後的問題。

“皇上……皇上……”郢輕抓著他的衣服,“給郢輕一些時候適應……呃……”

上了他的龍床的人,除了悔哉從來沒有人反抗過,他倒是突然想起悔哉反抗了他,被他捆起來的調教的模樣,忍不住就想知道,若是把郢輕也捆了起來,他會有什麽反應?

“皇上……”郢輕看著自己的手被樊煌抓在一起,用腰封捆著,縮著肩膀,整個眼睛因為被淚潤濕了明亮亮的,有些擔憂的看著他的皇上狂熱的樣子,囁嚅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問:“郢輕做錯什麽了麽?”

樊煌抓起郢輕的腿把他膝蓋壓到他耳朵邊,郢輕整個腰被提起來幾乎壓到胸上,憋的喘不過來氣,拼命左右偏頭掙紮,他身子軟,不必這樣也能順利容納樊煌的,他有些委屈。樊煌又將食指探進去,郢輕竭力吐氣放松身體以適應樊煌,然而樊煌又探進了中指,接著是無名指,郢輕從喉嚨裏吭哧兩聲,跟著樊煌竟然把小指也塞了進去!

郢輕咬著下唇,明白樊煌在做什麽後也不掙紮了,只是偏過頭不敢看,樊煌把四個手指都塞了進去,還試著把大拇指也塞進去,郢輕身子一陣,樊煌便覺得裏面有些濕膩了,明白這已經是郢輕的極限,便將半個手掌在裏面輾轉轉動,自己從郢輕腿間探過身子去,啃咬郢輕的脖子。

和悔哉不一樣,雖然他沒有對悔哉做過這麽殘忍的事,但悔哉會罵人,會說狠話,郢輕不會,郢輕只有一臉隱忍,讓人更想好好的欺負他。樊煌搔著郢輕內壁,看郢輕的淚往外溢,突然從心裏生出一絲隱匿的快樂。

喵……喵……

那只叫杏仁的貓縮在床尾虛張聲勢,樊煌扭頭瞪了它一眼,那貓往後退一步,翻身躺下一聲不敢再叫了。樊煌想郢輕該不會跟這只小貓一樣,被他嚇得連叫都不敢叫了吧。

樊煌用空閑的那只手扳過郢輕的臉,歪著頭用看杏仁的眼神看他,但郢輕不睜眼,樊煌撇嘴邪笑,張口咬在他嘴唇上,死死的捏著他的下巴。

外面寂靜無聲,他早說了,沒他的允許,後宮根本什麽都不可能知道。

悔哉此時此刻又在幹什麽呢?是在他弟弟的懷裏溫存,還是已經安睡?是他為了保護他讓他出宮,但此刻心理的怨恨還是快要將他吞沒。凡音郢輕都在陪他度過這一刻,那個他最愛的悔哉呢?

悔哉正在公皙府修養,出殯的這幾日,他因為已經被族譜除名所以不能盡一個兒子的孝道為公皙練摔罐挖土,但他在公皙府中亦是不吃不喝不寐不語,日日夜夜對著他爹爹畫像長坐。定陶王爺昨天就派人來接他,他不走,他在想,既然他已經回了自己的家,為什麽還要出去?

這半生都是一個空字,到最後他什麽都沒得到,可他也不是那麽想要了。

第一卷 繁花轉眼落 四

他出去看了一圈,發現帝王的愛又如何,王爺的愛又如何,人命就是這樣的微淺,說去便去了,他以為永遠都強大的父親也去了,突然沒有了賭氣的人,他想,若是公皙府不再接納他,出家未嘗不是個好選擇,只求一個清凈。

然而今天定陶王爺卻親自來了。

定陶王爺在他門前坐了一個多時辰,他大哥二哥在墳地做了個草屋準備守三年的孝,於是這公皙府,就沒有一個人敢攔定陶王爺了,大大小小的人在外面看著,他們一定是想他走,離開他們的公皙府,不再給他們惹麻煩。

看啊……即使他大哥二哥原諒了他,這個府裏的人,也是不容他的。天下之大,何處安家?

為什麽只有他變成了這樣。

福瑞從宮裏回來先去了趟王府,沒找到定陶王爺撲了個空,聽秦仲魯說王爺應該是在公皙府,於是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他有要事要稟告樊襄。定陶王爺呢,正端著壺茶不緊不慢的品。

這是在等誰呀,可不還就是那個公皙小公子麽。福瑞做了個揖,廢話不說,附耳在樊襄邊寥寥數語,樊襄藤的一聲站起來,福瑞退步躬身,“句句屬實,是皇上身邊的安德親自給奴才傳的話請您明天務必進宮……皇上懷疑即便那真是皇家血脈,其中也必有蹊蹺。”

“他娘的!”樊襄一把摔了手裏的壺,福瑞向悔哉的門側側臉,小聲問這位怎麽辦?樊襄向旁邊圍著看的公皙府的人掃視一眼,福瑞用袖子遮著臉,先行退下了。

“誰拿著這房門的鑰匙,給我打開!”樊襄動了怒,沒心情再等悔哉緩過來勁,咣咣的拍他的房門,悔哉在床上翻過身,假裝聽不到。

即便是定陶王爺,也還是沒有耐心的吧……

“我讓你回來不是讓你絕食玩自戕的,你現在給我出來,我有話……凡音有話讓我帶出來,他說現在只有你能救他,這是剛從宮裏傳來的話,不信你大可以問你們家的下人,將才是不是有公公來了!”

“這位主子,咱們求您快點跟王爺走吧,剛才確實來了位公公,要是您出個三長兩短王爺怪罪下來我們都擔待不起啊……這位主子……”門外傳來下人的哀求聲。

“你可以不見我,但你不能不救郢輕。”管他是誰,先把他騙出來再說,宮裏又要出大事了,他得把這玩意放回府裏,省的在外面提心吊膽的。本來還想著用誠心感動他,這會看是沒時間了,過後再彌補吧。

這是關乎龍脈的大事,他皇兄現在在幹什麽?!從來都說虎毒不食子,他皇兄的娘親可好,真是什麽都做的出來。那女人與人鬥了一輩子,鬥敗了他的娘親,沒想到現在不甘寂寞,還要再鬥她自己的兒子?

福瑞如果說的是真的,那這位老太後又要故技重施了,當年如何陷害的他母妃,現在又要如何陷害後宮!呵,他皇兄以為除了岑氏天下太平,實在是天真。

“凡音和郢輕……怎麽了?”房裏面傳來問話聲,去拿鑰匙的下人已經折了回來,正在打開門,悔哉撐起身子往門口看,下一瞬定陶王爺已經踹開門沖了進來將他徑直扛起!

第一卷 繁花轉眼落 五

“你哥哥要是找你我便再把你送回來,你現在別鬧了,跟我回王府,不是我不顧你的感受,眼見又要有大事忙,不安頓好你不安心。”樊襄將素面朝天的悔哉從房裏扛了出來,兩個壯年家丁手挽著手接著悔哉一路擡出了公皙府。

悔哉渾身素白,一臉的呆滯,也確實沒掙紮,任樊襄擡走了。

嗶——嚓!

“唔……”郢輕第三次被樊煌抓了回來,狠狠的壓在身下。

一聲悶雷,伴著閃光瞬間打亮了樊煌的臉,郢輕將眼閉上,什麽也不敢看了。

他流血了……他一定是流血了……他的皇上用兩個大拇指左右使勁硬生生掰開了他,聽到自己的肉崩開的那一瞬間他的心涼了……好涼……他想,他是徹底不中用了……

凡音哥哥一定是出了事,不然凡音哥哥會來救他,一定會救他的。

定陶王府

“我不管你現在心裏多難受,不喝了這碗粥晚上不準睡了!你想幹什麽,三天不喝水不吃飯,你想死是麽,嗯?”樊襄捏著悔哉的臉,“你爹爹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也不疼你,皇上又不會真讓你家哥哥守墳頭,過兩天總要召回去的,你這是找的什麽事?”

“王爺好兇。”悔哉站不起來,只能在床上躺著,淡淡的看樊襄,“放那吧,餓了我總會吃的。”

“我可不知道誰三天不吃飯還不餓。”樊襄軟下語氣,坐在悔哉旁邊撫摸著他的背,“不是我兇,我有決心等到你感動出來,不然也不會在你門前坐那麽久,只是新出了別的事情我明個不得不進宮,所以把你扛回來了,美人你發脾氣也要看些時候。”

“我不是跟王爺生氣,真的吃不下,也睡不著,我總覺的我有罪,若不是因為我,我爹爹也不會去的這麽早……凡音有什麽話要帶給我?”

樊襄把悔哉摟到懷裏,“吃不下也要吃,睡不著也要睡。”

“凡音有什麽話帶給我,郢輕怎麽了?”悔哉雖然仍是很溫柔,但很堅持。

“他沒什麽話,我誑你出來的,誰知道說他們兩個你都不動了,還得是我進去擄你出來……”

悔哉突然淺笑,一動不動的看著樊襄眼睛,伸手攬過樊襄拿粥的那只手,低頭去舔抵碗裏的粥。恰在這時一道閃電打下來,樊襄都忍不住猛的轉頭去看,悔哉卻依舊安然的繼續舔碗裏的粥。

足足響了四五聲雷,雨都下不下來。

郢輕屋裏床搖動的聲音很大,樊煌抓著郢輕的頭發把他頭往床上磕,郢輕用被捆著的手墊在下面期望磕的不要那麽重,被樊煌看見了一腳踹下了床,踩著他的胸喊外面的人拿燈進來。

安德確實不如安昌聰明,他倒是自己進來打火石了,一眼就看見這屋裏的主子佝僂在地上,大腿上有塗抹的血跡,胳膊上小腿上青紫一片,樊煌在暗處拍了拍手,“拿針,火,和長鉤子的金耳環來。”

聲音低沈帶著邪氣,合著外面的雷母咆哮,把個安德嚇得手裏的燭臺都掉到了地上,整個人都傻了。樊煌松開踩著郢輕的腳,站起來,“怎麽了,連你也想說朕是暴君麽?”

第一卷 此生不回春 一

“公公快走……”郢輕在地上蠕動著,“我惹皇上……咳……惹皇上生氣了是我的錯……別遷怒其他人,快退下吧……”

這倒是吸引了樊煌的註意,樊煌蹲下身,把郢輕翻過來讓他正面向上,“如果朕不是皇帝,你還會不會這麽聽話?”

郢輕咬著牙,搖搖頭又點點頭,趁著功夫安德倒是溜出去了,但過了一會真的叫人送來了針和金耳環!

“凡音和悔哉都跑了,幸好還有你在,你是不會跑的,對不對?”樊煌溫柔的抱起郢輕,把他放到椅子裏,兩腿搭在椅子扶手上,來送東西那個宮女一看樊煌沾著血的臉就嚇的噗通一聲跪下,身子抖得像篩糠,樊煌擺擺手,“沒事,下去吧。”

不知道是這是哪裏弄來的一根縫被子針,恐怕安德是剛才去了正宮找德妃要的,樊煌記得悔哉屋裏沒這種東西。不過哪裏來的都好,他現在就是想抓住身邊最後一個人,牢牢的抓住。

該用什麽法子才能把人永遠留在身邊呢,捆著,關著?樊煌還記得牢獄裏面有一條是鎖骨,就是一頭用鉤子勾過犯人的蝴蝶骨,一頭鎖在柱子上,任被鎖的人武功再怎麽高也跑不掉。他的小郢輕受不住這個,那就換個法子,不能對悔哉凡音用的,都可以對郢輕用,郢輕啊……“郢輕愛朕,對不對?”……是一定不會介意的吧。

郢輕看著樊煌在燭火上烤那根針,又恍惚聽到愛不愛的話,直覺知道要發生什麽,可……怎麽會……為什麽……

“郢輕怎麽不說話?”樊煌從沒有這麽溫柔的跟他說過話,從來沒有……

“愛。”郢輕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樊煌低頭吻他的鼻尖,跟他說真乖,郢輕才是最乖的,然後用針去穿他的乳首。

將他右面的那個扯起來,用烤紅的針一點一點去穿。

郢輕本就不大的喊叫,全都被外面雷聲給蓋了過去,樊煌吻著郢輕的唇,不住的跟他說馬上就好,穿好了你就不能跑了,朕會好好待你的。

郢輕把脖子藏到樊煌的脖子後面,他努力的去想悔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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