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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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公皙家鬧僵,他至少該把這事跟公皙簡說說,至於公皙簡是不是“自己不願意去”,就是公皙簡的事情了。

弄好後去尋悔哉,悔哉還在床上補眠。昨夜又是什麽都沒發生,悔哉對那事一直興趣缺缺,偶爾趁他心情好想稍微用些強的,悔哉要不是哭要不是躲,總之就是不肯就範。

這事雖然不是必須,但悔哉越反抗,他就越想得到,悔哉推的越久,他就越心心念念著。

以前從沒有過這樣的道理呢,要他一個王爺等著啊?要是他皇兄,悔哉恐怕也不敢這樣托大。

“美人,美人,起來吃點東西,洗漱洗漱。”樊襄拍拍悔哉肩膀,悔哉擡起頭揉揉眼睛看見樊襄坐在他旁邊,就把身子橫過去趴在他腿上,臉枕著他的大腿,閉上眼又睡了。樊襄把他舉起來,“你別睡了,我跟你說個事情。”

“我做了一夜的夢,好累,快讓我睡會。”悔哉耷拉著頭,歪頭蹭蹭樊襄舉著他的手,“我不餓,就困。”

樊襄把他抱到懷裏,拍著他的背,“那你再睡一會,我有正事要跟你說,聽完你要好久都睡不著覺了。”

暗地裏貼緊了他的身子,攬著他的背,感受他的溫熱和瘦弱,悔哉伏在他肩上,抱著他的脖子毫無防備,樊襄慢慢的,試探性的將悔哉壓在床上,悔哉睜開眼睛,仍然維持著抱著樊襄的姿勢,定定的看著樊襄。

“怎麽了。”樊襄抓過他的手放在嘴邊,噙著他的一根指頭,“你不睡了?”

“不想要……”

“為什麽。”

悔哉偏過頭,“沒有為什麽。”

樊襄用牙齒磕著悔哉的指腹,暗暗施壓,悔哉縮著肩膀想往回收手卻被樊襄攥緊了,“你不說我就不說我剛才要說的事,而且我那事是關於公皙家的。”

“我……”“說,不然我多痛苦。”

“王爺要聽真話?”悔哉睜大了眼睛。

樊襄看著悔哉,點點頭。悔哉吸了口氣,推開樊襄,側過身,一手墊在頭下,閉上眼睛好像回憶著什麽,半晌才說了這麽一句話。

“我曾看見皇上和郢輕交合,那……很惡心。”

“他怎麽能讓你看這個,他是這麽侮辱你的麽!”樊襄一仰頭,閉著眼睛,後背嘭撞上床板,無聲的捶著自己胸口。悔哉在他身旁縮成一團,抱著自己肩膀,“皇上不是故意讓我瞧見的,只是趕巧了。所以不想要不是因為王爺,是悔哉自己。所以王爺也大可不必遷就悔哉,反正生來就是做這……”悔哉看見樊襄捶胸頓足,急忙靠過去拽住樊襄的手,“就是真的這麽侮辱我也不是沒有過的事情,不然我怎麽到的王爺身邊……王爺剛才要跟悔哉說什麽?”

“你爹病危,你哥叫你回去。”樊襄揮開悔哉的手。

“我不去。”悔哉接話接的很快。

第一卷 驚天大變化 六

樊襄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悔哉這種毫不猶豫的斬釘截鐵反而透出他的心虛。樊襄想起來在公皙府的時候,公皙墨軒說就算現在讓悔哉回來他都不一定會回來,那之後也就沒再提這個事情了。

“那是你爹,為什麽不回去?”樊襄坐起來,手搭在膝蓋上,不依不饒的拽過悔哉。

“公皙大人早不是我爹,我的生死於他無關,自然,他的生死也於我無關。一個無關之人,我為什麽要去看他?王爺,俗話說春宵一刻值千金,王爺不想要悔哉了嗎?”

樊襄用手擋住悔哉靠過來的身子,心想公皙墨軒還真是了解他弟弟。想起很早的時候他也提過他去過公皙家的話,悔哉全無一點反應,現在了解他了,才知道原來他不是沒反應,而是刻意裝作沒反應。

這大概也不是他有什麽計謀,這是他的叛逆心吧?

“不去也罷。難得美人主動,只是……公皙墨軒是下帖來請你的,帖子上寫的是公皙府三少爺公皙簡,罷了,我就說我王府上沒這個人,退回去好了……”樊襄假裝順手從袖中掏出東西,拿在手裏掂了掂,一點不在意的看了一眼就飛出去了。

“王爺說什麽?!”悔哉的眼從那個小本子從樊襄袖子裏出來起就沒離開過,最後被扔出去的時候身子猛的一顫,有要撲出去接住的意思。

他太喜歡看他的小美人自以為聰明,實際已經不知不覺中他圈套的樣子了,有趣,有趣。

“就是莫名其妙寫什麽三少爺公皙簡啊,反正你也不去,我們來共享人間極樂好了。”樊襄拽住悔哉胳膊把他拽到眼前蜷起腿用膝蓋夾著他的肋骨,“美人這麽多天不肯讓我碰可想死我了,今次一定好好將美人疼愛個夠……”

悔哉就急了,特別真的那種著急,著急被扔到底下的名帖,著急樊襄輕率的態度,著急……著急公皙練到底病的如何了。

他出家門的時候就說過永生再不回頭,生死由天命,可如今,可如今若是真如王爺所說,公皙府以公皙府的名義給他下了帖子來請,那就是承認他的身份,承認他仍是公皙府上的三少爺,公皙墨軒,公皙九是他的大哥二哥,公皙練是他的爹爹!

他的心跳跳的快的不像話。

樊襄惡意的抓著他搡到懷裏解他衣裳,悔哉剛開始憋著口氣反抗,後來忽然不動了,僵著後背躺在他懷裏兩眼一閉兩腿一張,大有王爺請便,只要快點了事如何都行的意思。

樊襄揉揉眉心,悔哉睜開一點眼睛看他要做什麽,樊襄擡手作勢要打,悔哉一縮脖子,委屈著說王爺不是要我,怎麽又不動了。樊襄心想美人這不是在罵他麽。難道悔哉以為他因為聽說樊煌這種令人不忍的侮辱時露出的憤慨都是騙人玩的麽,敢情他樊襄是那種明知道人心裏有疙瘩了,還以自己享樂為上不管不顧的人麽!

可能他確實是,不過這會兒他願意當個君子。

“你急著幹什麽。”

悔哉感覺到樊襄的手落在自己鎖骨上,然後慢慢探進去,輕巧的解開了中衣上的帶子,悔哉調整自己的呼吸配合他,極力想要迎合……現在並不是十分抵抗的感覺,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突然想逃離這一切,然後馬上回家,回到娘的身邊的感覺。

給讀者的話:

今天爆發,全天不間斷滾動更新,(咬手絹)希望大家也給力哈……

第一卷 驚天大變化 七

“既然那家下了帖子了,我想我還是去看看。”悔哉的聲音有些顫,尾音虛飄。

“哦。剛才不還說不去?”

“去也一定要侍候好了樊襄再去,畢竟是我惹的火。”

然後樊襄沒在說話,悔哉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樊襄突然低下來的頭遮住光造成的陰影,以及樊襄已經摳上他肚臍的手。

“美人可算說了句公道話。”樊襄低頭咬著悔哉唇齒,然後擡眼看看窗外光景,估摸公皙府那邊安排的差不多了,另一只手摸上悔哉臉頰,“那美人可要受苦了。”

苦……其實這並不算什麽苦……對吧?

樊襄的唇停在他的唇上,手放在他的身子上,惡心的感覺不是沒有,只是那種想逃離回家的願望站了上風。凡音說接客的時候心中並沒有一點點關於情愛的東西,純粹就當是個鍛煉,跟每天的踢腿壓叉都沒不同,最多就是要邊動邊唱邊演,演好了是疼,演不好要挨打是更疼,反正都是一個疼字,為什麽不演好呢?

他是能演好的,他恨樊煌的時候,也是演給樊煌看的。

但,料想中的脹痛並沒有下來,定陶王爺伏在他身上很久都沒動靜。悔哉睜開眼睛,樊襄的眉眼距他不到一寸,看的他心裏一驚,有那麽一瞬真的停了不跳了。樊襄看他睜開眼睛,啵的一聲從他唇上吸了一口,然後推起身子,“不逗你玩了,趕快去吧。衣裳和冠我早預備好了,按你當學生的時候穿,多帶點人,挨打了能抗住就抗住別叫人,實在不行了再叫,總歸他們肯讓你回去已經是個大進步,你要拿出點做人兒女的誠意來,我料想你不會好過,叫君寶陪著你,多少能替你挨著點。去吧,你這一趟,我心裏得掉多少肉。”樊襄盤腿坐在床上,兩手撐在身後,看悔哉完全楞住了不動了,上去拍拍他的臉,“還等什麽啊,在等你爹隨時都可能去了啊!”

悔哉就木著一張臉,下床拾起名帖仔細看了一遍,身子一軟昏過去了。

哎,他家美人有時候吧……精神實在不行。

他叫人去安排,並不是安排悔哉的衣著,悔哉也真是戒心小,他怎麽從來沒想過王爺府裏怎麽會有這些官服官靴?他還想給悔哉介紹介紹他養的這些門客中的做官做的好的人物呢,可以悔哉沒疑心問過。看見名帖的時候他就命人到公皙府去,告誡說男妃一事必須只字不提,此事事關重大,倘若是從這邊走漏了風聲給公皙簡知道,別怪他定陶王翻臉不認人!而後叫秦仲魯挑人,仔細選了真正頂用的三個人並上君寶陪悔哉回去。他不擔心公皙家再用什麽家法處置他,畢竟現在公皙簡是他的人,要處置還要看他的面子。他擔心的是王府外面人多口雜,萬一凡音這個事情讓悔哉知道了,悔哉從公皙府直接進宮,他攔都來不及攔,他要找隨行的人糊住悔哉的眼睛耳朵,這個人自然是君寶。樊襄親自交代了君寶一幹應註意的事,這才來房裏告訴悔哉。

他用心良苦,為的是萬無一失,哪頭悔哉都不能恨他。樊煌因為充媛娘娘一事,連幾朝的公皙家公皙練病重都不知道,旁人該怎麽說呢,若不是跟著他,悔哉恐怕連這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第一卷 驚天大變化 八

他何嘗不知道公皙練是不會讓公皙簡進門的,最後那次送補品,他在藥盒子裏下了重金了,幾乎等於用錢來買公皙墨軒,公皙墨軒是長子,說話果然還是有些分量的。

這一圈圈的謀算悔哉他可知道?當然不知道。

風雲將變,宮裏那個男人給他擋了大面上的事,在外面的他的,把另一周的小面上的事全都給他擋了。而後宮裏那個男人要面對咄咄逼宮的岑氏,他要面對深藏不露的曹墨陽,這就是兄弟?

他們這對從沒共患過難的兄弟,終於因為異姓的外敵而勉強合作一次了,安昌說的很對,皇上再有對兄弟照顧不周的地方,同姓畢竟是同姓……但,其實呢,根據宮裏的探子回稟來的消息,樊煌的勝算太大了,他雖然不會主動投靠,可樊煌一旦開口,他也會暫時投靠——只不過會有所保留罷了。

公皙府一如他走的那個早上,安靜沈穩,連院子裏的花草擺設都沒有差別,只是西南角新栽了一叢竹子,從前兩盆夾竹桃搬去了別處,悔哉從車上下來,擡頭看天,就要陰了。

他以為他至少要在門口猶豫一會是否該進來,但看到那個熟悉的門的剎那,他完全將所有顧慮都忘了,只一心想要回去。他爹病了,病了多久,現在如何了?他娘呢,自從他走後再沒打聽過爹娘的消息,哥哥也從來不說,自從他走了,他愛哭的娘恐怕又要夜夜對著他用過穿過的東西難受了吧。

角門無人,直到繞過影壁才有一個值班的家丁,看見他揉揉眼大喊一聲小少爺,小少爺回來了,快看,小少爺回來了!扭頭飛也似的跑走了。

“公子,怎麽您家裏的人……”

“許多人都以為我已經死了,沒事。”悔哉扭頭向君寶笑笑,然後跟身後三個蒙面的男人說,“各位就請在這裏等吧,往前的,我要自己過去了。”

再往前走幾步,頂頭碰見一個老頭怒氣沖沖的帶著一眾人出來,君寶不由自主上來拉著悔哉的胳膊,悔哉看著那個來勢洶洶的,擡頭拱手,“五叔的身子還是這麽好。”

“你個孽種竟然還有臉回來,你要將你爹活活氣死!”

“我不氣,我爹就不死了麽?”

第一巴掌挨在臉上。

“誰讓這個孽種進的門?”

“我大哥下了帖子來請,總歸我們這一支的事情,似乎輪不到五叔來指手畫腳。”

第二巴掌挨在臉上。

“我要是你爹,我就早將你打死,省的現在丟人現眼!”

“我爹好像也是這麽想的,但我聰明,跑了。”

第三……第三巴掌沒有下來,悔哉還仰著臉,有些詫異,“五叔怎麽不打了?”

這個老頭是公皙練的親生兄弟,公皙一族現在的掌門人,雖說不上當了多大的官,但族中威信很高,從悔哉十幾歲起,最怕的一是爹爹考問功課,而是五叔來家門。

五叔捂著胸口,這第三巴掌變成了拳頭,然後老人啪的一聲拍在了自己臉上!

“造孽啊,這是造孽啊!你爹一生沒有辦過一件錯事,怎麽生了你這樣一個報應,你爹他病重多時你不來看一眼,現在你來也沒有走,走吧,快點滾!”

“我不走!”悔哉一掀衣襟跪在地上,“我爹不原諒我,我也要來看他。我知道我錯,我從沒說過我沒錯,但到這最後一刻了,說別的都沒用,我想想看看我爹,盡一盡這最後一點床前孝。這是我大哥遞給我的名帖,請老輩人不要這麽固執,以免讓我們做兒女的終身抱憾。我大哥已經首肯,五叔就高擡貴手放我過去吧。”

悔哉重重的磕了個頭。

第一卷 驚天大變化 九

後面有女眷上來拉公皙家的五叔,悔哉趁他猶豫,跪直了身子,一步一步的跪走過去,君寶跟在後面手裏還提著東西,一臉的不知所措。後面有丫鬟出來,跟三個蒙面的人說請隨我這邊來休息。而後外院五叔像是跟誰大吵起來,聽見很大的摔東西的聲音。悔哉頓住,扭了扭頭,目光只錯到肩頭一點,又咬著牙繼續往前爬了。

去的這一路上不平,進了花園還地上還鋪著碎石。悔哉心裏燃著一團火氣,也感覺不到地上凹凸不平了,直到君寶捂著嘴驚呼公子你流血了快別跪了!他才發現自己膝蓋上的布料都已經被磨破,現在是在磨自己的肉。

但,這沒關系。比起他爹為他傷的神,這點痛算什麽。

由是這天早上來公皙家送公皙老大人的,都看的到這樣一副情景,一個衣著幹凈長相排場的翰林院供奉(註2)一路跪走,地上突兀出的尖利石礫木棒上隱隱約約的沾染著血跡。公皙九從公皙練屋裏出來,兩手握著家法站在房門前,擰著眉頭看著。

“爹!不孝子公皙簡來看您了!”悔哉嘶聲力竭,字字血淚。

吱……公皙練的房門又開,公皙墨軒的頭從裏面探出來,公皙九回身瞪他一眼,公皙墨軒又將身子收了回去。

這天晚上太後娘娘突然中了邪風,右半邊嘴歪過去正不過來了,皇上口諭定陶王爺即刻進宮不得延誤,樊襄這邊正因為當年後宮的事焦頭爛額。這事他秘密安排了很久了,最近才有點進展,他一直想查清楚當年後宮究竟是如何陷害他們母子,以致他被調往邊疆,宮裏突然這麽一說,也沒得空收拾妥當了,著急上火間派人叫星兒來,叫她再走一趟江浙地區,星兒嘟嘟囔囔要挾了許多條件才領命,跟著福瑞來回話說太妃娘娘那裏沒有王爺要找的東西。樊襄一想福瑞正是當年貴妃身邊的總管太監,要是太後病了他們說是在半道上遇到的一同進宮也好,就帶上福瑞連夜進宮了。

馬車行一半,樊襄一拍腦袋,得,忘了問一聲公皙府怎樣,是不是還過得去,再跟公皙墨軒吩咐一聲了!

披星戴月的進後宮,推開殿門只見樊煌和一個妃子坐在榻上下棋,並不見太後的影子,樊襄舒口氣,上去行禮問皇兄這是……?

樊煌擡起頭,伸手讓樊襄過來。

“母後今天下午聽到朕要立充媛的消息,晚上有點想不開,一下氣發了病。剛才朕解釋過了也就好了,現在已經睡下。愛妃先退下吧。”樊煌向那個妃子揚揚臉,妃子喏了一聲,將棋盤上的白子全都拿走,下去了。

樊襄過去坐下,“皇兄深夜召臣弟前來所為何事?”

樊煌慢條斯理撥拉下來,看著樊襄邪笑,“三弟以為呢?”

“臣弟愚鈍,不知。”

“朕把你叫來,好讓你無法和他共枕同眠啊,朕就是嫉妒到了這種地步,三弟不會怪朕小心眼吧?”

樊襄放在案子底下的手慢慢攥緊。

“哈哈,只是個笑話。”樊煌握了滿手的棋子,松開小指頭,讓棋子一個一個的從手裏流走,劈裏啪啦的跌落在棋盤上,歪著頭看著樊襄,突然一臉鄭重,“三弟送來的人很合用。今天夜裏,也就剛剛,暗衛給朕帶來了有趣的消息,關於曹墨陽的。”

給讀者的話:

感謝木果,九月長評加更。註2:翰林院供奉是翰林院的一種職位,無實權。

第一卷 驚天大變化 十

“請皇兄明示。”

“安昌也應該已經跟你說了朕的計劃,這兩日他們在外拉黨結派宣揚朕是亡國昏君,本在朕意料之中,但是曹墨陽的動靜卻比朕要的小的多,倘若幾日後事發起來曹墨陽不動都城守備而用另外一批子人進宮,過後並不承認,那朕如何有借口他有謀反的心將他除掉?畢竟是手握兵權的大將,倘若毫無根由的殺戮恐怕軍心不穩,本來是個小亂子,要是動搖了軍心就得不償失了。”

“皇上需要臣弟如何做?”

“若是三弟有心幫朕,那麽朕給你朕手裏的都城兵權,末尾你仍按照安昌先前說的那樣行動,只是開頭,不論曹墨陽會不會帶著都城的兵以下犯上,你都暗地裏調動兵力先來逼宮。”樊煌一手從袖子中掏出個琥珀雕麒麟的章,另一手拽過這只袖子在空中劃了一圈,遞到樊襄面前。

樊襄看著搖曳的燭火下這個兇相畢現的麒麟沈默不語,樊煌顯然很有耐心,就這麽端坐著等他接過去。

樊襄閉緊了嘴,伸手搶過麒麟兩手一抱,咬牙切齒,“多,謝,皇,兄。”

樊煌面上的表情也放松了,“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京城守備有多少兵在你手裏,今日在母後的宮裏,朕要你答應朕,不論他日朕與岑氏一黨勝負如何,你都要將母後及父皇還餘的幾位太妃妥善的安排好,不可使她們殘年再因為朕經受什麽災難了。”

“莫說皇兄一定不會敗給岑氏一黨,假使皇兄吃一點點的虧,臣弟都會極盡全力拼死保護!”

樊煌點點頭,從桌邊拿來一張黃紙,“這是京城的地圖,暗衛探得岑氏一黨預謀在這點,這點和這點布下兵力,而朕預備在這點……”

這是皇上第二次沒上早朝,前一次是因為凡音,這一次還是因為凡音。

皇上沒來,但凡音凡大人凡娘娘卻大搖大擺的來了。凡大人捂著嘴打哈欠,站到上次他挑的位子上去,跟周圍的大人搖搖手,“各位大人都早呀。”

可想而知那些大人的表情,有幾個捏著鼻子像聞到了什麽難聞的味,凡音前後晃蕩兩下,“都別瞧我啊。”

有人惡狠狠的在後面罵了一聲小人得志,凡大人一挑好看的眉,扁扁袖子,餘光掃過去,“呦,說誰呢。”

“你自個心知肚明,你魅惑聖上,擾我江山社稷安康,總有一日必不得好死!”

“都是在朝為官的大人,嘖嘖嘖,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凡音從隊伍裏走出來,走到百官前面,擺弄兩下自己的指頭,“昨天看折子,參我的不少啊,什麽褒義妲己花蕊夫人,哎呦呦呦,你們還忘了楊玉環呢!”

“竟敢偷看奏章,凡音你簡直膽大包天!”

“我不但看了奏章,我還撕了奏章呀,這位大人你不知道麽,你們寫那麽多沒有用的堆在聖上身邊,聖上只看奏章不看我,我好沒趣的。況且又跟我有關,憑什麽我不能撕了,罵我的我還得留給聖上看不成!”凡音凡娘娘最後一句出口,放下手,“反正今個皇上也不會來上朝,昨天弄到大半夜,困的要死了,各位同僚,咱們明日再見。”凡音揚起頭,從偏殿下了。

有人當堂痛哭。

樊襄一抹額頭,真替剛才那主擔心,他總覺得要是哪裏竄出一個冷箭讓那主提前謝幕了,他皇兄能想出更絕更狠的點子來陷害他。

第一卷 宮變 一

他皇兄給他都城守軍?呵,明著是信任他,暗地裏是給他套了個枷鎖。要他不管曹墨陽反不反都先制造出反的動靜來,那麽有朝一日一旦他皇兄下手除他,他手裏的那些都城守軍不都可以作證明指正他曾經有謀反的意圖和行動麽!愈加之詞和患無窮,更何況這真的發生的過的事兒呢?

朝臣不願離開,但樊襄走的最早。

他怕別人纏著他說我主昏庸,願擁立王爺為帝的話。岑氏一族越來越理直氣壯,上奏也越來越頻繁,岑氏要的是一種君逼臣反的效果,這正中了樊煌圈套。

“喝,岑妹妹跟皇上看花呢。”凡音跟樊煌在禦花園轉的時候,岑皇後不知道哪裏聽到消息還是真的湊巧撞上,反正一身粉衣遠遠的從對面來,“皇上萬歲。”

“皇後萬歲。”凡音學著女人福了一福,“姐姐也來看花?”凡音扭頭看了一眼樊煌,笑的妖媚,“皇上好久沒去看姐姐了吧?”

“可不是好久沒來元禮宮了,自從上次郢輕的事後就只專寵凡,音,妹,妹,了。”

“這可不好,皇上你不能總粘著我……呦,可不能總粘著臣妾。”凡音沖樊煌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樊煌面上沒表情,凡音想他這會憋著不笑一定憋的很辛苦,哈哈。

“今個是來給皇上道喜的,王美人有了身孕,太醫已經瞧過了,要不是因為這個還不敢來打攪皇上跟妹妹的,你們兩個天長地久,日夜恩愛。”

“白日宣淫。”凡音轉過臉來,瞇著眼睛彎彎嘴角,“還有白日宣淫姐姐忘了說了。”

“皇上當抽空去看看美人妹妹。”皇後娘娘臉上不好看了,側過身子去面對著皇上,還沒動步子就聽凡音在後面說,“皇後娘娘慢走不送。”結果不得不走了。

滴答,滴答。

“怎麽還下雨了,真是的,好好碰見了不該碰見的人,連天都下雨。走了皇上,凡音不想看花了,咱們去聽人唱曲兒吧。”

陰了兩天的天終於下來,岑氏回頭走的時候還聽見了凡音在後面嘀咕,旁邊紫櫻說娘娘這口惡氣我們不能忍了,他還什麽品級,就算有也不過是個充媛,我去教訓他!!

岑氏拉住了紫櫻,扭頭從花影中看了凡音一眼,凡音正倚著皇上撒嬌,憤憤的轉過身來,“得意不了幾天了,岑大人說有萬無一失的法子除掉這小妖精。”

“還是娘娘沈得住氣。”

樊襄一回府,果然就被一幹門客包圍起來,眾人都說皇上現在德行有失,寵男寵,根本是個昏君,問王爺該怎麽辦。樊襄不便說明,只能跟著搖頭嘆息。

到他府裏的人都起了疑心,岑氏那邊應該更覺得時機到了,可以借口清君側逼宮了吧。

樊煌將城內和宮內兵力埋藏地方都在地圖上標了給他,他想今晚上還是好好睡一覺,岑氏行動再快也不會是明天,一回神天已經黑了,急忙問人幾時了,他記得他午間還沒來得及吃,怎麽天就黑了呢。

原來是下雨了。

夏季多雨,尤其是這場已經醞釀了好久的,終於一點點的開始下了。

給讀者的話:

恩,這個章節比較特殊,所以是兩個字

第一卷 宮變 二

土地裏都是腥味兒,樊襄坐在椅子上看著外面想事,想著想著呆了,過了一會突然回神,招人來問:悔大人怎麽樣了?

過了一會回話的人跑著過來,一抹臉,滴了他一地的水,“公皙大人不讓悔大人進房門,一開始有人上了家法,悔大人扛著沒出聲,現在還跪著,一天滴水未盡。”

樊襄哦了一聲,擡頭看這場雨。

雨……欲……遇……機遇,這場雨,是好的還是壞的呢?

公皙府

“聽說這就是那個進宮伺候的,還被好幾個男人玩過了呢!”“不是死了麽。”“怕丟人才說死了的吧。”“沒想到公皙家還有這種人物。”

這一天來,這樣的話不是第一次聽著了。

他爹爹是真的病重了,交好的幾個老人都來看了,就從他身邊走過去,走進門裏看他爹爹。但他爹爹不見他,如何也不讓他進門去。

膝蓋先是疼,然後是麻,現在已經沒有知覺,頭的後面是疼的,像被人按進去了針,前面卻異常清醒。

九哥哥拿家法打了他,他沒有一點生氣或是害怕。家法,家法,受的了家法才是家裏的人。他這一天想了很多的事,他想,爹娘是給她性命的人,他為什麽為別人來折騰它?

爹娘傷心的是有緣由的。

娘不知道什麽時候去了,就在這兩年間,沒人告訴他,因為他們覺得他不配知道。他大哥是一直希望他回來的,他二哥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也一定是原諒了他的,兄弟和爹娘還是不同。

他爹爹,一定是想著既然自己生了這麽個不成器的東西,就自己毀了省的丟人現眼吧。偏偏他又要腆著臉活下來,還要學唱戲,學花旦,伺候男人,被男人壓在身下。

小時候讀過的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大丈夫當頂天立地全都被他用來丟人了。

他跟定陶王爺說的不回來,不是不想回來,而是害怕沒有一個人認同,他自己回來被所有人唾棄的滋味,那樣的他真的受不住,會瘋的。幸而現在他哥哥讓他回來,他便可以說是為了哥哥,誰再怎麽罵他他都忍得下,這個家還有認同他的人,那他來的也有膽量。

大哥不止一次來拉他起來,讓他進屋,說老人是糊塗些,但爹爹又拖了一天一夜不肯闔眼,不就是等你服個軟?你難道非要老人親口承認是想你了,最後一刻想見的是你才肯罷休?

對,他非要。

他一向都是這麽倔,尤其是跟他自己的爹爹。爹爹只要不開口讓他進來,他就跪在這裏,等爹爹承認。他自己站起來走進去,算什麽?至於往來圍觀的人,隨他們看去吧,他丟人也不是第一天了。

身上好燙,怎麽胃裏翻滾的說不出的難受?悔哉兩手在地上撐著,讓腳面休息一會。在王爺府那次長跪根本不能和這個相比,連日來的傷神並上現在不吃東西,他覺得他快撐不住了。可是若是他都快撐不住了,屋裏面的爹爹又是為什麽硬要撐著?

第一卷 宮變 三

公皙墨軒不知道第幾次打開門,看外面搖搖欲墜的公皙簡,伸手接住這個月的第一場雨絲,搖了搖頭,嘆口氣,將門掩上了。屋裏面是公皙本家的老一輩和下一輩的宗室血親,人都齊了,都來看他爹了,除了外面跪著的那個,他的親弟弟。

“爹,讓簡進來吧?”公皙墨軒伏在公皙練耳邊,“他還跪著。”

公皙練已經說不出囫圇話,進一口氣倒三口氣,臉上的褶子幾乎皺在一起,連眼睛都看不出來,還啊啊呀呀的拍著床板,一口痰在喉嚨上上下下,發出哢哢的聲音,公皙墨軒看的難受,急忙撫著爹爹的胸口,“不讓他來,不讓他這個不孝子進來,爹爹您消氣……”

“君寶,別陪我跪了,快回去吧。”悔哉扭頭去看一直跪在自己身後的君寶,“下雨了。”

豆大的雨點稀稀落落的往下打,鉆進他的衣服裏濕了一小片,然後雨點就不見蹤跡了,只留一片水漬,跟著另一滴雨點也下來,和剛才那個連在一起,最後就濕了一片。

君寶搖搖頭,“公子跪,我陪您一起跪!”

“要不要本王也陪你們一起跪?”一個溫和厚實的聲音出現在悔哉頭頂,悔哉急忙擡頭,定陶王爺一身蓑衣,在煙雨霧蒙中將一把大油紙傘舉在他頭頂,“咱們用誠心來感動老大人?”

悔哉的胳膊沒支住,頹然倒地,樊襄把傘遞給君寶,君寶在雨裏睜不開眼睛,急忙站起來給他們打著,樊襄將悔哉托起來,扶他跪好,摟過他的身子親吻他脖頸,“你燒起來了。”樊襄放開他,悔哉低著頭有些啜泣,樊襄解下外面的蓑衣披在悔哉背上,“再堅持一會。”

然後起身進了公皙練的屋子。

此時已經是晚上了,如果定陶王爺沒來,他不知道他這個晚上該怎麽過。燒起來了,發燒了麽?

怎麽他沒有感覺,只覺得頭疼了。

“咳咳。”定陶王爺用手絹捂著嘴,屋裏昏暗,氣味一如上次。不同的是雖然已經是夜裏,守著的人卻比上次多了,且,沒有小孩。想是怕老大人隨時咽氣吧。

“王爺。”屋裏的人樊襄自然除了公皙墨軒和公皙九一個都不認識,但他們都向他問好,朝他跪拜,樊襄想這好歹是悔哉的爹爹,就狠下心坐在他床邊,看著他枯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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