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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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不想吃。”

“那就不吃。”

“就這樣?”

“不然還要哪樣。”凡音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對王爺呢,你是怎麽個態度。”

“說不上喜歡不喜歡,但是知道跟他不必累自己的心,把自己的心冷久了,總會想我憑什麽不找個人暖暖呢。”

“哎,說的對,誰說一開始跟了他,一輩子都要跟著他,你聽自己的心,誰對你好就跟誰,總沒錯的。”凡音壞心思的捏捏悔哉胸前那點,“走,回吧,時間再長點晚上不定怎麽整你呢,小可憐。”

悔哉一個胳膊肘搗在凡音肋骨上,疼的凡音直叫沒良心的,恩將仇報。兩個人說說笑笑又回屋裏去,皇上原來已經在吃飯了,他們都忘了皇上吃飯的時候是沒人說話的,郢輕抱著皇上的胳膊,什麽東西抵到嘴邊都搖頭不想吃,凡音眼尖,見小桌子前有小凳子,明顯給他們留的,不由分說拉著悔哉就坐下,他們兩個和樊煌郢輕正對著臉,四雙眼睛互相看了一會,凡音先夾了一筷子菜,“吃啊,看著幹什麽。”

樊煌楞了楞,懷裏郢輕推開他,說公子別多心,皇上只是看郢輕病了才抱著,平時是不管郢輕的……然後話頭又被凡音接過去了,凡音說他又不在意,吃你的飯去。

就像家裏的哥哥說弟弟,絲毫沒顧忌樊煌在場。小太監給樊煌遞上來兩個碟子,凡音舀一勺蜜餞放在悔哉那裏,悔哉說不餓,吃不下,樊煌搖搖頭,大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怪在凡音和悔哉進來了,郢輕也就吃東西了,還不用樊煌哄著餵著。他自己特有一個小銀碗,一雙銀筷子,大眼睛巴掌臉的小郢輕就捧著他的小銀碗,夾起一塊剔好的魚肉慢慢的吃,旁邊侍候的見這主子難得好好吃飯,不等他自己再夾,趕忙挑他平時喜歡的遞上去。悔哉捧著茶碗喝茶,凡音自己吃自己的,時不時跟樊煌擡頭對上兩眼,兩廂無語。

第一卷 影如鴻毛輕 七

這頓飯吃的快,吃罷以後小太監撤走桌子,凡音伸開手趴到床邊,“郢輕跟哥哥出去轉轉去,你都多少天沒下床了。”郢輕猶豫了一下,凡音看小孩一樣看著他,“再不起來洗漱洗漱整個人都不好看了,你得打起精神來。”

“我有點不舒服……”郢輕看了一眼樊煌,然後撲到凡音懷裏,“公子說過不要郢輕出去瞎轉。”

凡音把他架起來攬著他的肩膀,到底凡音也沒什麽力氣,凡音貼著他耳朵,“你要給你家公子和皇上點時間不是?”

郢輕倚著凡音的肩膀,揉了揉眼角,“好。”

悔哉以為出去轉轉是他們三個人一起的,沒想到凡音扶著郢輕,沒跟屋裏人說一句就要轉身出去,悔哉剛站起來,凡音已經出門,樊煌拍拍腿,“他打你了?”

不知道該不該說的話都別說?

悔哉搖搖頭,沒說話。

“他在乎你。”樊煌站起身來,“你在不在乎他?”

悔哉坐回凳子裏,仍然搖頭。

樊煌蹲在他面前,捧著他的臉,“不論你信不信,朕要你出去是怕你跟郢輕一個下場,昨天聽你說話的語氣似乎是吃味了,其實是不是郢輕都可以,最開始的時候朕被你傷的心都要涼了,只是想找個人做慰藉,才想起來的後宮還有個郢輕。”

為什麽對他這樣說……為什麽聽到這樣的話又會有種欣慰的感覺?他對郢輕的關心愛護從來沒有摻過假,但摸著良心問,看到皇上對郢輕溫柔,他心裏可曾沒有過一點嫉妒?

有。你不能逃避,你有嫉妒,有嫉妒過為什麽郢輕已經是廢人一個,卻在最後得到了如此悉心的呵護,為什麽被那個人掛在嘴上,而那個人……

現在又該說什麽呢,多謝皇上還是恭喜皇上?若是凡音的話會說什麽,恐怕會嘁一聲說不稀罕,那麽他呢,他公皙簡會說什麽?

“這對郢輕是公平的。”悔哉摸上樊煌的手,低頭俯視他,“想過皇上艱辛,沒想過會這麽艱辛。”

樊煌一動不動的看著悔哉,那麽深情,悔哉偏過臉,“皇上對……”誰都能拿出這樣一款情意,好使人淪陷麽?“對郢輕都沒有情的話,悔哉該是怎樣的傷心。”

“朕懂的這個道理,你擔心朕當初如何對凡音絕情就會如何對你絕情,你擔心朕如何不在乎郢輕,就會如何不在乎你,但其實……朕心裏有的是你們三個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子,只是在某一段時間裏有一個最喜歡誰,實際上除了你們三個,朕有一整個後宮,朕如何寵都寵不完的人,唯有你是從入了朕的眼,就再也沒出去過的,不論是寵著誰,繁華過後總有一個你霸占著朕的腦子……朕跟郢輕不止一次說過,朕最愛的是你,可你不在宮裏了。”

竟然……竟然對他說這樣的話……當初郢輕也是被傷透了心發誓再也不愛他的。現在卻因為他的寵愛滿心歡喜,不論他是用了手段還是故意叫人著道,他一個帝王,能說出這樣的話……他……郢輕啊郢輕,你太小了,你逃不過,該的。

第一卷 影如鴻毛輕 八

因為他自己,也……為什麽要現在才跟他這樣說,為什麽他已經認了定陶王爺才是對他好的,都答應了不再讓他碰自己,都說了十天為約,他才說什麽最愛……難道他以為他稀罕什麽為他著想,讓他離宮,他以為郢輕都不怕的事情,他會怕麽?他當初為了聽這一句費了多少心力,如今他放棄了,煌卻說了……

“煌……”他說煌,他為什麽要說煌,“皇上。”

“你是朕最親近的人了。”樊煌用大拇指揩過悔哉眼角,“咱們間的積怨太多,朕不知和你從何解釋,等朕處理好了該處理的,能保你安全再接你回宮,你少些怨恨,靜靜的在王府養。”樊煌起身摟過悔哉,悔哉環住他腰,將頭埋在他腹部,樊煌拍拍悔哉,“你忌不忌諱朕身上有郢輕的味道?”

“不忌諱。”

“朕也不忌諱。”樊煌壓低了聲音,“朕為你殺了定陶王,可好?”

“真的好難受,凡音哥哥讓郢輕回去歇會……待會咱們再出來……”門口忽然吵鬧,悔哉扭頭往門口看,樊煌摟著他的手稍微松開了一些。

“別胡鬧啊郢輕。”凡音架著郢輕一臉無奈,郢輕佝僂著背把全身都吊在凡音一直胳膊上,凡音把他扶到床上,郢輕攀著架子右手胳膊墊著額頭,左手捂著兩個肋骨間的膈,皺著眉搖搖頭。

“郢輕不是要打擾公子和皇上,是真的有些難受,公子別怪郢輕啊。”急的快要哭出來,“真的真的不是故意來打擾的,郢輕……”

凡音在旁邊不知道該怎麽辦,一只手搭在郢輕腰上聳聳肩,“剛才一出去就說難受,站了一會說頭暈想吐一定要回來。”

樊煌松開悔哉過去撫著郢輕額頭,一臉慈祥,“郢輕什麽時候學成這個樣了,剛才還說他吃醋呢。”

“郢輕不是故意,不是要怎麽樣,不是的呀……”郢輕閉緊了眼睛等這陣眩暈過去,睜開眼公子也在他床前趴著了,張著嘴似乎在說話,但是他一句都聽不清,為什麽聽不清楚了,明明沒有耳鳴,但是公子好像在另一個世界,他根本聽不到,聽不到啊!

“郢輕不會裝的,皇上請別這樣說。”悔哉抓過郢輕的手腕,“跟公子說說,郢輕怎麽了,哪裏難受,什麽地方痛?”

郢輕左右搖著頭,彎下身子抱著膝蓋,樊煌拍拍他的背,“郢輕?”

凡音揉揉太陽穴,“要不我跟悔哉先出去,你叫太醫來給他瞧瞧,真病假病的,反正他一直沒好受過。”這邊就站起身,給樊煌讓位子,樊煌剛挨著床坐下郢輕就一頭栽倒過來,凡音給悔哉遞了個眼色,“走吧,咱們先出去。”

悔哉仍舊有些不放心,但凡音拉著他,他也就松開郢輕的手,猶猶豫豫的起來,突然郢輕一個反手把他攥住,悔哉一頓,郢輕勉強擡起頭,“公子……你……你剛才說什……噗……”

一口血噴了出來!

凡音大驚失色,悔哉馬上蹲下,郢輕手指有些痙攣,指甲蓋緊緊的摳在悔哉肉裏,“公子你剛才說什麽……咳,剛才郢輕聽不到……”

第一卷 影如鴻毛輕 九

“外面誰在,快去請太醫!!”樊煌抱緊了郢輕,凡音不等他說了,一頭沖到外面大聲叫著都沒聽到麽快去請太醫!悔哉被郢輕攥著手,只能蹲在他面前,撥開郢輕嘴角粘著的幾縷頭發,不料卻沾上了他吐出的血,在手裏碾了碾,果然已經不是鮮紅的了。

“郢輕只是有些不舒服,休息一會就走,不打攪皇上和公子……”郢輕似乎終於舒坦了,虛弱的笑笑,說話的時候能清楚的看見牙上面紫紅的血跡。

悔哉偏過頭,“公子知道,郢輕是好孩子。”

樊煌揉著額頭,“不過是朕和誰說一句話而已,你們何必鬧成這樣,這讓朕如何還敢與你們親近?”

“皇上看不出這不是郢輕妒心大,而是被人下毒了麽?”悔哉放柔了語調,盡量不引起郢輕註意,“郢輕今天吃的只有中午那頓飯,那位娘娘猖狂到如此地步,皇上還要坐視不管麽?”

樊煌停了動作,懷裏郢輕掙紮著扒下他的手,“公子在跟郢輕說話麽……”郢輕從腹部一陣湧動,悔哉看的分明,郢輕喉結上下一動,直接溢出了好多濃血,順著下巴往下蔓延,悔哉擡起頭,直直的看著樊煌,“皇上還要坐視不管麽?”

樊煌慢慢冷了臉,先悔哉低了頭看懷裏郢輕。

郢輕把樊煌的手放在悔哉手裏,笑了,“當時就是看公子和皇上好甜蜜……皇上和公子比郢輕還小,還鬧脾氣吵架……”慢慢閉上了眼睛,“郢輕乏了,累了……要睡覺了,皇上跟公子要好好說話,不要再吵架了,公子要記得……”頭歪過去,樊煌試他鼻息,尚有氣息,看來只是昏過去了。

郢輕攥著悔哉的手一直沒有松開,到太醫來的時候樊煌將人放好在床上,吩咐安昌帶一件常服好換掉身上沾血跡的,所以先走了。凡音搬著把椅子門口坐著,悔哉並不明白他為什麽不在屋裏而要在外面守著,但也由他去了。

郢輕的眉眼還沒有完全長開,皮膚也是小孩模樣,這個年紀身上的骨頭都支楞著,能叫你數清楚有幾根,他好久不出門了,似乎比悔哉還要白了,頭發雖然還是黑,但有些幹枯,順順的散著,也是許久不曾梳起來了。

悔哉想起一個詞,叫纏綿病榻,纏綿病榻的人有幾個好看的,也就是郢輕年紀小又幹凈可愛,看著像是剛出生的小兔子,剛睜開眼站都站不起來那種,樊煌才會天天來看他,倘若是像現在這樣弄臟了的,恐怕他還需要些時候才能適應。

不由的就有些怨恨。

只是悔哉沒想到,當初他瘋傻嘔血的時候,樊煌卻是從未嫌棄。

“大人他怎麽了?”悔哉摸著他鬢角的發,看簾子外搭脈的那個新面孔,不知道是誰家的公子舉薦上來的,看著不是很牢靠的樣子。

“公子是氣急攻心,虛開一副化瘀的藥將腹中淤血化開,而後用一些散氣的藥方可治病。”

好狠著呢。悔哉掀開簾子露出自己的臉,“哦。”藥童遞來方子,悔哉接過看了一眼,“多謝大人。”

給讀者的話:

嗷……今天爆發了……

第一卷 影如鴻毛輕 十

“這是什麽時候寫的方子?”那太醫卻將方子搶了去了,仔細看了上面筆記,又交到悔哉手裏,“到底張大人是老太醫了,果然寫的合情合理。”

悔哉再次說一聲多謝,將身子收回去不在出聲,那年輕太醫起身鞠躬出去了。

張大人的方子?悔哉看看手裏這一張薄紙,如果真這麽吃郢輕早死了多少回了。發狠的將方子在手裏揉皺,勾頭扔到了床底下,把郢輕抱在自己懷裏。

郢輕還是這麽好看呢,再過幾年必定是個美男子模樣,他是丹鳳眼,不如郢輕眼睛大且圓,郢輕是塌鼻梁,但適合他小鼻子小嘴,長大了能戴冠了露出額頭,肯定是一點風塵味沒有的溫柔公子……如果能長大的話。

中午的飯皇上也是要吃的,怎麽就這麽大膽敢下毒呢,或者也不是毒,憑什麽這麽多人都吃了偏就郢輕著了道,怕又是……是花粉吧。

德妃娘娘駕到——!

悔哉猛的擡頭,郢輕住的是當時他住的宮,這宮裏的主位是德妃,但她從不跨他的門,怎麽現在來了?

是來看郢輕死了沒有的麽?

“呦,德妃娘娘。”外面先響起來凡音那玩世不恭的聲音,“咱們可是許久沒見了。”

不聽外面女人聲音,只是過了一會聽見凡音笑的賤痞,“瞧您說的,我都是死了那麽久的人了,不興我飄進宮來瞧瞧各位故識麽。您說的對,我這就叫陰魂不散,哎,你別害怕呀,我這不是借屍還魂了,還熱著呢,您摸摸?”

又是一陣安靜,接著一個宮女厲聲呵斥大膽奴才竟敢對娘娘不敬,悔哉摸著懷裏郢輕臉頰,“郢輕,郢輕,你凡音哥哥要替你報仇呢。”

果然就聽見凡音說那我可不是奴才,我比你們主子都長著呢,小丫頭別亂說話……跟著許多聲音鬧起來,最後凡音一句還楞著幹什麽,動手啊。啪啪的就響起來耳光聲。

用的是皇上留在這的幾個太監吧,想必過後皇上又有的忙了。

啪——吱——

屋門被人一腳踹開,“簡直反天了!本宮好心來看看妹妹,你算什麽東西。”德妃娘娘頭冠不知道被誰扯了,幾縷頭發從髻上飄下來,悔哉翻身,兩腳踩在榻上把郢輕放在身後,“見過娘娘。”

那德妃娘娘一怔,像是脖子被人用繩子紮住了,臉憋的紫紅,悔哉歪著頭,一臉溫柔,“公子握著我的手呢,就不便給娘娘行禮了。”

跟著凡音那廝他還有什麽不敢幹的,況且他現在心裏一團火氣!

讓他想想,皇上是不是沒有把他們進宮的消息散播出去,說不定還捂得嚴實呢,突然來了看見凡音已經嚇著了吧,進門又看見他,這德妃娘娘今天可真是不走運。

他和凡音像兩個門神,一前一後的,牢牢的護著郢輕。

“您看我都說了有人照料不用你費心。”凡音靠著門框,“下次您要是想見皇上就早點來,這會皇上都走過了,只剩我跟他兩個人也不夠陪您玩的不是,都是服侍皇上的人,何苦來呢。”

第一卷 凡音鬧後宮 一

“本宮是聽聞他病了特地來看看,你們兩個這一通一通的搶白本宮就占理了?”德妃上前掀開簾子,悔哉側身擋著郢輕的頭,不確定她是不是看見了郢輕衣襟上的血跡,德妃看了一眼放下簾子,凡音已經進屋裏來了,手裏舉著個茶碗,“我們兩個當然不占理了……娘娘這是要走,不喝杯茶麽,娘娘。”

德妃冷笑一聲,看了凡音一眼,一甩衣袖在屋裏轉了半圈,擡腿走了。

“娘娘怎麽走那麽急呀。”凡音倚著桌子側過去身,“我這兒剛想泡茶呢。”

“哼。”跟德妃最近那個宮女臉上帶著指痕,沖著凡音皺著鼻子哼了一聲,追在德妃後面出去了,幾個太監進屋起頭就沒擡過,現在仍舊低著頭出去了。

“悔哉不便起來送,娘娘慢走。”悔哉還加了一句。

凡音把門關好,小跑過來抱起郢輕,“太醫怎麽說?”

“胡亂看了一通,也就是這樣了。”悔哉伸著頭向外面看了看,“你怎麽就知道會有人來尋事?”

“剛才在外面的時候廊子裏站的小太監們看了我好幾眼呢,我就想著不會有好事,果然料準了。德妃輕易不發怒的人,我以前跟她沒什麽沖突,你呢?”

“我與這宮裏的婕妤不合,與她尚好。不過如今我們都不打算在宮裏長住了,得罪也就得罪了,得罪個妃子倒不是大事,只是你進宮來了這件事讓當時的人知道,得掀起多大波瀾?”

“這多好,不然我能不能出去還不一定,不聲不響的沒了多可惜。”

“皇上沒有再盤問你的意思了,有什麽出去出不去的……我離宮的時候帶你一起走。”

“暫且不理我是因為你和郢輕在,不然指不定怎麽整治我呢。這樣也好,我替你們兩個擋一擋風頭,你也學著點,怎麽狐假虎威。這都是小人的行徑,但對著小人就得用小人的手法,你君子那套行不通。”

“我當時發現不對後叫人雕了個鏤空的銅花生,把荷花曬幹了用布包上放進銅花生裏埋在土灰裏烘烤,等香味出來了用線吊著吞進肚子裏,上吐下瀉好幾天才能緩過來些,現在我房裏東西都沒動,那銅花生一定也在,我晚上回去拿來明天給郢輕用用試試。我剛才想明白了咱們四個人一塊吃的飯為什麽只有郢輕難受,恐怕還是那個藥,像是苗疆用的蠱,一個人身上先落下了,平常人的吃食也有可能成藥引,一碰就發作。”

“別扯開話題,知道怎麽辦還不去辦在這跟我說,我又沒跟你們這麽傻中過毒。”凡音扯著悔哉的臉蛋,“我早確定他沒救了,從他死心塌地不離宮開始就知道,不論你做什麽都救不了他,拖著就是拖著,不過既然那邊不讓他好過,我也不讓那邊好過,當年小爺我的震懾力還在呢。”

“所以我需要忌諱好幾種花草,這話我也和皇上說過,但他不信,今天他親眼看到了也不過如此的態度,如果我們不救郢輕就沒人想著救他了……”

第一卷 凡音鬧後宮 二

“我叫你別給我扯開話題。”凡音翻著白眼,“他那是不信?他是沒法說,你讓他怎麽辦,現在跑去那宮裏把她拽下來好好賞一頓板子,還是各個宮大搜一遍找找誰那藏得有藥?沒長腦子,這叫不動聲色,這叫城府深,懂不懂!”一把拍在悔哉後腦勺上,“你娘跟其他幾房不爭寵吧,怎麽這都想不透呢,他現在是慣著那個女人,叫她膽子越來越大,什麽時候玩過了一頭就栽了,捧得越高摔的越慘知道麽,看你這樣子也不知道,天天就待在你那個小情緒裏悶死你才好,你這不是給他添亂麽。”凡音左右晃著身子,“反正生死這回事也就是這樣,我看的淡也不在乎,小郢輕去了就去了,早些去早些解脫,看他天天這樣愧疚我都替他難受,他整個就是覺得他把二爺從你手上搶走了,怎麽著,你還把二爺從我手上搶走了呢,我們三個什麽都別幹,坐那愧疚好了。”

悔哉張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怎麽了,你又啞巴了,我來的時候還想呢,她們怎麽能笨到這種程度,敢給二爺身邊的人下藥,原來是二爺故意慣著的。都這麽下習慣了,都沒想著二爺心裏怎麽忌諱著呢,哎,公皙簡你說二爺現在去幹什麽了?”

“去……”

“換衣裳要不了這麽久,我猜二爺正跟小安子展示什麽叫龍威呢,宮裏那些暗中埋伏的肯定都出動了,你等著吧,這事二爺一定查的徹徹底底。”

“我突然想起個事情,剛才來的是個年輕太醫。”悔哉被凡音這一通說的暈暈乎乎,有種就要茅塞頓開但總卡在哪裏的感覺,“似乎有意告訴我藥方不是他開的。”

“來的是年輕太醫?這不就明擺著了,那位娘娘的人安昌不敢叫來,二爺合用的又去查今天的飯食了,剩的可不就是年輕的。”凡音說到的益處一拍頭,“我又給你繞進去了,我說明天我們去把這後宮鬧上一鬧,你敢不敢?”

“我信你當年在宮中左右逢源張揚跋扈卻沒人敢惹了。”悔哉把身子離他遠一些,“你才是真正的聰明人。我明天要守著郢輕,你不重生死,我重。”

“你就是聖賢書讀多了,生死由天命,哎,強求不得。”

郢輕這一頭昏過去算是什麽都不知曉了,凡音和悔哉兩個卻將各自知道的都捋了一邊,到底凡音知道的少悔哉知道的說,悔哉說皇上曾說起要懲辦一個韓國舅來試探後宮,他在王府裏也聽過這個事情,假如真是要慣著誰又何必多此一舉,凡音思附片刻,突然打個響指,“那就不單是因為後宮害人了,外戚一定耀武揚威了,這招是給外戚看,外戚倘若跟後宮那位娘娘說些什麽,那娘娘恐怕下手就更重了……這麽說,我們在宮裏這麽擋著可不是好事呢。”

悔哉倚到他懷裏,“你怕麽。”

“如此有意思的事情,我怎麽會怕?”凡音拍拍他,“咱們倆老這麽抱著,萬一二爺什麽時候回來看一眼,得,晚上又要整治你了。”

“我會出宮回定陶王府的,我不會在這裏待下去了。”悔哉閉上眼,“他要我回去靜養。”

“嘁,他要你去你就去,養他個大頭鬼!”凡音啐了一聲,“今天晚上咱倆都別走了,郢輕屋裏打地鋪吧。”

給讀者的話:

九月當時不是說為什麽後妃會這麽明目張膽麽,原因就是……哇哢哢,初步解密

第一卷 凡音鬧後宮 三

悔哉抱著他的胳膊,“你以為我們三個在一起,他就不敢召我了麽。”

“至少要顧及一些。”凡音扭頭看看郢輕,“我們三個抱成一團,他就沒法子了,哈哈。”

這一夜居然也真的就相安無事,只是悔哉想,大概並不是因為他跟凡音一起睡在郢輕屋裏吧。樊煌因為今天這樁案子一定徹夜在忙,忙到無暇顧及他們。

翌日,凡音料想一點不錯,一大早就有人使勁拍他們的門,二爺留下的太監攔都攔不住,悔哉要起來,凡音把他推回去,說怕死的就別來了,我自己去,氣定神閑的在屋裏穿戴整齊,趴到郢輕床前摸摸他的下唇,然後吧唧一口親在他臉蛋上,就這麽沒事人一樣的出去了。

外面立著一個品級不低的女官,不知道哪個局的,按說應該能從她衣服和手裏拿的東西判斷出來,不過時間有點長,凡音已經把那個規矩忘得差不多了,抱著肩膀跟那女官臉對著臉瞪了好一會,才裝模作樣的翹著蘭花指打個哈欠,“姐姐找我有什麽貴幹吶。”

“皇後娘娘有請。”那女官皮笑肉不笑的挑挑眼睛,“走吧。”

“可真是的,到底娘娘跟我感情深,這才剛進宮就來尋我了,姐姐也不早說,早說我也去換身鮮亮衣裳,好跟娘娘相映成輝不是?”

旁邊有小宮女附在那女官邊嘀咕,大意是別跟這個主兒認真,不是個好對付的貨色。凡音笑了一聲,心想這才哪到哪呀,也得虧悔哉不跟來,跟來他還放不開呢,那就沒效果了。

東邊那個主宮地基比別的宮都高的多,這是當然的,因為那裏面住著的可以從王妃一路進宮,從正門擡進來的皇後娘娘呢。

凡音沒記錯的話,皇上是頭一年成的親,第二年登的基,這正宮娘娘的老爺子可是首輔大臣,正一品,護國公岑柄易岑大人。

她娘家的豪奢自然不用說了,就是他開青樓逍遙的時候,館子裏也沒少受這家男人照顧呢,只不過他家下面的人不知道他就是凡音罷了,要不怎麽說他膽子大呢,反正賺錢,管他有仇沒仇,賺誰的不是賺?他是天生的生意人。

“娘娘怎麽也不叫個轎子來接啊,這一路走的多辛苦,懶怠走了,再不到我可回去了,待會皇上還去呢,大老遠的真是累死我了。”

小宮女跑到前面跟那女官又附耳一句,女官吩咐一個太監走了,過不一會就真來了個兩人擡的步輦,他凡音於是心安理得的坐著這東西一路在各宮的眼皮底下晃悠到正宮去了!

都說了,還有什麽他不敢幹的呢。

問問他公皙簡,問問他郢輕,看看哪個得寵的敢玩這出。凡音到正宮前下來的時候還意猶未盡,跟那小宮女說你是個懂事的,一會小爺我一定在娘娘面前多替你說句好話,差點沒把那小宮女鼻子氣歪了。

女官一路將他引到偏殿,凡音也料到了,不會是在正殿見他,整個偏有四根百年生的鐵樹柱子,站了十二個以上的宮女,四個貼身太監,倒也不是金碧輝煌的刺眼,但是很莊重,郢輕悔哉住那小地方,嘁……偏殿盡頭放了個半透的布屏風,凡音振作精神,隱約能看見有個人斜倚在後面。

正主兒來了。

給讀者的話:

夜半收到木果長評,很溫暖!謝謝。回覆九月:並非他說風涼話,而是他什麽都不能說,他要裝不明白,他很辛苦

第一卷 凡音鬧後宮 四

“娘娘吉祥。”凡音走至屏風前,側耳貼著屏風拱手,“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著娘娘。”

屏風後那位好半天沒動靜,最後撐起身子,後面有太監給她披上了件披風,凡音只能看見模糊輪廓,不過看她行動氣度,在宮裏生活想是比前兩年更得意了些。

“昨個妹妹跟本宮說本宮還不信。”宮女搖著扇子,岑娘娘戳了下屏風外面的凡音肩膀,“沒想到當年因為陷害本宮而匆匆自戕的公子凡音現在還活著,這真是難得的故人。”

凡音笑了一聲,“我這樣沒臉沒皮的人,那種大義凜然的事是斷不會做的,這也就是騙騙二爺。”

屏風後面沒了動靜,這一聲二爺叫的裏頭的太監都一咳嗽,趴在岑家娘娘頭邊說了好一陣,這女主子仰著頭,手搭在嘴上咯咯笑了一會,才偏過頭來撥弄額前的頭發,“你家二爺還覺得你受了本宮的委屈為你傷心許久,好幾個月不跨這宮的門呢。這是一招好棋,又陷害了我又跟別人說著委屈,還一了百了的走了省的我報覆你,要不是被抓著了,恐怕還得在皇上心裏待一輩子呢,他要總記著當年因為我委屈死了一個你,我該多冤枉呢。呵,你這樣一個陰險的人,就不知道你的兩個兄弟是怎麽看的呢。”宮監遞來漱口水,娘娘喝了漱口,呸的一聲吐出來,用手絹點點嘴角,“賜座吧。”

凡音的影子離開屏風,端坐在椅子上。

“但是你現在回來了,還根本就沒死,二爺原來的傷心可不都成了笑話,就連帶當年本宮究竟有沒有把你推進湖裏都值得再研究研究了,我要是你,就在進宮前徹徹底底的死了,好歹不讓皇上覺得受了愚弄。”

當然這些凡音也想過,他這次進宮不會有好果子吃,他是玩的大,但是這麽大的一輩子也只有這一次。當時和二爺的戚悲永別他還記得清清楚楚,被騙了這麽多年忽然發現當年哭得要死要活的其實是在演戲,二爺什麽感覺可想而知。剛進宮的時候不是也一頓好打麽,不過後來悔哉來了,郢輕又什麽都不知道,二爺何必為了他傷了那兩個的心,反正他們走了有的是時間收拾他,吶,反正他都是沒後路的人了,他還顧及什麽呢。

“怎麽不說話?”那娘娘拔下頭上釵子,懶洋洋遞給身邊人,“換個玉的,金器帶的頭都昏沈,以後各宮來請安時記得少帶些這東西,這滿頭滿腦要幹什麽。”

“娘娘還是一樣喜歡騎射,不喜歡這些胭脂釵粉。”凡音提起精神,“我也納了悶了,這是欺君的罪,怎麽能容許我到這種地步,難不成是對我還有舊情?這可怎麽了得呀,厭煩極了二爺,還非要召我侍寢,總困著我算怎麽回事,娘娘也該多勸勸二爺,後宮這麽大都不夠他折騰,郢輕悔哉兩個長得好看都不夠他日夜顛倒,怎麽還非要把我從宮外弄回來,有時候我都想不透,我究竟是好在哪了?”

大靜,凡音說完這話,整個偏殿一點聲音沒有。

布屏風擋著了娘娘那邊的情形,不能直接了當的看她此刻的表情,真是件不痛快事。

“你看,我又說錯話了。”凡音站起來,“老給娘娘添堵算怎麽回事,還是娘娘大度不怪罪,得了,我也不留在這裏惹娘娘生氣,回去準備準備,皇上下朝了還要好一通折騰,多惱人……”凡音不拜也不等岑家皇後說話,從偏殿正當中的椅子上起身直接轉臉,整個背對著布屏風,將忌諱明目張膽的犯了個遍。

“哎呀凡音剛剛在想……”凡音扭過身,低著一邊肩膀凹著腰,“搞不好從王府到皇宮,娘娘這麽多年的對手只有我一個呢;還真不巧,小爺我又回來了,哈哈,哈哈哈哈。”低眉,挺身,食指點著下唇,媚笑,這是獨屬於公子凡音的繁華張揚。

給讀者的話:

上一章為了答謝九月,這一章為了昨天木果的長評,難道……mean每天早起都刷新一遍看某塵更文了嗎?

第一卷 凡音鬧後宮 五

“還是如此張揚,要不要奴才們給他們點教訓?”貼身的太監在皇後背後墊上枕頭,偏殿裏的人撤了娘娘面前的屏風,岑皇後撐起身子,望著凡音去的地方冷笑。

“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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